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第三章 第十七报告：神的意思究竟为何

第十七报告：神的意思究竟为何

　开什么玩笑……在想什么呢、这个男人！？真的是僧侣吗？

　彼特・迪尔霍伦带着紧张的表情盯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尊崇秩序神阿兹•古利德的阿兹•古利德神圣教会。那是人族中聚集信徒最多的宗教组织。

　不管多小的村子里都有教会、这么说的话就能理解那规模了吧。

　成为信仰的根本的是神的奇迹、祈祷的魔法——神圣术。

　魔术之类有许多种、但像神圣术这样极富通用性且方便又强大的奇迹是不存在的。

　村民和镇民受了重伤或被病魔侵蚀后、比起买药会先跑到教会。教会通过治愈术来治愈伤口解除诅咒、还有举行升级仪式。很久以前、教会就成为了人族生活的基础构成的一部分。

　为聚集人心而起到了一定作用的是、奇迹的威力和信仰成正比的特性。

　这也是它与其他宗教组织的很大的不同之处、阿兹•古利德的僧侣必须忠于教义。

　所谓的教义就是正义之心。阿兹•古利德的僧侣必须是清正廉洁、嫉恶如仇、扶危济困、对抗邪恶的存在。

　教会——是靠捐赠成立的。失去奇迹的僧侣不管在那之前积累了多么深厚的德行身居如何显赫的高位、也会被剥夺地位。

　当然、教堂的上层并不是没有不能使用神圣术的人。例如利姆斯教会的司祭就已经无法使用强力的神圣术了。地位越是提高使用神圣术的机会就越少、所以即使中途失去奇迹也不必担心暴露。

　但是——没有相反的例子。

　即使有失去奇迹的僧侣、也没有能够行使强大奇迹的罪人。

　异端歼灭官。教会所属唯一以歼灭为目的的机构。异端歼灭教会的成员。

　眼前白发的男人毫无疑问是真货。耳垂挂的司教级别的证明、以及手上戴的作为神罚代行者的证明的黑色的戒指也——不、从彼特的手下束手无策地被干掉这一点来看也没错。

　神圣术也——肯定、能使用的吧。

　不能用力量来让他闭嘴。就算在利姆斯没人敢违抗、如果谋害了行使强大奇迹的僧侣的话、就没有人会在公开场合站在彼特这边了。

　辛苦募集的佣兵们也会要求解除合同吧。因为与佣兵同行的恢复魔法的使用者有九成都是阿兹•古利德的一脉。

　集成金属之铠确实是赌场的焦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但对手实在太糟糕了。

　虽然教会并未拥有没收装备的权利、但却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无中生有的流言。

　出资给彼特协助赌场成立的商会也会掉转枪口一起谴责皮特尔吧。

　所以、作出了让步。

　据说异端歼灭官的力量极为强大、只服从教会的枢机卿级别的命令。如果能使唤那个的话、彼特也能保住面子。不、甚至可能会有质的飞跃。

　可是、这个男人却――。

「捐赠……？这、这也、太奇怪了——司教大人。您是在请求我把我投入私人财产而得到的传说之铠、无偿地交出来吗？」

　就连贪得无厌的迪奥司祭也没说过那样的话。捐赠是募集的东西而不是强制的。

　说起来、彼特已经向利姆斯的教会捐了许多钱。捐款的目的暂且不论、对教会来说他也该算是老主顾了。

　面对彼特强硬的语气、阿雷斯•克朗的眼睛如同湖面般清澈。

「对、虽然说法不太好听——正是如此。铠甲比起作为赌场的装饰、被拿来使用的话会更开心吧」

「啧……怎么能、太霸道了。教会已经到了强迫虔诚的羔羊捐赠、这么凋敝的地步了吗！」

　头发都竖了起来、彼特怒吼着像是要给我定罪一样。

　房间外面挤满了擅长暴力、等级也很高的彼特的部下们。但是、阿雷斯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对。啊啊、用完了就会还回来。但、当然是铠甲还完好的情况下」

「话……说不通。那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交涉！我是商人、是善良的、商人！这样下去只有我单方面吃亏、不是吗！？」

「对啊。我是教会所属哦？」

「教会…………才不是那种组织！」

　为什么。为什么啊。怎么眼前的男人一点都不会动摇、也不带恶意、还坦然自若呢！？

　难以置信。以老奸巨猾的商人们为对手的彼特、无法理解居然会有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阿雷斯耸耸肩。

「不对、就是这样的组织。而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正是我的工作」

　难道这个男人所侍奉的教会不是阿兹•古利德的教会吗？那种愚蠢的想法也浮现了出来。

　集中精神。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保持镇静。在这样的彼特面前、阿雷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不好的是彼特大人、您的赌场。我也不是什么恶鬼嘛、能用正当的手段得到铠甲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嗬、嚯。也就是说、司教大人是……是想这样说吗？觉得我、我的赌场、以正当手段是得不到铠甲的、是不正派的赌场来的」

「对」

　机会来了。彼特果断地用双手敲了桌子。身体颤抖、盯着阿雷斯•克朗。

　盯着他就好。这样、很自然。彼特咬紧了牙关。

「太屈辱了！简直是、欺人太甚、不管是多么有名的阿兹·古利德神圣教会都无法原谅！」

　确实是、办不到的。彼特并不打算让人用正当的手段得到铠甲。

　但是、并不是做了什么夸张的不正当行为、只是、如果奇迹不连续发生十次的话就无法得到铠甲、这样的机率而已。

　不但雇佣的荷官很有水平、最新的老虎机、也设定成能舒舒服服地把客人剥得精光。

　但是、绝不是没有人能大获全胜。

　彼特让眼皮一颤一颤地痉挛、整个表情都表演出愤怒的样子、对阿雷斯说。

「我并没有与教会为敌的打算——可都被人说到这种地步了、还退缩的话、关系到我的尊严！好吧、来决一胜负」

「胜负……？」

　阿雷斯的表情第一次变成了惊讶。彼特像是重整旗鼓一样说道。

「对、胜负。我的赌场并没有不正当行为的嫌疑。筹码、我来准备。您就这样——玩游戏就行」

「嗯。但是、在您的赌场是赢不了的。再怎么说也不能算是公平的比赛吧」

　赌场里没有公平的比赛。只是个娱乐设施而已。对运营方来说就是盘生意。

　但他没去触及那件事、彼特泛起了笑容。

「反过来说、阿雷斯司教。您侮辱了我的赌场。您有义务对自己的话负起责任来」

　彼特是商人、但同时也是赌徒。可是、这么愚蠢的赌赛还是头一回。

「如果您、万一、『一次』都赢不了、无计可施地失去了所有筹码的话——我就承认赌场有不正当的行为、『集成金属之铠』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都交给你！」

　不可能的。完全赢不了的赌场不可能会成为利姆斯的象征。

　所谓赌博就是——概率。纸牌也好轮盘也好老虎机也好全部都会回到那上面。正因如此、彼特的赌场拒绝了那些被幸运女神所爱的会搞垮赌场的客人。

　对脸上泛起了微笑的彼特、阿雷斯皱起眉头说道。

「好吧。自己说过的话、责任至少要由自己来承担」

§　§　§

「啧…………」

「前辈……我知道很多前辈的优点的！没关系的！会有好事哦！加油！」

　微微颤抖着肩膀的艾梅莉亚、得到了丝缇芬的安慰。为了监视丝缇芬而跟在身后的黑衣人、也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艾梅莉亚。

　原来堆积如山的筹码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当然、并不是一直输。虽然贏回来的筹码也有一点、但远远不及目标数量。

　轮盘赌也好纸牌也好老虎机也好、包括其他赌博在内也――总的来看只能说是大败。

「还、还没。还没完……对了、把这个、十字架拿去典当的话――」

　十字架是银制的。对神圣术也有补正的贵重物品但是为了完成阿雷斯下达的任务卖掉也是没办法的。失败已经注定什么的、绝对不能接受。

　最近没什么机会表现的艾梅莉亚已经没有后路了。

　对站起来的艾梅莉亚、丝缇芬握紧拳头、尖声鼓舞着。

「没、没错的。下次绝对会赢！好、干脆去借钱吧！」

「……停不下来了吗」

　干脆把丝黛伊拿去典当掉算了。

　冷静下来正想着那种事的时候、突然发现赌场中央已经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是谁在赌一脚大的吗？但是、没有热闹的气氛。简直是屏息静气般的安静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