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话 属领
摩拉维亚王国南部、格拉高尔属州。
曾经存在于此的格拉高尔王国,又以【森和湖的王国】之名著称。
国土中央巨大的湖泊以及覆盖南部大半土地的菲艾尔大森林地带是出产粮食和各种天然资源的宝库,以质地格外优秀的木材资源支持了王国财政的菲艾尔·沃克原木,作为魔法礼装不可欠缺的长杖、短杖的素材,是最重要的出口品。
其最大的顾客,即是自古被称为【魔法王国】、拥有众多魔法师的摩拉维亚。50年前的战争之前,时任摩拉维亚宰相对格拉高尔的贸易赤字叹道“这才是我国通货外流的元凶”。
挟着大湖的北侧是一望无际地势平缓的平原,贯穿其中心的克拉纳大河及其支流浇灌出的肥沃土壤,使得全年中作物无法结实的在冬天也只有1,2个月的程度。
在居于不毛大地的摩拉维亚人看来,那是都想对神的不公平进行抗议程度的受到恩惠的土地。
属州州都索尔诺克位于格拉高尔中央巨大湖泊保依保达的北岸最深的港湾内。
曾经是格拉高尔的王都的【湖畔之都】索尔诺克,在摩拉维亚军侵略下,格拉高尔王国灭亡后作为属州州都设置了总督府和驻留军南部国境梯团的总司令部。
在南部地域的大半被森林所覆盖的这片土地上,利用河流、湖泊的水上交通网异常发达,其最大的据点就是索尔诺克。
环抱湖湾一般沿着湖岸筑起的雅致的城市混杂着石制和木制的建筑。
这是由于旧格拉高尔土著民和从摩拉维亚来的殖民者的建筑样式的差异。
环绕湖湾的湖岸都市的中央,在距离港湾不远处东西400米、南北300米的小岛上,座落着曾经作为格拉高尔王城的德乌娜宫殿。
又被称为【水上王宫】,如其名一般建筑在湖中小岛的这个宫城,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坚固城池。
当年侵略这片土地的摩拉维亚魔道军,为攻陷这个城池被迫进行了7个月的攻城战。
而现在。
宫殿的钟楼上,画着交叉的长枪和狮鹫的军旗随风飘扬。
德乌娜宫殿北侧上层。
能够一览湖畔城市无余的宽阔办公室中,伫立着一位女性。
如飞落的瀑布一般美丽的银发一直披撒到腰部,白如初雪的肌肤,以及暗褐色的瞳孔令人印象深刻的妙龄女子。
其身上穿着的是以青色和白色为基调的诺乌斯托利亚帝国空军的军礼装。
其身上穿着的是以青色和白色为基调的诺乌斯托利亚帝国空军的军礼装。
女子―――帝国空军第六飞空艇舰队司令长官奥莉维亚·阿兹纳布尔提督,舒适地躺在窗边的办公椅上,一边读着一封书信。
信封上打上的印章显示了这是由帝国空军总长、即诺乌斯托利亚飞空艇舰队总司令官博得旺·布兰夏尔空军元帅发来的。
女提督眉毛一动也没有动过坦然地读着收在信封内的纸片,从其神态完全看不出感情的流动。
片刻之后读完了书信的提督,在最下部的署名栏签上了表示已读的自己的花押,然后以非常随意的手势把书信放进信封里。
将信封重新封好后,提督轻轻地按下了办公桌一角上的响铃。
―――通透的铃声在静寂的空间中回响。
虽然声音本身很轻,但铃响后几乎没有间隙房间的大门就被打开,提督的副官走了进来。
“失礼”
对利落地的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的女军人,奥莉维亚只是无言无表情地简单挥手致意。
好像对提督这种做派完全习惯了的样子,副官一直走到提督的身旁。
就这么躺在办公椅上,女提督保持着一贯的睡不醒的面孔抬头望着副官低喃了一句。
“你,好像已经结婚了吧”
“!?……是的”
副官一瞬间不知所措,睁大了眼睛,但只是如字面意义的一瞬间,就掩饰了表情,以和平时一样的冷静做了回答。
“记得,白葡萄祝日好像是下个月头上,是吗?”
“承蒙您能记得不胜惶恐”
无法读出提督的意图,心里困惑的副官只能一板一眼地回礼。
白葡萄祝就是所谓的庆祝结婚纪念日的日子,发端于帝国东北部农业地带的传统民俗。
如果是贵族的话会进行各种各样形式讲究的祝礼,而民间的夫妇则是在那一天品尝储藏了从婚礼开始算的年数的白葡萄酒。
只是,这是想说什么呢?
(想不明白…)
副官保持着冷面,但内心无比困惑。
莫非,是什么委婉的挖苦?
虽然是中央领的大神殿出身,但奥莉维亚提督生来是平民。在这种条件下能站到空军提督这种显赫的职位上,可谓真正的人杰。
在贵族作威作福的骑士军上层,以平民出身30多岁的年纪置身其中的英杰。记得好像是32岁。
是的,32岁。
考虑到女性平均的结婚年龄在14~16随的话,应该也不是晚婚程度的问题。
不止是她,能做到空军提督地位的其他女性军官们也多数未婚,但副官的话不管怎么发迹也绝没有将作为女人的人生全都赌上去以换取飞黄腾达的觉悟。
副官虽然完全没有想过模仿这位上司的独身生涯,但还是对她抱持着敬意。
也不记得做过什么犯上的事……莫非前些日子在小店里酒后说了和丈夫的恋爱故事刺激到了提督?
意外的猜想让副官背后流过一道冷汗。
虽然仍旧无表情,副官内心怀着对长官失礼的万分纠葛。提督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副官的样子,平淡地直奔主题。
“本国来的命令到了,对你来说可以说是好消息吧”
“哈!?”
心里做好了准备却听到了预想之外的话,副官终于显露出动摇之色。
“……是因为摩拉维亚王国承诺了降伏。事后处理由第二、第五舰队以及地面军接手,我们和第四舰队一起回归本土……尽管高兴吧,这下可以和家人一起过白葡萄酒祝日了”
至今表情完全没有变化的提督绽露出和善的微笑。
这是丝毫没有含沙射影,纯粹向部下祝贺的言语。
这次副官表情变为惊讶,说不出话来。
为自己的臆测感到羞耻,以及被长官温暖的关照所打动。
实在对不起阁下,请原谅我这个没有理解阁下孤高的生存方式,甚至抱着嫁不出去什么的失礼至极想法的不争气部下。
“非……非常感谢您”
强行忍住将要决堤的泪腺,副官敬了一礼。
然后为向其他幕僚传达命令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强忍着泪水离开的副官,身为上司的女提督嘟哝着“原来那么期待祝日吗”,疑惑地守望副官的背影。
大门关闭后,房间重新回归寂静。奥利维亚从席位上起身,走向挂在墙壁上的格拉高尔地方的地图。
“那么,摩拉维亚那么容易就陷落了还真是……虽然缔结了盟约,但不是能让人安心的东西呢”
提督注视着地图上部、格拉高尔地方和摩拉维亚王国南部州的交界区域。
到现在为止诺乌斯托利亚军已经占领了过半格拉高尔属州,说不定可以窥伺摩拉维亚本土。(原文モラヴィア军はグラゴール属州の过半..,字面摩拉维亚军占领过半格拉高尔, 应该是笔误了)
然而,考虑到摩拉维亚南方军由于抽调战力去对苏战线导致弱化的话,现状并不能说畅行无阻。
挟着开战伊始的奇袭效果,当初诺乌斯托利亚碾压摩拉维亚南部梯团以及这个州都索尔诺克,大半是因为敌人自己失误落在诺乌斯托利亚的军门之下。
而现在,放弃前往对苏战线的南部梯团主力的机动军团加入战斗,战况回到两军在格拉高尔北部平原形成拉锯的状态。
“以魔法生物部队搅乱后方补给线,虽然是教科书上的战法,但也算被巧妙地摆了一道……果然,不可小视啊”
被本国下令后撤的是奥利维亚的第六舰队和达利乌斯·奥利克的第四舰队。
不管哪一个都是在摩拉维亚军的补给线攻击之下损耗了飞空舰艇而收到撤退命令。
特别是在配属在前线附近的第四舰队,虽然得到了相应的战果,但损耗也是全舰队中最大的。被击沉击伤的舰艇合计损耗率达到3成。
如果不是开战伊始在追击摩拉维亚国境军时取得了极大的战果,搞不好就要被撤换了。
……话说回来、也可能是对手太强了。奥利维亚微微倾首。
南部梯团最精锐的主力在开战当时为了戒备苏军侵犯南部属州而配置在北部,深追溃逃的摩拉维亚国境军的第四舰队隶下军团,遭到了这股精锐军团的反击。
换言之以奇美拉6000骑为主力的南部国境梯团最强的主力军团,鲍尔弗拉姆·梅达大将直属的机动军团。
达利乌斯自傲的战龙骑士团被蜂拥而来的大群奇美拉包围,即使获得友军的支援,直到脱离包围网之时也已经遭受了地面军团两成的巨大损失。
而且,这是在摩拉维亚方优先保存用于防卫苏军的战力,不想将帝国战龙骑士团逼入绝境硬是放松了包围网的一角,才得以这种程度了结,实际上是几乎没有给王国方(只是限定于这场战斗中)带来损害的惨败。
虽然舰队司令、西方诸候中有力派阀中一员的达利乌斯本身只是以受到谴责的程度了结,但其配下的战龙骑士团长在这场战斗之后自裁了。
失去了亲手培养起来的部下,自身的脸面也荡然无存,所以这个停战的通知不会让达利乌斯感到高兴吧,奥利维亚这么想着。
“说起来…我自己也没有嘲笑那个男人的立场呢”
负责确保后方补给线的第六舰队虽然战龙骑兵的损害倒是很少,但在山间飞行中无数次遭到来自地面的魔法攻击的偷袭。虽然没有被击沉的舰艇,受损伤的舰艇还是达到了全体的近两成。
对没有像达利乌斯那种程度的家势照着的奥利维亚来说,这已经是不得不担心自己脑袋的损失了。
虽然原本就痛惜折损了士兵所以不管什么处分都没有打算推卸。
意识再次汇聚到地图上的一点……摩拉维亚南部梯团主力所在的格拉高尔北部。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仅仅只差一步,未能将其歼灭的敌军。
恐怕,没有机会再次对峙了吧。
想到此处,奥利维亚察觉到笼罩在自己心中的奇妙情感。
“……好不甘心”
女提督漏出的这一句怨言,消逝在空中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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