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培里公國行
因培里公國行
尼爾斯、艾特、亞蒙的隊伍，「十號房」的三人來到盧恩城牆外。
「幸好這次的工作能比預定還早回來。」
「多虧涼做的魔力藥水，節省了不少恢復魔力的時間。」
「希望這個可麗餅合涼先生的胃口……」
涼將練習鍊金術做的魔力藥水試作品提供給三人，讓他們的委託進行得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三人帶著感謝的心情準備拜訪涼的新家。順便一提，可麗餅是他們途中在盧恩城新開的攤販買的。
「喔，是這裡吧。果然離東門很近。」
抵達橫向很寬，有三扇門的家門前，尼爾斯就開口說道。這裡是涼的新家，中央的對開門是正面玄關，剩下的左右兩扇門應該算是側門……
「好，從右邊的門進去吧。」
「為什麼故意不走中間的門……」
尼爾斯不知為何不從中央的玄關進去，特地選側門走，艾特便輕鬆吐槽。
「我們和涼認識那麼久了，第一次就算了，我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吧？」
尼爾斯這麼說，打開右邊的門。
眼前是一張大桌，以及幾張椅子。椅子上是令人懷疑自己眼睛的光景……一名絕世美女在看書。
窗外灑落的光芒使白金色長髮閃閃發光，微微側著的頭散發脫俗的氣質。
光是身在此處，就讓周遭的空氣為之一變……彷彿美麗女神的女子瞥了三人一眼。
僵直不動的三人這時終於回過神來。
「打擾了！」
尼爾斯大喊，把門關上。
整整二十秒左右沒有人說話。
最後終於開口的果然是尼爾斯。
「呃……好像走錯了。」
他這麼說，正想轉身離開。
「不是不是，沒有走錯。涼的家就在這裡。」
艾特抓住尼爾斯的肩膀阻止他。
「有個讓人嚇一大跳的美女呢。」
儘管吃驚，亞蒙還是比兩人冷靜地說。
「就、就是說啊。那個女人不是幻覺吧？」
如今關上了門，尼爾斯也不敢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現實。
「好，再來一次。我要冷靜。」
沒有人提議從中央的門進入，艾特也沒有再次提案。失敗一次，就會想再試一次……十號房的三人就是這種人。
「打擾了。」
尼爾斯用進入公會長辦公室時恭敬的語氣打開門。
然而，他還是沒有敲門……
打開門，眼前出現與剛才相同的光景。絕世美女坐在椅子上，這次打從一開始就看著三人。
在四個人開口之前，聲音先從屋內傳來。
「嗯～瑟拉，對不起，剛才的鍊金化合怎麼做都不順利。可以再做一次給我看……啊啊，尼爾斯、艾特、亞蒙，歡迎。」
一家之主，涼出現了。
「這一位是B級冒險者瑟拉。瑟拉，這三個人是我宿舍時代的室友，E級……不對，現在是D級隊伍『十號房』的尼爾斯、艾特跟亞蒙。」
「初次見面，我是瑟拉。這樣啊，你們就是涼的室友嗎？」
聽見涼的說明，瑟拉用力點了一下頭。
「我、我叫尼爾斯。」
「我是艾特。」
「我是亞蒙。」
三人緊張到只說得出自己的名字。
「瑟拉」在這座盧恩城，已經變成超越阿貝爾和菲爾普斯的傳說了……人人都知道她是B級冒險者，卻幾乎沒在公會看過她。
瑟拉忽然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啊啊，已經這麼晚了嗎？涼，我先回宅邸，下次再來。那邊的三位，再會。」
說完她便瀟灑地離開了。
那一瞬間，三人猶如定身術解除一般動了起來。
「涼、涼，剛才的人是那個『風之瑟拉』吧？她怎麼在這裡？」
「聽說瑟拉小姐是騎士團的教官。氣場好強……」
「涼先生周圍真的跟驚喜包一樣呢。」
尼爾斯、艾特、亞蒙的形容各不相同，但都同樣吃驚。
「瑟拉教了我很多，剛才還教我鍊金術……」
涼這麼回答，尼爾斯和艾特就開始交頭接耳。
「居然直接稱呼為瑟拉……」
「他們什麼時候變成那種關係了……」
儘管壓低聲音，還是被涼聽得一清二楚。由於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所以是理所當然。
「不是，我也直呼阿貝爾的名字啊……」
涼垂頭說。這時，亞蒙在絕妙的時機拿出伴手禮。
「這是慰勞涼先生的。我們在盧恩城街上的攤販買的喔。」
「這是可麗餅！好懷念喔～上次吃是在惠特納什吧。那個時候舉辦慶典，老闆是個來自別座城市、身材壯碩的大叔呢。」
涼這麼說咬了一口。
生奶油和香蕉餡料完美契合，餅皮溫柔地包覆一切，成就完美協調。
「跟惠特納什的配方一樣……真好吃。」
看見涼吃得心滿意足，亞蒙也跟著高興。
「好像是昨天開始在盧恩城擺攤，剛才買的時候是年輕老闆娘做的。」
亞蒙說，告訴涼具體位置。涼在心中堅定地宣誓明天一定要去買。
◆
涼四人大啖可麗餅的時候，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辦公室中，談判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這兩顆風魔石的確優秀，而且大小還幾乎相同。兩顆十億如何？」
「蓋克閣下，您別開玩笑了。即使找遍整個中央諸國，這恐怕是本世紀絕無僅有的一次啊？兩顆三十億，沒辦法再低了。」
「不是，麥格拉斯會長，那就太過分了。嗯～我知道了。二十億！我出二十億！就請您通融吧。」
「蓋克閣下……就是因為您是守口如瓶又值得信賴的大商人，我才會找上您。這次交易領主大人也十分期待，能讓盧恩邊境伯爵留下好印象可是難得的機會。話雖如此，我也得盡己所能地努力。二十八億成交，您意下如何？」
在那之後，公會長休•麥格拉斯和商人蓋克繼續激烈談判，最後以兩顆風魔石二十六億弗洛林的金額成交。
「哎呀～真是做了筆好生意。」
「彼此彼此，謝謝您的惠顧。」
「那麼，我五天後會啟程返回公國，再麻煩您安排護衛了。」
「我知道了。我記得您說要五名冒險者吧。出發前日請再造訪，我會安排雙方見面。」
休這麼說，兩人便彼此握手，商人蓋克就離開了。
蓋克是因培里公國的公室御用商人。
因培里公國與奈特莉王國的東南方接壤，原本是三大國之一，韓德爾諸國聯盟的所屬國，在十年前發生的「大戰」最後脫離聯盟，正式獨立為小國。
對因培里公國而言，完全獨立是長年來的夢想。因為「大戰」成功獨立以降急速發展。
「大戰」是奈特莉王國對韓德爾諸國聯盟，代表中央諸國兩大國之間的全面戰爭。正因如此才被稱為「大戰」，休•麥格拉斯也在這場戰爭中一躍成名。
為此，英雄麥格拉斯之名在因培里公國內具有非常高的人氣，即便大戰結束後過了十年的現在，依然受到許多人尊敬。
英雄麥格拉斯和做了筆好生意的蓋克，臉上自然而然地展現笑意。
（那麼優秀的魔石，羅里士大人想必也能滿意。一年前委託我時還以為會有困難……想不到竟然在麥格拉斯會長手中找到。那種程度的魔石成雙成對本來就令人難以置信。為了維持我國的獨立，不論如何都得安全送到才行。）
公都亞伯汀位於盧恩城東北方，直線距離約八百公里，絕對稱不上近。即便如此，對蓋克而言仍是數度往返的路程，身旁也都是專屬護衛隊及從小培養值得信賴的人。
只是這次在來到盧恩城的路上遭到襲擊，護衛隊二十人中有五人失去了生命。十五名護衛保護十台馬車原本沒有問題，但這次運送的物品極其貴重，最好能萬無一失。
這就是他向休雇用五名冒險者的原因。
◆
「什麼？阿貝爾跟菲爾普斯他們都不在？」
「是的，『赤紅劍』受到領主大人的指名委託，前往東部的溫格史東及紅哨城。此外，『白色旅團』的菲爾普斯先生要兩週後才會回來。」
櫃台小姐妮娜回答休的問題。
休想立即處理蓋克的護衛委託，不過率先浮現腦中，兩支實力堅強的B級隊伍都不在……
「傷腦筋。瑟拉當然不列入考慮……」
「會長，前往因培里公國的護衛委託單程就要二十天。即使立刻來回也會有四十天不在城內，一般隊伍恐怕有困難……」
「是啊，妳說得沒錯……這次委託人畢竟是公國官方，支付的金額相當足以彌補住宿費，所以公會可以確保旅館作為保證金。」
聽見休說大手筆也沒問題，妮娜吃了一驚。反過來說，對公國而言這次委託正是如此重要。
「能承接這個委託的C級隊伍有多少？」
「若是正好五人的話，很可惜沒有。『克萊斯大人與夥伴』原本是六人隊伍，其中四人現在正在盧恩。剩下四人隊伍的『峰迴路轉』……」
「嗯，克萊斯就不考慮了。『峰迴路轉』的話，是拉他們嗎？也對，就選『峰迴路轉』吧。可是，只有四個人嗎……」
「是的，拉先生十分崇拜阿貝爾先生，堅持跟『赤紅劍』一樣維持四人隊伍……」
妮娜輕聲嘆氣回答。
「用不著連那種地方都學……如果有個強大的單人隊伍，應該可以填補空出來的一人……可是本來就沒有單人隊伍啊。只剩下瑟拉了嗎？瑟拉？宅邸？魔石……」
休陷入沉思，在腦海深處露出想到好主意的笑容。
「有個正巧合適的人選。」
隔天。
自己住的涼起得很早。
首先，拂曉從練習魔法開始。
現在練習的是潰滅衝鋒……的前一階段。
若要說明潰滅衝鋒，以及涼擅自取做這個名字的浪漫戰術是什麼含意……
好像是……「分身成三個人發射真空斬，再跟著衝刺攻擊」。
不過，涼是水屬性魔法師。
首先，他無法使出風屬性的「真空斬」，於是這步省略。
接著是「分身成三個人」，但是分身也莫名其妙，所以也省略。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衝鋒攻擊。
他想用水屬性魔法實踐惡魔蕾歐諾兒，以及瑟拉所使用，堪比瞬間移動的瞬間衝鋒。
從還住在公會宿舍的時候開始，他就會在跑步的時候順便練習……但是困難無比。為了練習，涼每天都把家前面的寬敞庭院變成溜冰場，以〈結凍路面〉使地面結冰。
而涼就瀟灑地在上頭噴出〈噴射水柱〉滑行……這是理想狀況。
沒錯，理想……
「啊，好痛！」
「唔喔喔！」
「噗嘿！」
「啊呀呀呀呀！」
以上全是涼的慘叫。
「怎麼會這麼難……如果是異世界轉生作品，從腳底噴出水柱就能飛起來了。遊戲裡也是，都有會飛天的鞋子了說！」
因為那些都是虛構。
考慮到移動全身，最後實現瞬間移動，必須從整個背面噴出〈噴射水柱〉。如果只有腳或是背後……剩下的部分有扭傷的風險。
這他心知肚明。困難的在於要從背面的哪些部分分配多少推進力。例如推進頭的力道，還有背部的力道該怎麼平衡？
目前一切都還在摸索階段。現在涼採取的方式是……
從身體背面噴出一千兩百二十四根〈噴射水柱〉。
每一根噴射水柱的威力都相同。
接著以背上三百根、右肩二十根的方式分配。
然後他一根一根地移動，尋找最佳平衡……
這就是目前採取的方式，但是仍舊非常困難……
目前涼能夠瞬間完美控制兩百五十六根〈噴射水柱〉。加倍的五百二十根還算在控制之內，但還不至於瞬間成功。再加倍的一千零二十四根的話，感覺起來可以控制，不過需要消耗一段時間。
單就基本戰鬥而言，能夠瞬間控制兩百五十六根噴射水柱既然毫無問題，就完全不需要著急。
他只是嚮往而已。
浪漫就是這種感情……
就像這樣，在每天早上例行公事的途中，城市傳來九點的鐘聲。
「啊，差不多該準備出門了。」
如是，涼的「潰滅衝鋒」一點一滴地接近完成……應該吧……
涼穿過東門走了一陣子，來到昨天亞蒙告訴他的可麗餅店。
可麗餅店開著，可是隔壁的店同樣令人在意。
那似乎是間剛開的店，店門口擺著弓箭與十字弓……好像在哪裡看過這一幕。
想到這裡，一名老翁正好從店內走了出來，擺出更多弓箭。果不其然，在哪裡看過他。沒錯，跟在惠特納什將艾特手臂上的連射弩賣給他的老闆很像。
涼忍不住搭話。
「那個，不好意思。」
「是，歡迎光臨……我們之前見過面呢。我記得，您是在惠特納什購買連射弩的隊伍成員。」
令人訝異的是，老闆也記得涼。記得見過的人對做生意來說十分重要……實際上相當困難……
「是的，你是亞伯拉罕•路易先生對不對？」
「您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涼記得眼前老闆的名字。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他的名字和地球上的知名鐘錶師相同。沒錯，眼前的老闆會做優秀的十字弓，興趣卻是製作鐘錶。而且還是別人無法比擬的機械錶。
「可是，老闆你不是在惠特納什開店嗎？」
「是的，其實我以前曾受惠特納什的領主大人照顧……因為那份緣分一直在惠特納什開店營業，但因為上次園遊會的事件……」
「啊啊……」
園遊會騷動使得惠特納什領主遭到撤換，涼也聽說新上任的領主是別的貴族。
「因為這樣，我才會來到以前曾想居住看看的邊境最大城盧恩。雖然我已經到了該關店安享天年的年紀……真難為情。」
「不會，我認為實現夢想沒必要在意年紀。很了不起喔。」
亞伯拉罕•路易略顯害臊地微笑說，涼就發自內心回答。努力面對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和年紀無關，十分耀眼。
順帶一提，之後領主宅邸的人前來造訪，亞伯拉罕•路易老闆就去拜訪盧恩邊境伯爵了……不過涼對此不得而知。
辭別亞伯拉罕•路易……與其這麼說，涼只是在隔壁的可麗餅店買了一個可麗餅，邁步走向冒險者公會。
「在地球，可麗餅原本是法國的鹹煎餅，路易十三世統治時三劍客的時代好像就已經出現在庶民之間了……這個可麗餅夾了生奶油和香蕉，完全就是甜點了呢。想到這種形式來自二十世紀後半澀谷的竹下通……總有一股轉生者的氣息……」
涼邊走邊喃喃自語，抵達公會的時候可麗餅已經被吃個精光了。
「妮娜小姐，妳好。」
「涼先生，好久不見。公會長在辦公室等您，我替您帶路。」
涼搬到新家過了五個月，幾乎沒有到公會露臉。
（的確很久不見了……住在宿舍的時候就算不接委託，每天都會在餐廳見面。）
涼在心中苦笑，跟著妮娜走。
妮娜敲了敲門，打開公會長辦公室的門。
「喔喔，涼來了嗎？你先坐在那邊等我一下。」
三分鐘後，休寫完文件坐到涼面前。
「今天請你來，是因為有一個務必希望你能承接的委託。不是等一下，先聽我說完。」
看見涼想插嘴，休伸手制止，繼續說明。
「委託內容是護衛商人，他運送的貨物中有一樣是你和阿貝爾帶回來的魔石。而且對方還一次買了兩顆。」
「原來如此……從我以前收到的金額來看，價格一定很高吧？」
「這次非常不得了。兩顆就讓你進帳大約十位數。」
「十位數……超過十億……」
這實在超乎想像。
「嘿啊，減去公會的手續費和稅金等金額後還能實拿這麼多。總之，交易對象是商人，想請你保護他回國。我和他認識很久了，對方是國家的御用商人，為人還算正派，應該不會發生什麼狀況才對。」
「我知道了。那麼，請問天數大概幾天？前往外國要花很多時間吧？」
「沒錯。商人的名字叫做蓋克。目的地是因培里公國的公都亞伯汀，途中會經過東部邊城紅哨城。亞伯汀在盧恩城東北方大約八百公里外，貨物馬車單程大約二十天左右。基本上安全會由蓋克雇用的專屬護衛隊負責，你協助他們就好。我們派出的冒險者除了你之外，還有拉率領的『峰迴路轉』四個人，一共五個人。」
「喔喔，拉先生……」
是那個敬愛阿貝爾，因為涼把阿貝爾帶回來而相當喜歡他，在阿貝爾歸還感謝祭上一～直說話的劍士。在那之後也常常在公會和餐廳碰面閒聊，算是比較熟悉的人之一。
由於不是完全不認識，就這點上涼鬆了口氣。
「峰迴路轉是實力堅強的C級冒險者，基本上只要聽拉的話就不會有問題。跨越國境的委託原則上只有C級才能承接，所以涼你目前只待在王國內吧？這次雖然說要去國外，但目的地是友好國。能不能當作是增廣見聞，幫我這個忙？」
涼自從買了新家就一直待在家裡……除了去領主宅邸、圖書館和飽食亭之外。
偶爾接接委託，去別的城市看看也許不錯。
「我知道了。我接受那個委託。」
「喔喔，這樣嗎，太好了。三天後上午十點要和蓋克會面，然後會面的隔天出發。」
◆
昨天順利結束與商人蓋克的會面，今天開始護衛前往公都亞伯汀。
涼比集合時間還早抵達集合地點。提早五分鐘是基本。
他穿著杜拉漢送他的長袍，還有阿貝爾買給他，耐穿又不貴的衣服、靴子，再把村雨跟米迦勒製的小刀插在腰帶上。
除此之外，他還修改了一下和阿貝爾旅行時做的包包，揹在肩膀上。包包裡裝了自製的藥水類，以及可能會用到的鹽跟胡椒等輕便的調味料。
位於東門附近的集合地點，蓋克的十台帳篷馬車跟護衛隊全部到齊，正在進行出發前的檢查。
「啊啊，涼先生，早安。」
「蓋克先生，早安。今天起請多多指教。」
涼這麼說，低頭鞠躬。
蓋克是代表國家的大商人。涼心中的印象是坐在總店的董事長座位上下令的大老闆……
那種大商人居然親自率領商隊往來國家之間。
他感到不可思議，昨天問休，休就說：「只有亞伯汀和盧恩之間是特例。一部分原因是讓年輕人累積經驗，但是對蓋克而言走這段路比較像是他的興趣。」
蓋克似乎是個挺奇怪的大商人。不過，他給人一種人品不差的感覺，讓涼鬆了口氣。
「哪裡哪裡，我們才是請多多關照。知名的麥格拉斯會長說可以完全信賴你的戰鬥力，我們感激不盡。先跟你介紹我們的護衛隊長。麥克斯！」
蓋克一喊，一名散發身經百戰強者氛圍、年約三十五歲的長槍手便走了過來。
「麥克斯，這位是參加護衛的冒險者，涼先生。和我昨天說的一樣，他雖然是D級冒險者，但實力有麥格拉斯會長掛保證。」
「我是護衛隊長麥克斯。你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在來這裡的路上被幹掉了五個人。這次麻煩你補充人手。主要應該會請你在戰鬥，或是守夜的時候幫忙。我們要一起行動二十天左右，大概會遇到不少事情，請多指教。」
說完麥克斯和涼握手，就回去準備了。
「他雖然是那種感覺，不過最近五年來都負責指揮我們的護衛隊。大多數事情都能辦好，是個優秀的人才。」
蓋克如此稱讚麥克斯。
涼原本擔心如果護衛的領袖很難相處該怎麼辦，但是看見對方很有常識就放心了。
之後，涼和蓋克討論了貨物、中途經過的城市，以及街道的事情。
順帶一提，討論貨物時完全沒出現「魔石」兩個字。考量到安全這或許是理所當然。雖說是公會長推薦的冒險者，貴重情報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沒有必要，就不用告知……
之後，拉等人的「峰迴路轉」也抵達了。「峰迴路轉」是以隊長劍士拉，斥侯蘇、風屬性魔法師丹，以及神官努塔四人組成的C級隊伍。
「峰迴路轉」加入後，一行人離開盧恩城，一路朝因培里公國公都亞伯汀出發。
涼和拉一起被配置在第五台與第六台馬車旁邊。
自盧恩城東門離開後，路程直到半途都和前往凱拉迪的街道相同，也會經過涼的家附近，對他來說十分熟悉。
一行人在那條路上和快馬擦身而過。
「剛才的是領主宅邸的快馬吧。」
經過之後拉說。
「雖然有點在意，但是和我們無關吧？」
「峰迴路轉」的斥侯，蘇輕描淡寫地說。
二十四歲的她將暗褐色的頭髮綁在腦後，是名雙眼喜歡東張西望的可愛女性。
會知道她的真實年齡，是因為她自己跟涼說的。她特地說「你要叫我姊姊喔」，大概是想扮演姊姊的角色。
飛奔而去的快馬……很可惜並非與他們無關。
和快馬擦身而過的三個小時後。
一行人進入午餐休息時間。只要不在城鎮過夜，基本上都吃保存食品。
護衛委託的雇主大多都會負責準備食物，這次蓋克的部下發肉乾給大家。
眾人休息的時候，一匹馬從盧恩的方向跑來。
涼等人看到負責把風的護衛隊員帶著騎士走向蓋克。
「奇怪……是盧恩城的冒險者。」
「咦？」
聽見拉的喃喃自語，涼忍不住做出反應。想當然耳，絕對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名冒險者在車隊前方拿出書信交給蓋克。蓋克看了一眼，把信傳給護衛隊長麥克斯，就對冒險者說道：
「請轉告麥格拉斯會長，信確實收到了。」
聽了那個回答，冒險者騎上馬奔回盧恩的方向。
目送他離去後，蓋克和麥克斯朝拉等人的方向走來。
「拉先生，你認識剛才那位嗎？」
蓋克問拉。
「認識。他是盧恩城的D級冒險者，休斯納卡。怎麼了嗎？」
「果然沒錯。這麼一來，這封信就確實是麥格拉斯會長的信了。」
蓋克這麼說，將麥克斯手上的信交給拉。
「東街道的勞爾大橋倒塌？這是……」
「這似乎是剛離開盧恩城時看見的快馬帶來的消息。勞爾大橋原本是我們的預定路線。東方街道連通盧恩、勞爾大橋、史蘭哲威、哈爾維爾，然後是邊城紅哨城。但是勞爾大橋如果不能走……路線就會變成盧恩、凱拉迪、舊街道、史蘭哲威、哈爾維爾、紅哨城。老實說，現在的舊街道治安比東街道還要堪憂，我希望各位能夠有此認識。」
「明白了。」
「峰迴路轉」的成員和涼用力點頭。
一行人在凱拉迪過了一晚，終於進入舊街道。
自從透過勞爾大橋直接連通邊境最大城盧恩，與王國東部第二大城史蘭哲威的東街道落成以來，使用舊街道的人就大幅減少。
即便如此，舊街道依舊是過去東部主要貿易幹道之一，道路仍有一定的寬度。
「從凱拉迪前往東部第二大城史蘭哲威大約需要五天。途中沒有能夠借宿的旅館。」
拉對走在一旁的涼說明。
「這條路還熱鬧的時候，路上的村落也很繁榮，變得跟驛站街一樣……現在都只剩下農村了。」
「這個世界很現實呢。」
聽見拉的說明，涼輕輕搖頭，感嘆世態炎涼。
「話雖如此，這個商隊光是蓋克先生和他的部下就有二十個人，加上護衛隊跟我們二十個人，陣仗大到一共四十個人，一般小旅館本來就住不下。」
拉這麼說，輕輕聳了聳肩。
在冒險者經驗比涼還要豐富的拉眼中來看，四十人的商隊似乎不是小數目。
「我們移動的時候人數很多，護衛看起來也很多，盜賊大概不敢攻擊吧。」
「盜賊！」
拉這麼說讓涼安心，涼反而喊了一聲。
但那絕不是因為他害怕被盜賊攻擊，純粹是那符合涼心中「說到異世界作品，被盜賊襲擊然後反殺一波是一定要的呢！」這種異世界轉生作品的形象。
當然，拉對此不得而知，將涼會大喊解釋為他害怕遭到盜賊襲擊，接著安撫道：
「不是，就說盜賊可能不敢攻擊了。不過不能大意。」
◆
離開凱拉迪後到第二天早上為止沒有發生任何問題。
然而一進入午休時間，涼就和拉說：
「剛才開始大概有兩個人保持距離跟著商隊，像是在觀察我們的樣子。」
「什麼！？」
聽見涼的報告，拉帶著他去找護衛隊長麥克斯。
「麥克斯先生，涼說好像有兩個人在監視商隊。」
「可能是盜賊的斥侯。涼，不要移動視線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前方四百公尺左右的樹上，還有後方差不多距離的地上各一個人。」
涼看著麥克斯，說出自己掌握的情報。
「四百公尺……那麼遠真虧你知道。」
「水屬性魔法有剛好能派上用場的魔法。」
發現監視者在超出想像的距離外，麥克斯吃了一驚。
涼只要使用〈動態聲納〉，即使距離超過五百公尺也能夠掌握。可是敵人如果感覺敏銳，〈動態聲納〉就會被發現。最起碼對方會知道有人在進行探索。
實際上，以前被拉進「封廊」的時候最初使用〈動態聲納〉，就遭到惡魔蕾歐諾兒從看不見的距離反擊。
就是這樣。
這次使用的〈被動聲納〉是涼方便上取的名字。如果是被動的聲納，就不會被對方發現。
世上有氣息，感受得到動靜這種形容。
當然，即便是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也不存在明確的科學定義。不過，幾乎沒有人否定其存在。
涼擅自認為，那是因為「氣息」來自於對方的氣味、對方存在而產生的氣流變化，或是對方存在而產生的聲音傳導變化等等……雖然可以合理解釋，但是因為過於微弱而難以用實驗驗證的要素。
無論如何，感受到氣息的那方都沒有做出行動。
而是因為對方採取行動，或是出現才感覺得到變化……一定是這樣。
譬如說，假設有人先待在水裡不動。
魚如果跳出附近平靜的水面會發生什麼事？稍待片刻，魚跳躍產生的波紋就會傳來。
透過波紋能夠感受到魚的大小，波紋的完整性則是能判斷距離多遠。而跳躍的魚完全不會察覺那個人的存在。
涼的〈被動聲納〉就算是其延伸。
他會分析空氣中水分子傳來的資訊。過去不存在的事物產生的變化，過去不存在的人出現產生的變化，或者是原本就在的人行動產生的變化等等。
護衛隊長麥克斯請涼和拉照常行動，命令護衛隊的斥侯觀察對方。
總而言之，兩人達成任務回到夥伴身邊，開始吃午餐。
「幸好或多或少有幫上忙。」
「是啊。連那麼遠的斥侯都能發現，水屬性魔法真厲害啊。」
涼對自己稍微受到感謝鬆一口氣，拉直率地稱讚涼的探索能力。
「我以前聽過，冒險者公會除了我之外，沒有別的水屬性魔法師對不對？」
「是啊……這麼一說還真的沒有。比起從事冒險者這種危險的工作，水屬性魔法師都會在城裡就職，像是這個商隊就會有需要。商隊裡的護衛隊之外，蓋克先生的部下應該就有幾個人會水屬性魔法。」
「原來如此！商隊裡有的話就不用載水了呢！」
「就是這樣。」
除了飲用水之外，洗手等清潔方面也常會需要使用到水。只要有水屬性魔法師同行，旅行一定會輕鬆許多。
涼環視周遭，的確看到蓋克的部下用水屬性魔法補充水。他當然沒有和他們說過話，可是那一幕讓他單方面地感受到親近感。
當天傍晚，商隊開始準備露營。
露營地中央正在製作四十人份的晚餐。涼的位置也看得見商隊用的大鍋在熬煮湯類料理。
「我聽說護衛委託的三餐一般都是肉乾配麵包……這個商隊不一樣呢。」
「不愧是代表國家的商人，還有他的專屬護衛隊。午餐雖然吃肉乾，但是晚上不一樣。不知道該說是習慣旅行，還是擅長維持士氣……蓋克先生顯然非常理解食物在長途旅行的重要性。」
聽見涼的話，拉就說商隊領袖蓋克就各方面來說都很優秀。
「一般果然都吃肉乾配麵包嗎？」
「一般果然都吃肉乾配麵包。」
涼問道，拉用力點頭。
這時，護衛隊長麥克斯走了過來。
「兩位，關於中午那件事，我們的斥侯確認是盜賊的斥侯沒錯了。如果要發動攻擊，應該會選在今晚到明晚之間。」
「有可能在白天攻擊嗎？」
涼忍不住發問。他認為想要襲擊，趁著夜黑風高比較容易成功。
「盜賊的戰力如果比較高，認為單純現身就能不戰而勝，就有可能在白天出來。他們的斥侯也負責判斷這點。」
「原來如此……」
不戰而勝最好。
「總而言之，記得有可能遭到夜襲。還有，我聽說涼的防禦魔法很強，是真的嗎？」
「話說回來，阿貝爾先生也說過，涼只要展開冰牆就束手無策了。」
拉回答麥克斯的問題。
「冰牆嗎！涼，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如果遭到夜襲，可以請你先去找蓋克先生嗎？」
「去找蓋克先生？」
「是啊，蓋克先生和他的部下露營時，會盡可能地聚在一起搭帳篷休息。這是為了以防萬一遭到襲擊時，護衛隊比較容易保護。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用冰牆包圍蓋克先生一行人聚集處保護之。做得到嗎？」
這個商隊的最優先保護對象是蓋克和他的部下。
雖然貨物也很重要，但是他們以保護人才為第一優先。
人才是寶。
不愧是買賣的本質……原本是這樣。
「當然沒問題。那麼，遭到夜襲我就去找蓋克先生，在那裡張開冰牆保護大家。」
「有勞了。這樣我也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戰鬥。」
說完，麥克斯露出爽朗的笑容。
「還有，守夜分組跟昨天一樣。」
說完，護衛隊長麥克斯就離開了。
守夜由二十個人分別分成四組五個人，各值班兩小時。
「涼值第一班嗎？」
「是，我是第一班。拉先生是第三班嗎？」
「是啊，兩點到四點……感覺最容易被攻擊啊。」
拉苦笑道。
好幾名男人聚集在蓋克商隊的露營地約四公里外的洞窟入口處。二十二名男子明顯是盜賊……即使不這麼說，看起來也不像是從事正當職業。
「二十個護衛嗎……陣仗的確很大啊。」
「代表他們也賺了不少嗎？」
「我們收到的情報是十五個人……」
「在誤差範圍內。」
負責指揮的男人左眼上有醒目的傷疤，散發壓倒眾人的氣息。他開口說：
「沒差。搶到的東西全歸我們，取而代之把那個商人仇家，叫做蓋克的傢伙殺了……真是奇怪的委託。」
「話是這麼說，時間、貨車數量和情報，全部都準備得好好的。」
「廢話，否則誰會特地跑來這種舊街道？」
左眼帶疤的男子回答，灌了一口眼前的酒說：
「夜襲跟往常一樣三點開始，給我好好準備。」
深夜三點。
露營地不遠處，二十二個人影蠢蠢欲動。
「好，進攻！」
左眼帶疤的男子一聲令下。
盜賊一齊衝進營地，砍倒或是推倒包圍營地的布幕闖進裡頭。
然而……
「沒有半個人！」
「可是營火還點著……」
「喂！怎麼回事！」
回應盜賊的聲音，魔法自營地外飛來。
「唔！中計了！」
「是陷阱！」
盜賊的吶喊聲在營地中此起彼落，約有一半的盜賊被箭矢和魔法打倒。
「衝啊！」
此時護衛隊長麥克斯的聲音響起，商隊的護衛跟拉等冒險者自四面八方朝營地中央一口氣縮小包圍網，展開肉搏戰。
雖說激烈，不過近乎單方面的戰鬥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
在這段期間，涼唯有聽從指示，用〈冰牆〉包圍蓋克與他的部下共計二十人，確保他們的安全。
蓋克部下中的水屬性魔法師們用手觸碰〈冰牆〉，還用手背敲擊的模樣，讓涼在心中悄悄地感到莞爾。
（總而言之，不用暴露在危險之中就達成任務。太好了太好了。）
涼這麼想。
最近在盧恩城，涼身邊的人似乎都認為他是戰鬥狂。原因好像是他在模擬戰時笑得特別開心……
他的對手瑟拉也曾笑著說「涼戰鬥時看起來真開心」……
不是，瑟拉妳也是……
絕對不是只有涼是戰鬥狂！
沒錯，涼內心的吶喊……真想大聲說出來……
由於戰鬥過於懸殊，護衛隊及冒險者都沒出現死者或重傷患，只有在最後的肉搏戰出現兩人擦傷。
反觀盜賊那方，二十二人中二十名命喪黃泉，投降的兩人也只是為了取得情報而暫且留下一命。
「基本上抓到盜賊都會當場全部處死。」
戰鬥結束後，商人蓋克對解除〈冰牆〉的涼解釋道：
「暫且不提附近有城鎮的情況，畢竟盜賊本來就不會在那種地方攻擊……所以和城鎮都有段距離。如此一來，將他們帶回城鎮得費一番功夫，又不知道路途中會發生什麼狀況。話雖如此，當場釋放他們可能會害其他商隊遭受攻擊……因此盜賊當場處死在中央諸國是不成文的規定。」
解釋時，蓋克的臉色說不上好。
「沒有犯罪奴隸之類的制度呢。」
「是的，在中央諸國完全禁止奴役人類。亞人奴隸在帝國之外也受到禁止。殺害有違倫理，經濟上也有點可惜。不過，就因為這樣把他們當成奴隸……感覺起來也不對。」
經濟上很可惜……這方面來說他不愧是商人。
涼第一次知道完全禁止奴隸制度，還順便知道帝國有亞人奴隸……沒錯，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到亞人這個詞……精靈和矮人不知道算什麼？
「在帝國，除了人類之外全部都是亞人。精靈和矮人也算……」
蓋克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點頭。能夠與人類溝通，基本上用雙腳步行的生物被定義為「亞人」。為此，隆德森林溼地附近的蜥蜴人不算是亞人，而是「魔物」。
由於國家由人類建立，法律由人類制定，所以才會這樣……
涼在和蓋克交談的時候，護衛隊長麥克斯帶著一名部下前來。
「蓋克先生，確認安全了。周圍沒有活著的盜賊。」
「這樣嗎，辛苦了。那麼，倖存者有說出什麼情報嗎？」
「關於這個……關，你直接報告。」
麥克斯說，命令跟在他身後，看似斥侯的人物。
「是的。他們是在東街道附近活動，名為『東方狼』的盜賊團。我以他們為何會在這個時機來到舊街道為重點訊問，他們就說幹部接獲情報，今天將會有十台馬車的商隊經過舊街道，而且東街道很快就會禁止通行。」
聞言，蓋克大吃一驚。
「難道說，勞爾大橋倒塌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破壞？」
「是的，有這個可能。」
麥克斯肯定蓋克的疑問。
「可是……勞爾大橋是要衝，應該有大規模的軍隊駐守。光是施工就要耗時五年以上，如果有人能夠避開駐軍的眼線破壞大橋……恐怕是相當有實力的勢力。而且從來龍去脈聽來，我們有可能被盯上了……？」
蓋克邊說，邊整理各項情報。
「很可惜，我們逮到的兩人，都不知道提供『東方狼』情報的人是誰。只是……」
「怎麼了，關？」
關欲言又止，蓋克便催促他繼續。
「他們說幹部下令要殺了蓋克先生……」
聽見這句話，蓋克之外的人吃了一驚。只有蓋克看起來毫無動搖……
接著他冷靜地說：
「我知道了。辛苦各位了。麥克斯、涼先生，我有話想跟你們說。還有，關，幫我請拉過來。」
拉來到帳篷時，蓋克開口說：
「這次的襲擊有幕後黑手。」
「代表盜賊不是攻擊倒楣經過的商隊，而是故意鎖定我們的嗎？」
蓋克開口，麥克斯就補充道。
「沒錯，顯然是想威脅我的生命，但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全部原因。畢竟這次運送了一些貴重物品，不排除委託人還有其他目的……」
蓋克如此說明，喝了一口自己的茶。
「換言之，就是之後可能還會遇到襲擊，最好繃緊神經的意思呢。不要緊的，我們好歹是盧恩城的冒險者。我和涼都習慣面對生命危險了。」
拉這麼說，放聲大笑。
「不是……我還以為你們會說寧願解除契約也要離開……」
蓋克笑了笑，說出不知道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話。
「別說笑話了，我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我們會負起責任，達成前往公都亞伯汀的護衛任務。包在我們身上。對吧，涼？」
「是，那當然。」
拉把話拋給涼，他就用力點頭回答。一度接下的委託，涼也不喜歡半途而廢。
「這樣嗎，那麼還請多多關照了。」
蓋克開心地微笑，低頭致謝。
◆
「話說回來，就算破壞勞爾大橋也要達成目的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拉的聲音就喃喃自語來說，顯得有點太大聲。
遭遇襲擊的隔天，商隊一如往常吃完早餐開始行動。離開凱拉迪後這是第三天了。
「勞爾大橋那麼大嗎？」
涼是第一次聽見勞爾大橋這個詞，老實地問拉。
昨天晚上，在那之後聽說與襲擊有關的人可能破壞勞爾大橋，就連拉也不禁訝異。
「是啊，很大。寬四十公尺、長一公里。一百年前就開始計劃，途中計劃又廢止，開工又中止，重複了好幾次才終於在十五年前完工。從開工到完成耗時超過五年以上。」
「聽起來真厲害……真想親眼看過一次。」
寬四十公尺、長一公里的橋很大。涼沒辦法看見覺得十分可惜。
「報告說是一口氣倒塌，不曉得毀損程度是多少。有機會的話就去附近看看吧？橋的西岸跟東岸都有城市，可以順便觀光。」
拉這麼說，推薦涼到勞爾大橋觀光。
午飯後，涼悠哉地休息時，五名蓋克的部下來找他。他如果沒有記錯，五個人都是水屬性魔法師。
「那個，涼先生，抱歉打擾您休息……」
「什麼事？」
「請教我們水屬性魔法。」
最年長的青年低頭請求，四人也隨後鞠躬。
「咦？什……麼？」
突如其來的要求讓涼吃驚。
「昨天我們被涼先生的魔法救了一命。這趟旅程幸好有涼先生同行，但是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旅途要走。過去我們只要能生成水就滿意了，而那實際上對長途旅行的商人來說也是最大的武器……不過我們認為如果能保護自己，那就更好了。」
「喔喔，所以才……想學昨天用的〈冰牆〉嗎？」
「是！」
五人齊聲回答。
最年長的是大概十六歲的青年，年紀最小的是大概只有十歲的小男孩……
「嗯～……」
要教是沒有問題，但涼沒有教別人魔法的經驗。不僅如此，他也不曉得〈冰牆〉會消耗多少魔力。涼以外的魔法師用了，不知道會不會一下就魔力耗盡……
就在他思考該如何是好時，〈被動聲納〉傳來反應。
他跳了起來說：
「緊急狀況，這件事之後再說！」
涼邊說邊巡視周遭，找到麥克斯。
「麥克斯先生！東方有大量魔物來襲！」
涼大喊，麥克斯就急忙朝他跑來，邊跑邊大聲問：
「數量、距離和時間多少？」
「數量一百以上，距離五百公尺，時間一分鐘後。我用〈冰牆〉把周遭圍起來，大家快到馬車內側。」
和營地不同，現在正在午休，十輛馬車組成圓陣。
「所有人到馬車內側！動作快！」
麥克斯大喊的同時，蓋克和他的部下們迅速行動。
不到三十秒，所有人就移動完畢了。
「涼，可以了。」
「〈冰牆10層包裝〉。」
冰牆圍繞馬車外側生成，魔物的先鋒幾乎同時抵達營地。
喀鏘！喀鏘！喀鏘喀鏘喀鏘……
魔物撞上〈冰牆〉，不斷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魔物大多是魔豬系，但種類非常繁多。
撞上〈冰牆〉的魔物一起身就立刻繼續奔跑，宛如受到驅趕似地朝東西方散開。
狀況持續了五分鐘左右，魔物群終於散去。
可是涼的〈被動聲納〉感測到森林中還有五個人類。
（大約一百公尺外的地方有五個人……什麼時候出現的？）
「涼？」
即使魔物群通過，涼還是沒有解除冰牆。麥克斯不可思議地問，涼便伸出一隻手制止，繼續思考。
（距離一百公尺……勉強搆得到嗎？〈冰鎖〉。）
涼瞄準目標，用冰鞭子將最靠近的可疑人士手腳綁了起來。孰料下一瞬間，目標的生命反應消失了。換句話說，他被殺了。
「什麼！？」
這實在是意料之外。光是被抓到就被殺……這種切割方式太不尋常了。
不僅如此。
轟！
發動〈冰鎖〉的位置附近揚起烈焰。
「該不會！？〈驟雨〉、〈冰棺〉！」
用〈驟雨〉滅火，再用〈冰棺〉把屍體包起來。
剩下四人似乎在攻擊冰棺，但是一發現攻擊完全不起效用，就朝東方撤退了。
「呼……」
涼終於鬆一口氣，望向周遭這才發現。
「啊啊，不好意思。蓋克先生、麥克斯先生、拉先生，我想稍微說明一下……」
涼這麼說，三人就聚了過來，四人一起遠離其他人。
「我知道發生了某種狀況……」
「看得見火光呢。」
「既然是涼做的，就不用擔心吧。」
麥克斯、蓋克、拉分別說出感想。
「是的，其實剛才有五個人混在魔物群中靠近。」
「你說什麼！」
「等了一下他們還是沒有離開，我就試著用魔法抓住他們……可是被抓的那個人馬上就被剩下的人殺掉了。」
「什……」
聽見涼的說明，麥克斯吃了一驚。幕後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那就是剛才的火焰嗎？」
蓋克提問。
「正確來說不是。他們好像想燒掉夥伴的屍體。換句話說，對方就連屍體都不想留下。」
「原來如此……手段非常徹底呢。」
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蓋克的反應卻格外冷靜。他完全做好了覺悟。就這方面來看，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大商人。
「為了不被燒掉，我用冰把屍體封了起來。對方還是繼續攻擊，但是看見不起效用，就往東方離開了。」
「真是的……這次被麻煩的傢伙盯上了啊。」
聽見涼的解說，蓋克苦笑搔了搔頭。
〈冰棺〉附近可能設下了陷阱，準備殺害前來確認的人。
涼事先說明，由負責尋找、解除陷阱的斥侯關，還有涼跟麥克斯三人一同去找裝在〈冰棺〉裡的人。不出所料，附近設置了將貿然靠近的人全部燒死的陷阱，但是被關解除了。
「這……該怎麼說，真厲害啊。」
看見被裝在冰棺裡的屍體，麥克斯喃喃地說。
「那麼，我解除魔法了。」
涼說完便解除〈冰棺〉，將屍體的鑑識交給麥克斯和關，自己在周遭巡邏。
（除了這具屍體之外，應該還潛伏了四個人……但是樹枝幾乎沒有折斷，只有草稍微凹陷而已。是相當習慣在森林中行動……還是有別的原因……）
涼當然沒有遊俠的知識，頂多只有網路上看到的知識，還有求學時期朋友說的零碎知識而已。
這時，麥克斯和關的聲音傳進他耳中。
「不行，身上什麼都找不到。」
「別說能鎖定身分的物品，武器也只有短劍……雖然有燒過的痕跡，但不曉得還有什麼。」
「頂多只知道他全身穿著黑衣嗎？」
涼回頭看著兩人檢視的屍體。
（全身黑衣？最近好像在哪裡看過……啊，是惠特納什。在沙灘上尼爾斯他們跟那個火魔法師戰鬥的時候，周圍地上的屍體也都穿黑衣。後來聽說，他們的目標好像是皇女。那些遺體和這具遺體……很像……嗎？不過壞蛋都穿黑衣服，分不出來。）
涼基於獨斷與偏見隨便想想。
（奇怪？可是他們特地想把屍體燒掉吧？如果不會被鎖定身分，應該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
「怎麼了，涼？」
看見涼仔細看著遺體若有所思，麥克斯問。
「沒有……我在想他們為什麼特地燒掉這具遺體……」
「那是因為有不該留下來的……是身體嗎！」
說完，麥克斯開始脫遺體的衣服。
「隊長，你原來有那種癖好……」
「笨蛋！身體上一定有什麼特徵，關也來幫忙！」
說完兩人便脫下遺體的衣服。
在燃燒的時候好幾處衣服附著在身體上，但他們還是想辦法脫了下來，最後在心臟的位置上找到一個刺青。
「這個刺青是……什麼？」
「雙頭鳥……？」
「還被劍刺穿……？」
麥克斯，關和涼都看見了。
（雙頭鷹的紋章？被劍刺穿？我沒有聽過。不過，我對這個「法伊」的世界完全沒有知識，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三人看著紋章一陣子，最後麥克斯慢慢拿出小刀，切下胸部的皮膚。
「隊、隊長！」
突如其來的舉動使關驚呼。
「有什麼辦法？這是唯一的證據，又不可能在森林裡把屍體搬回去。蓋克先生說不定認得這個刺青。」
邊說，他邊繼續切下胸口的刺青。
「嗯～我沒看過這個紋章。」
蓋克看了切下來的刺青，但是他也不認得那個紋章。
「再說，被劍刺穿的鳥……是不是真的是紋章也值得懷疑。話雖如此，對他們來說想必有什麼重要的意義。這是應該記得的重要資訊。麥克斯，做得好。涼先生和關也是。」
說完，蓋克各給三人一枚大金幣，帶著切下來的刺青返回自己的帳篷。
刺青令人在意，可是問題似乎無法解決。涼放棄思考，回到拉等人身邊。
「涼，歡迎回來。好像快出發了。」
「我知道了。拉先生，你應該不認得這個吧？」
涼簡短地說明剛才發生的事情。
「被劍刺穿的雙頭鷹？是什麼啊？難道跟雙頭鷹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拉側著頭回答。
「原來如此，也有那種可能。」
想到這裡，聲音自前方傳來。
「拔營出發！」
◆
五名黑衣人在距離商隊約五公里外的森林中。
「萬分抱歉，娜塔莉亞大人。」
名為娜塔莉亞的女子聽了返回四人的報告與道歉，輕輕搖了搖頭。
「冰牆嗎……你們說蓋伊的手腳也被冰束縛吧？」
「是。」
「看來有個難纏的魔法師。這下傷腦筋了……是說，報告就這些嗎？」
聽見這個問題，返回的四人不禁動搖，但他們非回答不可。
「其實……處理蓋伊的遺體時失敗了。」
「什麼！」
聲音第一次混入不悅。四人聽聞不禁畏縮。
「萬、萬分抱……」
「不用道歉，為什麼失敗？」
四人回答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放火焚燒，卻突然下起大雨，把火熄滅了。接著蓋伊的遺體眨眼間被凍了起來，不論怎麼攻擊冰都毫髮無傷，他們只好撤退。
「又是冰嗎！這下非常麻煩了……」
（破壞勞爾大橋後會合，分遣隊居然處理遺體失敗。雖說有冒險者加入，二十人左右的護衛要怎麼處理都不是問題……想不到參加的冒險者中有麻煩的水屬性魔法師。這下不應該出手了吧。總部命令破壞勞爾大橋之後先回去。原本想暗殺蓋克當作伴手禮，沒想到竟然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們先回總部報告勞爾大橋倒塌的事情，順便連絡總部還沒有暗殺蓋克。他們應該會派別的隊伍負責暗殺工作吧。」
娜塔莉亞對屬下說，然後喃喃自語道：
「我還以為水屬性魔法師都沒什麼用……看來得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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