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永別了,獠牙•閃滅。
「樂斗大人…………」
夏露露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但是,我不能留在這裡。
為了避免把夏露露吵醒,我悄悄地起身,並環顧了一下帳篷內的狀況。
蕾米娜和洛米娜都還在睡,米亞和萊娜卻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雖然很不捨,但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我輕吻了蕾米娜和洛米娜的臉頰後,拿起我放在角落的箱子,走出帳篷。
箱子中裝著我今天打算穿的衣服。
是一件用被稱為祕銀絲的特殊絲線編織而成的衣服。
這世界會在一種類似蠶的生物的養殖場中,撒上祕銀的粉末。
而因為這個緣故,那片土地所長出來的樹木,可以從樹葉中採取到微弱的祕銀。而吃這種葉子長大的蠶(類似的生物),所吐出來的絲線,也含有祕銀。
用這種絲所編織出來的衣服,不僅像絹綢一樣柔順美麗,還比普通的鎧甲來得堅固。它甚至可抵擋輕微的斬擊和火焰,輕易地使攻擊無效化。
我戴上用來收放行李的手環,披上祕銀絲製的斗篷。最後,帶上昨天得到的那把劍,用手拿著。
「這樣就好了……」
準備完成,只剩獨自啟程了。
就在此時——
「樂斗先生,你果然還是要離開?」
米亞出聲叫住我。
「是啊。」
「…………」
她看著我的眼睛,停頓了一會兒。
「樂斗先生,我問你喔。」
「什麼事?」
「樂斗先生你,認為神是什麼樣的存在?」
「什麼樣的存在?」
「嗯。」
什麼樣的存在嗎——
畢竟我是從一個連有沒有神都不知道的世界來的,現在要我以有神的存在為前提做評論,還真是有點困難。
當我還在思考時,米亞開口了:
「對我來說呢,給予即將餓死的人食物的,就是神。」
原來如此……這舉動確實神聖,該被稱之為神。
「我所生長的村子,被怪物給毀滅了。」
她講話的口氣,就是曾受過重傷的人特有的『極度客觀的語氣』。以旁人的視角述說事情,保持距離,讓自己可以逃離痛苦的過去,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
「我最愛的父親為了讓我逃走,挺身和怪物戰鬥。母親則是幫我擋下攻擊,死了。一起逃走的朋友們,也在半路用盡力氣、被野狼吃掉了。」
「…………」
「所以當我也倒下,心想我也要死了——的時候……」
「就被夏露露發現嗎…………?」
「團長那時候明明自己都無法溫飽了,卻還是將她有的肉糧和水分給了我。那一餐比我至今以來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溫暖,都要讓我幸福。」
米亞百感交集地長嘆了一口氣,很有感觸地繼續悄聲說道:
「從那天開始,團長就成為了我的神。我的世界分成了『團長』和『團長以外』這兩種事物。然後,因為團長的個性就是無法丟下有困難或是被拋棄的人不管,因此我們的同伴便漸漸增加。」
她講到這裡,瞇了一下眼睛,看起來有點寂寞。
「但因為會成為同伴的大家,本來就都是獨自一人便無法生存下去,因此我們的整體戰力其實不高,很難用一般方式討生活。」
「所以妳們才會去當強盜嗎……」
「雖然團長和其他人都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我卻什麼感覺也沒有。當強盜對我來說,跟摘樹上的水果、從蛇的巢穴偷蛋沒兩樣,都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就我來看,陌生人在我、我的村莊、我們整個強盜團需要幫助時,都沒有伸出援手。」
米亞無奈地攤開雙手笑著,語氣裡帶著自嘲。
「雖然我們強盜團就這樣想辦法混了一陣子,但到了第五次行搶時……」
「就遇上我了,對吧。」
「我很感謝你不但放過我們,還給我們錢。我認為你是個好人,超級好的人,大恩人,我這一生都感激不盡——但是,還比不上神就是了。」
我想也是啦。儘管我做的事情對她的影響也挺大的,但大概還差了那麼一點。比起在可能活不了十分鐘的時候救了她一命的恩人,還是遜色多了。
「所以昨天做愛的時候,我真的只是『附贈的』。如果可以幫忙緩和團長的緊張,我被怎樣都無所謂,我原本是這樣想的。但實際在做的時候…………我有種……真的很舒服的感覺……或者該說,原來人有那麼溫暖……」
米亞述說的語氣十分溫暖,就好像能將冬天冰冷積雪融化的春日陽光。
「我好像講太長了,簡單來說……」
她朝我走近,眼神濕潤,然後將手貼在我的胸口,閉起眼睛吻了上來。
那是個可愛的親吻。毫無邪念,只是單純地想確認愛情的親吻。
「我最喜歡你了。」
米亞的唇離開,說完之後,再度落下第二次親吻。
這次也和第一次一樣,不帶任何邪念。
「我最喜歡你了,所以請你絕對不能死。請你活著回到這裡,和我再做更多色色的事。就算你心中第一名是團長,第二名是萊娜小姐,而我的順位還要更加更加後面也沒關係。即使是第五名、甚至是第六名我也不介意。」
被她用滿是愛情的視線看著,我的心不禁跳了一下。
或許是想回報她的愛情,我反過來在米亞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
被我親了之後,米亞用右手按著自己的臉頰。
「親……親人跟、被人親啊……其實……差得有點多呢。耶嘿嘿、嘿嘿……♡」
不妙啊,這太可愛了吧。
沒想到才做過一晚,她看起來就變得這麼可愛。
我摸了摸米亞的頭。
「我去去就回。」
我說完短短的一句話後,便轉身推開爛了一半的門,走了出去,準備迎接戰鬥。
第24話 萊娜百感交集。
「我喜歡你,樂斗先生。我最喜歡你了。」
我靠在天草家的牆壁上,米亞•克拉特的聲音傳入耳中,讓我心中一陣躁動。胸口悶悶的,耳朵也不高興地動了起來。
我的心裡好悶、好煩。天草都有我了,還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我當然並不樂見這種情況,但我並不是在氣他。
我只鍾情於他一人,當然希望他眼中只有我一個。
昨天我叫了夏露露•諾伊斯塔多她們一起來,也是因為我覺得我一個人偷跑有失公平,但並不代表我能忍受他花心。
然而——
我從銀灰色制服的口袋裡,拿出茲別克產的糖球,放入口中用舌頭舔著,試圖平復煩躁的情緒。
砂糖在我的舌尖上融化成一片濃厚的甜,一股清爽的香氣充滿我的口中。
當我心情不好時,常會這樣舔糖果。平常這樣我就能冷靜下來,但今天這個方法卻失效了,我還是好悶,還是好煩。
我回想昨晚發生的事。
我昨晚在途中便哭了出來。因為都已經五、六次了,天草的攻勢仍不停下,我實在承受不了,只能情不自禁地抽泣著哀求他停下來。然而天草不但不停,反而更加激烈地抱我。
其實……我很開心。
我苦苦哀求,他卻不肯停下,代表他想抱我想得喪失理智。
所以我真正氣的是我自己,氣我自己如此軟弱。
我拿出第二個糖球放入口中。
要求對方時,自己也必須拿出相應的回報,或是至少也得有回報對方的能力。
昨晚天草可是同時與五個人做,我卻仍然無法承受他的攻勢,我怎有資格要求天草『別對其他女人三心兩意』呢?
不如說,假設他真的只專情於我,只跟我做……
我再次回想起昨夜的情事,不禁感到臉跟耳尖熱燙燙的。
哇啊啊、啊啊,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嗚啊啊、啊啊!
我會死、我會死、我會死!
要是他把那無窮的精力全部都發洩在一個人身上,我撐不過三天便會死掉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很樂意死在天草手上,但我不要三天就死掉呀!
我還想跟天草一起做很多事情。
我想跟天草一同用餐,然後甜甜蜜蜜地,讓他『來,吃一口,啊——』地餵我吃,當然也想一口一口餵他。
我也想躺在他的腿上,讓他用棉花棒幫我清耳朵,也想反過來幫他清耳朵。
我想跟他甜甜蜜蜜地打情罵俏,也想跟他一起去很多地方,這樣三天怎麼夠。
所以我果然還是無法說出:『請你只看我一個。』
因為他不和其他女人交往,頭痛的反而是我。
再說,夏露露•諾伊斯塔多她們個個都是好女孩。即使能力不如我,但她們皆對天草一心一意,並不差我幾分。而且,她們舉手投足都那麼可愛,我根本比不上。
更重要的是——
我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再往下摸到肚子,忍不住流下一股清淚,發出了「哇唔……」一聲。
更重要的是,我的胸部跟肚子一樣平坦呀!!
這樣的胸部,跟背部有什麼差別?
要是天草閉上眼睛摸,大概分辨不出是胸還是背吧?
我恨恨地揉著自己的胸部,想到夏露露•諾伊斯塔有一對大又白的胸部,就像是茲別克產的牛奶哈密里亞果實般。那對胸不僅看上去如牛奶般雪白,還會如布丁般晃動,那柔軟的樣子讓人感覺如果咬下去,必定可以嚐到甜美的滋味。
夏露露的胸部,連同為女性的我都懂得其美妙,天草當然更不在話下。
事實上,昨天晚上,他的確把臉埋進夏露露•諾伊斯塔的胸部磨蹭了好幾次。
但他就沒有對我的胸部這麼做,應該說,我根本沒有胸部,他想做也做不了。
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麼哀嘆自己無長胸。
「萊娜,妳怎麼了……?」
「哇嗚!!」
天草突然向我搭話,讓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身子跳了一下。
「哇嗚、嗚、啊!」
怎麼辦,我的臉好燙,身體好燙,心臟怦怦地跳得好快,沒辦法正常講話。
我我我我要死了。
別說撐過三天了,我連這一刻都快撐不住了,心跳快得都要破裂了。
「天天天、天、天、天……」
我想出聲回話,但嘴巴卻只能狼狽地一張一合。
聲音出不來。聲音不成聲啊。想說出口的言語悶在胸口燒著,這些話燃燒殆盡後,化為一股熱席捲我的身體,讓我不禁淚眼汪汪。
「妳沒事吧……?」
「哇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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