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在奈特莉王國,B級冒險者是超一流的冒險者。
姑且不論純粹的戰力,他們更備受領主,甚至是王室的信賴。為此,他們偶爾會受到各地領主的指名委託,在國內東奔西走。
盧恩城的B級隊伍「赤紅劍」也接受盧恩邊境伯爵的直接指明,前往東部最大城溫格史東。
劍士阿貝爾是隊長。
神官麗希婭據說能展開絕對防禦。
盾兵沃倫在王國中首屈一指,具有「不倒」的名號。
最後,風屬性魔法師琳,傳聞十八歲就具備宮廷魔法師等級的實力。
構成「赤紅劍」的四人在無數王國冒險者隊伍中,毫無疑問堪稱頂點之一。
話雖如此,他們並非在每一個方面都是頂點。例如說,魔法師在耐力上無論如何都會輸給前鋒的劍士和肉盾……
「盧恩到溫格史東太遠了啦~」
風屬性魔法師琳累了。說不定是因為她個頭小,步伐比較短和疲勞的提升程度有所關連。
……頂多只是可能而已。
「琳,再堅持一下。照這個步調傍晚就能到囉。等到了以後,真想洗一頓熱水澡呢。阿貝爾,絕對要住在有浴室的旅館喔。」
神官麗希婭和兩名前鋒相比也十分疲憊。話雖如此,從比琳還有體力這點來看,果然有可能是小個子琳的步伐比較短,結果要走比較多步害疲勞提升得比較激烈……
(有可能。)
阿貝爾心裡這麼想,但相當聰明地沒說出口。
然而那一瞬間,他渾身顫慄。他發現自己的思考跟某個水屬性魔法師很像。自己的思考方式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被荼毒了……他輕輕搖頭,甩開那駭人的可能性。
說出口的話和心裡想的事情無關。
「麗希婭,我知道。投宿的旅館就選平常住的『天之雫』吧?那裡不就能盡情泡澡了嗎?」
「不錯耶!不愧是阿貝爾,真內行。」
聽見阿貝爾的話,麗希婭開心地同意。
盾兵沃倫不發一語,卻也高興地點頭。
「那邊的飯也很好吃呢……我會加油……」
疲憊至極的琳想到「天之雫」可口的料理,開始堅定地邁步。
希望能帶來力量。
四人在傍晚六點之前抵達溫格史東,順利借宿「天之雫」。
隔天早上。
「早餐也超好吃的!」
旅途中疲憊的模樣宛如一場誤會,琳興高采烈地說。聽見她開心的聲音,沃倫默默點頭同意。
大胃王但小個子的琳,以及食量較小卻高大的沃倫。差異大到食量絕對相反才對……阿貝爾和麗希婭吃得比平常還多……可是冒險者食量本來就比較大。
這和性別與職業無關。
身體就是本錢,吃飽睡好就是最重要的。
好好用餐好好休息過的四人,前往溫格史東的市政廳。
這座溫格史東城是舒茲伯利公爵領地的中心都市,也是領都。
自王都通往東方邊城紅哨城的第二街道,乃是王國中交通量最大的道路之一,而溫格史東正是沿途中最大的城市,也是王國東部的最大城。
「赤紅劍」承接的委託,是替盧恩邊境伯爵送信給舒茲伯利公爵。他們還獲得嚴格的命令,必須將信直接交到公爵手中。為此,最後得前往公爵宅邸,但是突然登門造訪比較常碰閉門羹。
縱使他們是王國珍貴的B級冒險者隊伍,還持有盧恩邊境伯爵的身分證明也不是例外。
如果是與王室血脈相連的舒茲伯利公爵家,想直接見到家主也需要一定的方法……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單純……
而方法之一,就是拜訪市政廳。
市政廳恰如其名,是行政中心也是最前線。官僚與官吏在此辦公,一般居民若有必要也會造訪。
官員對一般民眾大多都會高高在上,可是對攜帶盧恩邊境伯爵親筆信與身分證明的人……
「我、我立刻聯絡公爵宅邸,請在這裡稍候!」
市政廳幹部這麼說,請四人進入會客室,手忙腳亂地開始聯絡各相關部會。由於就在隔壁,所以在會客室聽得見他們的聲音……
四人一臉不以為意,喝著端上的茶水。實際上,四人完全不必積極地行動。等安排就緒就跟嚮導前往公爵宅邸,直接將書信交給舒茲伯利公爵就好。
這樣就結束了。
沒錯,一般來說這絕不是多困難的工作……
一行人等了三十分鐘。
「讓各位久等了。接下來請移駕公爵宅邸。只不過領主大人外出例行晨騎,到了那邊可能得再稍候片刻……」
剛才那名市政廳幹部愧疚地說。攜帶盧恩邊境伯爵親筆信與身分證明的人……雖說是冒險者,但和身分無關……若有失禮,就會人頭落地。
有力領主的親筆身分證明可不能等閒視之。
「好啊,沒問題。謝謝。」
阿貝爾胸襟開闊地點頭。
現任舒茲伯利公爵康拉特的興趣是騎馬,每天上午都會帶著幾名隨扈外出騎乘。
應該交給他的書信並沒有嚴格的期間限制。
如果內容緊急又重要,就會動用騎士團配送……盧恩邊境伯爵就是這種人。反過來說,這次的書信有一定程度的重要性,卻不至於動用騎士團,代表沒有必要設定嚴格的期限。
阿貝爾一點都不著急。
「謝謝您。那麼,請隨我前往公爵宅邸。」
政廳幹部這麼說,四人便動身前往公爵宅邸。
政廳與公爵宅邸在位置上彼此相鄰。
公爵宅邸的面積大到驚人。為了內部人物的安全,政廳和公爵宅邸之間配置了衛兵,並非人人都能出入。
當然,四人先通知過市政廳,簡單確認過文件後三名衛兵便在前方帶頭,剩下兩名殿後,替一行人帶路。
衛兵負責帶路,同時負責監視。
不過「赤紅劍」裡並沒有人因此心情受到影響。
問題在他們走了一陣子,來到宅邸入口時才發生。
「奇怪?」
這聲不知是誰發出來的……市政廳幹部,還是五名衛兵。無論是誰,眾人都發現狀況非比尋常。
「怎麼好像手忙腳亂的。」
琳低聲說,一旁的麗希婭便默默點頭。
明顯發生了某種意料之外的事情,讓他們忙於應對……
帶領四人的市政廳幹部還有衛兵也都不理解發生什麼事情。六人面面相覷……看似衛兵隊長的人物點了一下頭。
「我去裡面看看,請在這邊稍等。」
隊長說完,帶著另一名衛兵進入宅邸之中。
五分鐘後,隊長與另一人慌慌張張地跑回一行人身邊。
「大事不妙了!公爵大人他!」
舒茲伯利公爵康拉特的屍體一個小時後才回到宅邸。這段時間內,「赤紅劍」的四人無法進門,只好在大宅外等候。四人都理解狀況無可奈何。主人突然去世,各部屬會混亂也沒有辦法。
「康拉特大人去世後爵位會由誰繼承?」
神官麗希婭問阿貝爾。
「我記得他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從長子安德魯到四子厄文……可是厄文才九歲。總之,我認為應該不會爭奪繼承權才對……」
「太天真了,阿貝爾,又不是每個人都兄友弟恭。之後很有可能發生血流成河的爭奪戰!」
聽見阿貝爾的回答,琳雙手交叉否定。
那有點像某個水屬性魔法師,阿貝爾老實地說:
「琳最近好像越來越像涼了。」
「為什麼!」
苦笑聽著阿貝爾和琳的對話後,麗希婭喃喃說出的一語讓周遭的空氣頓時凝結。
「嚴命必須直接交給舒茲伯利公爵的書信……不知道該交給誰才好?」
「啊……」
沒錯,舒茲伯利公爵去世了。在決定新的舒茲伯利公爵是誰之前得獲得王室的許可,必須花上好幾個月。
不只阿貝爾,琳也滿臉慘白,垂頭喪氣……
「赤紅劍」四人來到一樓的會客室,由長子安德魯接待。
「讓各位久等了,萬分抱歉。」
「不會,不用在意。比起這個,這次……非常遺憾。」
安德魯對於因家中之事害他們在屋外等候好幾個小時致歉,阿貝爾哀悼公爵去世。
長子安德魯比阿貝爾年輕。據阿貝爾所知,他今年剛滿二十二歲。雖說帶著盧恩邊境伯爵的書信,他對冒險者的語氣也不失禮儀,一絲不苟的態度讓人相當有好感。
「那麼,恕我僭越,就由我代替舒茲伯利公爵接下盧恩邊境伯爵的書信。」
「好的,再麻煩了。」
就這樣,把信交給長子安德魯,「赤紅劍」順利達成任務。
琳會輕輕地鬆一口氣可說是理所當然。麗希婭還有沃倫也是。
四人請安德魯在簽收證上簽名後,便告辭離開公爵宅邸。一般委託不需要簽收證明,但這次直接交付本人的情況就需要,更何況這次還發生異常狀況。
收件人猝死。
而且地位繼承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在這種不尋常的情況下,還是多做一些手續比較保險。
譬如說,向當地冒險者公會報告……
「溫格史東的冒險者公會,離我們住的『天之雫』很遠吧?」
「是呀,『天之雫』在東門附近,冒險者公會比較靠近西門。」
阿貝爾問,麗希婭便毫不遲疑地回答。麗希婭擅長地理,城鎮地圖只要看過一次就能完美記得。阿貝爾欠缺這種能力,而這種能力對冒險者來說非常有用。畢竟高等冒險者造訪各種城市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包含王都在內,麗希婭幾乎記得所有王國內主要城市的地理。
(這算是某種天才吧。)
阿貝爾總是這麼想。
在麗希婭的帶領之下,「赤紅劍」抵達溫格史東的冒險者公會,報告事情串始末。結束後四人都露出完全解放般的開朗表情。
當然,委託並未完全結束。
「下一站是紅哨城。」
阿貝爾說,麗希婭便點了點頭,琳低聲嘆氣,沃倫則溫柔地拍拍琳的肩膀。跟舒茲伯利公爵一樣,盧恩邊境伯爵也有信要送到邊城紅哨城。
話雖如此……
「在溫格史東再待一晚,明天出發吧。」
由於公爵宅邸發生了問題,他們等了很久。為此,時間早已來到午後。就算不吃午餐直接出發,也無法保證能否在天黑前抵達下一座城市。
這樣的話,再過一晚明天早上出發比較好。這麼一來就能確實在白天抵達。他們要走的路是王國的第二街道。沒有意外沿途都有城鎮,不必露宿野外。
當然,四人就算露營也沒有問題。話雖如此,也不會勉強自己露宿。如果有城鎮,最好還是能住旅館。這樣比較能夠消除疲勞。
就這樣,四人在離西門有段距離的街道上,找地方吃稍晚的午餐。
從大街走進巷子,原本想前往另一條大街卻到了一座廣場……以前可能蓋了什麼房子,現在為了改建而夷為平地。
就在四人準備穿越廣場的瞬間……
阿貝爾看見了。
廣場深處的一名男子。
「紫色頭髮……」
其他三人都聽見了阿貝爾的喃喃自語。
「怎麼了,阿貝爾?」
麗希婭問。
琳也在一旁歪頭。
沃倫順著阿貝爾的視線看去,微微側頭。
儘管對三人的反應訝異,霎時間探索周遭氣息的阿貝爾旋即理解。
「你們看不見那傢伙嗎?」
阿貝爾緊緊盯著廣場深處的紫髮男子低聲問道。幸好沒有別的氣息,在盧恩城看見的紫髮女子應該……不在。
「什麼人也……沒有吧?」
「是呀,看不見。」
琳和麗希婭低聲回答,沃倫默默點頭。
「真假……」
看樣子只有阿貝爾感知得到。
「我記得,風屬性魔法和鍊金術能做出妨礙感知效果的長袍。師父以前做過類似的東西。那種東西一般人雖然看不見,可是感覺超級敏銳的人好像看得出來……他可能帶著具有那種效果的道具。」
琳說出可能性不低的答案。
的確,阿貝爾的直覺比常人還要敏銳……
然後……
專心操縱手中盒子的紫髮男子忽然抬起頭。
他旋即發現四人的存在。而且,他不只發現有人……
「你是那個時候的……」
音量很小,阿貝爾仍清楚地聽見他的話。
雙眼藍光閃耀,果然是那時的男人。紫髮、碧眼……
聲音不大,猶如低語;然而聽起來充滿怒氣。
「我要還以顏色。」
紫髮男子將手中的盒子收回懷裡,不分青紅皂白立即詠唱:
「〈柯爾斯加雷〉。」
男子發射三團鮮豔閃耀的火焰,朝阿貝爾……
「〈聖域方陣〉。」
在阿貝爾前方展開的透明牆壁擋下所有炎塊。
是麗希婭施展的絕對魔法防禦〈聖域方陣〉。據說能阻擋所有物理、魔法攻擊的神之奇蹟。
麗希婭直到剛才都無法感知到紫髮男子的存在,卻似乎能感覺到他使出的強大魔法。
認知妨礙充其量只有分散注意力程度的效果,因此只要一度完全感知到對方,就幾乎不可能再次從對方的意識中消失。
基於相同的原因,琳和沃倫也都清楚感知到紫髮男子的存在。
「哼,只有劍士一人。那時的魔法師不在嗎?雖然沒有解除限制,不過對付你綽綽有餘。」
紫髮男子放話道。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只知道你在小看我啊。」
阿貝爾這麼說,拔劍擺出架式下達指令。
「隊形,三角之一!」
「是!」
琳和麗希婭異口同聲地回答,沃倫默默坐鎮在兩人前面。
以沃倫為三角形的頂點,麗希婭在右後方,琳在左後方。三人形成三角形,阿貝爾則是單獨行動。
這就是四人隊形的三角之一。
他們是B級隊伍,累積了無數經驗與實際成績,不論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都有一定的戰術。
敵人如果只有一個,採用「三角之一」就代表那單一敵人的攻擊力強大無比,而且那個敵人基本上只會鎖定阿貝爾的意思。
沃倫的任務純粹只有保護麗希婭和琳。麗希婭和琳則是遠距離支援。譬如說,在阿貝爾向後跳拉開距離的時候,以攻擊魔法攻擊敵人等等……
阿貝爾知道眼前的男人移動速度快到嚇人,所以才將夥伴的安全交給沃倫。不論是什麼對象,沃倫應該都能徹底守護才對。
沒錯,只要能托付夥伴的安全,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自己唯有全力與敵人戰鬥!
這時為何要戰鬥、有沒有避免交戰的方法……諸如此類的思考早已拋到腦後。或許該說思考那種問題的時間點已經過去了。
阿貝爾是劍士。
而眼前的男人是怪物。
阿貝爾認知到的瞬間,敵人已近在眼前。
「呿!」
就連咋舌都還未完,戰鬥旋即展開。
喀鏘!喀鏘!喀鏘!
男子用難以理解的速度衝刺後發動三連擊,揭開兩人戰鬥的序幕。
阿貝爾從上次的戰鬥得知,向後墊步就會被魔法追擊。上次他擋下之後發動反擊,但……
這次不拉開距離!
用劍架開男子的斜斬,側身將重心移到右腳,左腳向後抽。
阿貝爾自然而然地來到男子左側,一鼓作氣劈向他的脖子。
然而,紫髮男子不容小覷。他上半身向前屈,閃過阿貝爾從旁揮來的劍,以不自然的姿勢左手單手大動作橫斬。
阿貝爾向後墊步躲過。
距離拉開了!
「〈拉碧斯〉。」
男子詠唱,阿貝爾前方旋即產生四把石槍……
阿貝爾雖然一度後退,下一剎那立即衝向男子。
拉開距離就發動魔法……不出所料!
揮劍橫掃,一舉消滅所有生成的石槍。
「怎麼可能!」
男子驚呼。
在近身戰中不可能有出聲的餘力……男子還是不禁開口。
這證明了阿貝爾完全超越男子的預想。
即便如此,紫髮男子依然沒有完全潰敗,一招一式仔細地擋下阿貝爾的劍。
「呿!」
阿貝爾嘖了一聲。
他知道這種對手有多強,又多麼難纏。在仔細一一接招的時候恢復節奏,不會輕易崩潰。
激烈的攻擊是威脅,因為一瞬間就能決出勝負。
強韌的防禦更難纏,因為無法剎那間決出勝負。
也絕對不會敗北。
越是接近頂點,就越擅長防禦。不只劍術如此,在與戰鬥相關的一切都共通。
在緊急情況下,只要貫徹防守等待對手露出破綻就好。光是認知到能夠採取這種方法……就能夠冷靜下來,讓選項拓展增加。阿貝爾也知道這和撐過危機息息相關。
所以擅長防禦的傢伙很難纏。
戰鬥拖得越久,就會參雜越多意料之外的因素,使當事人不幸。不論是個人戰或團體戰都是如此。
一群小孩從阿貝爾等人後方接近純屬偶然。這裡是城市中央的廣場,小朋友玩耍的絕佳地點。
如果戰場是紫髮男子原本在的廣場深處,發現他們後可能還有一點餘力。
然而戰場在廣場入口附近。
阿貝爾第一個發現孩子們靠近。原因是他不僅注意眼前男子的動作,還關注周遭的狀況。
可是正因如此,他分心了一瞬間。
那一瞬間,紫髮男子向後墊步拉開距離。
「慘了……」
來不及了。
「〈維內亞格拉切斯〉。」
男子詠唱,產生無數冰錐朝阿貝爾飛去。朝背後有小孩無法閃避的阿貝爾飛去!
「〈聖域方陣〉。」
神官麗希婭二度發動〈聖域方陣〉……將冰錐悉數反彈。
時機完美到就連阿貝爾也不禁詫異。
紫髮男子率先回神。
猶如瞬間移動一般,阿貝爾察覺時他已經近在眼前,刺出利劍。
接著突刺、突刺,再突刺。
阿貝爾拚命閃躲。
男子繼續發動連擊。
攻守完全對調。
怎麼會這樣?原因是戰鬥節奏被打亂。
沒錯,阿貝爾的節奏亂了套。
並不是因為阿貝爾受傷,或是紫髮男子力量增強,反過來也不是阿貝爾變弱。
只是發生了阿貝爾意料之外的事情,讓過去的戰鬥節奏被打亂了而已。
戰鬥節奏是什麼?
跟運動一樣,「今天狀況比較好」、「做什麼都順利」或是「身體很輕」……當然和生理節律有關……
不過,順利的情況有時候會瞬間變得不順利。人人大概都有過這種經驗吧?
生理節律無法解釋的突然惡化。
那些全部都是節奏。
當然,那未必會只對其中一方有利。偶爾會發生參與戰鬥的雙方節奏互相吻合的情況……那種時候就會產生名對決。
姑且不論阿貝爾,紫髮男子並不渴望名對決。
攻守交替,阿貝爾陷入危機……但是勉強支撐住了。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他超一流的劍術。別說防禦堅固強韌,即使身陷危機依然有重整旗鼓的基礎。
更別說他打從一開始就在準備。
阿貝爾瞥了一眼三角陣型的三人組。
隨後就看見其中一人微微點頭。
見狀,阿貝爾紮實地接下紫髮男子的劈砍,用力彈開攻擊。與此同時,他向後跳一大步。
就在那一剎那。
「〈槍林彈雨〉。」
從戰鬥開始,風魔法師琳就一直低聲詠唱,終於說出觸發語。數以百計看不見的風彈朝紫髮男子蜂擁而至……命中目標。
「唔……」
阿貝爾似乎聽見男子模糊的呻吟。紫髮男子恐怕中了超過二十發魔法,被打成蜂窩。
他目睹了那一瞬間。沒錯,他看見了。應該不是幻覺才對。
然而……看見紫髮男子渾身千瘡百孔的下一剎那……他消失了。
「咦?」
發射〈槍林彈雨〉的琳驚呼,麗希婭和沃倫也都吃驚地繃緊表情。
「被逃掉了嗎……」
阿貝爾的喃喃自語十分小聲,但是其他三人都聽見了。
「被逃掉了?」
麗希婭問。
「不,不知道……我只是有那種感覺。」
男子的衣服應該破爛不堪,地面卻沒有留下半塊碎片。
阿貝爾認為,他有可能是用〈傳送〉……或是類似方法消失的。
當然,他不知道辦不辦得到那種事情。就算辦得到,也不知道對方具有多少實力。
阿貝爾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對方絕不尋常。
「真不想對付那種莫名其妙的傢伙……」
「已經太遲了吧。」
琳和麗希婭異口同聲地嘟噥……
◆
這裡是盧恩城遙遠的北方。
「舒茲伯利公爵宅邸中埋的兩個『種子』都被排除了?」
「是的,蘭夏斯將軍……」
負責報告的副官安伯斯的臉色很差。這是當然的,他正在報告最優先任務之一宣告失敗。
「怎麼會這樣?」
「兩人成為了舒茲伯利騎士團的副團長,以及副財務長官,但是被代理舒茲伯利公爵的安德魯•歐提斯解除職務……」
「怎麼會這樣……」
聽見報告,蘭夏斯將軍搖了好幾下頭。接著他說出忽然想到的事情。
「關於前代舒茲伯利公爵的死因,報告說有可能不是意外吧?」
「是。剛才傳來關於這件事的追加報告。公爵騎的馬突然失控,似乎是馬鞍下被偷塞了陶器碎片。」
聽見這個報告,蘭夏斯將軍嗤之以鼻。
「以前常用這種手段。在馬鞍間裝薄薄的水袋,快跑一陣子就會破裂,更不容易被發現……」
「您說得是。」
「前代公爵遭到謀殺嗎?是誰……不對,這是個蠢問題。不是我們的話,就是另一方了嗎?」
「果然……是聯盟嗎?」
副官安伯斯問,蘭夏斯將軍便默默點頭。
舒茲伯利公爵是堪稱王國東部關鍵的貴族。雖不清楚原因,但是聯盟在王國東部擾亂治安。
「南部的盧恩派遣新人潛入了嗎?」
「是的,可是聯盟的密探連續被捕,衛兵的巡邏變得更加嚴格。」
「受不了……聯盟不做得漂亮一點,就連我們也會受到影響。」
「……」
蘭夏斯將軍對假想敵國之一抱怨,安伯斯聰明地保持沉默。
「話說回來,最初被捕的葛名格姆小隊的報告,差不多該送來了吧?」
「是的,他們的報告剛才送到,只是……」
副官安伯斯難得欲言又止。
「反正他們被捕本身已經讓我不爽了,事到如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更不高興。」
「是,那麼我來報告。葛名格姆小隊潛伏在城裡時,被疑似正在巡邏的二人組盯上,無可奈何將對方吸引到黑暗中排除禍根。雖然成功引誘,四人同時發動攻擊,但是被〈物理障壁〉阻擋而襲擊失敗。」
「〈物理障壁〉?足以彈開四人同時攻擊的〈物理障壁〉?難以置信……然後呢?」
「一醒來就在衛兵站的牢裡了。」
「什麼跟什麼啊?」
聽見安伯斯的報告,蘭夏斯將軍不假修飾地蹙眉反問。
「攻擊失敗我還明白,意思是完全不知道小隊被打倒的原因嗎?」
「是的,您說得沒錯。」
「太奇怪了……盧恩城的衛兵隊有那種高手嗎……不對,有可能是領地騎士團……那倒有可能。精良又出名……大概是騎士團的隨附魔法師吧……」
蘭夏斯將軍喃喃自語思考,最後得到某個結論。
「追加兩支小隊前往盧恩。命令那兩支小隊全力追查騎士團強力魔法師的身分,儘速繳交報告。我很好奇。」
「屬下遵命。」
聽了蘭夏斯將軍的命令,副官安伯斯敬禮回答。
「可是,這樣看來……只有王都和西部順利嗎?」
「是的,北部的弗立維公爵領地緊急停止……」
「啊啊,是帝城的指示。想必有我們也不知道的狀況吧。北部就算了。」
安伯斯確認,蘭夏斯將軍用力點頭。
來自帝城的指示就代表那是皇帝的旨意,他們沒有必要思考。
「只有西部絕對不能失手。絕對不行。不壓制住狀況,會在最終局面完全瓦解。」
「是西部森林……對不對?」
蘭夏斯將軍皺著眉頭嚴格下令,安伯斯也繃緊表情回答。
「絕對不能讓他們插手中央。他們要是離開西部森林,我們帝國的企圖就會完全功虧一簣。」
「是……」
「不……我還是親自走一趟吧。」
「將軍?」
聽見蘭夏斯將軍的喃喃自語,安伯斯詫異地問。
「沒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就只能自己上前線了。」
蘭夏斯將軍起身繼續說道:
「王國西部由我親自潛入。安伯斯,你留在帝國本土,後方支援與追加戰力的投入就交給你了。」
「屬下遵命。」
「絕對不要搞砸了。即便是賭上我等帝國第二十軍,影軍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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