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篇　微小的祈禱傳達出去之時

　　番外篇　微小的祈禱傳達出去之時

　　「拜託……請讓這種不幸的事情從世界上消失……」

　　那是某位少女的祈禱。

　　少女是某個國家的公主，在造訪遇上飢荒的村莊時，她無法對快要喪命的孩子們伸出援手。

　　那時的光景不管過了多久，都沒能從她心中消失。

　　所以，少女將祈禱懷抱在胸中。

　　可是，不管祈禱幾次，不管多麼強烈祈求，上天都沒有聽進去。

　　有如神的一時興起，饑荒襲擊國家，帶給人們痛苦。

　　不知不覺間，少女開始有個想法。

　　自己的祈禱沒有傳達給神吧？

　　神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祈禱吧？

　　那麼就沒辦法了。

　　那麼我要以自己的力量消除這種不幸。

　　少女付出了努力。

　　不斷累積努力，為求自國富足，不讓民眾挨餓。

　　然後，少女忘記了自己的「祈禱」。

　　貝路尚農業國的公主按照慣例，要在暑假前就返回母國。

　　那是為了帶頭收成農作物。

　　而且得擔任收穫祭的巫女，向神感謝收穫，祈禱隔年的豐收。

　　由於是獲得中央正教會公認的節慶，聖諾爾學園也會正式准假。

　　只是這樣也導致無法參加夏天前的劍術大會等活動……

　　學生時代，愛紗•塔夫里弗•貝路尚從來沒為此事感到寂寞。因為依據當年度的収成量，人民會喪命、國家會面臨危機，她身為「農業國」的公主，祈求豐收是重要的職責。

　　這種想法稍微產生變化是在她滿十五歲的那年。她在聖諾爾學園遇見植物學這門學問。

　　知識的有無會造成収成量大幅變化。這個事實帶給愛紗很大的衝擊。

　　身為農業國的公主，卻不知道身為國民的農民們一路以來累積過哪些鑽研，她感到很羞恥。

　　同時她覺得自己找到了。

　　農業國的公主能夠做的事情……

　　活用植物學的知識，種出更好的作物，讓國家富強起來。

　　從貧窮的貝路尚將飢餓一掃而空。

　　從那時起，愛紗就致力於學習。

　　努力得到回報，她的知識甚至能與學園的講師匹敵。

　　運用學來的知識，讓國家更為富裕。改革農業，種出強韌的小麥。

　　從聖諾爾學園畢業的那天，愛紗的心中有著熊熊燃燒的理想。

　　然後她胸口懷抱著希望回國，身為父親的國王卻對她說：

　　「找機會跟某個國家的貴族締結姻緣。」

　　當然，愛紗表達反對。

　　她說自己想以技術人員、研究者的身分支援貝路尚，為什麼父王不能理解。

　　但是……在母親、姊姊的勸說下，她的熱情逐漸萎縮。

　　自己至今所做的事情不過是自我滿足……就像是在荒地播種的無意義舉動……

　　在她像這樣沮喪時，唯一站在她那邊的是妹妹菈尼亞。

　　菈尼亞總是支持愛紗的學習，當她一從聖諾爾學園回來，就告訴愛紗驚人的事情。

　　「啊，愛紗姊姊，妳有沒有意願去堤亞穆帝國新成立的學園都市擔任講師？」

　　「呃，這是怎麼回事？」

　　問完詳情，愛紗就理解了。

　　原來如此，菈尼亞有提過跟堤亞穆帝國的皇女米雅關係良好。

　　「米雅殿下對愛紗姊姊的學識讚譽有加。」菈尼亞雖然這麼說……恐怕是菈尼亞為了挽救愛紗目前的境遇而提出請求吧。

　　可是……

　　「身為王女的愛紗姊姊要是能在皇女殿下的學園當講師，築起的人脈會比跟某處的貴族結婚要來得好太多。貝路尚跟堤亞穆的邦交也會更穩固，而且……」

　　「很遺憾，菈尼亞。我不能接受這個提議。」

　　愛紗中途打斷菈尼亞，緩緩地搖頭。

　　「咦……？」

　　大概是沒想過會被拒絕。菈尼亞驚訝地張大嘴巴。

　　「怎麼會……為什麼？」

　　「有需要說明嗎？受到那種屈辱……我實在無法在堤亞穆的公主底下效力。」

　　在愛紗所策劃的貝路尚農產品發表宴會上，帝國貴族子弟們做出的行徑……

　　他們狠狠地嘲笑貝路尚，說那些是弱小國家的劣質水果、家畜吃的蔬菜。甚至還把農民們辛苦種出來的蔬菜水果都丟到地上。

　　每次想起那天受到的屈辱，愛紗胸中就湧出猛烈的怒火。

　　「妳順利地跟公主殿下締結了友誼，但我辦不到，也沒有義務提供協助。所以，麻煩由妳轉告公主殿下，我要正式婉拒。」

　　米雅收到菈尼亞寄的信是在兩天後。

　　在貝爾曼子爵領終於成功招攬到路德維希的師父，賢者伽盧瓦之後，米雅正在帝都享受短暫的休息……

　　「什麼！到底在搞什麼！？那些傢伙真的到底在搞什麼！？」

　　米雅趴在床上讀著菈尼亞寄來的信，抱著頭大喊「唔啊──！」雙腳不停擺動。

　　接著緩緩地拿起床上的枕頭，開始啪啪地揍起來。

　　發狂一陣子後，她終於恢復冷靜……

　　「不過……總之如果是這樣，先致歉比較好吧。」

　　米雅的想法是如果有必要，要她怎麼道歉都行。她甚至認為低頭道歉就能解決的話算是很便宜。

　　……實際上，米雅的低頭是很廉價。

　　因此米雅馬上寫出謝罪的信件，託付快馬送往貝路尚。不過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就有進展。

　　米雅看完菈尼亞的回信，不由得地嘆氣。

　　「唉，我想也是……」

　　信上寫的主旨是愛紗表明「就算米雅出面道歉也沒意義」。想當然並沒有因此接受道歉，進而願意當講師。

　　假如光是稍微道歉就能一切順利，那就用不著那麼辛苦了。

　　「果然得讓當事人誠心誠意地謝罪呢……」

　　所以米雅心生一計。

　　簡單來說，在派對上取笑愛紗的那些人，先讓他們認同貝路尚的農作物很好吃，再讓他們道歉就好。

　　「貝路尚有很多好吃的農作物，根據端出的料理，要打動他們的心我是覺得很簡單……可是，不管有多好吃，感覺那些人都不太會感動。」

　　帝國有很多貴族對農業抱持著沒道理的厭惡感。對農作物也同樣有輕視的傾向。所以不管好吃到多麼令人感動，不願坦率稱讚的可能性很高。

　　那麼該怎麼做？

　　「既然單純的農作物得不到稱讚，就讓他們非得稱讚不可就好。」

　　單純的「美味農作物」不會得到稱讚。

　　那麼「『光榮帝國產』的美味農作物」如何？或者……

　　「若是『〈比弱小國家貝路尚〉更美味的帝國產農作物』……又會如何？」

　　取笑愛紗的是帝國中央門閥貴族的子弟。對帝國充滿自尊心的他們，是一群以自國為榮，將貶低他國當成至高無上喜悅的人們。

　　──要將那種人玩弄於股掌間，根本輕而易舉！

　　米雅露出很像策士的得意笑容。終究只是很像策士，米雅並不是策士……

　　總之，計畫已經定下來。

　　首先，由米雅邀請愛紗和取笑她的貴族子弟參加茶會。

　　茶會上端出用貝路尚的農作物製作的料理。當然不會透漏產地。

　　然後米雅這時表態。

　　「這道料理用的蔬菜真是極品！」

　　大聲說出這句話。

　　這樣一來，那些被叫來的人們聽到米雅的發言，接著看到接受邀請的愛紗就會這麼想。

　　「原來如此，米雅公主殿下是想表達帝國產的農作物比貝路尚農業國的還優秀啊！」

　　他們會像這樣擅自誤解。

　　「他們肯定會這樣想，畢竟是些接受貝路尚的邀請，卻在派對會場上大肆批評的人。然後大概會接在我之後爭相稱讚。到時我再揭開真相。那樣的話，地點還是選帝國內比較好……」

　　基本上貴族們輕視農業的一切，但面對的是比較的問題。

　　若是比較貝路尚的農作物和在帝國採收的農作物，他們一定會全都讚譽有加。這時再表明這些農作物其實全部是貝路尚種出來的，一口氣讓他們向愛紗謝罪。

　　「為此感覺最適合的地點是……拜託魯多路馮邊疆伯爵是最好的選擇……」

　　邊疆伯爵也是受到帝國貴族厭惡的存在，但仍然是帝國貴族。比起他們當成屬國而瞧不起的小國貝路尚，應該更要來得有同伴意識。

　　在那裡擺上豐盛的農作物，他們一定會誤認為是在魯多路馮邊疆伯爵的領地採收的東西，然後會說出「帝國的作物更加出色！」這種話。

　　而且在位置上也離貝路尚很近，離聖米雅學園的建設預定地也相當近。

　　要順勢請她去參觀學園，以地點來說是最好的位置。

　　「老實說，我是不太願意去拜託魯多路馮邊疆伯爵……」

　　不過，只要自己低頭請託就能解決，那就不成問題。

　　米雅的低頭根本很廉價。

　　「再來……對了。為求營造舞台效果，把預定要進入學園就讀的孩子們叫來，或許會有奇效。」

　　米雅再更周全地進行思考。

　　就算貴族們願意道歉，對方也不一定會接受講師的職位。

　　因此，得要營造出難以拒絕的環境。

　　策略很簡單。

　　讓愛紗實際看見要教的孩子們。

　　「賽洛是看起來就很聰明的孩子，叫他來應該不錯。由他自由發問，提升對方想當講師的意願……」

　　不指定問題內容，當然是因為米雅完全沒有相關知識。

　　不懂的部分就丟給了解的人處理。這是米雅的基本態度。

　　「還有瓦庫路是個好孩子，她一定會很中意。還有那間孤兒院的……是叫賽莉亞嗎？機會難得，也叫她來吧。」

　　米雅想讓賽洛以外的兩人強調目前的境遇。

　　愛紗公主恐怕對帝國貴族沒有好印象。既然如此，就要向她宣傳學生不光是貴族子弟，平民也能入學，還有從孤兒院選出優秀的孩子。

　　據說貝路尚的王族跟人民距離感很近。那麼這兩人的存在想必會成為「難以拒絕委託的因素」。

　　在戰鬥開始前想先確定會拿下勝利。米雅的膽小讓她辛勤地排除障礙。

　　於是米雅在做好萬全準備下舉辦茶會。

　　「歡迎妳遠道而來。愛紗•塔夫里弗•貝路尚公主殿下。感謝妳在準備收穫祭的百忙之中，願意抽空前來。」

　　愛紗看到笑容滿面的米雅，她有點後悔接受邀請。因為前陣子拒絕講師的邀約，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

　　「不，能接到邀請我感到很光榮，米雅公主殿下。」

　　愛紗邊說邊看向賓客。

　　聚集在會場的全是在那天的派對上取笑愛紗的人。他們一臉笑嘻嘻，現在也用鄙視的視線注視著愛紗。

　　──米雅殿下是因為我前陣子拒絕她，所以打算取笑我來一吐怨氣嗎？可是，照菈尼亞形容的為人，她應該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那樣的話，是打算反過來命令他們向我謝罪嗎……？

　　事到如今，就算賠罪我也不打算接受講師的邀約……愛紗輕聲地嘆氣。

　　然後展開的茶會在愛紗眼中有點刻意。

　　提供的料理全都是使用貝路尚產的蔬菜和水果。

　　愛紗光吃一口就察覺這件事。

　　而且米雅明顯地對料理讚不絕口。

　　幾乎到了「不管怎樣也稱讚過頭了吧」的程度，以就像是下巴真的要掉下來的氣勢瘋狂吃掉和稱讚。

　　──明顯的客套話。只是那種演技很精采……

　　看起來像是打從心底享受料理的米雅，讓愛紗一半傻眼一半佩服。

　　「這個蛋糕真的是極品。這個水果令人無法抗拒！」

　　「對啊。不愧是我們帝國產的水果，某個弱小農業國根本無法比。」

　　一位青年貴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聽到那句話的米雅露出滿意的笑容……

　　「哎呀，其實……今天用來做料理的農作物全都是貝路尚產的東西喔。」

　　米雅開始她拙劣的演技。

　　──原來如此，表明他們稱讚的蔬菜是由瞧不起的貝路尚所生產，藉以讓他們謝罪嗎？

　　愛紗以感到掃興的態度注視這段交談。

　　八成他們是接到米雅的命令，被叫來謝罪吧。

　　──還真是無聊的戲碼。如果當真想著那種事情，感覺米雅公主殿下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呢……

　　可是，既然營造出這種情況，愛紗也非得接受謝罪不可。而且或許還得回應米雅的要求。

　　帝國公主的權威，沒有小到能毫無理由就拒絕其委託。

　　──一切都是因為我國太弱……太貧窮……

　　愛紗抱著沉悶的心情靜觀事情發展……沒想到意料之外的情況在她眼前上演。

　　一指出他們稱讚美味的東西居然是瞧不起的貝路尚農產品，貴族子弟們……

　　「喔，原來如此，使用貝路尚產的不值錢水果，居然能做出這麼美味的蛋糕，不愧是我們帝國的廚師呢！」

　　「換句話說，今天的集會就是要示範如何使用品質低劣的材料做出味道很棒的料理吧。」

　　說出超乎想像的驚人發言。

　　「……啊？」

　　這個答案大概是出乎意料，連米雅也訝異地眨眼。

　　另一方面，愛紗則以冷淡的眼神望著貴族子弟們。

　　──唉，怎麼會有那麼無趣的人……

　　事到如今竟然還是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無法坦然道歉……多麼愚蠢的人……感到錯愕的同時，愛紗產生疑問。

　　──可是，米雅公主殿下到底是想做什麼？想讓那些人道歉的話，事前下令不就好了……

　　當然該這麼做。無法預測到會變成這樣的人，不會被冠上帝國的睿智這種誇張的名號……

　　就在此時。

　　「那個，愛紗公主殿下……」

　　一位參加茶會的少年畏畏縮縮地上前攀談。年紀比菈尼亞還小一些。少年的身旁有年紀相仿的少年和少女。跟其他參加者比起來較為年幼，愛紗原本就對他們感到好奇。

　　「有什麼事嗎？呃……」

　　愛紗面帶沉穩的笑容，心中在思考。

　　這場茶會是要向我謝罪的話，那這些孩子會是？

　　可能是查覺到愛紗的疑問，少年──賽洛•魯多路馮報上名字。

　　看來他是此地領主的兒子。身旁的少年自稱是瓦庫路，再旁邊的少女自稱為賽莉亞。

　　「感謝你們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找我有事嗎？」

　　「啊，對。這道麵使用的麵粉，該不會是……冷月蕎麥的果實？」

　　「我想應該是沒錯……」

　　為什麼要問我料理的材料？想著這件事的愛紗點頭。

　　「有什麼問題嗎？」

　　「嗯。我覺得這如果是冷月蕎麥的果實，那就真是厲害。」

　　「……哎呀，為什麼？」

　　愛紗眼睛瞇了起來。在她注視的前方，賽洛小聲地說出口。

　　「這種蕎麥的果實在這個季節無法採收。本來是要在冬天的時期內收成。可是這個麵，有種現採的新鮮冷月蕎麥風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愛紗聽完賽洛說的話，感到震驚。

　　眼前的少年……精準地看出貝路尚的技術有多高超。

　　「真虧你看得出來。那是經過品種改良，可以在稍微溫暖的時期結果的冷月蕎麥。」

　　「咦？有那種東西嗎？那是用什麼方法……」

　　賽洛發出驚呼聲。接下來他接連提出的問題，證明了他對植物的深厚造詣。

　　──這個孩子到底是……？

　　愛紗產生這種疑問，但答案馬上就浮現。

　　「我們預定要在米雅殿下的學園就讀。」

　　──喔，原來如此……這些孩子會成為學生……

　　一這麼想，她就稍微產生興趣。甚至覺得對那些無禮之徒的憎恨根本不重要……

　　──這樣啊……說不定，米雅公主殿下是想讓我看到，那群庸俗之輩的謝罪其實根本毫無意義……？

　　愛紗忽然想起來。

　　那是愛紗自己說過的話。

　　她說過「就算米雅出面道歉也沒意義。」這句話。

　　同樣地，靠米雅的命令硬逼對方道歉，也一定沒有意義。反而是得到愚蠢之人的謝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要受到那種無聊的感情所束縛，錯過教導優秀孩子們的機會嗎？

　　或是要放棄繼續進行意義重大的研究嗎？

　　愛紗覺得米雅在這樣質問她。

　　可是……並非如此。

　　「話說回來，米雅殿下為什麼會想到要在帝國內建造教授植物學的學校？」

　　感到疑惑的愛紗不禁脫口而出。

　　在帝國有輕視農業及其相關事務的風潮。所以不需要特地在皇女精心打造的學園開設植物學的課程吧？

　　回答這個疑問的是名叫瓦庫路的少年。

　　「米雅殿下她說過。只要讓飢餓消失，一切都會有辦法解決……」

　　更正確地來說，「只要讓飢餓消失，一切都會有辦法解決。革命不會發生，也不用擔心被架上斷頭台。」才是那段話的主旨……當然愛紗無從得知。

　　接著瓦庫路邊露出有點害羞的微笑，邊說出他跟米雅的相遇情形。

　　瓦庫路在貧民窟餓倒時她出手搭救的故事。

　　賽莉亞也跟在後面開口。她也是孤兒院出身，深知飢餓滋味的少女。

　　「只要讓飢餓消失，一切都會有辦法解決……所以需要糧食……為了得到大量糧食，需要植物學的知識。必然得提升農業技術……她是這麼說的。」

　　米雅說的話深深刺進愛紗的胸口。

　　因為那句話可說是愛紗的原點。

　　過去被稱為農業國的貝路尚也遭遇過饑荒。

　　那一年特別常下雨，日照的恩惠不足，導致各式各樣農作物收成量都大幅減少。

　　貝路尚的王族與身為國民的農民關係親近。

　　因此愛紗跟著身為父親的國王巡視各地的農村。

　　看見因空腹而倒下的人民……看見年幼的孩子伸手求救……

　　她心想不想看到這種光景、不能再發生這種不幸……

　　所以，她祈求這種不幸能從世界上消失。

　　愛紗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們。

　　乍看之下是衣食無缺的孩子們。但他們的身影跟那天看見的瀕死孩子重疊在一起……

　　即使讓貝路尚一個國家變富足也沒有意義。

　　就算得到超越帝國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席捲所有國家，那也僅是一國。

　　這樣絕對無法讓那天看見的不幸景象消失。

　　只是待在貝路尚不會看到。世界的某處還是會發生同樣的不幸，有因為空腹而倒下的孩子們。

　　然後，那說不定會是現在眼前的孩子們。

　　──我到底是為什麼才去聖諾爾？

　　為了提升農業國的農業技術，讓國家富強？為了貝路尚人民的安寧？

　　不，不對，並不是那樣的。

　　因為不想要那種不幸重複上演……因為想塑造出任何人都不會因空腹而倒下的世界……

　　──所以我才會想要學習植物學……

　　那是年幼少女的微小祈禱。

　　請讓這個世界再也不會發生那種不幸的事情。

　　然而，無論再怎麼祈禱，收成還是有減少的時候。

　　餓死的人沒有消失。

　　所以，她不知不覺間放棄，想說祈禱不會被聽見，沒有意義。

　　可是……

　　眼前有隻手伸過來。

　　那是帝國公主殿下小巧又高貴的手。

　　她忽然驚覺。

　　一直以為自己祈禱的聲音沒有傳達出去。但或許並非如此。

　　眼前的這位少女說不定正是祈禱的答案。

　　讓那種不幸從世界上消失，能達成此事的道路或許就正敞開在眼前。

　　──這樣的話，我……我……！

　　愛紗受到從內心深出湧出的奇妙感情所驅使，對米雅說：

　　「米雅公主殿下，那個，關於講師那件事，請務必要讓我接下這份工作。」

　　「…………啊？」

　　米雅以為策略徹底失敗，正在自暴自棄地吃著蛋糕，由於嘴裡塞滿了蛋糕，無法好好做出回答。

　　愛紗•塔夫里弗•貝路尚。

　　那是該刻在歷史上的英雄之名。和天才賽洛•魯多路馮共同開發出能抵禦寒害的麥子，將饑荒從大陸上根除，偉大的女性學者之名……

　　於是，具有先見之明的稀世戰略家米雅精彩地成功說服愛紗。

　　沒錯，帝國的睿智在準備階段就已經穩操勝券。

　　展現出不戰而勝的絕技，「預知高手」米雅心情相當愉快，把蛋糕和點心全都塞下肚。毫無節制地吃了很多很多甜食……

　　米雅忘記了。現在是晚春……算是很重要的時期……

　　她無法預知未來。

　　沒想到一個月後居然有那麼屈辱的事情在等著自己……

　　離米雅發現自己發胖為止……還有……四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