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水面下的戰鬥】

4　【水面下的戰鬥】

　　聖上大法庭轉為沉默。

　　雷布拉哈爾德、蓓拉彌，以及雷科爾三人的眼神變得凝重，就像要確認真偽般聚焦在我和吉恩身上。

　　雷布拉哈爾德率先發難：

　　「元首阿諾斯，我認為那不是一句『弄錯了』就能了結的事情。可以理解為，你有確切的證據嗎？」

　　他半帶威脅地警告。

　　「這個可是你們世界先王的遺言。」

　　我如此說完，聖王便稍微睜大眼睛。

　　「是『聖遺言』嗎？」

　　「由於先王歐爾多夫知曉了魔彈世界的機密──銀滅魔法『銀界魔彈』的存在，而遭到大提督基基•傑因茲以凶彈襲擊。」

　　歐爾多夫曾經留置於米里狄亞世界。我知曉「聖遺言」的內容這一點，應該也在雷布拉哈爾德預想的範疇內。

　　「假如你想要確認事實真偽，只要詢問巴爾扎隆德即可。倘若你連自己的弟弟都無法信任，就無從再作更多的說明。」

　　巴爾扎隆德保持沉默，並且將視線投向我。

　　蓓拉彌代替他開口：

　　「不過應該沒有核實的必要吧？我不認為巴爾扎隆德會捏造先王的『聖遺言』。說到底，他的腦袋沒有靈光到能夠圓謊啊。」

　　無論是好是壞，巴爾扎隆德明顯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說謊。

　　「他沒有理由說出，只要進行核實就會馬上穿幫的謊言。」

　　蓓拉彌如此說完，雷布拉哈爾德便長吁一口氣。

　　「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不只是帕布羅赫塔拉的問題了呢。」

　　他將銳利的視線轉向吉恩。

　　「吉恩隊長，希望你能回答，元首阿諾斯的發言是否屬實？」

　　「是的。那個並非事實。」

　　吉恩立即予以否定。

　　「我也知曉『魔深根源穿孔凶彈』擊中歐爾多夫這件事情。再加上大提督大人開火的證據遺留在『聖遺言』中。如果藏有銀滅魔法一事曝光，不就連動機都有了嗎？」

　　「是的。那個並非事實。」

　　對於蓓拉彌的追問，吉恩以相同的說詞予以否定。

　　「你的意思是，既沒有隱藏銀滅魔法，也沒有射擊歐爾多夫嗎？」

　　「是的。」

　　「既然如此，『聖遺言』的內容該如何解釋呢？」

　　「此事與我等無關。假如有必要，將進行調查。」

　　吉恩以堅定的口吻回答。

　　「不過縱然此事屬實，你也會那麼說吧。」

　　聽蓓拉彌的語氣，她似乎已經大致預料到對方的答覆。

　　假如承認銀滅魔法存在，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大概就會處於不利的立場。在場所有人都理解，他不會傻傻地當場老實回答這一點。

　　「說不定單純只是你也不知情。我希望能夠讓大提督大人出席，你不介意吧？」

　　雷布拉哈爾德如此提議。

　　「是的。無法做到那項請求。帕布羅赫塔拉法庭會議的相關事宜，暫時交由我全權負責處理。」

　　吉恩斬釘截鐵地拒絕他的要求。

　　雷布拉哈爾德立即追問：

　　「即使這件事情已涉及到銀滅魔法與海馮利亞的先王？」

　　「是的。」

　　「我不明白啊。也就是說對於魔彈世界而言，有比銀滅魔法還要更重要的事情嗎？大提督大人到底在做什麼？」

　　蓓拉彌試探性地詢問。

　　「是的。恕我無可奉告。」

　　「我明白你的情況。儘管如此，唯獨這次不能一句『恕我無可奉告』了事啊。」

　　「由於涉及深淵總軍的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是這樣嗎？那樣不就像在說『有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是基於防衛的觀點。」

　　蓓拉彌露出愕然的表情聳了聳肩。

　　「算了，我不打算爭辯了。繼續議程吧。雷布拉哈爾德，關於魔彈世界希望處分米里狄亞一事，你怎麼看？」

　　「海馮利亞居民的損害輕微這一點，轉生世界米里狄亞有很大的貢獻。儘管它的行為存在爭議，『除名』可謂欠缺平衡的判斷。」

　　只要堅持不針對銀滅魔法進行說明，海馮利亞就不會贊同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的要求。他此時這麼明確地表達自身的立場。

　　「既然魔彈世界否認藏有銀滅魔法，那麼能不能接受調查呢？」

　　「我方拒絕那項要求。基於防衛考量，無法公開深淵總軍的戰力。」

　　蓓拉彌說完，吉恩隨即回答。

　　「隨便你怎麼拒絕。一如往常，由法庭會議來決定吧。總不會連帕布羅赫塔拉的決議都打算違抗吧？」

　　「當然。然而，深淵總軍基於軍事考量，存在各式各樣的戰略魔法。假若並不精通魔彈世界的秩序，將無法保證安全。」

　　吉恩以一本正經的口吻說道。

　　「我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畢竟魔彈世界確實很奇怪呢。劍與長槍之類的東西派不上用場，對於鐵火人和狩獵貴族而言，有點難以捉模。針對魔法進行調查，似乎還有可能會不小心引發爆炸。要是發生事故，就不得了了。」

　　蓓拉彌語帶含蓄地這麼說道。

　　她的話中含意換句話說，就是不知道會假借事故耍什麼花招。

　　吉恩「無法保證安全」的發言也許是出於威嚇，抑或是真的在擔心。他只不過是軍隊的部隊長，在立場上無法參與魔彈世界的決策。

　　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位居帕布羅赫塔拉的序列第一名，論綜合實力，其他世界應該望塵莫及。而假如是在當地交戰，將會更加不利。因此，至今就算多少有些不正當的部分，帕布羅赫塔拉也無法對它有效發揮強制力。

　　即使法庭會議是基於多數決達成決議，魔彈世界始終如一的強硬態度即證明了這一點。

　　然後正因為如此，才想將米里狄亞世界除名嗎？

　　「那麼，假如決定進行調查，就由我來執行吧。針對事故的安全對策，是我的專長。」

　　「哦？是這樣嗎？」

　　大概是要牽制吉恩，蓓拉彌開始耍猴戲，因此我決定跟著附和。

　　「不過我可沒辦法顧及魔彈世界的居民喔。」

　　「深淵總軍對於事故已經習以為常，所以應該不會鬧出人命啦。」

　　我在此事先聲明，倘若對方打算假借事故做些什麼，就要做好相對應的心理準備。

　　雖然我也不覺得這點程度就能令對方退縮。

　　「那麼，雷布拉哈爾德，開始提議流程吧。」

　　「當然，我正想那麼做。不過在委任代理人的期間作出如此重大的決議，大提督大人也會感到困擾吧？」

　　「他自己說要全權交由吉恩負責，應該沒關係吧？」

　　彷彿按照劇本走過場一般，蓓拉彌回應。

　　「縱使如此，還是盡禮數吧。吉恩隊長，三天後將針對相同議題再次召開法庭會議。下一場會議希望大提督大人務必出席。」

　　他的意思是，必須參加法庭會議並且在「銀界魔彈」與先王歐爾多夫一事上有所讓步，否則帕布羅赫塔拉將實施強制調查。

　　「我們也想盡可能依循帕布羅赫塔拉的理念，透過平和的討論解決問題。畢竟我們不想作出彷彿丟火種進火藥庫一般的行為啊。」

　　聖王如此說道，同時匆匆瞥了我這邊一眼。

　　「僅針對火藥乾淨地予以消除，不就好了嗎？」

　　「即使如此，善後工作也很費工夫啊。」

　　雷布拉哈爾德如此說道，接著將視線移回吉恩身上。

　　「您的答覆如何？」

　　「我會轉達各元首的主張，只不過無法保證基基大提督的回覆內容。」

　　「那樣就可以了。畢竟大提督大人也有可能回心轉意。」

　　吉恩、雷布拉哈爾德與蓓拉彌三人的視線，就像彼此牽制般的交錯。

　　「雷科爾，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也是代理人的立場。」

　　那樣說意味著，銀滅魔法就是如此重大的事項。反正都會延到下一次，他也沒有必要在此草率地發言。

　　大概是判斷會議大致上已經得出結論，奧特露露開口：

　　「那麼三天後的相同時間，將召開六學院法庭會議。有關先王歐爾多夫的『聖遺言』，將由奧特露露進行核實。本次法庭會議就此結束。」

　　吉恩與雷科爾馬上轉移離去。

　　「真是的，要是能夠平和地完事，該有多好啊。」

　　蓓拉彌小聲抱怨的同時，跟著離開了聖上大法庭。

　　「雷布拉哈爾德，你弟弟有話要轉達──」

　　我向同樣打算進行轉移的那傢伙搭話。

　　雷布拉哈爾德停止轉移魔法陣，並且帶著困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以無所畏懼的笑容說：

　　「──『交出聖王的王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