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话 急报

1941年 9月17日 0:20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

深夜。

和摩拉维亚外交团的交涉突然冻结了,两国的要人为应对摩拉维亚本国的突发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苏联方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得知异变的征兆,是拜潜伏在摩拉维亚外交团所逗留的莫斯科大都会酒店里的保安管理总部第3科的监视组所赐。

配合外交团的抵达将一部分酒店员工替换成NKVD的谍报人员,然后在外交官可能的所到之处全部设置了窃听器,甚至让第四科征募的魔法师尝试监听魔力波通信。

虽说如此,摩拉维亚方似乎也对苏联已经使役魔法师的可能性怀有一定程度的顾虑,所以最后那个尝试并没有成功。

【摩拉维亚本国发生政变】

卢比扬卡大街2号NKVD总部大楼中,最先获得这个情报的是国家保安管理总部第3科的彼得·菲托多夫中将。

1921年从红军调职到国家保安机关,是一位经过长达20年的谍报、政治警察生涯反复锤炼的秘密警察军官。他和当时大半的苏联高官一样是重度的工作狂,这一天也是,日常的工作总结完成后就把办公室的沙发当床进行2小时左右的小睡。但却被监视小组的急报叫醒了。

眼角深处露出凶恶的眼神瞪着报文一样将其读明白,接着就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将报文带来的第3科少校问了一句。

“这破事情的详细报告呢?”

“详细的报告现在当班的组员还在打字中,......允许我描述一下的话,似乎摩拉维亚王都内多处政府设施遭到袭击并被占领。仅从他们的外交人员之间的对话判断,国防部、内务部,还有王都内不少军事设施都已经落入叛乱部队的手中的样子。

菲托多夫小声嘀咕着从沙发上起身,将桌上的马克杯中---小睡前当值士兵送来的冷沏咖啡一口气灌下驱散了睡意,徐徐站起来。

咽下苦味至极的冰凉液体,刚醒来还朦胧的思绪急速地鲜明起来。

“贝利亚同志,还在厅馆?”

“是的,和您一样正在小睡。”

“立即去报告。还有,摩拉维亚作战组送来的状况报告也给我。紧急联络斯德普拉托夫同志.....然后立即把至今为止的报告拿去打印整理一下,就这样直接提给政治局委员也行。”

“了解了”

目送敬礼也草草了事的少校慌慌张张跑出房间,菲托多夫将搭在沙发上的立领制服套在衬衫外面,快速整理了一下装束。

应摩拉维亚方的突然要求中断了交涉,原因就是之前设想的几种事态之一。

关于这次王都的事变,根据摩拉维亚方如何来收场将会对今后的开展产生很大的影响。

虽然站在苏联的角度,媾和派能利用这次机会将跳梁的强硬派全部收拾了的话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也不能不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但说起来,那都是政治局委员的事情]

整理完装束,菲托多夫在脑中整理着要向贝利亚报告的内容,走向保安管理总部第三科的办公室。

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心中高亢与焦虑交错熏陶出的情感。

自己现在面临的事态---搞不好这次就是左右祖国大战略的最后战役。

摩拉维亚方是怎么想的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苏联并没有将摩拉维亚王国的支配阶级和统治机构一扫而空的意图。

不如说,战争的最终阶段,使得正经的交涉对象一个不留的灭绝战法是最应该避免的。

俄罗斯人最关心的是,杜绝祖国被魔法师们蹂躏的悲惨场面再一次出现。

上一次吞噬了数百万条人命欧洲大战。还有从欧罗巴到中亚乃至远东,以广阔至极的全部国土为舞台的内战。

在这两场战争中,俄罗斯人饱尝了破坏的痛苦,只盼望祖国不会再次身陷那样的战火之中。

这个期盼不用说军人和政治家,是深深扎根于多数苏联要人心中的东西。

虽然于战乱之世实可谓难题,但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是必须的标杆---

马克思列宁主义作为历史的一段进程,并不是单纯将过去的事实罗列出来的东西,而是人类社会进化科学的表现方式。进化的最终阶段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换言之共产主义才是社会的理想形态,这一点必须成为全体人类的认识,而且不得不达成。

正因为有这样的认识,具有献身精神的马克思主义者才能像基督徒、犹太人、伊斯兰教徒相信来世那样,坚信自己的意识形态才是最终的真理。

---当然,不认同这种思想的人也是存在的。

别说世界上所有人类全是马克思主义者,实际上放眼全世界,马克思主义者才是少数。

按共产主义理论,这种立场的人都被归为资产阶级、帝国主义者、资本主义者之类的反动势力或者敌人。

然后,先进的共产主义势力是【必然的归宿】,必将对反动势力取得最终的胜利......最终的。

但是,虽然有通向胜利的前景,却不可能连细微的战术层面都预测到。

就像赌场的欺诈师预先就能确保自己胜利那样,共产主义者们虽然确信己方最终的胜利,但也不得不勉强承认,运气使然或者只是偶然,胜利的天平也有倾倒向错误的一边的时候。

无信仰的资本主义者、帝国主义者们缺乏科学的展望,因此他们无序、放纵,行为不可预测。

所以他们对探查敌人行动的谍报活动不惜工本。

同样的事情不仅是对前时代的王政国家而言,对未知的文明---以魔道技术为基盘的这个世界的国家而言也是如此。

基于以上这些考虑,共产主义政府---即苏维埃政权对自己不能理解的......换言之难以预测行为的这个世界的国家抱有深刻的警戒心理。

和摩拉维亚遭遇之后近乎胆怯的消极防守态势就是这一点的表露,和诺乌斯托利亚接触时的热情款待也是。

然后,以NKVD这个官僚组织的视角,最优先的课题只是为【党】提供谋划大战略所需的判断材料......换言之情报的积攒。

他们被赋予的使命,是成为苏联的眼睛、耳朵,将得到的情报【确实地】向大脑......即政府和党传达。

菲托多夫中将踏入第3科的办公室,和贝利亚打来的内线电话震耳欲聋地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

 ■ ■ ■

贝利亚立刻召集了部下对情报的可信度进行仔细彻底的调查,并以紧急联络的形式向克里姆林宫报告。

“那么,你对这事怎么想的?”

听筒对面斯大林的声音显露出毫不掩饰的焦躁。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对基本上是夜行性人类的斯大林而言,现在倒是好时间,平常这个时点都是愉快的晚餐时间。

焦虑的原因明显是因为NKVD的报告内容。

“贝利亚同志,这次战役开始之后,我们至今获得的所有情报里,这份也是可信度特别高的。这次政变如果强硬派成功夺取了政权的话,对我国来说是极其糟糕的境况吧”

隔着电话线听完斯大林的话,贝利亚回复了自己的考量。

这个事件的要点在于,摩拉维亚本国的主战派、媾和派双方的立场。

换言之,对付占多数的媾和派,用通常的手段来逆转形势是非常困难的,强硬派有这种认识所以才发起了行动。

当然,如果只是单次的恐怖活动的话苏联倒不至于过分担心。

但从监视小组的报告看来,摩拉维亚外交团远不只是动摇而已。

而且从窃听内容分析出的王都的状况来判断,似乎搞不好媾和派为主的现政权就会被颠覆。

万一事情真的变成那样,现在进行中的媾和会谈就完全架空了,对摩拉维亚战争的时间表上最终停战也会被推后数以月计的时间吧。

“这个骚乱是自导自演---摩拉维亚为了争取时间做最后的挣扎,这样考虑呢?”

“虽然没有证据能否定这种可能性......但考虑到彼此的战力差距,这样的戏码在大局上不认为有什么意义。”

咂嘴的声音。

“......把至今为止的报告都整理一下,立刻送到克里姆林宫来。STAVKA的将军们也全部召集起来。必须紧急拟定对策。”

“是、我现在就去”

与恭敬的回答几乎同时,电话被切断。

放下听筒的贝利亚,露出和往常不同的僵硬表情命令部下将窃听记录和魔法通信的解析结果整理好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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