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攻城

被称为格雷姆的魔法生物，大致上分为两种。

其一是如大地格雷姆、木格雷姆、石格雷姆之类使用自然材料创造的品种。如果不算创造、运用时必要的“玛那”消费，可以说不需要什么素材，成本效益非常优秀的存在。

军事上可以支援前线作为肉盾的步兵，民用上能从事土木作业，可以说是摩拉维亚亡国最广泛使用的魔法生物。

另一种是以铁制格雷姆为代表的，以专门制造的金属铠甲为媒介生产出的类型。

这些是只有如机铠兵团之类的部分魔道军精锐部队才会配备的完全的军用格雷姆。

和使用自然材料的格雷姆不同，军用格雷姆在专门的工厂里制作时需要植入各种各样的魔法术式，玛娜、材料等成本消耗巨大，因此数量非常少。

但是，它们的性能在魔法生物当中也是鹤立鸡群。不仅可以为操作者提供视觉、触觉，由于其素材混入了魔法术式甚至可以使用简单的魔法。

自然系格雷姆所不可能完成的细腻战术行动也能够实行，考虑到其泛用性，甚至可以说超越了被称为最强骑兵的奇美拉。

在这种金属铠类型的格雷姆中，配备最多的就是铁质格雷姆。如格雷姆可用的魔法之类的复杂机能是没有的，但是相对的，可以让那些没有受过专门的操作者教育的创命魔法师也可以进行操纵。

对多数精锐魔法师已经被抽走的地方军而言，这是最值得信赖的兵器了。

１９４１年　８月２９日

摩拉维亚王国东部 州都布鲁诺 城壁

都市布鲁诺外城壁 ---- 6公里见方，高达19米的巨大城强。

四个角上配置了被称作防御塔的尖塔。

城墙和周围的街道都被大结界完全覆盖守护着，城墙也是，墙面刻上了提高材质强度作用的咒印。

以都市最深处的巨大水晶为触媒构成的重重防御机构。

这是只有王国内的要冲位置的军事设施、王都、属州核心都市等才有的强力的防御设施。

<但是...即使如此，以异界军为对手的话能起到多少效果呢....>

内心如此动摇着的地方军机铠连队所属的创命魔法师哥顿?布拉姆斯机铠兵少校，使用魔法强化视界远眺苏联红军的野战阵地。

拉肯将军的阅兵之后，将 肩负与苏联红军媾和任务使命的魔法师们操作的格雷姆放到城外后，立刻登上可以一览苏军阵地的外城墙的四角的防御塔执勤。

织着网把城市周围完全包围起来的巨大的异界军队。

顶着其存在感的压力的魔法师们在外城墙上移动至防御塔内，被守备的士兵迎接了。

“恭候少校阁下”

布拉姆斯领头踏入塔内，里面的守备军兵士一齐起立敬礼。

回应似乎是指挥官的中年大尉的问候，布拉姆斯简短地答道：

“纵使短期，添麻烦了”(「短い間だが、世話になる」只有日本人才会说这种话！想了我10分钟该怎么翻！)

随之，布拉姆斯属下的格雷姆操纵使们也络绎进入塔内。

所谓防御塔，其实是作为塔内驻留的魔法师们的【砲身】而形成炮台。

开战时，可以从兼做望风台的开口部，不断地发射对军级大型攻击法术。

当然，这也是会被敌方集中攻击的位置。即使拥有牢固的防御力，也是战死概率绝对不会低的所在。

“格雷姆现在的位置呢”

“从地下的通路脱出城外了。现在正向着敌阵行进。”

“很好，继续。”

布拉姆斯朝部下点了点头，走向防御塔的开口部，从那里可以远眺异世界军的阵营。

“真是麻烦啊。只能采取拐弯抹角的方法了...”

对走近身边的守备军大尉的话，布拉姆斯表示完全同意。

虽然不知道异世界军的军规是怎么样的，但至少能肯定投向的信号是和己方完全不同的。

从受到苏联红军的猛攻而逃进城市的残兵败将们的口中得知，己方竖起的降旗被完全无视了。

真是的(嘛..)，如果是知道信号的意义而故意要将这边杀光的话，那是真的素手无策了。

“没办法了，兜旗和军服棋都没用的话...要不如...举神教的旗帜什么的应该更不可能明白的吧”

在这个世界里广为人知的降旗，是失去战意的一方，将自己的头盔脱下高高举起作旗帜以示，被称为兜旗。

也有用军服作为替代的。

大陆上被广泛信仰的神教的旗帜也有类似的作用。但这只是如宗教骑士团之类的人们之间（的战事中）才常见的。现在不怎么使用了。

尽管双方接触已经超过一整个月，但连像这样的情报都没有不管怎么说都太不公平了。不过这一点也只能说是把俘虏斩尽杀绝的异界镇定军的做法的问题。

仅有的从捕获的军官处得来的情报，也大都被镇定军司令部独占，没有下达到地方军层面。

以镇定军来的视角，与异世界军战斗的到底只是他们自己，地方军不过是作为军力的补给。地方军在国内进行防卫战什么的，完全不在他们的剧本中。

所有的考量都围绕着对苏联领土的侵略上，本国领土内的防卫战----败仗什么的从来不考虑的自傲之心带来的结果。

然后，对方是否会接受己方的投降呢，这一点无法弄清楚的话，是无法放下一切不流血开城的吧。

考虑到摩拉维亚方至今为止对待异世界人的种种行径的话，对方为了报复而赶尽杀绝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

因此，才任命了使者前去，作为了解异世界人意图的试金石。

“目前正通过城市东北的灌木地带。预计2刻之后到达异界军的前沿阵地前方。”

“不错，就照这样----”

还没说完的布拉姆斯，被站岗的守备军兵士悲报打断。

全员感到后背发凉。

“异、异世界军有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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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４１年　８月２９日

摩拉维亚王国东部 州都布鲁诺以东20公里

苏维埃红军的野战阵地，来访的诺乌斯托利亚帝国军神殿骑士长阿拜因·诺伊斯因阵地上展开的火炮和车辆透出的汽油和硝烟混杂的气味而皱眉。

战场上有各种各样的气味。人和马的气味，铁的臭味，血的腥味，但是，红军的味道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是他们的战斗方式的关系吧。 来这里之前，以阿拜因为首的诺乌斯托利亚军梅尔文神殿骑士团的骑士们已经目睹了苏维埃红军对摩拉维亚军单方面的扫荡战。

现在是遵从帝国本土来的命令，以净化魔法助力苏联讨伐不死军队的同时

，将红军的作战方法、技术能力等情报详细地记录下来带回本国。

所以，被配置在接近前线司令部的位置正合其意，苏联方面也意图将布鲁诺围攻战作为向诺乌斯托利亚帝国展示红军实力的演习场。

随着在前面带路的红军联络官，身穿白银甲胄的骑士们在周围红军官兵们好奇的视线下，走进了司令部所在的营帐。

“欢迎光临。下官是第六机械化军团(按原作)任职的安德烈·布拉索夫少将。”

戴着圆眼镜的高个子将军露出温和的笑容迎接了他们。

30年代在中华民国军事顾问团工作，也曾参加芬兰冬季战争担任狙击师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布拉索夫以正确的礼仪将众人引入席位，开始对战况进行简单的说明。

“我从方面军司令官同志那里获知了各位的情况，来的正是好时机...我军的攻势马上就会展开。”

第十军所属第六机械化军团在布鲁诺前方展开，攻势发起时将突入市区。诺乌斯托利亚军神殿骑士团访问第六军团司令部一事是由方面军司令官巴甫洛夫大将推荐的。

布拉索夫走向司令部营帐中央的木制桌子，指向上面打开着的地图。

“20分钟后，方面军炮兵司令部下属的重炮群将开始事前炮击，破坏城市周边的结界和城墙，然后，我军所属部将打开突破口。”

被结界魔法所坚守的城塞的防御力，决不是可以小看的东西。

这一点，红军在国境线上与格雷基亚体团战斗时就已经体会到了。

似乎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近代以后的炮击战，看上去古风依旧的石砌城墙。

但是城墙强度被魔法强化，而且周围覆盖着不可视的魔法结界，是半桶水程度的炮击无法伤其分毫的强力防御。

实际上，前几天航空部队实施的猛烈轰炸，被结界完全防御住，没有得到有意义的战果。

对此，红军提出的对抗策略是沿袭曾经在芬兰冬季战争中突破曼纳海姆防线的作战经验。

即，当时红军将重炮的集中射击混合大口径高射炮的平射，强行突破了混凝土制的近代要塞防线。

以此战法为基准，布鲁诺包围军将西部、西北方面军司令部直辖的重炮群全部集中部署，打算使用此种程度的火力，短期内突破城塞周围的结界。

然后，破坏结界和城墙之后，巴甫洛夫打算投入旗下最精锐的机械化军团一气突入。

布拉索夫指挥的第6机械化军团是西北方面军第4机械化军团并列的红军内装备最精良的装甲集团，配备了最新锐的kv-1重型坦克、t-34中型坦克共约600辆。

这是当时红军拥有的新型坦克总量的约三分之一。

作为方面军的王牌，巴甫洛夫打算让第六机械化军担任攻略战的先锋。

以经验过西班牙内战，芬兰冬季战争的巴甫洛夫来看，摩拉维亚军的火炎魔法之类拥有一定的反坦克作战能力，轻易地将脆弱的汽油驱动的战车投入未免风险过高。

深受贝利亚宠爱的炮兵元帅克里克，曾经对T-34坦克设计团队采用柴油发动机的计划面露难色，当时就是装甲兵总监巴甫洛夫出面说“汽油坦克太容易起火只能当柴火”支持了设计团队。

西班牙内战时期率领坦克旅和在芬兰任职机动集团司令官时的痛苦回忆一直强印在巴甫洛夫的脑海里。

布鲁诺攻略战于莫斯科的政治方面的要求也必须排除万难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投入了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而诺乌斯托利亚的武官就是作为此役压倒性胜利的见证人被安排到这里。

“我带你们去前线的观察点把。能观赏炮击盛况的特等席。”

从前沿阵地外围设置的观察点，布鲁诺的城墙能够一览无余。

驻守阵地的红军官兵退后，让阿拜因他们进入观察点的简易壕沟，借助双筒望远镜远眺布鲁诺。

代替留在司令部的布拉索夫，担任诺乌斯托利亚派遣武官们的向导的红军少校宣告攻击即将开始。

阿拜因将双筒望远镜放到眼前的几乎同时，恍如动摇大地的厚重炮声即刻响彻四方。

“阿拜因卿。这是……”

撼动大地似的不吉利的重低音响起。

音源是来自后方，刚才自己一众经过的大筒(大炮古称)的所在。

身旁待命的女骑士洛克赛因，面带不安地向阿拜因问道。

阿拜因没能回答。他睁大着眼睛，目瞪口呆地凝望着前面布鲁诺的方向。

老骑士视线的远方，被大口径炮弹连续着弹所碾压着，仿佛悲鸣着的布鲁诺的大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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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诺攻略，其军事上的成功在政治上有重大的意义。

那就是苏维埃联邦这个国家在这个世界上占有怎么样的地位，衡量这一点的最初的机会。

其政治上的重要性，甚至凌驾于之前的东格雷基亚会战。

在此战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即能展现出苏维埃取代摩拉维亚成为大陆北部主人的【力量】。

因此，为破坏城壁，布鲁诺包围军的重火炮战力增加了以传统上重视火力的苏联红军的基准来看也是相当强力的被称为“要塞战的王牌”的超重炮连队3个，在机械化军团背后展开。

其战力包括BR-2 152毫米加农炮24门，BR-17 210毫米榴弹炮6门。苏联红军拥有的同级别的超重炮中，除了编入独立炮兵队的以外全部集结在此了。

炮数总计30门看来似乎很少，其威力比除了列车炮和部分要塞炮以外，同时期的列强各国所拥有的所有火炮都要强大，单纯从口径来看甚至可以匹敌曾经的无畏级战舰的主炮。

当然，比至今为止投入对摩拉维亚战争的任何火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被如此火力集中射击的城塞会有怎样的结果，不用想也很明显了吧。

随着咻~~~的高亢的声音，落在都市布鲁诺周身的城墙上空发生大爆炸。

然后落在别的位置上的炮弹又炸裂。每次炮弹命中，被称作结界的不可视壁障都会发出金属受到碾压般的轰响，弹着区域周边的空间如火焰般的扭曲也从远处可见。

“(炮击)正在起作用...这样想应该没错的吧...看这个样子”

炮兵司令部中，听着部下的报告，方面军炮兵司令官米托洛梵·涅德林少将微微点头。

“从东格雷基亚的前例来看，负荷渐渐变大的结界会渐渐变红，最后随着冲击波一起消失，当然这是攻击起了作用的前提下...是这么回事吧”

如回答部下的报告一般涅德林碎唸道。

说实话，还期待能有更戏剧性一点的效果...

就火力来说，这次投入的战力和东格雷基亚会战时比起来也不输。

换言之，城塞设置型的结界比起野战部队展开的类型要更为强力。

“事前炮击预定持续3小时，这样看来要延长了纳。军直属炮兵怎么样了？”

“20分钟后进行前进配置”

“很好。一旦准备完毕也立即开始炮击”

“遵命”

看到部下们开始行动，涅德林再一次确认地图上标志的火炮的展开状况。

作为方面军炮兵司令官，涅德林对属下炮兵站力拥有相当广泛的指挥权限。

通常，在德国、英国、或者日本等列强诸国，炮兵是受所属的连队或者师团直接指挥的。

但是苏联的情况不一样。

集团军、军、师、连、团等各个战术单位拥有自己的直辖炮兵以外，区别于野战军司令部，有作为上级组织的【炮兵司令部】存在，这一单位对作战的立案、部队的展开等拥有非常大的发言权。

而且，此上级司令部不仅司掌下属各部队之间的联动，司令部自身也配有庞大的炮兵预备战力，形成这样的一种使火力高度集中的指挥体制。

这种所谓炮兵的独立性的权限之大，甚至超过了同时期的坦克军或者空军。

完成对部下的指示之后，涅德林眯起眼睛将视线落在地图上。

<那么，魔法师的诸位，不要让我费太多功夫就好了>

嘴角浮现出愚弄猎物般的微笑，涅德林心里暗语道。

这是已经确信胜利的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