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4話　討伐瘋狂火蜥蜴

　　6章4話　討伐瘋狂火蜥蜴

　　吃完早餐之後，我離開家裡。

　　外面天色還有些暗，還起了薄霧，所以視野不太好。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看不見，而且我也知道路怎麼走。

　　最重要的是凱先生和啟先生也在，所以不可能迷路。

　　我們邊走邊甩動雙手，抬高雙腳，一邊溫暖著身體，一邊緩緩往目的地前進。

　　順帶一提，凱先生他們的爸爸比誰都還要早吃完飯，一個人先出發了。

　　「嗨。」

　　「哈囉～」

　　「早安。」

　　隨著我們愈來愈接近湖邊，同樣出門工作的人們也多了起來。

　　接著，我們到達了目的地，湖灘。

　　「哦哦……」

　　湖灘上有著數百名強壯的男性。他們分成了兩組，正滿懷期待地望著湖面。

　　在那兩組男性附近，各有一堆應該是用來代替燈塔的篝火。

　　此外，湖上也有好幾個排列成的隊伍的小光點，應該是來自船上的照明。

　　湖灘上還有另外八處像是營火一般，正熊熊燃燒的火堆與大量木柴。

　　在那旁邊，有著手拿長槍……不對，是魚叉的男人們在待命。

　　燃燒的火焰映照黑暗的湖面，光芒搖曳模糊，呈現出一幅夢幻的光景。

　　船之間似乎會使用笛子與太鼓互相給予信號，看起來簡直像某種祭典。

　　「龍馬，往這邊。走吧。」

　　「好的！」

　　雖然是很美麗的景象，但我沒有時間細看。

　　首先要找到負責集合冒險者的人，跟他打招呼並報到。

　　然後再跟希庫姆的棧橋的成員會合。

　　由於討伐瘋狂火蜥蜴是以隊伍為單位進行，所以我要加入他們一起行動。

　　「早安！」

　　「早。」

　　「嗨。你一早就很有精神呢。」

　　「請多指教……」

　　希恩先生、賽因先生，和佩隆先生三個人已經先抵達，這樣就全員到齊了。

　　不過在狩獵開始之前，似乎還有一點時間……

　　「對了，各位。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一些關於瘋狂火蜥蜴的討伐方式嗎？」

　　雖然我姑且調查過基本的情報，昨天打招呼的時候也向冒險者前輩請教了討伐方式。

　　不過難得眼前就有有經驗的人，我想先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或是應該要知道的事。

　　「啊……我想直接用看的會比較快，但總之牠們又黑又大，還多到會密密麻麻地到處亂爬。」

　　這麼說的是凱先生。

　　怎麼辦？聽他的描述，我只想到被稱為小強的那個。

　　「牠們會以在捕魚中的船或集中處堆積的漁獲為目標，因此比起討伐，更重要的是保護漁獲。另外就像哥哥說的，牠們數量很多，所以我們村子會採取輪替制。

　　由於每年都會有接受委託的老手冒險者，一開始只要看著他們的動作，模仿村裡人的做法我想就不會有問題了。不過雖說是輪替制，但畢竟對手是魔獸，而且要一直討伐到中午，所以不能太過拚命，不然身體會撐不住的。」

　　啟先生這麼補充道。

　　原來如此，這麼說耐力跟體力分配很重要啊。

　　「還有……偶爾會有叫做『口袋鷹』的魔獸從空中襲擊，所以也要注意上面才行。」

　　「啊……那些傢伙會趁冒險者和瘋狂火蜥蜴交戰的時候，出手偷走漁獲。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瘋狂火蜥蜴還要麻煩。」

　　這倒是新情報。

　　聽希恩先生和賽因先生的說法，那似乎是種會巧取漁翁之利的魔獸。

　　據說由於必須兼顧戰鬥，再加上牠們會從難以目視的高度急遽俯衝，所以很難對付。

　　……既然是從空中襲擊的話，交給利穆爾鳥牠們來警戒或許就可以了。

　　就剛剛的內容聽來，牠們應該是單獨發動襲擊，雖然狡猾，但應該不強才對。

　　只要讓利穆爾鳥多對一的話，應該就安全了吧？總之今天就先觀察情況，提議看看吧。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有人輕輕拍了我的肩膀。

　　「佩隆先生？」

　　「你看那個。」

　　他說著指了指，我於是朝那個方向看……於是看見了好幾位在這寒冷的天氣下，赤裸著全身的男人。

　　討伐的順序是從距離篝火近的火堆旁的隊伍開始，照這樣看來，他們應該是第一隊吧。往湖面一看，湖上的船已經組成了半圓形的隊伍，正往岸邊划回來。看來討伐很快就要開始了。

　　不過，赤裸著身體討伐魔獸真的沒問題嗎？

　　「瘋狂火蜥蜴的攻擊手段是用身體撞擊，或是用嘴撕咬這兩種……雖然跟體格也有關，但這些攻擊都最多只會造成骨折。問題是在那之後，牠們會試圖把人拖進水裡……比起瘋狂火蜥蜴的攻擊本身，溺水反而更加危險。」

　　因此比起穿著防具防止受傷，有些人會優先考量在水中的靈活度，選擇赤身裸體。

　　他想說的似乎是這個。

　　「不過其實也沒必要脫到全裸就是了。就算在年輕漁夫之中，那些人也算是些輕浮的笨蛋。」

　　「即使要脫的話，也只要脫下半身就夠了。因為就算會下水，深度也頂多只到膝蓋。我們不會到水深在腰部以上的地方去。」

　　這樣的話，那我也換上打掃用的涉水褲和工作服好了。

　　「別忘了用火堆保持身體溫暖。不然會搞垮身體的。」

　　就這樣，我在等待期間進行準備與收集情報，經過五分鐘之後，有幾艘船到達了岸邊。

　　漁夫們慌忙跑動，開始拉動事前佈好、通往水面的兩條繩子。

　　『唷──！嘿！唷──！嘿！』

　　是叫作地曳網的那種漁網嗎？

　　隨著獨特的吆喝聲，男性們將繩子一步步往後拉。

　　水面開始揚起激烈而不規則的水花，不久後，繩子另一端的漁網浮現了出來，而就在這時──

　　漂在湖上的其中一艘小船，開始高舉燈火，在空中劃出圓形。

　　「來了！！大夥們！！！」

　　『喔───！！ ！！』

　　應該是老手的高齡男性大喝一聲，湖岸的漁夫們於是也大聲呼應。

　　他們視線的前方，有許多黑影朝搖著燈光的船接近。

　　在船上燈火的照耀下，能看見水面產生了波紋。

　　「上吧！！」

　　「別讓牠們通過！！」

　　船上的漁夫們手拿棍棒或魚叉，往波紋處發動攻擊。

　　從最先高舉燈火的那艘船開始，攻勢沿著船隻組成的半月形隊列往外擴展。

　　很快地，已經有幾隻瘋狂火蜥蜴被拉到船上，也順利解決了其他許多隻。

　　趁這個時候，岸邊的漁夫們更用力拉動繩子，加緊回收漁網與漁獲。

　　而其他沒有加入拉繩的漁夫們也跟船上的人一樣，手握魚叉擺出突擊姿勢……呃。

　　「雖說是照順序，但這樣根本沒有冒險者出場的機會……應該說，船上的漁夫們好強！」

　　「那是當然的啊，小子！我們漁夫雖然不熟悉陸地的魔獸，但可是每天都在跟水邊的魔獸戰鬥啊！」

　　「而且我們不只會跟魔獸搶奪獵物，有時還會獵捕魚型的魔獸。」

　　「在陸地上的話，冒險者可能比較強，但在水邊或船上的話，漁夫才是最強的！」

　　與我們在同個火堆旁取暖的幾位漁夫先生，聽見我的低語之後，大方地笑了笑。

　　這樣啊……原來這個世界的漁夫也會跟魔獸戰鬥……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似乎有隻瘋狂火蜥蜴突破了船之間的縫隙。

　　剛才的全裸漁夫們於是猛地衝進湖裡。

　　那道應該是瘋狂火蜥蜴揚起的波紋，一路往捕捉了魚的漁網突進。

　　漁夫們預料到這點，在牠前進的方向埋伏。

　　隨著一聲吆喝，試圖接近漁網的一隻瘋狂火蜥蜴從側面被魚叉刺中了！

　　「哦！」

　　「今天的第一隻還真大！」

　　「我一個人沒辦法！快來幫忙！！」

　　被魚叉刺中的瘋狂火蜥蜴猛烈掙扎，揚起水花。

　　於是，牠原本隱藏在水面下的樣貌終於暴露出來。

　　牠的體長不短於五公尺，是個像巨大「山椒魚」的生物。

　　也有點類似蜥蜴，或是長了有蹼的腳的蝌蚪。

　　三位赤裸的年輕漁夫用魚叉叉住牠，將牠強行拖往岸上。

　　當那巨大的軀體被完全拖到陸地上的瞬間，聚集在岸邊的人隨即歡聲雷動。

　　「雖然瘋狂火蜥蜴到陸地上也不會死，但動作會比在水中遲鈍，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樣就不必擔心溺水了。所以要先把牠們拖出水裡，再給予最後一擊。」

　　我看著眼前的光景，聽取啟先生的說明，想像自己應該怎麼實際執行。

　　而就在這時候，輪到我們上場了。

　　「好，龍馬你就先試試看吧！不行的話我們會支援的。」

　　「瞭解！……那我上了！」

　　我現在站的位置是地曳網的右側。

　　同樣在右側，有一隻瘋狂火蜥蜴穿過防線而來。

　　我用握長槍的方式握住借來的魚叉，纏上氣之後朝那隻瘋狂火蜥蜴發動突擊。

　　「！」

　　儘管湖水冷得像冰一般，但多虧工作服的關係，水並沒有滲進來。

　　我無視寒冷，來到水深及膝的地方待命。

　　看準時機之後，我戳出魚叉，魚叉的前深深刺入了瘋狂火蜥蜴的身體。

　　「！！」

　　瘋狂火蜥蜴理所當然地用力掙扎。牠的體長大約三公尺左右。

　　我施加全身的重量，緊緊握住搖晃的魚叉。

　　「唔！」

　　身在水中，加上身體是小孩子。要是一不小心，有可能會被牠甩開。

　　而且我的腳下踏的是沙子，如果不謹慎移動，搞不好會因水流的沖擊而滑倒。

　　我於是彎曲膝蓋，用整個腳底穩穩踏步，有意識地支撐身體。

　　「喝啊啊啊啊！！」

　　然後，一口氣把牠拉上岸！！

　　「好──！做得好！」

　　「就這樣把牠壓制住！」

　　賽因先生和啟先生趕緊跑了過來。

　　被拉上岸的瘋狂火蜥蜴被兩人拿魚叉從左右側痛擊，隨後便斷氣了。

　　同時，一旁的凱先生越過我們身邊，對下一隻瘋狂火蜥蜴發動襲擊。

　　雖然我第一次討伐就成功，但沒時間為此高興了。

　　我把死去的瘋狂火蜥蜴搬到指定的位置，再度回到崗位。

　　接著當凱先生把另一隻瘋狂火蜥蜴拖上岸時，賽因先生隨即衝進了湖中。

　　我們六人就這樣三人一組，輪流進行捕獲與處理的工作。

　　雖然中途有時間休息（交換時），但期間要不斷從岸邊跑向湖裡，捕獲活生生的重物，然後再把掙扎的牠從水中拖回岸邊。

　　如果只做個十次、二十次還能算輕鬆，但這要「持續到中午」……看來會是很好的鍛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