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啊~這套餐桌椅令人難以割捨……但這張沙發也很棒呢~可是我對這張茶几也有興趣……怎麼辦……也對,還是選沙發好了。嗯,麻煩給我這張沙發。」

  「好的,謝謝惠顧。」

  涼這麼說,氣質溫和的店員大哥便笑盈盈地欠身。陳列高級商品的商店,店員的待客態度也堪稱高級。

  阿貝爾在涼背後看了一眼標價,臉頰抽搐,但是沒有人發現……

  盧恩城北側。領主大宅坐落於最北端,而偌大豪宅櫛比鱗次的那塊地區也開了不少高級店鋪,堪稱是上流階級御用的商店街。

  涼這種人不可能涉足其中……並非如此。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他常來領主宅邸和瑟拉進行模擬戰,所以常經過這附近。

  不過說穿了,就只是路過而已……

  然而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知道販售高級家具的家具店。

  「阿貝爾,真的可以嗎?為了慶祝我搬家買家具送我。」

  「可、可以啊,這點小事沒什麼。涼那麼照顧我,一兩樣家具不算什麼……」

  阿貝爾的表情會有些僵硬也無可奈何。他說「你就挑喜歡的店吧」……沒想到涼居然知道這種高級店家,還選了那麼高檔的沙發……完全是意料之外。

  想不到竟然比當初設想的預算還要多一個零……

  「可是買到好東西了。五十萬弗洛林的沙發我自己也下不了手呢。」

  沒錯,五十萬弗洛林的沙發……換算成日圓大約一百萬……絕對是十分高級的沙發。

  「說、說得也是……恭喜你。」

  阿貝爾雖然多了筆超出預算的支出,但是看見涼開心的模樣也覺得無所謂了。難得送禮,對方開心最重要。

  兩人離開高級家具店朝南方走。儘管沒有特定目的地,不過在這座城北區已經沒有其他要事了。四處都是高級店鋪,對錢包絕對稱不上友善……

  「說得也是,你都送了我這麼棒的禮物,我就請你吃『Café de Chocolat』的蛋糕套餐吧。」

  涼難得提案,兩人便決定下一個目的地。

  「店家會負責把剛才的沙發送過去吧?」

  「是的,預計明天下午送貨。得趁上午把家裡打掃乾淨了。」

  「不是,才剛搬進去一個月,應該不怎麼髒吧……」

  聽見涼打起精神宣言要大掃除,阿貝爾說不用做到那種程度。

  「阿貝爾,你是住在旅館才會這麼說,放著不管旅館的人也會幫忙打掃。自己一個人住可沒有那麼方便喔。」

  涼豎起食指,嘖嘖嘖地搖了搖。

  「是啦……保持整潔是好事。」

  「沒錯沒錯。」

  「啊,對了。有件事我想先跟涼你說清楚。」

  「什麼事?啊!你該不會想說自己沒錢,所以剛才那張沙發要我自己出吧……」

  「最好啦!我好歹也是B級冒險者,有一定的積蓄好嗎!」

  「嗯~那是什麼事?有點難以想像阿貝爾會對錢以外的事情這麼認真……」

  「我在涼心中到底是什麼形象?」

  「當然是守財奴劍士!」

  「……剛才那張沙發還是退貨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阿貝爾是正人君子!阿貝爾是大好人劍士!」

  「……」

  兩人的對話遲遲沒有進展……

  阿貝爾大嘆一口氣,接著說:

  「算了,沒差。我想說的是那個,以前我們遇到的外國間諜。」

  「外國間諜?啊啊……遇到過兩次呢。第一次是在暗巷裡打倒沒有參加阿貝爾歸還感謝祭的四個人;第二次是跟衛兵一起,攻擊沒來阿貝爾歸還感謝祭的團體大本營呢。」

  「這麼說是沒錯……只是你的說法很容易引起誤會……」

  「事實勝於雄辯。盧恩城的有力人士阿貝爾……不對,幕後有力人士阿貝爾……膽敢違抗他就會消失在黑暗之中。你不也有可能是那種可怕的男人嗎?」

  「可能個頭!」

  兩人的對話還是遲遲沒有進展……

  阿貝爾再次大嘆一口氣,接著說:

  「第一次抓到的四個人最後好像逃獄了。」

  「什麼!還挺厲害的呢。」

  「畢竟他們一起殺過來,被涼的冰牆彈飛,下一瞬間被冰槍打中……什麼也做不了就倒下了,根本不曉得厲不厲害。」

  「可是跟後來襲擊時逃跑的人比起來……該怎麼說,那四個人的肉搏戰比較強喔?」

  涼雙手交叉,略顯高高在上地評論。

  「是嗎?那樣你也看得出來?」

  「你看,那四個人攻擊的時候不是完全同步嗎?我猜他們很擅長在巷弄或者黑暗的地方戰鬥或是偷襲……受過那方面的訓練。」

  「喔喔……的確有可能。逃獄前有個官員專門負責調查他們,他也說他們有可能在軍中受過正規的暗殺訓練。」

  「正規的暗殺訓練……那是什麼……」

  聽見阿貝爾的解說,涼輕輕搖頭回答。

  「的確有那種人。雖然很少人知道,但是帝國裡有。」

  阿貝爾也輕輕搖頭說。

  「帝國?不是聯盟?」

  「是啊,帝國。我們逮到的四個人都拿著聯盟的公會卡,但我猜那八成是偽裝。」

  「要做到那麼徹底嗎……」

  「就是要做得那麼徹底。他們恐怕是帝國第二十軍。專長不是在開闊的平地作戰,而是在城市、室內、山區或者是森林等,障礙物多的地形戰鬥,被稱為帝國軍的王牌。表面上的王牌如果是爆炎魔法師所屬的皇帝魔法師團的話,幕後王牌就是帝國第二十軍,通稱影軍了。」

  「該怎麼說,好中二的命名喔。」

  聽見阿貝爾最後那句話,涼目瞪口呆。原因是部隊的名字……可是稍微想想,他發現並不需要訝異。

  畢竟他們是會把國名取成「德布希」的國家,沒品味的傢伙。

  「德布希帝國到骨子裡還是德布希帝國呢……」

  阿貝爾雖然聽見了涼的喃喃自語,但什麼也沒說。

  他只有輕輕搖頭而已……

  ◆

  兩人從城市北側前往「Café de Chocolat」所在的南側,不過會經過衛兵值班站前大概純屬巧合。最起碼,這不是涼不想請吃蛋糕的陰謀。

  衛兵們從值班站入口走出來也是巧合,他們的指揮官是上次逮捕任務時的指揮官尼姆爾隊長……應該也是巧合。

  巧合即使重疊了三次……也是巧合……才對。

  「阿貝爾,你來得正好!」

  「尼姆爾?怎麼全副武裝的。該不會又是搜索或是逮捕任務吧……」

  「猜得真準。我才剛派人去黃金波亭找你。」

  尼姆爾隊長笑著說。接著,他發現跟在阿貝爾身旁的水屬性魔法師。

  「喔喔,那邊那位是涼吧?上次真是抱歉了,害你遇到那種危險的傢伙……」

  尼姆爾隊長在與藍眼男子的遭遇戰中失去了一名部下。那顯然是令人悲傷的回憶,尼姆爾隊長皺起眉頭,跟涼道歉把他捲入戰鬥之中。當然,戰鬥後他馬上就道歉了,所以涼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會……」

  而且衛兵隊給了他不少賞金。

  「話說回來,兩位還能幫忙逮捕嗎?酬勞當然不會少給。」

  就這樣,涼和阿貝爾第二次協助逮捕任務……

  ◆

  涼、阿貝爾及二十名衛兵,將東門附近的舊餐廳團團包圍。

  「十個人全部都在。」

  聽了偵查隊的報告,尼姆爾隊長點頭說:

  「我們從正面攻堅。吉塔,你帶四個人繞到後面。阿貝爾和涼也去後面,有人想逃跑就抓起來。打傷他們沒關係,盡量留活口。」

  尼姆爾隊長這麼說,阿貝爾便頷首同意。

  涼喃喃道:

  「總覺得在哪裡看過這一幕……這就是既視感嗎……」

  涼等人繞到後方,一分鐘後聽見正面入口傳來破壞聲響。攻堅開始了。

  怒吼與戰鬥聲在屋內此起彼落。

  之後如果跟涼想像的一樣,就會發生……

  三個人從後門衝了出來。不是衛兵,既然如此……

  「唔喔!」

  三人在結冰地面上滑倒。他們被打昏後,遭到衛兵隊束縛。

  下一瞬間。

  二樓窗戶應聲破碎,又一名男子跳了出來。

  「〈冰槍術〉。」

  涼用冰槍擊中男子的腳,讓他失去平衡。

  男子頭上腳下地重摔落地,在涼面前失去意識。涼不禁猶豫。他手上拿著綑綁犯人的繩索,但是……

  啪鏘!

  另一個人破窗而出,朝東門的方向逃跑。

  「我去追!」

  衛兵隊員吉塔大喊,追了上去。

  「喂,等一下!可惡,我也去!」

  阿貝爾正想起跑。

  「阿貝爾!」

  涼銳利地一喊。涼會大喊十分難得。

  阿貝爾當然也聽見那一聲……然後回想起來。上次在這種狀況下追上去後發生了什麼事情、遇到了什麼人。

  「涼也來!」

  涼點頭同意,拋下摔在眼前失去意識的男子。剩下的衛兵應該會有人負責逮捕才對。

  比起這個……

  涼和阿貝爾拔腿急奔。

  和上次不同,轉角就在眼前。彎過轉角……就看見衛兵隊員吉塔壓制住逃犯。

  這樣還好。這一幕還不是問題。

  問題是不僅如此。

  吉塔兩人前方……佇立著一名人物。紫色頭髮、雙眼藍光閃耀的……女性。

  「哎呀?」

  那名女子似乎喃喃說了一聲,大概是因為看見涼和阿貝爾從轉角後現身。

  涼和阿貝爾應該是第一次遇見她才對。沒錯,沒有見過她的印象。即使沒有記憶,卻隱隱約約感覺得出來……正確來說,是知道她和什麼人同類。

  阿貝爾沒有拔劍,仍然認知到紫髮女子的存在。

  涼也早已發動〈被動聲納〉偵測周遭的狀況。

  「沒有別人了呢。也就是說,當時的男人不在附近……」

  涼低聲說,阿貝爾便點頭回應。

  沒錯,紫色頭髮、藍光閃耀的雙眼……過去在相同的狀況下,他們和男人對峙,也進行了戰鬥。對方是不容小覷的強敵。

  「阿貝爾先生,我抓到他了,請幫我搬!」

  吉塔這麼喊,阿貝爾便轉向他。

  涼也不禁回頭。

  他們回頭了。沒錯,回頭了……

  即便馬上回過神來,將視線轉向正面也為時已晚。藍眼女子已然消失無蹤。

  涼輕聲嘆了口氣。聽見那聲嘆息,阿貝爾也轉向正面,發覺女子消失了。

  「剛才……有人在吧?」

  「對,有人。」

  「不是我看錯吧?」

  「不是,沒有看錯。」

  聽見阿貝爾的提問,涼語帶自信地回答。

  單憑視覺有可能看見幻影,但是〈被動聲納〉也偵測到了女子的存在。如此一來就不是幻覺。

  「話說回來……那些可怕的傢伙在離家這麼近的地方,感覺真可怕。阿貝爾,你到底做了什麼?」

  「干我什麼事啊?」

  「你是B級冒險者,領那麼高的薪水,不好好排除那種可怕的人很傷腦筋耶。」

  「我又沒領涼你的薪水!」

  阿貝爾反駁涼的抗議。

  分明人人都嚮往和平……無奈這個世界錯綜複雜。

  涼切身體會到世界和平有多麼困難了。

  ◆

  「受不了……叫我再來一次盧恩城……結果還是出現『異常值』嘛。代表這裡不行了呢。話說回來……」

  紫髮藍眼的女子在馬車中喃喃自語。

  「那兩個人……是那時的劍士和魔法師吧?他們大概住在盧恩城裡,想不到停留時間那麼短又再見面了……我展開了認知妨礙的魔法式,他們應該會以為是幻覺……沒錯,我展開了認知妨礙!尤里烏斯說『既然被看見,就只能殺了他們』,真的有夠莫名其妙。不過,幸好尤里烏斯不在。他要是在場絕對會開打吧……聽說他去了王國東部,自己一個人不曉得要不要緊……誰叫他凡事都想靠蠻力解決……男人就是這樣才傷腦筋。」

  接著,她大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盧恩這邊結束了,要不要追上去呢……真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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