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企圖】

3　【企圖】

　　叩叩叩。室內的門被人敲響。

　　「有來客。」

　　門的另一側傳來伊杰司的聲音。

　　「放行。」

　　我如此說道，門隨即被打了開來。

　　進來的是一名身穿銀色洋裝，手持巨大發條的少女──裁定神奧特露露。

　　「元首阿諾斯，關於先前的伊威澤諾來襲事件，決定於今日稍後召開六學院法庭會議，可否請您一同前往？」

　　「我無所謂。」

　　我一面邁出步伐一面說：

　　「辛，這裡就交給你了。」

　　「遵命。」

　　我跟隨奧特露露離開魔王學院的宿舍。我們沿著宮殿的通道前進，隨後抵達四面環繞柱子的地方。

　　站上設置在那裡的固定魔法陣之後，奧特露露隨即說：

　　「聖上大法庭。」

　　視野被染成純白一片，我們轉移到一間六角形的房間，也就是聖上大法庭。

　　仔細一看，發現三位元首已經入座。

　　序列第一名──

　　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的深淵總軍第一隊隊長，吉恩•安巴列德。

　　序列第二名──

　　聖劍世界海馮利亞的元首，聖王雷布拉哈爾德•海因利爾。

　　序列第三名──

　　鍛冶世界巴迪魯亞的元首，雜貨工房的魔女蓓拉彌•斯坦達多。

　　「雷科爾還沒來喔。不過我想他應該就快到了。」

　　蓓拉彌以不拘禮節的口吻說道。

　　我在魔王學院的席位就座。

　　「海馮利亞的損害情形如何？」

　　「考慮到對手是災淵世界，損害算是相當輕微。野獸們沒有來到城鎮這點很重要。」

　　雷布拉哈爾德以沉穩的口吻回答。

　　對於損害輕微的結果，他表露出寬慰的神色。

　　「我的徒弟們也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喔。不過嘛，我不想再有第二次那種混戰了。要是稍有差池，這裡的成員就會全面換新。」

　　蓓拉彌語帶玩笑地說道。

　　「應該沒有那麼軟弱吧？」

　　「饒了我吧。那樣聽起來就像在說『會多做幾次』啊。」

　　正當我和蓓拉彌語帶詼諧地進行對答時，傀儡世界魯澤多福特的席位出現轉移魔法陣。

　　現身的人是身披黑暗的全身鎧甲，人型學會的軍師雷科爾。

　　「看來所有人都到齊了呢。」

　　雷布拉哈爾德說道。

　　於是奧特露露走到法庭中央。

　　「那麼即刻起開始進行六學院法庭會議。」

　　祂一如既往地以事務性的口吻說明：

　　「本次的議題將聚焦於先前的伊威澤諾來襲事件進行善後事宜。首先已向序列第五名，災淵世界伊威澤諾的元首確認是否有再次加盟帕布羅赫塔拉的意願，然而對方並未答覆。」

　　「那是當然的啊。不用問也知道吧？」

　　蓓拉彌說道。

　　奧特露露轉向她。

　　「已依循帕布羅赫塔拉之先例進行對應。由於無法確認災淵世界伊威澤諾再次加盟的意願，決定將它自帕布羅赫塔拉學院同盟中正式除名。反對者請舉手。」

　　沒有任何人舉手。

　　「反對票為零。基於全體一致決議，將災淵世界伊威澤諾自學院同盟中除名。往後伊威澤諾再加盟事宜，將依循六學院法庭會議之決議。」

　　基本上應該不會發生在六學院法庭會議通過決議這種事情。說到底，伊薩克對於帕布羅赫塔拉根本就沒有什麼興趣。

　　「下一個議題，是關於伊威澤諾來襲時，轉生世界米里狄亞違反條約的行為。元首阿諾斯所率領的魔王學院，針對巴迪魯亞的雜貨工房、海馮利亞的狩獵義塾院，以及艾蓮妮西亞的深淵總軍展開敵對行動，此舉違反了學院條約第三條及第五條。」

　　奧特露露轉向我如此說：

　　「元首阿諾斯，您有任何辯解嗎？」

　　「我確實發動攻擊了，不過那個並不是敵對行為。」

　　「那是什麼意思呢？」

　　「我應該曾經說過，在對話之前用劍指向對方，不符合我的作風。在對話的過程中，因為周圍變得很吵，我才會出面平息。」

　　雷布拉哈爾德長吁一聲，靜靜地吐氣。

　　「你覺得那種藉口說得通嗎？伊威澤諾咬上聖劍世界的整個銀泡，假如不迎戰，我方大概已經遭到消滅了吧。」

　　「所以我才將雙方一併無力化了。損害相當輕微吧？」

　　「那是就結果而言，只是走鋼索偶然成功了。不得不說魔王學院作出了錯誤的判斷。」

　　「我的部下之中，沒有一人從鋼索墜落。」

　　聖王靜靜地與我視線交錯。

　　「你想試試看嗎？」

　　雷布拉哈爾德回以愕然的笑容，彷彿在說自己才不會上我的當。也許他不打算透過實力行使，而是希望透過對話來決定。

　　「不過，正如雷布拉哈爾德所說，確實嚇死人了。關於這一點，有必要部分妥協啊。」

　　蓓拉彌一面將交握的雙手放在後腦勺上一面說：

　　「只不過，假如沒有阿諾斯，就沒辦法將伊威澤諾從海馮利亞切離。雷布拉哈爾德，你應該不得不承認，聖劍世界得到拯救的事實吧？」

　　雷布拉哈爾德沒有馬上予以否定。

　　正確來說，是「無法否定」吧。畢竟蓓拉彌的話中含意，即是「至少鍛冶世界巴迪魯亞並不打算嚴懲轉生世界米里狄亞」。

　　「當然，我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地否定。」

　　就像要給同盟世界的元首面子一樣，雷布拉哈爾德如此說道。

　　雖然並非他的本意，他大概想避免在這件事情上與巴迪魯亞正面對立。

　　「然而，『無法切離伊威澤諾』這句話存在語病。假使魔王學院沒有阻攔，我們應該能夠成功狩獵災人伊薩克。」

　　「用許多獵人的死換取嗎？」

　　彷彿早已對此做好心理準備一般，雷布拉哈爾德靜靜地回答：

　　「我不認為能夠毫髮無傷地取得勝利。」

　　「說到底，有勝利的必要性嗎？事實證明，伊威澤諾開始活動的原因並非災人伊薩克的意志，而是位於『渴望災淵』的機關神。」

　　雷布拉哈爾德將雙手放在桌上並且十指交握。

　　「隱者艾爾米德嗎？你提交至帕布羅赫塔拉的報告，我已有所耳聞。現在這個時間點無從判斷。畢竟機關神已經被毀滅得一乾二淨。」

　　他大概不想將隱者艾爾米德當作判斷依據。的確，還有太多尚未釐清的事情。對於雷布拉哈爾德而言更是如此。

　　「雷布拉哈爾德說得沒錯。話雖如此，也不能完全忽視吧？雷科爾、吉恩，你們呢？」

　　蓓拉彌將話題拋給至今都保持沉默的兩人。

　　「海馮利亞與伊威澤諾之間對立，確實存在策劃者是隱者艾爾米德的可能性。」

　　雷科爾如此說道。

　　這傢伙過去曾經向我提及，隱者艾爾米德正潛伏在帕布羅赫塔拉一事。從他似乎尚未將此事告知其他人看來，應該是缺乏證據。

　　「在那種情況下，即使消滅災人伊薩克，災淵世界也不會停止。竭盡全力的海馮利亞恐怕會與它同歸於盡。」

　　雷布拉哈爾德默默地聽著雷科爾的發言。

　　「元首阿諾斯取得了有價值的情報。曾與隱者艾爾米德接觸之人別無其他。」

　　雖然這樣意味著傀儡世界選擇支持米里狄亞世界，那樣做應該是出於某種企圖。

　　「假如紀律有所紊亂，組織將無從成立。」

　　吉恩以堅定的口吻發言：

　　「在提督基基的名義下，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依循的學院條約第五條，請求將轉生世界米里狄亞自帕布羅赫塔拉除名。」

　　也許是從目前的會議進行狀況來看，怎麼樣也想不到有人會提出除名要求，蓓拉彌露出驚訝的表情。不知為何，雷布拉哈爾德看起來也大感意外的樣子。

　　「唔嗯，你想要在歐爾多夫的『聖遺言』曝光之前，率先剝奪我在帕布羅赫塔拉的發言權嗎？」

　　即使我如此詢問，吉恩也依然維持軍人的風貌，筆直地與我對視。

　　「我不明白那個問題的意圖。」

　　「你為何那麼想要將米里狄亞除名呢？」

　　「因為魔彈世界視紀律為最優先事項。」

　　對於他的答覆，我不由得露出笑容。

　　「倘若視紀律為最優先事項，大提督應該會提議將自己除名吧？」

　　「你在說什麼啊？」

　　蓓拉彌問道。

　　就像要看穿吉恩的內心一樣，我悠然地發動魔眼。

　　然後直言不諱地說：

　　「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藏有銀滅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