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遇上盜賊。
就好比地球的磁力及萬有引力,連小學生都知道它們存在。
然而,它們為何會存在?這問題縱使召集一百位世界知名的物理學家,也沒人有答案吧。
談到引力,據說就連知名的牛頓,也思索不出其存在的原因,想到差點瘋掉。
不過,世上的科學家,便是抱持著『管他為何有,反正有之!』的精神,並以此為前提,促使科學不斷地發展。
這世界大概就是用差不多的道理看待魔力的。
並以它的存在為前提,發展鍊金術。
然而並非每個人都能將魔力運用自如。
縱使人人體內都有魔力,但能將其應用在鍊金術上的人就更少了。
首先,體內的魔力量要夠。再者,也必須有應用的天分。
舉例來說,打棒球時,需要腕力才能將球打擊出去,但沒有擊球技術,空有力氣也沒有意義。
把魔力的量假設為腕力,擊球技術則是天分……或許較好理解。
而我的狀況,魔力的量似乎為一萬兩千,天分則為三……
在我體內蠢動的魔力量大得令人難以置信,但天分卻糟得不能再糟。雖然我還能使出初步的鍊金術,再難一點的卻只得靠道具輔助了。
即使我覺得鍊金術如此便足夠使用了,但基爾的技術卻更加厲害,他不過是以手觸地再碎碎念個兩三句,就可以召喚出身高三公尺的魔像。
而且魔像不僅外表巨大,性能也強,只要它的手一揮,產生的風壓就能揭倒好幾棵樹。
相較之下,我連把紙箱鍊成帳篷也得靠道具,這等魔法才能還真是蹩腳。
沒差,反正我只是想要個能遮風避雨的家而已。
現在有這個帳篷,能在裡頭睡覺就好。
收拾、打掃之類的今日事,就明日畢吧。
我發揮廢人思想,鑽進紙箱帳篷裡。
帳篷裡還頗大,即使躺成大字形,雙手也不會打到帳篷壁,往帳篷頂看也不覺得狹小。
搞不好再多個四、五人,也還勉強擠得下。
我翻身趴臥,用臉在帳篷底磨蹭了幾下。
這觸感還真不賴,用英文說就是good,用法語說就是très bien。
由於我在鍊成時,混入了療癒之杖的材料「伊絲塔木的細枝」,因此這帳篷有恢復疲勞的效果。在此帳篷中睡三小時,可抵在外頭九小時的睡眠時間。
即使效果只能持續約一個月,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綽綽有餘。在裡頭滾來滾去實在是療癒身心啊。加上又是自己做的,更讓我感到愛不釋手。
就叫這帳篷「但丁」吧。用紙箱做的帳篷,所以叫※但丁。你說這樣取名太隨便了?請說簡單易懂。(譯註:瓦楞紙日文為「ダンボール(danbooru)」,帳篷日文為「テント(tento)」,主角取兩者的第一個音為帳篷命名「但丁(dante)」。)
但丁,今天起我們就是好夥伴了。
就算哪天你的療癒效果消失,變回普通的紙箱帳篷,還是要一如往昔向我敞開雙手喔?
我保證不跟其他的帳篷搞外遇,無論發生何事,都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因為累了,我緩緩地墜入夢鄉。
第3話 遇上盜賊。
我家屋頂有大洞,牆上有大縫。
我盤腿坐在其中,看著裝有比可路路(一種外觀像無花紋瓢蟲的橘色昆蟲)的瓶子,並做筆記。
瓶子共有六支,每支瓶子都放了不同的飼料。
「餵食這種花跟草的話是水藍色,如果改餵這種草會是淡紫色,之外的則維持橘色……」
比可路路的背殼基本上是橘色,不過會因為吃了不同的草、花蜜,以及飲用含有藥性的水,而改變牠翅膀的顏色。
如果給予類咖啡因的藥品則轉紅,給予伊絲塔木的細枝這類治癒道具,則轉綠。
雖然我的確覺得這生物很奇妙,但仔細想想,在我們的世界也有類似的生物。
那就是蜘蛛。
讓蜘蛛攝取興奮劑或咖啡因,可以改變牠織出的巢。
給蜘蛛興奮劑,織出的巢則粗製濫造;給蜘蛛咖啡因,則雜亂無章;若給蜘蛛麥角酸這種少見的藥,織出的巢則巧奪天工,具備幾何學的美感。
至今仍有些大學,在調查藥的副作用時,會拿蜘蛛當實驗對象。
而我好歹也是名鍊金術師(雖然仍是學徒),因此必須多去瞭解各種素材與植物。
「好了……」
我闔上手作的線裝本,收進但丁裡。
「今天稍微出個遠門吧。」
我自言自語,離開了稍嫌濕冷的家。
◆ ◆ ◆
出了家門,我拿著冒險家公會發的地圖沿路走著,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山。
「這方向應該沒錯……」
我正在往溫列特山山麓的半途上。
地圖上標示的迷宮難度寫著,那邊的危險度偏低,是E。適合冒險家從新手升到初級時,組隊去那裡小試身手。
而且有些藥草只有那片森林才有,因此該處等級雖低,收獲卻很誘人,有許多高手冒險家也是那裡的常客。
我的目的,是去採集森林中某種樹的樹葉。
在那片森林中,能一口氣採到許多基爾的藥方所需的葉子。
雖然那藥方效果大概只相當於勇者鬥○龍的藥草,不過成本只需一般療傷藥的三分之一,而且能夠保存很久。若藥方傳了開來,想必會成為家家必備的藥品。
即使發明者的名字不為人知,發明品仍會廣為流傳。
個人的知識,將會成為人與社會中不可或缺的一顆齒輪。
「真羨慕……」
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想出藥方的人是基爾,就算我把藥方發揚光大,也無法成為那顆齒輪。
當然我並不排斥幫忙讓藥方發揚光大,畢竟我欠基爾一份人情,但總有一天,我也希望自己發明的藥方能四處流傳。
我會進行給比可路路餵食不同藥草的實驗,調查其中的藥理作用,也是為了這個目標。
沙、沙、沙。
我跨步行走在被前人踏硬的土色道路上。路的兩旁長著高挺的嫩草,風一吹就沙沙作響。
每踏一步,腰間的袋子與背上的後背包便輕輕晃動。
隨風飄來的植物香氣也讓人神清氣爽。
我真真切切地活著啊……
「哈囉~前面這位小哥♪」
當我正感受著生命的美好時,突然有位男孩子氣的女孩迎面而來,向我搭話。
她穿著看上去像運動內衣的黑色小可愛,下半身則是同樣黑色的緊身短褲,腰際則圍著淡紫色的頭巾。
「欸——小哥你是冒險者吧?」
「呃……可以這麼說。」
「而且,你要去前方那座溫列特山吧?是不是有事要去山麓的森林呀?」
「……算是吧。」
「其實人家也是耶。人家才剛到這邊,但這附近比想像中還危險……如果能有像小哥你這樣的人同行的話,就太好了說~」
女孩不斷地扭著身體,姿勢像是在誘惑人。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我,露出性感的表情。
「好嘛……?」
然後,她伸手作勢要拉住我的手臂。
我側身閃避了她的手,並默默地盯著她看。
「咦~討厭,你為什麼要逃呀~」
看到她雙手在胸前握拳,做出抗議的樣子,我語帶嘲諷地開口說道:
「打算逃走的是妳才對吧?」
她瞬間停下動作。
「雖然妳裝傻接近我,但妳的身體重心放在後面,這證明了妳盤算著待會兒要後退。妳自己都對我有戒心了,我可沒理由要相信妳。」
「小哥,你的警戒心可真強呀。」
她嘆了一口氣,隨後浮現邪惡的笑容。
「不過,你答對了~」
她迅速地往後退去,彈了下手指。道路兩旁茂密的草叢抖動了一下,從中跳出了全身黑衣,並用黑布當口罩覆蓋住嘴巴的女性。
「對不起,失禮了!」
跳出來的傢伙朝我道歉後,咻的一聲揮下手中的棒子。
看來遇上強盜了啊……
我空手擋下棒子的攻擊,提腳踹向黑衣女的腹部,將她踢倒在地上。
並且趁她未能完全站起時,用棒子抵住她的喉部,散發裝出來的殺氣威脅她。
「敢站起來,我就殺了妳。」
「——……!」
只見她噤聲,瞪大雙眼,然後跌坐在地,雙腿呈M字形張開。
接著有灘看起來像尿液的液體緩緩地在地面上蔓延開來,而她的大腿根部也濕成一片。
同時,我感受到有別的氣息逼近,便立刻往旁邊閃躲了一步。隨後出現一根棒子,打在我剛才所在的位置。
我抓住棒子,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並賞了持棒者一記肘擊。
搶下棒子後,我咻地一揮,將試圖逼近我的三個強盜手上拿的棒子全打成兩截。
我再轉身,看到一開始朝我搭話的那位腰上繫著頭巾的女子,正手持一把銀色的小刀對著我。
「鏘!」空氣中迴盪著一聲脆響,並閃過一瞬火花。我用棒子擋開小刀的同時,聞到了一股微微的香甜氣味。
(刀上抹了迷藥嗎……)
只要被那把小刀劃到,恐怕就會昏迷吧。
女子揮舞小刀,一擊、兩擊,再使出一記迴旋踢,而我用棒子撥開小刀,側身一轉閃避了踢擊。
這女子的武術並非特別高超,身體素質感覺也很平凡。單論武術和身體素質的話,第一個襲擊我的黑衣女算是這群盜賊中最優秀的。
但我眼前的女子,每一擊都帶著強烈的意志。
和其他人不同,我可以從她揮出的每一刀中,感受到強大的決心。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
依這個國家的法律,要如何處置強盜,可以由捕獲者自由決定。
無論是想把強盜扒得一乾二淨,還是要殺要副都隨我意。就算我決定在取這些女人的小命前,先強奪她們的身體,也不會遭到法律責罰。
換句話說,這些強盜的地位跟怪物沒兩樣。
從拿著小刀的女子方才使出的多次攻擊看來,我感到她早有覺悟犧牲自己,不惜和我兩敗俱傷。
如果只想顧及自己的死活,那麼當她位居劣勢時逃跑即可。因此這代表她的猛攻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要讓夥伴活命。
這樣的對手愈是有決心,就愈強悍。
只可惜——不管有多強悍,要與我為敵都還太早了。
「槍法——紅疾風。」
我小聲地唸出招式名,如疾風般揮舞手上的棒子,從那些黑衣女子間穿過。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