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冒牌貨的證據】

1　【冒牌貨的證據】

　　帕布羅赫塔拉宮殿內，魔王學院宿舍──

　　巴爾扎隆德手中的海因利爾勳章正在發光。

　　那是先王歐爾多夫於臨死之際留下的遺言──「聖遺言baselam」。它所呈現出來的畫面，是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的元首基基•傑因茲以「魔深根源穿孔凶彈」射擊歐爾多夫的影像。

　　『絕對不能發射，魔彈世界的銀滅魔法──「銀界魔彈」這種子彈。』

　　「聖遺言」中傳來歐爾多夫的聲音。

　　『僅須一發即能消滅淺層世界，而且就連深層世界也無法安然無恙。在魔彈世界旅行時，創造神提魯涅斯向我透露了這個情報。』

　　米夏與莎夏面面相覷。

　　她們大概對於創造神的名字與現在不同這點感到困惑。

　　『根據提魯涅斯所言，深淵總軍正在開發的「銀界魔彈」將最大程度地利用創造神的力量。假如魔彈世界更改名字，屆時「銀界魔彈」應該就已經完成了吧。』

　　這樣也就表示，雖然理由不明，更換創造神是完成「銀界魔彈」的必要條件嗎？

　　我將視線投向巴爾扎隆德，他隨即點了點頭。

　　「魔彈世界過去名叫『提魯涅斯』。他們在大約一萬三千年前加盟帕布羅赫塔拉時，名稱就已經改為『艾蓮妮西亞』。」

　　以創造神之名為世界命名，是銀水聖海的規則。也就是說，創造神提魯涅斯已經毀滅，並且由艾蓮妮西亞取而代之，成為魔彈世界的創造神。

　　還是認為所謂的「銀界魔彈」應該已經完成比較好。

　　『我知曉了「銀界魔彈」的機密而受到深淵總軍追趕，並且遭到大提督基基射擊。』

　　海因利爾勳章發出更加閃耀的光芒響起「聖遺言」的聲音。

　　『兒子啊，雷布拉哈爾德啊。前往吟遊世界威士普溫茲借助吟遊宗主的力量吧。我等聖劍世界的未來……不，這片銀水聖海的未來，就由你來守護了。』

　　巴爾扎隆德一臉沉重的表情聆聽他的話語。

　　『絕對……絕對不能讓帕布羅赫塔拉得逞……』

　　海因利爾勳章的光芒逐漸減弱，最終消失不見。

　　「聖遺言」結束。

　　「最後那一段──」

　　雷伊轉向巴爾扎隆德。

　　「──是什麼意思呢？」

　　「……父親大人以前曾經說過，不要與帕布羅赫塔拉有任何瓜葛……」

　　巴爾扎隆德回答：

　　「他還說自己不由得懷疑，其背後隱藏複數，抑或是來自相當深處的深層世界成員。」

　　「也就是說，他指的是魔彈世界嗎？」

　　「……從『聖遺言』的內容來判斷，的確是那個意思。大提督基基•傑因茲應該就是帕布羅赫塔拉的幕後統治者。」

　　歐爾多夫遭到大提督射擊的事件，發生在魔彈世界加盟帕布羅赫塔拉之前。

　　儘管如此，歐爾多夫仍在「聖遺言」中留下了「不能讓帕布羅赫塔拉得逞」的訊息。

　　帕布羅赫塔拉原本只是淺層世界與中層世界所組成的聯合體。魔彈世界可能是在與它接觸並且暗中操控的同時，自己最終也若無其事地加盟其中。

　　「即使如此，倘若只有魔彈世界是幕後黑手，他應該不會特別強調『讓帕布羅赫塔拉得逞』吧？」

　　「的確。如果是那樣，感覺他的措辭就會是『讓魔彈世界得逞』呢。」

　　莎夏同意雷伊的意見。

　　「不過按照常理來判斷，我覺得他的意思是指，『除了魔彈世界之外，其他的也可能是敵人』喔？」

　　「整個帕布羅赫塔拉嗎？可是，蓓拉彌他們完全沒有那樣的跡象啊。而且她和歐爾多夫還是老朋友。」

　　艾蓮歐諾露如此說完，潔西雅隨即用力地握緊拳頭。

　　「奶奶……不是敵人……！」

　　「因為這裡指的是當時的帕布羅赫塔拉呀。既然歐爾多夫已經有所警惕，鍛冶世界巴迪魯亞當時應該還沒加盟吧？」

　　雷伊向巴爾扎隆德問道。

　　「巴迪魯亞是在聖劍世界之後才加盟的。」

　　「這樣啊、這樣啊。那麼，敵人就是一萬三千年前的舊帕布羅赫塔拉了。」

　　艾蓮歐諾露豎起食指。

　　「雖然事情可能沒有那麼單純，既然魔彈世界已經在幕後有所行動，即存在那種可能性。假如聚集在帕布羅赫塔拉的人們擁有一致的利益，歐爾多夫的話語也就具有說服力。」

　　雖然尚且不清楚它的背後意圖。

　　至少艾蓮妮西亞屬於深層世界，而且還位居序列第一名。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它在帕布羅赫塔拉都有最大的發言權。

　　「……有一件事情令人在意。」

　　巴爾扎隆德說道。

　　「兄長即位聖王後沒多久，即決定要加入帕布羅赫塔拉的學院同盟。我原以為他事先已經與父親大人商量過，否則父親大人也不可能悠哉地去旅行。」

　　大致上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他在商量之前就已經遭到大提督襲擊，並且下落不明了嗎？」

　　我如此說完，巴爾扎隆德隨即露出沉痛的表情，點頭表示肯定。

　　「因為不能公開先王下落不明一事，雷布拉哈爾德才選擇隱瞞吧？假如是那樣，感覺姑且說得通……」

　　莎夏拋出疑問。

　　「……然而，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巴爾扎隆德如此回答。

　　「假如兄長並非本人，換作是父親，應該早就看穿了。那樣的父親遭到大提督射擊，並且受到囚禁──我無法相信這些事情純屬偶然。」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聖王與大提督之間存在共謀關係嗎？」

　　雷伊問道。

　　「儘管知曉『魔深根源穿孔凶彈』被射入父親大人的根源裡，聖王依然沒有打算對抗大提督。」

　　「如果他們存在共謀關係，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亞露卡娜說。

　　「……大概是從最一開始。」

　　彷彿那是最糟糕的事態，巴爾扎隆德勉強出聲回答。

　　「是舊帕布羅赫塔拉把冒牌貨雷布拉哈爾德送進海馮利亞的嗎？」

　　雷伊提出疑問後，巴爾扎隆德隨即點頭表示肯定。

　　「魔彈世界的秩序中，不存在能夠做出如此精巧冒牌貨的魔法；然而換作是其他世界，就有可能。舊帕布羅赫塔拉把冒牌貨兄長送進海馮利亞，並且派遣大提督前去刺殺有可能察覺此事的父親大人。」

　　「可是說到底──」

　　耶魯多梅朵用指尖一圈圈地旋轉、把玩著拐杖，同時開口：

　　「──那些終究是以『聖王雷布拉哈爾德是冒牌貨』當作前提的論述，還沒有任何證據不是嗎？」

　　「那個……」

　　巴爾扎隆德無言以對。

　　目前羅列出的全部都是情況證據，純屬推論。

　　「從『聖遺言』的影像來推測，所謂的銀滅魔法，在銀水聖海之中似乎是相當嚴重的禁忌呢？」

　　對於耶魯多梅朵的疑問，巴爾扎隆德回答：

　　「雖然以一般的魔法砲擊從外部射擊銀泡，必須透過銀水船等手段充分接近目標才行，威力仍然會衰減。」

　　假如要進入銀泡，必須要有伊威澤諾的災龜或海馮利亞的銀水船等專用的船隻。正因為處於銀泡之中，魔法砲擊才能擊中目標吧。

　　可是，從遠距離發射的魔法，無論其威力有多麼強大，大概都無法干涉銀泡內部。就像以血肉之軀的狀態無法進入銀泡一樣。

　　「能夠從小世界的位置射擊其他小世界的界間砲擊，就是銀滅魔法。這種魔法在銀水聖海被視為禁忌，而且『任何紛爭皆不得涉及與銀滅魔法相關之研究』是不成文的共識。因為據說遭到銀滅魔法毀滅的根源，將連同其火露一併遭到汙染。」

　　「所謂的汙染，是指什麼呢？」

　　耶魯多梅朵提出疑問。巴爾扎隆德露出不尋常的表情說：

　　「就是即使火露存在，也無法發揮其功能。」

　　所謂的火露，是根源輪迴的秩序。假如失去功能，等同於新的生命無法誕生。

　　這個在銀水聖海會被視為禁忌，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也就是說──」

　　耶魯多梅朵將拐杖指向巴爾扎隆德。

　　「──在銀水聖海，擁有銀滅魔法的小世界會遭到排擠對吧？」

　　「正是如此。帕布羅赫塔拉也依學院條約第六條予以嚴格禁止。」

　　「既然如此，就是魔彈世界的大提督不惜冒著那樣的風險，也要將『銀界魔彈』的機密故意洩漏給先王歐爾多夫吧？」

　　彷彿突然注意到這一點，巴爾扎隆德閉口不言，而且靜靜地沉思。

　　「假如是為了不讓人察覺到聖王是個冒牌貨，而希望堵住歐爾多夫的嘴，只需要殺掉他不就好了嗎？」

　　「……確實。要是歐爾多夫知曉了銀滅魔法的情報，應該會對魔彈世界抱持警戒，刻意洩漏機密並沒有意義。」

　　莎夏同意道。

　　「也就是說，懷疑元首有些操之過急了嗎？」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倘若要懷疑，還是越早越好。倒不如說，正因為懷疑，才希望有證據。疑心容易欺騙自己、蒙蔽雙眼，使自己看不見事實。」

　　他盛氣凌人的口吻讓巴爾扎隆德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真的有辦法做出，就連你與祝聖天主的魔眼都無法看穿的冒牌貨嗎？」

　　耶魯多梅朵提出疑問。

　　「假如單論外表，確實有可能，然而根源的部分極其困難。倘若不是出生在聖劍世界，就不會有狩獵貴族的根源……正因為如此，至今才無法察覺。」

　　在銀水聖海，根源的屬性會受到出生世界的影響。在聖劍世界，則應該會成為祝聖天主的祝福屬性。

　　「那麼，在舊帕布羅赫塔拉之中，可能有能力製作冒牌貨的世界是哪一個呢？」

　　巴爾扎隆德稍作思忖。

　　「……應該可以排除深層世界以外的世界。假如不是以粉塵世界帕里維亞的化妝魔法，抑或是利用傀儡世界魯澤多福特的傀儡魔法操控聖劍世界的居民……而且還必須是其他世界絕對無法知曉的深層大魔法，否則就不可能……」

　　畢竟經過了這麼長的期間都無法看穿他的真身，除此之外應當不作他想。

　　「咯咯咯，既然如此，由聖劍世界的居民來偽裝雷布拉哈爾德的可能性更高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狩獵貴族裡存在叛徒嗎？」

　　耶魯多梅朵咧嘴一笑說：

　　「你覺得呢？」

　　「……果然難以想像那種情況。只要作出背叛天主的行為，就會違背狩獵貴族的良心，虹路就不會出現。如此一來，也就無法拔出靈神人劍……」

　　就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巴爾扎隆德的話音突然打住。

　　「對，沒錯，就是那個。那個不就可以當作證據嗎？明明作為天敵的伊威澤諾都要攻過來了，聖王雷布拉哈爾德依然反對重鑄靈神人劍，到底為何呢？目的何在呢？」

　　照理說他應該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不過，假如那傢伙是冒牌貨，就合情合理了。

　　「是不是拔不出劍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