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把混亂的青梅竹馬帶進了空房間(第二天・週六・深夜)

我打開教職員房間的拉門，同時，深處的紙門也關上了。

因為聲音很粗魯，所以應該是江藤老師關上的。

通往和室的走廊變暗，紙門透出些許光線。

亞彌的氣息還在附近。

她背靠著紙門，一動也不動。

距離走廊的盡頭，只有三、四步的距離。

我往前踏出一步。

紙門的另一頭，傳來亞彌的聲音。

「——那、個……我是去借吹風機的。」

真是個爛藉口。

吹風機去跟其他女生借就好了。

「特地去阿和的房間借嗎？」

喀嚓——

紙門的另一頭，傳來相機的快門聲。

那是江藤老師那台防水數位相機的聲音。

因為泛舟的時候，他拍了好幾次亞彌，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那個、為什麼要拍我呢……？」

亞彌的聲音微微顫抖。

她隱藏害怕的心情，儘可能用跟平常一樣的語調說話。

喀嚓——

又傳來一次快門聲。

我感到一陣耳鳴。

神明的直覺在腦中大喊。

——不要救她。

——還太早了。

——不要救她。

我毫不猶豫地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瞬間，大量的畫面流進我的腦中。

鮮明到不像是直覺。

那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

——江藤老師靠近亞彌，讓她看數字相機。

畫面上是亞彌走進我房間的照片。

接著江藤老師讓她看的視頻，拍到一隻粗壯的手輕輕打開房門。

江藤老師似乎打開我房間的門，錄下裡面的情況。

畫面上傳來亞彌『嗚……不要……嗯、啊……』的嬌喘聲。

江藤老師看著臉色蒼白的亞彌。

「妳啊、這可是個大問題哦？妳馬上就要比賽了吧？」

他拍了拍亞彌的肩膀，撫摸著她。

察覺到危險的亞彌將手伸向拉門的門把，但江藤老師抓住了她的手。

「就當作我們彼此的秘密、好嗎？」

「老師、這玩笑並不好笑……」

亞彌試圖用輕鬆的話語帶過，但渾身顫抖著，江藤老師將她拉了過去——

——我甩開了未來的影像。

已經足夠知曉接下來的展開了。

我衝進亞彌被侵犯的現場，用手機拍下那幅景象。

我將呆若木雞的江藤老師打倒在地，當場破壞老師的數位相機。

我亮出手機畫面，對他說「別再接近亞彌了」，然後和亞彌一起離開。

我將哭哭啼啼的亞彌帶到空房間，安慰她。

我溫柔地抱住因為被襲擊的衝擊而顫抖的亞彌，發現她「並不討厭跟阿和的接觸」。

正確來說，是因為不安和恐慌的反作用力，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覺。

我緩緩地將亞彌推倒，她的身體逐漸放鬆——

神明說、這是最確實得到亞彌的方法。

這才是最佳解答。

所以再等一下——這樣。

原來如此……

我毫不猶豫地踏出一步。

接著又踏出一步、兩步，將手放在拉門的把手上。

——我的確向神明許願「不管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請給我亞彌」。

但是，那是指不管我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我不允許其他男人碰亞彌一根手指頭。

「那個，為什麼要拍我……？」

拉門的另一側傳來亞彌顫抖的聲音。

和剛才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看來，接下來的才是未來的將要發生的事。

咔嚓——

快門聲響起的同時。

我猛地推開了拉門。

「哇哇」

伴隨著一聲驚呼，亞彌的後腦勺撞進了我的懷裡。

她應該很想逃出去吧。

整個人都靠在了拉門上。

「哎、阿和……？！」

我檢查了亞彌全身。

江藤老師沒有對她做什麼。

胸口有些鬆垮，應該是剛才被壯漢抓住時弄的。

「阿和嗎，這麼晚了在幹什麼！」

江藤老師雖然有些慌張，但立刻就進入訓斥的語氣。

畢竟學生突然闖進教師房間，生氣也很合理。

我對江藤老師露出了微笑。

當然，我並沒有動手打他。

因為老師還什麼都沒做。

「老師，失禮了」

我面帶微笑，迅速靠近江藤老師。

「喂、喂……」

我直勾勾地盯著江藤老師困惑的雙眼，像握手一樣奪走了他手裡的數位相機。

「你、你幹什麼——」

江藤老師將手伸向數位相機，我一邊後退，一邊確認內容。

有兩張浴衣亞彌不安地站在房間裡的照片。

還有幾張應該是泛舟時拍的，穿著白色T恤和粉紅色短褲的亞彌。

其中也有幾張是特寫亞彌的胸部和腳的照片。

我繼續往前翻，有幾張應該是羽球社社團活動時拍的照片。

我將數字相機收進屁股的口袋，盯著江藤老師。

「這種照片，對老師來說應該不太好吧？」

「不、不對，阿和！那是記錄用的——」

「我和亞彌可以走了吧？」

我對江藤老師微笑。

我自認笑得很燦爛。

我輕輕摟著亞彌的肩膀，走到房間的走廊上。

「啊、喂、相機——」

「就當作我們彼此的秘密，如何？」

我修學旅行時將亞彌帶進房間的事。

江藤老師偷拍亞彌的事。

「…………好，我知道了。」

意外的是，江藤老師就此罷手。

我本來以為他會用更強硬的手段來搶回相機。

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那樣，我應該會無法控制自己吧。

＊＊＊

我和亞彌離開教職員辦公室後，決定在自動販賣機區待一會兒。

因為必須先讓亞彌冷靜下來。

雖然她實際上還沒有被襲擊，但應該還是有相當的恐懼和壓力吧。

江藤老師沒有追過來的跡象。

我想他今天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了。

這麼說來，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無視神明的直覺。

祂會像偏離路線時的汽車導航一樣、緊急修正路線嗎？

不過我對能夠得到亞彌的確信、沒有絲毫動搖。

我按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

喀咚一聲，飲料掉了下來。

正當我準備把手伸向自動販賣機的取物口時，亞彌對我說：

「阿和……剛才、那個……謝謝你。」

「哦，我碰巧看到妳走進教職員房間。」

我轉過頭，亞彌坐在長椅上，呆呆地看著自動販賣機的取物口。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可怕的阿和……」

「妳是不是看錯了？」

我認為自己已經盡可能冷靜地應對了。

「唔嗯，該怎麼說呢，明明在笑卻很有壓迫感，笑著反而更可怕了……連那個江藤老師都嚇到了。」

「這樣啊……該怎麼說呢，見醜了。」

「沒那回事，很厲害……的、樣子……」

亞彌越來越慌張，最後低下頭。

我是為了保護誰才變成那樣的呢？

大概是想到這點、覺得稱讚我很難為情吧。

我輕輕嘆了口氣，把手伸進自動販賣機的取物口。

拿出冰涼的蘋果汁後，遞到亞彌面前。

「來，請妳的。」

我半開玩笑地遞給她。

這臺自動販賣機的品項中，亞彌應該只會選這個。

亞彌睜大眼睛，接下蘋果汁。

「謝謝你，隆治。」

她又低下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隆治……嗎？

令人懷念的稱呼。

小學時，我們同班。

住得也很近，家長間很快就熟識了，我們自然而然地一起回家、去彼此的家裡玩。

叫名字的時間，大概只有一、兩天而已。

差不多一個星期之後，我就變成阿和了。

回想起來，我和亞彌的關係似乎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被固定在「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馬」這個位置上。

而現在，亞彌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呼喚我的名字呢？

亞彌的心情傳了過來。

……這還真是亂七八糟。

無法言述的思緒在她腦中形成漩渦，讓我無法順利解讀。

開心與悲傷、不安與興奮、冷靜與激動，這些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心情劇烈地起伏不定。

正所謂陷入了恐慌狀態。

「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邁開步伐，亞彌也跟在我身後。

我抬頭看著通往二樓的樓梯，停下腳步。

「我、先走一步了，要是被看到我們兩個在深夜獨處，會很麻煩吧。」

就算被看到，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基本上，是顧慮到不安的亞彌。

「……亞彌？」

亞彌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她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她按著胸口，看起來有點痛苦。

雖然感情流了過來，但我還是無法順利讀取。

亞彌似乎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停下腳步。

我試著傾聽直覺。

————

可能性很低。

神明的直覺是這麼說的。

今天在這裡，我得到亞彌的概率。

就算不急於現在，也遲早會得到她。

直覺這麼告訴我。

所以、沒有必要冒風險。

但是、我已經不想再讓亞彌成為別人的東西了。

我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而且、既然可能性不是零、我就能毫不猶豫地行動。

因為至今為止、可能性都是零。

我牽起亞彌的手。

冰冷的手顫抖了一下。

亞彌甩開我的手。

但是、沒有逃走。

所以我再次握起亞彌的手。

「亞彌、跟我來。」

「……阿和？」

我抓著亞彌的手，走向教職員房間反方向的走廊。

「咦、什麼？等一下、阿和！」

我無視亞彌困惑的聲音，走向目的地的房間。

一樓走廊深處的和室。

那裡是空房間，一整晚都不會有人來，我已經從未來的記憶中得知了。

我打開和室的拉門，走進裡面。

打開房間深處的紙門，裡面是約四坪大的榻榻米寢室。和教職員房間是同一型號的房間。

窗外的停車場燈光，從紙門的縫隙透了進來。

就算不開燈，也能清楚地看見亞彌。

「阿和，手好痛……放開我。」

亞彌低著頭說道。

「妳可以甩開哦。」

我、抱緊了亞彌。

「不要這樣……」

抵抗、只限於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全身都僵硬了起來。

然而、亞彌的全身都好柔軟。

隔著浴衣，我感受到她胸部有如橡膠球般的彈性。

我抱緊她纖細的背，品嚐著被壓扁的乳房的柔軟觸感。

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緊緊抱住亞彌。

我們的身高明明差了一截，身體卻像是要填補彼此的起伏，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欸，為什麼……？」

亞彌像是在求救似地望著我。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

——我想知道答案。

拜託你告訴我，阿和……

她的心情傳達了過來。

我應該告訴她嗎？

至少，亞彌想知道。

想知道我這麼做的理由。

我也想告訴她我的心意。

我想向她告白，想和她共度一生。

如果告訴她，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

神明的直覺，也無法告訴我結果。

亞彌的心一片混沌，不知道會如何發展。

喜歡。

想結婚。

想交往。

想永遠在一起。

這些話語浮現又消散。

我將自然而然浮現的話語說出口。

「因為妳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這個半吊子的答案，恐怕無法回應亞彌的期待。

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好。

「什麼嘛……」

亞彌生氣地別過頭。

淚水從她的眼中溢出。

「可是、我……」

——在和時田交往、嗎？

「和有沒有交往無關。」

「咦？」

我吻上亞彌半張的嘴。

「啊、嗯……嗯唔、嗯啾、不……不要啦、嗯、嗯唔……！」

我用唾液滋潤亞彌因緊張而乾涸的嘴唇。

亞彌無力地想閉緊嘴巴，卻輕易地讓我的舌頭入侵。

我舔過她堅硬的牙齒後，讓舌頭在亞彌溫暖的口中躍動。

與「不要」這句話相反，亞彌的身體和嘴巴都沒有做出什麼抵抗。

「啊、啊嗯……嗯啾、啾啊、嗯……哈啊、嗯啊……」

亞彌的口腔比昨晚接吻時還要溫暖。

纏上來的舌頭也比昨天還要炙熱。

我發出啾嚕嚕的吸吮聲，舔遍亞彌的舌頭。

亞彌的身體微微顫抖，逐漸脫力。

我撐住亞彌的腰，將膝蓋伸進她的胯下，向前踏出一步。

我將失去平衡的亞彌身體彎起，讓她坐在榻榻米上。

亞彌的褐髮散落在我臨時放置的坐墊上。

我鬆開亞彌的舌頭，感受著那滑嫩的觸感，同時移開嘴巴。

端正的五官妖豔地泛紅。

她的眼中蘊含著前所未見的熱意。

儘管如此，最後的最後她仍在抵抗著什麼。

就是這樣的表情。

「時田有對妳做這種事嗎？」

「……時田不會。」

亞彌直視著我。

「時田應該會很珍惜妳吧。特別是像妳這麼可愛的女朋友，那就更不用說了。」

「……嗯……是、啊。」

亞彌別開視線。

「妳喜歡時田嗎？」

「…………嗯。」

一小段沉默後，亞彌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會溼成這樣？」

我將手伸進浴衣的衣襟，撫摸著大腿內側，以及溼答答的三角地帶。

她的內褲溼透了。

滲入布料的水分，幾乎要將布料撐破。

「我不知道……！」

亞彌小聲尖叫著。

她哭著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我一直、一直覺得好奇怪！阿和很奇怪，我也變得很奇怪！我明明和阿和是青梅竹馬，他卻對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我明明很討厭，絕對很討厭的……可是，為什麼他會保護我，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為什麼、為什麼啊……不要再把我的腦袋搞得一團亂了啦……！」

亞彌像是要咳出什麼似地，吐露著自己的感情。

「我會的，我要把妳搞得一團亂。」

我輕撫著亞彌的臉頰。

「嗯嗚……」

光是這樣，就讓亞彌發出苦悶的呻吟。

亞彌的感情流了進來。

——腦袋昏昏沉沉的。

身體好熱，好想要。

我會就這樣被阿和抱嗎？

那樣不行。

要是變成那樣，我和時田就——

我跟大家、阿和之間，有許多東西都壞掉了。

我不想破壞。

崩壞、很可怕。

這是亞彌缺點之一。

害怕人際關係出現裂痕。

那東西冒出了口袋。

——讓她看數位相機。

神明的直覺這麼告訴我。

給她看江藤老師在你房間偷偷錄下來的視頻。

然後奪走亞彌的處女。

現在就先幫她準備「是被威脅才做的」這個退路吧。

不要緊，最後連心也會到手。

我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數位相機，然後隨手一丟。

然後在嘴唇上輕輕一吻。

「亞彌，我會一直喜歡著妳。」

只有和我的關係，一輩子都不會破裂。

不管發生什麼事。

我這麼傳達給她。

「太卑鄙了、阿和……」

亞彌靜靜地閉上眼睛。

我再次親吻亞彌。

我們品嚐著彼此因唾液而溼潤的嘴唇。

我用舌頭舔了好幾次後，她的嘴唇便順從地張開了。

將舌尖伸入，來回舔舐亞彌柔軟的舌頭。

彷彿在回應我的索求。

亞彌的舌頭戰戰兢兢地纏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