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话 落日

1941年 8月29日

摩拉维亚王国东部 州都布鲁诺城壁

随着炮弹的爆炸,巨大的火焰之墙覆盖了视野一方。

耳朵都来不及堵上,如同震动大脑般的爆炸的轰响。

虽然心中明白大结界可以完全保护自身,但防御塔内的魔术师们还是反射性地怂了怂身体。

“可恶!这是什么威力”

守备兵的骂声,在远处也能听见。

戈登·布拉姆斯机铠兵少校正集中全部精神,将自己的魔力注入防御塔内设置的水晶柱中。

在外城墙的防御塔内设置的水晶柱可以用作触媒来增幅守备兵魔法师放出的攻击法术的威力。

但与其原来的用途不同,现在所有可用的资源全都用来强化覆盖外城墙的结界上了。

[艹!艹!艹!这么短的时间里大结界就要破了吗!可恶的怪物!可恶的怪物们!]

布拉姆斯为首的魔法师们眼力布满血丝,倾尽全力将魔力注入储存了巨量“玛那”的水晶。

防御塔内充满了焦虑的空气。

异世界军开始了攻击。

之前的情报提到的,将格雷基亚梯团歼灭了的【火焰之墙】,现在正被大结界全部抵挡着。

市街当然不论,连外城壁也分毫未伤。

结界将包括物理性的冲击波在内,炮击的弹着造成的各种各样的余波全都承受、遮断了。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魔法师们的话,可能都体会不到如此紧迫的气息。

但是。新晋的格雷姆操纵师就不用说了,守备兵方面会被配属在防御塔的全都是魔法战术人员,哪怕随意一个士兵即使是下位的也算是魔法师。

所以,能够感受到魔力、玛那的他们都明白现状。

结界之外那恐怖骇人的爆炸,那狂暴的冲击波。

由都市中枢的大水晶提供魔力和玛那、受到半瓶醋的攻击的话连负担都算不上的强力的结界,在异界军的攻击下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虽是通过数个触媒,为结界注入魔力的魔法师们还是感受到了被攻击所倾轧的大结界的悲鸣,过高的负担使得水晶触媒渐渐产生了龟裂。

为此所有人都非常焦急。

“罗兰!还要多少时间可以到达!?”

“还需半刻左右...已经在全力突进,不可能再加快了”

布拉姆斯几乎是怒吼着问道,而部下的女魔法师一脸毫无余力的表情快哭出来地回答。

铁格雷姆非常笨重,本来就是二足行走的铁质甲胄。

虽说是不会感到疲劳的魔法生物。但期待他们能拥有如乘马、乘龙般的移动速度那是想多了。

[但是...这样下去就要跪了阿!]

寄着最后的希冀(原文縋るような思いで,发到三个群问最后讨论的结果)、布拉姆斯从防御塔开口部仰望覆盖着四周的大结界。

当初如此坚不可崔的大结界,如今在持续不断的激烈炮击下摇摇欲坠,什么时候破了也不奇怪了。

“都动作快!结界快要撑不住了。以那种威力,城墙也没用的...不想死的话就全力动起来!”

“尊、遵命!”

被戾气迫人的上司叱咤的格雷姆操纵使们虽然吓得缩成一团,还是拼死地操作着格雷姆前进。

虽然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但布拉姆斯此时已经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

知道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百分之百的全力。但是,这边的状况已经到极限了。

塔内安置的水晶柱。

和市政厅内的大水晶一起作为触媒向结界输送魔力至今,之前已经出现了裂缝,现在眼看着就要碎裂的样子。

“拜托了...再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吧”

布拉姆斯一边将手放在水晶注入自己的魔力,一边祈愿着格雷姆能到达目的地。

然而,这个愿望在下一个瞬间随着巨大的轰响落空了。

结界被爆炸和冲击波动摇着,随之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次不同。

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程度----城墙、防御塔本身受到了冲击而发出响动。

水晶的龟裂进一步扩大,一部分碎片落到地板上反弹起来。

见此情景的魔法师们一瞬间面无血色。

布拉姆斯一脸愕然地站起身,走到塔的开口部,探出身子向外面看去。

“----那是....什么啊....”

如喘息一般的声音,和着绝望一同吐出。

异世界军的野战阵地。

阵前排列着以前不曾见过的奇怪的格雷姆。

车辆的前面安装了又粗又长的大筒的异世界军的格雷姆----但这些与以前见到的有决定性的不同的部分。

使用远视魔法侦查的布拉姆斯,见识过异世界军拥有的好几种种类的格雷姆。

但是并列在眼前的,与以前看到过的明显不同。

那些车体上装置了大得不合理的大筒。

已经知道前面的大筒是异界格雷姆最大的武器,越大的大筒越强力也理解了。

而眼前的那些,似乎是横过来直指着布鲁诺的城墙的。

望着,从一个大筒闪出开炮的火焰。

下一个瞬间。

随着大结界碎散的声音,肆虐四周的冲击波,将布拉姆斯的身体吹飞。

身后的部下们也一起翻滚到石板地面上,因通向外城壁的出口处突然刮进来的沙尘而剧烈咳嗽。

一瞬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布拉姆斯,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望向外城墙的出口外面。

“什......”

印入眼睑的光景,让布拉姆斯说不出话来。

围绕城市四周的城壁,被附上了材质强化的咒印,攻城槌、龙骑士的火焰枪之类的都能弹开。

就这么眼看着凄惨地崩溃了。

进入防御塔之前曾经过的外城墙上的通道已经完全地崩塌,高达19米的外壁的一角,像被剜掉一半似的消失了。

对着目瞪口呆地站着的布拉姆斯,守备军的士官急叫道:

“少校阁下!卧倒!”

士官从背后抓住布拉姆斯的肩膀强行拉倒在地上的瞬间,第二次冲击袭向了防御塔,里面的魔术师数人均失去平衡跌倒。

“不好!赶紧修复结界。城墙已经不行了,只剩塔也一定要守住。”

恢复自我的布拉姆斯近乎咆哮着下了命令。

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同嘲笑着慌慌张张跑向遍布裂痕的水晶的魔法师们一样,第三次的炮击袭中防御塔。

魔法师们不由得闭眼待毙,然而和刚才一样的冲击却并没有袭来。

[千钧一发...结界赶上了么...]

松了口气的布拉姆斯,正要重新开始补强结界的魔法咏唱。

突然听到守备军大尉绝望的呻吟。

感到一阵不吉利的恶寒不禁回头看去,在那里的是,完全碎散的水晶柱----提供大结界动力的魔法触媒。

“嗑愣”一声硬质的声音在塔内响起。

那是布拉姆斯的法杖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之后下个瞬间。

随着整耳欲聋的轰响声,猛烈爆炸的气浪从开口处灌入。

在大脑思考之前,布拉姆斯身体先动了。

扑向掉落的短杖,咏唱到一半就放出不完整的魔法。

施法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在属下格雷姆操纵师们周围展开不完整的虚弱的结界,同时布拉姆斯自身被暴炸的气浪吞噬了。

意识就要中断的瞬间。

最后印入布拉姆斯的眼睑的是被火焰席卷的如火炬般的守备军兵士们的身姿。

“......这简直是”

利布里亚城伯阿拜因·诺伊斯骑士长一脸愕然。

为眼前所见不知是梦幻还是现实所惑而睁大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不只是他一个。

还有同处现场的诺乌斯托利亚声名鹤立的神殿骑士们。

身为剑士达人,又任职宫廷魔术师团魔法导师的魔法骑士阿贝尔·巴斯蒂亚。

虽是平民出身,凭借优异的才干,20岁就或任将军级别地位的神殿骑士长次席--副骑士长的洛克赛因。

不论哪个,都和阿拜因一样,被眼前展现的异质的战争景象夺走了眼球。

骑士们眼前所展现的是,压倒性的,而且是单方面的蹂躏。

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大国对小国家或部族进行的蹂躏。

但即使如此,与眼前的惨剧相比,也算是存在所谓慈悲的余地的。

兵将、骑士们以剣戟相交,高位魔法师手中的大型魔法在战场上纵横。

集结国家的军力、竭尽全力在乾坤一掷的会战中一决雌雄,背后的舞台上贵族、外交官们或是论战或是暗地驱驰,互相刺探对方的死穴。

如上的英雄传记图画书上的故事一般的壮丽的战争已经消失已久。

确立了高度的魔道文明的列国并立,在这个数十万的大军在细致的战争计划下冲突的现代,个人英雄之类的传说已经很难再出现了。

但即使如此,骑士们互相切磋战斗、魔法的技艺---如此美丽的画面的残渣,虽然只有一点点,还是残留着的吧。不,一定残存着。

[这种......这种事情已经不能叫战争了......]

女骑士洛克赛因幽幽地摇头。

苏维埃联邦的战争形态。以这个世界的列强各国的基准来看,是明显异质的。

在先发制人的摩拉维亚军集结完成之前,动员超过百万人大军的规格外的动员力。

刹那间突破国境,席卷东部属州的闪电般的突进力。

以及,使得作为会战中最基本形态的突击战无效化的压倒性的火力。

简直就像自东向西将摩拉维亚本土吞噬的巨大海啸一样。

战争的定义被改变了。

洛克赛因脑里掠过的画面,是在苏联本土经过时好几次见到的战争动员的景象。

男女老少各个年龄层的人们涌进街角的动员局的样子。

遍布全国的高速铁路网,将数十万、数百万的大军瞬间聚拢的情景。

给予诺乌斯托利亚骑士们最大的冲击的是,军队的将官士兵是由各种各样的社会阶层汇集而来这一点。

在那里没有任何差别。农民也好,都市下层的工人、面包店的老爷爷、大商人的儿子,一律平等地被军队征召。

以铁道为代表的技术力的差距先不谈,实行如此严格的动员制度的国家绝无二家。

战争,自古以来就是骑士和贵族们的高贵的义务。

那样的天选者们形成的常备军之间的冲突,才叫做【战争】。市井民众也被动员的情况,只有在那个国家的局势已经相当紧迫了的状况下。其中也有很多逃避征召的方法。

例如,在诺乌斯托利亚可以上交一定的金钱来逃避征兵;在摩拉维亚,除了最为国家骨干的秘笈魔法师以外,动员对象只在极其有限的阶层、年龄段里,多半也只是分配到专属奴隶军中去。

是的,这个世界的国家军和苏维埃联邦的红军之间最大的差异就在这里。

选拔以贵族、骑士\魔法师阶级的人为核心编成的王国军和把全体国民都当成预备战力的红军。

拥有能够将国力的极限全部投入战争的【全民皆兵】制度的国家,对这个世界的王政国家而言只能说是恶梦。

再加上那个巨大的兵力前提下的强大的机动力、火力。

骑士们只能祈祷那强大无比的力量的矛头,不要指向自己的祖国。

 ■ ■ ■

集团军直辖的炮兵师团加入炮击序列后,布鲁诺的外城墙结界加速崩溃。

然后在前沿阵地附近加入到前出攻击的Br-5 280毫米臼炮的破甲榴弹(ベトン弾)下迎来了寿终。

现代的要塞战中,为了粉碎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壕沟而开发出来的破甲榴弹的直击的结果:以着弹点为中心如石投水面般的巨大的波纹,四周围都会被冲击波卷入飞散。

“弹着------......穿透了结界!直接击中了城墙!”

“很好。继续打!把城墙打开做出突破口。”

正盼着的好消息让涅狄林少将面露喜色,立刻命令继续炮击城墙。

随即城墙的中央部位、两角的防御塔的正中间,遭到集中炮火的攻击。

大口径炮口不断射出的破甲榴弹,与被赋予魔法强化的城墙一次又一次冲击,坚固的屏障渐渐崩坏。

守备军魔法师们慌了神。

刻上了咒印应该是强化了材质的城墙,如此简单地被破坏着。

处于恐慌中的魔法师还是立即投入结界的重新构筑中,然而又会遭到炮弹的袭击。

结界消失使得红军炮兵部队部分攻击目标变更。

超重型火炮连队将射击目标修正为城墙内部和防御塔,榴弹不断洒出的同时,独立炮队的臼炮、军直辖的ML-20、A-19重炮群,为确保机械化部队的前进路线,对着城墙射出高贯通性的破甲榴弹和穿甲榴弹,使之前的破洞瞬间扩大。

收到前线的监视点发来的报告,巴甫洛夫大将稍显不悦地点了点头。

战况压倒性地有利。但这种事从最初开始就是明摆着的。

如此的战力差距下反败为胜什么的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摩拉维亚方使用的结界予想以上地牢固。

老实说,拥有顶住己方炮击一个小时以上的强度是完全出乎预料的。

能顶住两个炮兵师的火力至此,以后可能有必要重新审视进攻要塞时所分配的必要的战力。

“是不是有点算错了,当初预想坚持不到20分钟的。”

“这种级别的城塞,摩拉维亚是不是还有好几个...虽然也有绕过要塞的选择,但是对面有亡灵法术,轻率地无视的话后方会遭到威胁。”

这个世界里的家伙们,碰到这种被结界罩着的要塞是如何攻略的,这事之后可以问问看诺乌斯托利亚的那些武官。

巴甫洛夫重整精神,命令重新开始对失去了结界的要塞都市进行空袭。这时,气喘吁吁冲进司令部的联络军官吸引了巴甫洛夫的目光。

“报、报告司令员同志。第六机械化军22师前沿阵地前方,出现了敌方格雷姆!”

“胡说什么。这么开阔的旷野,如何能够接近那里的!?”

“你们就看着他们渗透吗?汇报我们这边的损失!”

抑住骚动的幕僚们,巴甫洛夫冷静下来,总之先问清楚前线的状况。

然后,却又被接下来的报告震惊了。

“不是的,司令员同志。出现的格雷姆并没有攻击我军的企图......对方投降了。”

 ■ ■ ■

1941年 9月3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在距离王都数百公里之隔的东部属州,地方军残存部队经历了绝望的防卫战之后投降的时刻。

鸠里洛斯繁华的阿尔托利特中央大道上,正在举行华丽的阅兵仪式。

正确来说,这是集结正从各地方来的增援部队,送往东部属州边境重新构筑对苏防卫体制的行军游行,为提高市民战意而华丽装饰的纯粹政治性的演出。

纯白色为基调的盔甲和长袍,华美点缀的机铠甲兵团将官的军服,灿然飘舞的王国棋和军旗,和着军乐队演奏的进行曲,有条不紊地走秀的光景......不愧是精心准备的嘉年华。

大道的周边呈现出节日般的喧嚣,近邻从酒馆到小吃店都充满商机的样子。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此好心情。

且不说知道战况真相的高级别军官们,在此前战斗中丧命的人的家属和朋友,以及知道最近将亡灵魔法师连根拔起的超越常识的政府动员令的高位魔导师们,脸上都浮现着异样的神色。

[知道背后真相的人眼里,这算什么闹剧阿。]

身穿绷紧的灰色基调战列兵团下级军官军服、兼职冒险者的魔法师---盖奥尔古·海恩心里如此想着。

本来的话,自己应该是在旁边店里买了烤串,一边吃着一边观赏这场【杂耍】的立场的。

结果不知什么因果让人生飘浮不定的自己穿着这身军装加入了这场游行。

原来如此,临时的军阶阿...虽说是设置了一定程度的限制,简直是像薄利多销一样的(把军官职位)撒出去,这就是世间所说的站在亡国的悬崖边上了吧。

实在惹人发笑的是,市井平民恐怕多数都还不知道王国军的劣势有多大把。

被召唤的对象狼狈地打败,从领地被赶出来的王政府,对情报操作这种背地里的活倒是很拿手的样子。

......真是让人恶心。

盖奥尔古一边叹息着,一边望向自身前方2,3米处骑着乘龙前进的中队长---诺拉·巴蒂斯魔道兵特务大尉。

前几日在魔法师行会重逢,之后听到了冲击性的实情,盖奥尔古改变原定计划,同诺拉一起去了巴蒂斯的公馆,从诺拉的祖父---魔法师工会会长那里接受了其亲身委托:

----担任诺拉的护卫的任务。

“接下去的是,王都第四战列兵团!兵团长布朗特爵士准将,及以下基干军官176名列阵!”

随之,格奥尔古所在的队列抵达包围王都的城墙的近处。

城墙上面是国王和王国的显贵们的观览席,国王马蒂亚斯、宰相哈罗乌、魔道院议长温席埃尔等正从高处阅兵。

宣传官的介绍之后,骑着乘龙的兵团长领头,诺拉和格奥尔古等一干军官们一起向城墙上敬礼。

大道上行进的战列兵团的队列中,看不到下级军官以下的士兵。

战时动员的战列兵团————即步兵部队,除了作为【操作者】队长级别的军官或幕僚,兵员大半都是由专职奴隶编成的。

这样的奴隶兵,是不能参加有王族出席的阅兵式的。

因此,在这里的虽然都是军官,但作为专职奴隶部队的指挥官,在王国军的魔法师中,处在最吃冷饭的地位,从市民的欢呼声中好像也感觉不到热度。

而且,格奥尔古、诺拉是在辎重队列......在朴实无华的战列兵团中也是最不受关注的部门。

术士单人【操作】的专职奴隶构成的战列兵团,其任务只是在前线筑城架桥之类的工兵任务或者辎重运输,然后在作为机动战力的魔道军进行游击战时充当肉盾拖住敌军。这种部队里的指挥官多是没有出人头地的人脉,或者战时速成的年轻军官。

只是操纵专职奴隶这种【道具】,遵照上级指令到指定地点去充当魔道军的肉盾之类的任务,作为军官所需要的指挥能力什么的不是什么问题。

否则的话像格奥尔古、诺拉这样没有受过什么正经的军官教育的人,是不可能配属到军队的。

第四兵团是担任王都和前线之间补给路线上警备任务的二线部队。将诺拉他们插到此处的是诺拉的祖父,同时身为魔法师工会会长的弗朗兹导师的安排。

诺拉指挥的部队的军官大都被替换成巴蒂斯帐下的人,部队的实际运营大半都被他们把持了。

[真是麻烦啊...政治这种东西。原以为是和我这样的小卒一生无缘的事情]

格奥尔古不得不为自己奇妙的命运感慨。

几日前与诺拉的不期而遇之后,在巴蒂斯的宅邸与她的祖父---弗朗兹·巴蒂斯会面,得到了登上政治背面的舞台的机会。

不......能说是机遇么? 大概被卷进去了才是正确的说法把。

格奥尔古问诺拉召集令是不是哪里错了的时候,弗朗兹老人很遗憾地告诉他。

大量动员亡灵魔法师,是东部属州的大领主正在执行的对异世界军的防卫手段。

不管是不是有问题,已经通过正式的手续发布的召集命令是无法违反的。

所以才想办法将她插入军队,使她的部署有一定程度的回旋余地。

“将亡灵魔法师配属到战列兵团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将死了的奴隶兵尸兵化,重新送上战线。真是让人不舒服的说法吧”

吐出吓人的台词的弗朗兹老,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

“仅仅只是让军队高层能够接受的说法而已,配属到的是后方的警备兵团,辎重之类你懂的......但是,根据战况,会变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然后,不顾身份羞耻,作为王国顶点一角的大魔导师对着格奥尔古低下了头。

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请一定要保护诺拉...

不是对自己账下的军属魔法师,而是对作为冒险者的格奥尔古的委托。

这样的话,最坏的情况下...换言之王国军败亡时,比起其它事更会为了自己的孙女而行动吧。

我那时哪根筋搭错了去抽了这种下下签。

[不过确实,把这种小姑娘扔到战场上去实在是感觉太坏了。]

内心虽然感到厌烦,格奥尔古还是决定负起照看这个正因为紧张而僵硬地行进着的女孩的责任。

■ ■ ■

城墙之上。

王国的显贵们在特设的观览席上检阅行军中的战列兵团。

其中的一人,魔道院议长温兹埃尔·艾卡特子爵俯视着稀稀落落地敬着礼的战列兵团的军官,视线中充满了不屑。

“在干什么,那些家伙,连像样的敬礼都不会么? 动作不整齐的人有那么多。连陛下也在看着,就那种不像话的样子么...”

“......让您见笑了。”

不巧被温兹埃尔看到的是格奥尔古和诺拉所在的部队那一带。

除了他们以外似乎还有从魔法学院里动员来的速成军官也在队伍里。

虽说只是配置在后方的赶造出来的部队,也确实太不像样了。

受到温兹埃尔的恶评,王国国防大臣哈尔特穆特·罗伊塔元帅虽然对其指责无法反驳,内心却涌出了对温兹埃尔以下的魔道院的愤怒。

新领土镇定军的苦战。

在东部属州使用死灵法术的焦土战术。

不管哪个对军部来说都是极其不想看到的事,而造成这种结果,相当大的部分是魔道院的责任。

【救世计划】

魔道院立案、实施的浪费了大量的预算和玛那的计划,其影响广泛涉及包括军队在内的各省各部,且配额的大半都被魔道院卷走。

计划实施之后,带来的不是富饶丰穰的大地却是穷凶极恶的军事大国。因为这个计划消耗了大量玛那而疲惫不堪的魔道军,却不得不面对异界军为防卫国土而疲于奔命。

而且魔道院还一个劲妄言(口汚く外野から喚く--字面意思用难听的话从外场叫嚷)计划的停滞是因为军队的努力不足,让罗伊塔郁闷至极。

另一方面温兹埃尔这边,心里对军队也是抱有很大的隔阂。

从他的角度,魔道院已经达成了救世计划中最困难的工程,即召唤异世界大陆的伟业。

之后明明应该是军队进驻作为新领土的大陆,为计划做个完美的善后的。

结果不仅不知羞耻地被一点魔道文明也没有的野蛮人打败,还对我们召唤魔法师们达成的世纪伟业说三道四,温兹埃尔不禁愤怒不已。

对召唤魔法师来说,被召唤物只是自己的所有物。

本来,被召唤的异世界国家---苏维埃联邦反抗召唤主摩拉维亚什么的明明是绝不允许的。

就像被家养的牲畜咬了,这样的真实感受。

无视反目的两名高官,国王马蒂亚斯·格雷豪沙在观澜席最上层的玉座上俯视魔道军行进的风景。

对这样的阅兵式马蒂亚斯王虽然并不讨厌,但想起乌云压顶的战况实在是无法坦然欣赏。

尽管如此,凝神望着雄壮行军的风景,多少也缓和了心中的不安。

对于竟敢反抗作为召唤主的王国还桀骜不驯的蛮族,国王也同样愤怒。

“想要赢啊......不,无论如何都必须赢。”

仿佛要说服自己一般,马蒂亚斯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念叨。

国土已经贫瘠不堪,国家财富也蒸发到了不能坐视的地步。

但是,苏维埃,只要能够吞下那个异世界的国家,王国就能复兴了。

不仅能够得到广大的领土,自己也能成为大摩拉维亚中兴之祖,成就恢复本国曾经丰壤的绿土的伟业而流传百世吧。

马蒂亚斯陷入沉思中。

突然被铁青着脸奔入观览席的魔道军军官的声音打断。

其颤抖的手上捏着一张纸片。

那不寻常的神色,让聚集在观览席上的高官们笼罩在令人不舒服的沉默气氛中。

“失、失礼了。元帅阁下。王国军总司令的紧急联络。”

看着脸色简直像尸兵一样的魔道军传令官,罗伊塔感到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己の口中が急速に乾いていくのを感じた,可能是俗语用法,征集更好的译法)。

绝对是最坏的消息。罗伊塔脑中闪过好几个糟糕的预想,弱弱地开口:

“念吧。”

“是。东部属州州都布鲁诺失陷。新领土镇定军总司令豪森下落不明。还、还有...”

传令的军官被一瞬间的抽搐堵住了话语,弱弱地挤出答案。

“还有南部国境被诺乌斯托利亚帝国军突破的报告...”

罗伊塔瞬间感到神经被雷击贯穿。

参战?精灵神教国?? 外交渠道上没有任何征兆。而且并非精灵教联军,只是诺乌斯托利亚单独参战?

不,不管怎样都不妙了。南部梯团的主力和预备部队交换转向到对苏战线了。现在攻过来的是---

“战况现在怎么样了?”

罗伊塔微妙地用平稳的声调问传令官。

心里明白自己的表情已经彻底崩坏。

“战线...战线已经崩溃了。诺乌斯托利亚动员了飞空艇50余艘,战龙骑兵一千骑以上空降作战,前线的城堡尽数失陷。我军...雪崩溃逃中!”

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倒下了的声音。

紧接着,侍卫队长的惊叫声响起。

“陛、陛下!------御医!叫御医来!”

老侍从长的刺耳悲鸣远近彻响,罗伊塔感觉仿佛听到了自己花了大半生筑起来的一切,都崩塌下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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