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3話　漁村的早餐與土產

　　6章3話　漁村的早餐與土產

　　隔天早上。

　　「唔……？」

　　我聽到聲音醒來，發現時間還很早，連太陽都還沒出來。

　　由於很接近湖……我忍受著寒冷的氣溫，換上衣服後走出房間。

　　發出聲音的來源是廚房。

　　「早安。」

　　「啊！早啊。」

　　「吵醒你了嗎？」

　　在廚房的是玫小姐和太太兩個人。她們在爐灶的火以及蠟燭的微弱光線下做料理。

　　「因為昨天很早就睡了，所以我睡得很好。不介意的話，請讓我也幫忙準備早餐吧。」

　　「哎呀。真希望我們家的笨兒子們也能跟你學學呢。」

　　「這樣的話……你知道井在哪裡嗎？知道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去取水，裝到這個壺裡面？」

　　玫小姐給我看的，是個跟我的身高差不多高，又深又大的壺。

　　雖然我是知道井在哪裡，但這點大小的話……

　　「只是要水的話……『Water』。」

　　「龍馬，你會用魔法啊？」

　　「是的。這麼說來，我昨天只說了我的名字而已啊……啊，這樣夠了嗎？」

　　「很夠了。接下來……你能用這個和這個，把這個磨成泥嗎？」

　　她交給我的道具是研缽和杵，而要磨成泥的對象是──

　　「山葵？」

　　雖然形狀完全是山葵，不過顏色是黃色的。

　　「山葵？龍馬你們那裡是這麼叫『呵辣絲』的啊？而且你昨天也把『水蜘蛛』叫做螃蟹。」

　　呵辣絲……聽見這個名稱，我腦中浮現了藥草的知識。

　　它們生長於水質乾淨的淺河或泥土中，有著獨特的辛味。

　　作為藥草殺菌效果很強，並且可以當作驅蟲藥。

　　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

　　「我想應該是很相似的植物。要磨到什麼程度呢？」

　　「要磨到完全看不出形狀。因為要拿來加水煮成湯。」

　　「我知道了。」

　　昨天湯裡的辛味原來是這個啊！我感到理解，同時開始作業。

　　我除去葉子的部分，用水把髒汙洗乾淨之後，把根部切成小塊，丟進研缽裡。

　　接著用杵它們壓扁之後，繼續磨成泥狀。

　　雖然我聽完指示就做了起來，但仔細一看，量還真不少。

　　不過，這帶著刺激的獨特香氣……

　　「我問一下，這一帶有把這個跟生魚一起吃的料理嗎？」

　　「雖然也有人那麼吃，但畢竟生魚裡面有會搞壞肚子的蟲啊。尤其現在這個時期還是不要那麼做比較好。」

　　雖然很遺憾，但還是遵從當地人的建議吧。

　　而且烹調或加工過的食品就不用擔心寄生蟲了，住在這裡的期間還是吃那些就好。

　　想到這裡，我才想起一件事。

　　我昨天本來要送他們土產的，結果忘了。

　　「土產？給我們的嗎？」

　　「是的。我先失陪一下。」

　　我回到了房間裡，使出Dimension Home。裡面的空間現在已經比體育館還要大，而最近成為夥伴的狡黠雞就生活在其中一角。我朝那裡走了過去。

　　「咕咕──！咕咕──！」

　　其中一隻雞發現我，高高地發出叫聲，一隻黑色的小雞於是從擠在一起的雞群中蹦了出來。

　　『早安大哥！您今天還真早呢！』

　　「早安，『小白』。雖然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但能幫我準備今天的份嗎？」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沒有問題。』

　　牠是這群雞的老大，也是唯一的上位種，天才雞「小白」。牠猥瑣地搓著雙翅，帶我來到了一排鋪了布的籠子前。其中有兩個籠子堆滿了蛋。

　　「那我拿走今天的份了。等我檢查完，就會幫你們準備今天的飼料。」

　　『是！我今天也會在飼料箱前面等您。』

　　初次見面的那種高壓態度，如今在小白身上已經完全無影無蹤。我在牠的目送之下，搬起裝滿蛋的籠子，前往史萊姆的生活區域。把籠子裡的蛋交給合體而成的大清潔史萊姆清洗的同時，我也確認起裡面有沒有破掉的蛋。

　　明明準備了那麼多鋪了布的籠子，結果牠們只在其中兩個下蛋，還下到堆滿。從這點就能感覺到，狡黠雞一點都不在乎自己下的蛋。當然，這是作為誘餌用，不會生出小雞的無精蛋，所以牠們才會這樣，但感覺還是太過隨便了。

　　看著大清潔史萊姆伸長身體，像觸手一樣把蛋一個個拿起放進身體裡清洗，然後再整齊地疊在另一側事先準備好的籠子上，我不禁嘆了口氣。

　　雖然我與狡黠雞牠們之間以商業性的關係穩定了下來，但剛養牠們的時候還真是折騰……飼料的部分，我向西園寺商會的人詢問作為專業養戶的前飼主都給牠們吃些什麼，並準備了同樣的東西，因此牠們沒有產生不滿，然而問題在住處。

　　我把牠們帶回廢棄礦山後，與牠們商量放養的場所。或許我為了方便溝通，與所有雞都訂下契約有關，牠們十分任性地提出各種要求。

　　後來最終的決定是「暫時在Dimension Home裡面生活」，其理由是「外面是冬天，太冷了」。似乎是因為我會負責準備飼料，所以牠們覺得與其自己到外面吃蚯蚓或蟲子，不如待在不冷的室內悠閒過活還比較好。

　　另外，當時也有「把我們帶到溫暖的地方去養」、「像候鳥一樣，代替我們配合季節移動」之類的意見，但都被否決了。

　　在那之後，把牠們養在Dimension Home裡本身是沒什麼問題，但由於還有利穆爾鳥和史萊姆們這些原來的居民存在，所以生活空間的大小差異也引起了牠們的不滿。

　　不過如今，在雞群心中的地位排名是──

　　我　＜　利穆爾鳥　＜　史萊姆們　＜　小白（首領）　＜　自己

　　這個樣子。

　　應該說，是我努力讓牠們這麼認為的。

　　尤其牠們在認同史萊姆之前，不知道被史萊姆海嘯集體沖走了多少次……

　　雖然牠們不太會去找利穆爾鳥麻煩（因為不會飛的心理情結？），但牠們原本只覺得史萊姆是「一種不好吃的飼料」，所以我花了不少時間讓牠們認同史萊姆。

　　最後是在一對一的代表戰之中，黏液史萊姆用棒子把狡黠雞代表打得落花流水，牠們才總算閉嘴……要是那樣還不行的話，就只能關起來或做成雞肉了啊……

　　另外，被痛打的那隻狡黠雞後來還以受傷為由向我申請休假（當天不下蛋），但有鑑於牠還有精神說出這種話，我便用回復魔法治好牠的傷，駁回了牠的申請。

　　老實說，小白明明只是出生幾個月的小雞，卻還能統率那群雞，我感到十分尊敬，且也很依賴牠。畢竟很遺憾的是，雖然我作為從屬魔術師，在能力上與狡黠雞們的適性很高，但性格上卻不怎麼合。因此我們雖然能夠溝通，但效果就是不太好。

　　針對這件事，我去馴獸師公會找了分部長商量，結果得知從屬魔術師因與從屬魔獸之間要經過溝通和建立關係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至今為止都與從屬魔獸溝通得十分順利，一下達指示牠們就會乖乖聽從的情況，反而還比較稀奇。

　　因此，許多一般的從屬魔術師都會糖果與鞭子並用，像對待動物般調教從屬魔獸。仔細想想，畢竟對方也是種動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因為我之前訂下契約的從屬魔獸是適性良好，智能又高的利穆爾鳥，以及十分順從，可說是初學者等級的史萊姆系，所以才沒有那樣的經歷吧。

　　當成是學習的話，養狡黠雞或許會是很好的經驗。

　　畢竟我有小白幫忙居中協調，一週有五天能獲得大量的雞蛋更是十分有益。

　　另外，毒物史萊姆和強酸史萊姆也對蛋產生了興趣……哦？

　　大清潔史萊姆摸了摸我的腳。

　　看來在我思考的期間，蛋已經都洗乾淨了。

　　「謝謝。」

　　那麼，今天剩下的有……五十二顆啊。有八顆破掉了。

　　確認數量之後，我對剩下的蛋進行鑑定。沒有問題，可以食用。

　　於是我把破掉的蛋給拿有興趣的史萊姆吃，收回了沒破的蛋。

　　最後，我將準備好的飼料倒進狡黠雞們的飼料箱裡面。

　　『辛苦您了。狀況怎麼樣？』

　　「六十顆裡面破了八顆。」

　　『哎呀……看來還是得叫牠們不要把蛋堆在一起才行啊。』

　　「不過跟一開始比起來，已經好多了就是。」

　　我與狡黠雞們的約定是一週五天，一天提供六十顆蛋給我。

　　雞群一共有二十六隻雞，而其中能下蛋的成雞有二十隻，所以正好是一隻下三顆蛋。

　　「對待蛋的方式不用急著改，不過衛生方面和小雞就要麻煩你了。」

　　『沒有問題。每天清道夫前輩來清掃巢裡，還有清潔前輩來清洗身體的事，牠們都沒有意見，我也不會讓牠們有意見。教育小雞的事我也明白。』

　　衛生管理單純是為了Dimension Home裡的整潔以及預防疾病，利穆爾鳥也接受同樣的待遇。

　　小雞的部分則是……那個嘛。為了下個世代著想。

　　雖然成年的狡黠雞已經沒救了，但與小白同樣還小的五隻小雞還有未來。牠們雖然也有點任性，但跟成雞比起來好多了。牠們再怎麼說都還未經世事，根據教育方式不同，也許還有挽回的機會。我是這麼相信的。

　　「拜託你了。我也會盡量幫忙你的。」

　　『我會盡全力教育牠們的。畢竟我也希望有多點同伴站在我這邊。』

　　說完，我與眼中燃著決意之火的小白道別，離開了Dimension Home。

　　接著我帶著新鮮的蛋，回去準備早餐。

　　■　■　■

　　然後，早餐完成了。

　　至於今天的菜單，首先是與昨天同樣的呵辣絲湯。

　　在這個地區，這種湯就像味噌湯一樣，而今天的料是昨天剩下的蟹肉，以及我提供的蛋。

　　另外一道則是我在森林裡生活的時候常吃的「小穗槍草」製成的烤餅。還附上了類似蘿蔔乾的醃漬蔬菜。

　　漁村的大家都很早起工作。

　　因此早餐基本上都會是能快速食用的湯＋一道有飽足感的料理。

　　「哦！怎麼了？今天早餐特別豐盛呢。」

　　「怎麼會有鳥蛋？」

　　「那是龍馬送給我們的土產。他在空間魔法裡面養了雞。」

　　「而且他還幫我們一起準備早餐，你們也多學學他好嗎？」

　　剛起床的凱先生他們沒有理會姊姊說的話，雙眼發亮地看著湯。

　　看他們這麼高興，送了這樣土產的我也感到很滿足。

　　「感謝你……」

　　「？啊，不用客氣。」

　　聽他們的爸爸細聲說道，我轉頭與他對上眼，才發覺他在道謝。

　　他接著直接拿起餐具，開始吃飯。

　　是剛起床低血壓的關係嗎……跟昨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對不起喔。我們家這口子只要不喝酒就不怎麼說話。整天就是吃飯、喝酒、睡覺。」

　　「這樣啊。」

　　雖然昨天好像也有聽說，但沒想到差別這麼大。

　　「他那樣不是在生氣，所以不用在意。龍馬你也快吃吧。」

　　太太這麼說著，把小穗槍草烤餅盛到盤子裡給我。

　　或許是看到爸爸開始吃的關係，凱先生他們也吃了起來。那我也開動吧。

　　……嗯，好吃。雖然小穗槍草烤餅有種獨特的味道，但只要沾呵辣絲湯吸收湯汁之後，就完全不會讓人在意了。不如說反而很搭。

　　不過……怎麼說呢？

　　總覺得這個湯很有種令人懷念的味道，讓我想到某樣東西……

　　「怎麼了嗎？看你表情怪怪的，是不是不好吃？」

　　啊，太太一臉不安地看著我。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這個湯的味道，跟我以前吃過的某樣東西很像……可是我想不起來。」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

　　太太鬆了口氣。

　　看來誤會解開了，太好了。

　　畢竟時間也不多，這件事就留到之後再想，快點把早餐吃完吧。

　　大家都吃得很快，而且我今天開始還要對付瘋狂火蜥蜴。

　　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