第五部 第一章 第三报告：优化体制②

第三报告：优化体制②

　在讨伐魔王的支援之旅途中发生过许多意料之外的事、但若是要举出其中最为出乎意料的那就是——冰树小龙(Glacier•plant)的人化了吧。

　不管怎么说、那即使对迄今为止打败过不计其数的魔族、见识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魔法的我来说、都在常识的范畴之外。

　时机也糟糕透顶、再加上藤堂那性格、有很长一段时期都确实是我头痛的根源。现在、被命名为格蕾纱的那条亚龙还能作为藤堂他们队伍的一员老老实实地待着(当然也有我尝试着说服她的缘故吧)只能说实在是幸运。

　一开始只是吃着闲饭把有限的资源啃得一干二净的格蕾纱、也以在【魔像・山谷】的交涉为契机、最近渐渐地活跃了起来。由于是原亚龙的上位个体、其能力与现在的藤堂他们相比亦毫不逊色、在赫尔雅尔战中也没有逃避挺身相抗了。

　而且我在被其姿态深深感动的同时、也发现了可能性。根据今天的交涉情况、今后的战斗力增强计划会有改变的必要吧。

　位于王都的某个面向佣兵的酒馆。在以提供的饭菜份量优先于品质而闻名的店里等着的时候、一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小身影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是格蕾纱。带有波浪卷的深绿色头发以及同样颜色的眼睛、在人族里算是相当罕见的。光看外表的话大概才十岁左右、那个样子在大白天就来喝酒的佣兵中间格外显眼。

　虽然佣兵从人种到年龄到性别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可像格蕾纱这年纪的孩子当上佣兵这种事姑且还是不大可能的。习惯了粗声粗气的店员看到这副样子、似乎也在疑惑究竟是客人还是迷路的孩子。

　格蕾纱孤身一人、没带作为武器的战锤。我确认了一下时间、离约好的点还有差不多三十分钟。

　别学得……那么机灵嘛。

　格蕾纱站在门口附近、似乎打算等到约好的时间、可一眼扫到我之后马上又再确认了一次、露出了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虽然像这样亲眼目睹格蕾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她看起来与当初遇到的时候相比力量大有提升。

　一般情况下等级提升可以说是人族的特权、但这绝不是说其他物种就不存在等级提升了。虽然和人族相比效率大为下降、但存在力还是可以吸收的、能力也会成长。

　虽然格蕾纱和藤堂之间的差距缩小了、不过看来依然健在。

　大概是觉得无视我会惹我不高兴、格蕾纱瑟瑟发抖地走了过来。

　看来是——上次、植入恐惧可能过深了。从表情上看简直无法想象她混有龙的血脉。

　格蕾纱来到我坐的桌子前、缩着身子低下了头。

「我来、晚了……抱、歉」

「为什么没带武器来？」

「…………诶？」

　只要是佣兵、随身携带武器就是理所当然的。不带武器的佣兵会变成嘲笑的对象、也会被人认为是准备不到位。虽说我不是雇佣兵、可『 神之怒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是不会离手的。

「迟到……倒不至于。格蕾纱、你现在――是在害怕我吗？」

　机灵。可真机灵啊、格蕾纱。的确、我在期待着格蕾纱的失误。

　要是她带着武器来的话我本来打算鸡蛋里挑骨头稍微吓唬她一下、迟到了我也同样会让她吃点苦头。

　作为强大的亚龙、能束缚格蕾纱的只有恐惧。而恐惧这种感觉——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既然无法理解格蕾纱的精神构造、以防万一就堪称神的意旨了。

　我叉起双手、窥探似的盯着格蕾纱的眼睛。

「没到点。格蕾纱、还早了三十分钟呢。来得这么早——就没想过会给别人添麻烦吗？」

「！？　？？？？」

　但是、这家伙回避了那种状况。小心翼翼地。从那行动里可以感觉出对这边深切的顾虑和恐惧。

　不该造成必要以上的恐惧。过度的蛮不讲理地惩罚有悖于我所追求的效率、现在格蕾纱的状态对我来说非常方便。可不能毁了。

　我耸了耸肩、淡淡地笑了。

「开玩笑的。坐吧。今天我没准备『串』。当然、拜托的话还是能弄到的吧――」

「啧……知、知道了……」

　格蕾纱一边不明所以地心惊肉跳、一边在我面前的位子坐下。

　可以确定那恐惧是发自内心的。这样一来暂时就不必担心她会背叛藤堂、还有我了吧。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龙这玩意儿似乎比预想的要容易对付。本来就充满的期待愈发水涨船高。

　把菜单向明显在害怕的原亚龙少女递了过去。

「因为有笔临时收入。最近有遵守我的吩咐努力了的样子、今天让你吃到饱吧。想吃什么点什么。话就留到之后再说」

「…………」

　说了让她不必猜疑、可格蕾纱的表情毫无改变的迹象、仍然战战兢兢地窥探着我的脸色。

　果然还是做过头了。我的目的并非命令而是交涉。刚在格蕾纱身上发现了价值、还是吃饱的情况下交涉才更容易通过吧。

「我好歹也是个神职人员。就算对方是害兽、也不至于毫无理由地胖揍一顿。还是点菜比较划算喔、反正吃还是不吃我的反应都没什么两样呢」

　听了我的话、格蕾纱终于结结巴巴地指着菜单开始点菜。

§

　这么小的身体究竟是哪个部位能装得下那么多的饭菜呢?

　像是赌气似的一门心思吃个不停的格蕾纱、令周围的其他客人眼睛都发直了。

　格蕾纱彻头彻尾并非人类。但是、周围的客人却没一个注意到格蕾纱本来面目的。尽管其中也混杂着不少雇佣兵。

　那份食欲、耐久和体力、甚至连一部分特殊能力都能使用的状态下的、这个拟态。而且恐惧也能理解、某种程度的成长也是可能的、以上内容均为已知。

　正是能成为、足以改变目前我们的现状的杰出人才。当时没处分掉真是太好了。

　结果、格蕾纱在吃掉超过十人份的饭菜之后才住手。厚厚的牛排短短几秒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样子跟扯淡似的。负责上菜的店员的表情、到最后也浮现出了佩服的神色。

　格蕾纱变化后的容貌相当端正、好好使用的话说不定能拿来做生意。不过那也得世界变得和平、并且格蕾纱存活下来的时候再说了。

　伙食方面的支出倒是增加了、但愿能得到与之相应的成果吧。

　我对喝光一大杯水、喘了口气的格蕾纱说道。

「吃完了吗。要转到话题上来了喔。单刀直入地说吧。你干得不错。我想要你的同伴」

「…………诶？」

　格蕾纱眼睛睁得老大、愕然地抬头看着我。

　酱汁沾在嘴上呆住了的样子看上去只像个和年龄相符的少女。

「越多越好――姑且先带一个来吧。就是像你这样、能变成人的模样的家伙。性别不限、可以的话最好是雌的。啊、管教会由我来做那个你就不用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