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子爵】
6 【子爵】
「雷伊,如此一來,你已經成為海馮利亞的居民。作為行走在相同道路上的同志,本世界歡迎你的到來。」
艾菲以溫柔的聲音說道。
耀眼的虹路光芒逐漸褪去,最終消失。雷伊的外觀沒有變化,可是能夠感覺到他的魔力中存在祝福屬性。
那個應該不是多大的問題。只要不是魔力性質與之相反的伊威澤諾居民,那種祝福只有純粹的助益。
感覺會受到較大影響的部分,大概是「轉生」。
米里狄亞世界以外的居民轉生時,會發生什麼事情仍是未知數。至少到時候應該會在海馮利亞這片土地出生。
「如此一來,即可進行聖王繼承戰的提議程序。我們靜待弗蕾雅多爾的到來吧。」
雷布拉哈爾德說道。剛好就在這時──
「聖王繼承戰?」
帶著確認的語氣,現場響起一道女性的聲音。
一位身穿斗篷的男裝美人從虹柱的另一側走來。會出現在這裡,表示她應該是五聖爵的最後一人──弗蕾雅多爾子爵。
「父親大人,那是什麼意思?」
她詢問雷布拉哈爾德。
「巴爾扎隆德推薦他──雷伊•格蘭茲多利參加聖王繼承戰。接下來,要由五聖爵來進行審議。」
弗蕾雅多爾隨即將銳利的視線投向雷伊。彷彿評估他的價值一般,她發動魔眼。
「不曾在狩獵義塾院見過那張臉呢。你究竟隸屬於哪裡?」
面對弗蕾雅多爾的詰問,雷伊溫和地回應:
「很不巧,我出身自轉生世界米里狄亞,並且在剛才成為了海馮利亞的居民喔。」
「米里狄亞……那麼,你就是那位……」
大概是雷伊的事蹟也在海馮利亞傳開了,她若有所思地低語。
接著,她立即轉頭面向巴爾扎隆德。
「叔父大人,您為何推薦一名連五聖爵都不是的男人呢?」
「弗蕾雅多爾卿,這是因為我認為他十分相稱。」
「父親大人乃繼承偉大先王歐爾多夫的血脈,具有正當性的聖王。您究竟有何不滿?」
「假如妳那麼想,只要在審議時提出反對意見即可。那是妳的權利,同時也是義務。」
巴爾扎隆德率直地表達:
「海馮利亞的元首本來就不是世襲制。即位者乃靈神人劍所選出,並且經過正當繼承儀式而受到祝福之人。須講究的事物唯有一個,那就我等堅定不移的良心。」
「……如果是由叔父大人進行挑戰,我還能理解。叔父大人與父親大人一樣,乃靈神人劍所選中,並且被允許持有靈神人劍的偉大之人。我等五聖爵每天都在成為聖王的道路上持續邁進,然而這個人就連狩獵義塾院都沒有加入,難道不是嗎?」
「弗蕾雅多爾卿,妳的意思是,我識人不明嗎?」
弗蕾雅多爾被巴爾扎隆德的話語所震懾,瞬間將臉別了過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是,未行於正道之人質疑行於正道之人,是否有失正當……」
「聽說在沒有聖王繼承戰的情況下,現任聖王的意向會強烈影響次任聖王的選定。」
雷伊若無其事地從旁插嘴。
「那又如何?」
「伊威澤諾來襲時,妳未曾來到最前線。是不是聖王陛下選擇保障他心目中的次任聖王安全,以防萬一呢?」
弗蕾雅多爾凶狠地瞪向雷伊。
「你的意思是,在海馮利亞面臨險境時並未出戰的我,與聖王不相稱嗎?」
「啊,不是那樣。我只是想知道現任聖王的意圖而已,不是那個意──」
「父親大人!」
雷伊還沒說完,弗蕾雅多爾隨即快速地轉身,並且步步緊逼聖王雷布拉哈爾德。
「所以我說過了吧?災人伊薩克逼近時,倘若五聖爵並未出去狩獵,明顯會遭到非議!如此一來,不就像我膽怯了一樣嗎!」
「弗蕾雅多爾,我應該說明過好幾次了才對。假如與災淵世界正面交戰,將有全滅的風險。畢竟無論犧牲什麼,唯獨天主必須守下。儘管如此,不能失去聖王與全部的繼承人。」
假如沒有聖王,世界應當前進的道路將淪為未知。唯有五聖爵當中的一人,無論如何都不得前往最前線。
「即使不是我也沒關係吧!單純論力量,就連加倫澤斯特卿,我也不會輸!」
「妳的年紀最輕。我判斷憑藉妳的朝氣與力量,即使有個什麼萬一,也能由妳來引導海馮利亞。」
雷布拉哈爾德如此勸解。
可是弗蕾雅多爾毫不退讓。
「所以我說那是錯誤的判斷!沒有出戰的膽小鬼的話語,民眾能夠接受嗎!實際上,就連這個不適任者都說我沒有資格成為聖王啊!」
弗蕾雅多爾指著雷伊,然後厲聲說道。雷伊則一臉自己沒那麼說的模樣。
「弗蕾雅多爾,假如妳有意走在成為聖王的道路上,就要避免作出不合時宜的言行。明白了嗎?」
雷布拉哈爾德以溫文儒雅,卻帶有威嚴的口吻說道。儘管露出一臉有所不服的表情,她還是退下說:
「是……不過,反正都是白費工夫啊。除了叔父大人以外,沒有其他五聖爵會選擇讓這個男人登上聖王繼承戰的舞臺。」
「是這樣嗎?」
雷伊一臉若無其事地說:
「弗蕾雅多爾,我覺得妳會贊同我呢。」
「不可能。」
弗蕾雅多爾如此放話,然後站到其他五聖爵身旁。
「抱歉啊。她的正義感有稍嫌激進的傾向。」
雷布拉哈爾德說道。
「讓我們開始吧。」
雷伊點了點頭。
巴爾扎隆德使了個眼色後,他隨即站起來,並且將靈神人劍刺入他所在的位置。彷彿刺入大地一般,聖劍刺入水面。
待雷伊遠離靈神人劍,祝聖天主艾菲接著說:
「五聖爵之一的伯爵巴爾扎隆德申請進行聖王繼承戰,參加挑戰的勇士為雷伊•格蘭茲多利。假如有人相信他的道路符合正義,請以配劍與良心給予指示。」
巴爾扎隆德拔出配劍。
配劍才剛刺入水面,純白的虹路立即從劍尖延伸出來且照亮雷伊。
那樣做大概意味自己對於本次聖王繼承戰表示贊同。
「看吧,結果已經很明顯。只有叔父大人──」
弗蕾雅多爾的話音未落,一個男人拔出佩劍。
那個人是雷歐沃爾夫男爵。
「雷歐沃爾夫卿,您這是什麼意思?」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追問。
「就跟妳看到的一樣。我對現任聖王雷布拉哈爾德所指示的道路存疑。」
雷歐沃爾夫沒有理會弗蕾雅多爾,將視線投向聖王。
「聖王陛下,縱然有些冒昧,請容我向您進言。倘若您所指示的道路即為正道,我將收起這把劍。」
「你說吧。」
得到許可後,雷歐沃爾夫隨即說:
「根據『聖遺言』,殺死先王歐爾多夫的凶手已經確定是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的元首,大提督基基•傑因茲。為了向人民揭示正義,為了向臣子揭示霸道,我認為應當由聖王陛下主動討伐這名仇敵。」
「雷歐沃爾夫卿,你提出了很好的意見,感謝你的進言。」
雷布拉哈爾德徒具形式地表達感謝之意。
「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公然進攻魔彈世界並非上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我無法接受。聖王之道不應追求利益,而應當時時追求正義。」
雷歐沃爾夫轉身離去。
「雷伊•格蘭茲多利,你是否發誓,待自己即位之後,將為先王歐爾多夫報仇?」
「縱然我將隻身闖入魔彈世界,也必定會讓大提督償還自己犯下的罪行。」
「假若違背誓言,我會殺了你。」
雷歐沃爾夫將聖劍刺入水面。
他的虹路筆直延伸,然後指向雷伊的身體。
如此一來,就有兩人贊同雷伊。只要再有一人支持,他就能獲得資格參加聖王繼承戰。
「加倫澤斯特卿、雷格海姆卿、弗蕾雅多爾卿,你們真的要那麼選擇嗎?聖王沒有勇氣面對殺父仇人,他所行走的道路真的能夠說是正確的嗎?」
雷歐沃爾夫語帶挑釁地對三人說道。
「我不會說雷伊•格蘭茲多利一定正確,可是這個男人曾經與災人伊薩克戰鬥,並且存活了下來。現任聖王至少有必要在繼承戰展示他的勇氣與力量,以及揭示自己並不膽怯!」
他與其說是認同雷伊,大概更側重在牽制雷布拉哈爾德。雷歐沃爾夫想要表達的是,假如作為聖王行於正道上,則應當堂堂正正地接受聖王繼承戰,並且明確地展示出來。
可是他們並不贊同。
「看來得出結論了呢。」
雷布拉哈爾德說:
「雷伊,一生只有一次申請參加聖王繼承戰的機會。假如沒有獲得贊同,將失去持有靈神人劍的資格。」
「我知道喔。」
「那麼,巴爾扎隆德,和以往一樣,你可以持有它。」
聖王如此說道,然後調轉腳步。
「我拒絕。」
巴爾扎隆德對停下腳步的雷布拉哈爾德說:
「既然申請聖王繼承戰的提議失敗,我便已經不具備那個資格。聖王陛下,靈神人劍將返還於您。直到下一位相稱的人出現,還請您將它拿在手上。」
雷布拉哈爾德緩緩地轉過身來,並且走到靈神人劍的旁邊。
他停下腳步說:
「你是認真的嗎?要是親自返還靈神人劍,你將會喪失成為聖王繼承人的資格。」
「不會喪失。」
巴爾扎隆德這麼斷言。
彷彿無法理解一般,雷布拉哈爾德皺起眉頭。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假如你真的是與聖王相稱之人,我應該能夠返還這把聖劍。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雷布拉哈爾德與巴爾扎隆德的視線交錯。
「你說不懂我的意思?你應該已經察覺到,自己不可能永遠蒙混下去才對!」
他以烈火燃燒般的眼瞳瞪視雷布拉哈爾德。
隨後,雷布拉哈爾德毫不遲疑地將手伸向靈神人劍。接著,他緩緩地握住劍柄,然而──他沒有拔出劍。
整個過程僅僅過了幾秒,可是從三位五聖爵的主觀感覺來看,那段時間應該相當漫長。
微微的嘆息脫口而出。
「…………你說得沒錯……」
聖王雷布拉哈爾德緊握著靈神人劍說:
「我已經無法拔出伊凡斯瑪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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