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一發】

17　【第一發】

　　「──逃脫了？所有幻魔族嗎？」

　　聽完奧特露露的說明，蓓拉彌驚訝地大喊。

　　帕布羅赫塔拉宮殿，聖上大法庭──

　　海馮利亞的聖王雷布拉哈爾德、巴迪魯亞的魔女蓓拉彌，以及魯澤多福特的軍師雷科爾已經就座。

　　裁定神奧特露露一如往常站在房間正中央。

　　「逃脫人只有波邦加與珂絲特莉亞。昨天發現到帕布羅赫塔拉宮殿的牢獄被人從外部破壞，經過調查後得知此事。」

　　奧特露露以事務性的口吻說明。

　　「從外側被破壞，意思就是──」

　　雷布拉哈爾德把手放在桌上說：

　　「帕布羅赫塔拉存在內奸───如此理解應該沒錯吧？」

　　「只有深層講堂的成員才能夠進入牢獄之中。奧特露露判斷，您的見解有高度的可能性為真。」

　　「這樣一來，情況又變得更麻煩了啊。」

　　蓓拉彌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並且把手放到後腦勺。

　　「犯人已經有線索了嗎？」

　　「現在正在調查。」

　　「讓那些傢伙逃走，誰會得利呢？」

　　雷科爾說道。

　　「不過魔彈世界應該會對手忙腳亂的帕布羅赫塔拉感到高興吧。」

　　蓓拉彌將視線投向奧特露露。

　　「反正他今天也不會來吧？」

　　這次六學院法庭會議的議題，與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保有銀滅魔法一事有關。為了促使大提督基基•傑因茲出席，相隔了一段期間後又再次召開。

　　雖然帕布羅赫塔拉有希望極力避免強制性調查的意圖，即使到了預定時間，大提督也沒有現身。

　　「本次法庭會議，將視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為缺席。」

　　奧特露露說：

　　「另外，有關開發銀滅魔法一事，已收到否認的答覆。」

　　「真是的，事情變得棘手了呢。」

　　蓓拉彌小聲地抱怨。

　　「無論是不是魔彈世界所為，現在應該以銀滅魔法為優先。有關內奸一事，我想交由奧特露露負責處理，沒問題吧？」

　　對於雷布拉哈爾德的意見，沒有人提出異議。

　　「明白了。奧特露露將進行後續的調查。」

　　「可是，魔彈世界不派吉恩過來，應該是完全不打算溝通了吧。會不會現在已經開始準備迎擊帕布羅赫塔拉了呢？」

　　「應該會有所準備吧。大提督大人就是那樣的人。」

　　雷布拉哈爾德這麼表示同意。

　　「該怎麼辦？既然這樣，上一場會議隨便找個理由拘留吉恩還比較好不是嗎？」

　　「應該沒問題吧。」

　　我如此說完，三人隨即將視線投向我。

　　「由我方主動登門拜訪，順便封鎖銀滅魔法就可以了吧？假如有人要捎口信，我會順便向大提督轉達喔。」

　　「雖然之前那麼說，也不能讓米里狄亞世界單獨前去啊。」

　　「巴迪魯亞和海馮利亞對上魔彈世界會陷入劣勢吧？」

　　「是沒錯。就算是那樣，戰力還是越多越好。只要了解到帕布羅赫塔拉是認真的，即使是大提督大人也不得不遵照我方的要求。」

　　有道理。

　　可是──

　　「還是不要增加標靶比較好。」

　　蓓拉彌的表情轉為困惑。

　　「換言之卿認為，只要帕布羅赫塔拉有所行動，魔彈世界就會發射銀滅魔法嗎？」

　　雷科爾這麼開口說道。

　　「無法保證不會發射吧？既然隸屬帕布羅赫塔拉的小世界全部都被盯上，不管怎麼說，防守都太費勁了。」

　　據說淺層世界只要一發就會毀滅。

　　因為在小世界之間移動很花時間，倘若是在不知何處被盯上的情況下，要抵禦銀滅魔法就會極其困難。

　　至少不得不在多個地點部署，能夠輕鬆擋下深層大魔法的人才。

　　「你的意思是，假如只有米里狄亞，就不成問題嗎？」

　　雷布拉哈爾德問道。

　　「銀滅魔法的特徵是界間砲擊，也就是超長射程的魔法砲擊。只要事先釐清對方射擊的目標，應該就能限縮它的威脅。」

　　「那個感覺不像是精神正常的人會說的話啊。簡單來說，不就是拿自己的世界來當作誘餌嗎？」

　　蓓拉彌說道。

　　「對於我等世界而言，比起不知何時會發動銀滅魔法，那樣還比較好。」

　　縱然能夠暫時提升米里狄亞世界的防禦，卻難以永久持續。

　　雖然已經讓熾死王他們去尋找銀滅魔法的對策，並不保證能夠順利地找到。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夠立即使用。

　　無論如何，由我方主動展開行動應該會比較好辦事。

　　「把這件事情當作米里狄亞世界獨斷專行，在行動上會比較方便，你不會介意吧？」

　　雷布拉哈爾德詢問。

　　「不會。」

　　「那麼，本次法庭會議就當作『沒有得出結論』吧。另外附上一個聲明，再次強烈要求大提督大人出席下一次的法庭會議。」

　　「既然如此，施加一點壓力會比較好吧？用和平的方式。」

　　蓓拉彌說道。

　　「是啊。假如不出席法庭會議，並且進行銀滅魔法的相關說明，就要求他返還至今經由帕布羅赫塔拉取得的火露吧。」

　　帕布羅赫塔拉看起來似乎在尋求和平解決的方法。至少大提督會認為，在下次的法庭會議召開之前不應該有大動作。

　　在那段期間，我將會闖入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即使對方察覺到搜索銀滅魔法一事，假如那樣做出自米里狄亞世界獨斷專行，他們瞄準其他世界的可能性應該就不大。

　　在先前伊威澤諾來襲的事件中，我與帕布羅赫塔拉之間的分岐應該也有助於帶給人專斷獨行的印象。

　　魔彈世界應該無法立即辨認我的行動究竟是不是出於帕布羅赫塔拉的決定。假如輕率射擊其他世界，有可能會與原本並非敵對的勢力為敵。

　　只要那些傢伙有理智，最開始應該會選擇射擊米里狄亞世界。

　　如此一來，就有應對的方法。

　　「那麼做應該會比較穩妥吧。雖然會欠元首阿諾斯一份人情，就之後再還。雷科爾，你也同意嗎？」

　　蓓拉彌詢問道。就在那個瞬間──

　　猛烈的鐘聲響徹整個聖上大法庭。

　　「由於有緊急通報，暫時休庭。」

　　奧特露露如此說完，地上隨即展開魔法陣。水形成的球體從上頭外溢而出，並且開始放映影像。

　　「這是…………？」

　　蓓拉彌倒吸一口氣。

　　水幕正在放映的影像，是一個出現超巨大破洞的小世界。

　　『致帕布羅赫塔拉，我是繪畫世界阿普托密斯特的元首魯潔托。我等世界遭遇來自銀泡之外的魔法砲擊，推測恐怕是過去曾經提及的銀滅魔法。在那不久，身分不明的敵人入侵我等的世界。』

　　影像切換，水銀人偶出現。

　　「機關神。」

　　雷科爾這麼低語。

　　『敵人正朝雲海迷宮前進，目標應該是阿普托密斯特的國寶──神畫莫魯那多。繪畫世界已呈半毀狀，請求緊急支援。假如第二發直接命中，將無以為繼。』

　　界間通訊在此斷訊，影像隨即中止。

　　「由於是緊急通報，此為三十八秒前的情報。是否要接通界間通訊呢？」

　　奧特露露以事務性的口吻詢問。

　　「不用了。」

　　雷布拉哈爾德立即說道。

　　「那邊應該已經顧不得界間通訊了吧。聖上六學院之中，距離繪畫世界最近的是海馮利亞。我會立刻派遣五聖爵前往那裡。」

　　雷布拉哈爾德施展「意念通訊」，大概是要經由船隻進行界間通訊。

　　『雷伊，聽得見嗎？』

　　我也施展「意念通訊」呼叫雷伊。和海馮利亞之間的魔王列車軌道已經鋪好了。

　　只要利用這條軌道，就可以從這裡進行界間通訊。

　　『怎麼了嗎？』

　　『銀滅魔法擊中繪畫世界阿普托密斯特，聽聞五聖爵將會前去支援。』

　　『明白了，我也會去喔。』

　　『我先把阿普托密斯特元首傳來的影像傳送給你。』

　　我利用「意念通訊」傳送先前的影像給雷伊。

　　「擊中繪畫世界的攻擊，是魔彈世界的『銀界魔彈』嗎？」

　　「自從發覺到『銀界魔彈』的存在，便持續對銀水聖海保持警戒，不過無法在魔彈世界與繪畫世界的直線上確認到魔法砲擊的蹤跡，無法斷定發射者為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

　　奧特露露回答蓓拉彌的疑問。

　　「……說不定已經被搶先一步了啊。這樣一來，不就不得不保護淺層世界了嗎？」

　　蓓拉彌一臉苦澀地這麼說道。

　　射擊者幾乎可以確定是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

　　然而，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帕布羅赫塔拉欠缺定罪艾蓮妮西亞的名義。

　　更重要的是，其他世界應該會向帕布羅赫塔拉提出請求，要求保護它們免於受到銀滅魔法的威脅。以聖上六學院為首的深層世界必須提防銀滅魔法，並且保護淺層世界，戰力恐怕會因此被分散開來。

　　「沒什麼，要做的事情並沒有差別。」

　　我如此說道。

　　「你們只要負責幫助繪畫世界和提防第二發『銀界魔彈』即可。我現在就去魔彈世界打擊施術者。」

　　「但願一切能夠順利啊。如此大膽地射擊過來也就意味著，對方不在乎暴露施術者，抑或是有不被發現的自信吧。」

　　蓓拉彌面帶愁容地說道。

　　「關於後者，我有一個提議。」

　　雷科爾這麼說。

　　他畫出魔法陣，並且從中取出紅色的印章。那個印章比一般的還要大上一點。

　　「這是傀儡皇貝茲的權能，咒咒印章賈維加。只要蓋上此章的傀儡遭到破壞，損害將強制返還給施術者。」

　　傀儡世界基於其秩序特性，應該經常會使用到傀儡。因此，身為主神的傀儡皇才會擁有對抗傀儡的計策吧。

　　「如果大提督基基•傑因茲是出現在繪畫世界的機關神，就能夠以此方式進行辨別。」

　　「即使機關神報上隱者艾爾米德的名號，也能看穿他的真實身分嗎？」

　　「沒錯。然而在破壞機關神時，要是沒看著施術者，就沒有意義。」

　　雷科爾利用咒咒印章賈維加破壞位於繪畫世界阿普托密斯特的機關神。同一時間，我的魔眼必須捕捉到位於魔彈世界的大提督基基•傑因茲。

　　「大提督的基地是難攻不落的要塞。縱使是不可侵領海，大概也不會選擇進攻位於魔彈世界的要塞。」

　　雷科爾語帶含蓄地說道。

　　我笑道：

　　「無論武裝有多齊全，建造得再怎麼堅固，城池終究會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