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再大的买卖也是从一枚硬币做起

“哈？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既然要卖，卖给谁不都一样，只要能拿到钱，对你来说根本没区别吧。”

杜生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掏掏找找。

见他在衣服里掏东西，男人的心情很复杂——他一方面期待着杜生是在掏钱，可看他胸口平平整整的，不像能装一个大钱袋的样子。

一方面觉得杜生说不定是在麻痹自己，要拿出什么武器来对付他……可是，那衣服看起来，也太不可能塞得进去什么像样的武器。

不，短刀匕首的话，勉强可以。

不过以杜生刚才的身手来看，拿着短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就逃嘛。

自己对这里更加熟悉，要逃的话对方绝对追不上来——哪怕算上那个拿剑的女仆，结果也一样。

男人带着七分期待三分警惕，盯着杜生手上的动作。

只见他动作一停:

“啊，找到了。”

然后笑着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四方形扁扁的，包裹着亮银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刻画着精美复杂的纹路。

杜生用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盒子“啪”的一声打开。

一手拿着盒子，低下头凑上去，用嘴从里面抽叼出来一根手指大小的，白色的小棒子。

……什么东西？

反正不是金币。

可是，看起来也不像武器。

“……你要来一根吗？”

杜生叼着那根细小的棒子，作势要把盒子递给男人。

他连忙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傻了才会去接。

“也好，毕竟这东西对身体也没什么好处。”

他说这话——这是毒吗！

果然，这家伙没安好心。

指不定上面有什么机关，会触发毒气之类的东西。

这么想来，这玩意看起来就和吹箭很像。

要是因为好奇，轻率地接过来，肯定立马就会中招。

可恶，装的一副轻松的样子，也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吧。

他还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却见杜生衔着“吹箭”——对向自己。

“！”

男人本能地歪过身体，用手捂住了脸——

“……你干嘛？”

只听见杜生疑惑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哎？”

身上没有传来刺痛的感觉，也没有闻见奇怪的气味。

他挪开手。

只见杜生嘴里叼着那根小棒子，棒子尽头亮起微弱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从鼻孔里喷出来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呼……”

还心想说那会不会是毒雾——

那团烟雾却没有扩散开也没有喷过来，只笼罩了杜生自己一人。

想同归于尽吗，还是提前吃了解药？

……不，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男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你他妈搞什么名堂！”

杜生愣了一下。

抽烟啊，还能是……

哦，对了，在这边卷烟并不普及。

类似水烟的东西倒是有，但仅仅流行在局部区域特定人群之中。

起码在凯拉斯，还真没见过除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抽烟的。

杜生并没有用手挥散面前的烟雾，笑了一下说道:

“这个叫‘香烟’，算是我的又一个坏毛病吧……累的时候，头脑不太清醒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来上一根。”

他握着盒子，用手指夹着“香烟”，接着说:

“我这个人呢，身体状况不太好——尤其熬不了夜，一旦睡不好啊，头就会很痛。”

他说着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是真的很痛啊，特别痛的那种，而且还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从脑子里钻出来……都是些平时根本连想也不敢想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脑子里……”

他抽了口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味自己说的话。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莫名注意到一种异样感，以至于错过了开口打岔的机会。

杜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要怎么形容呢——对，有点像加强版的宿醉吧，只是一点小小的响动，头就会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那种感觉很怪啊，明明思维很快快到不行，想法一个接一个涌现出来——相反的，反应却变得很迟钝，互相矛盾的想法搅成一团，搞不清哪个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啧，感觉就像有一部分脑浆凝固住了，其他部分却沸腾了起来……”

他突然沉默，头扭到一边，低头看向自己身侧。

——只见杜生握着莉莉娅小手的那只手上，覆盖上了一只新的手……那同样是一只小小的手掌，即使努力地张开，也只堪堪盖住杜生的手背。

是莉莉娅，她双手握住杜生的手掌，彼此的皮肤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她把杜生的手拉到自己胸前，好像要抱住他的手臂一样，将那只手捧在怀中。

……这幼女在搞什么？是要对我释放腕十字固吗！

“没、没事吗，手好冷……明明刚才还是热的。”

莉莉娅担忧的目光，由下至上对上杜生的视线。

……呼，看来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虚惊一场。

看来幼女只是察觉到异常，想用体温捂热杜生的手而已。

幼女的手软软的，幼女的胸——虽然很小——也软软的，手指被柔软包围，而且很温暖。

明明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在心里大呼神明显灵，巧妙地扭动手指，摸幼女的微乳摸个爽——

可此时的他，微妙的没有兴致。

只是默默地想到:

说起来，好像小孩子的体温是比较高的啊。

杜生想着，放松不知何时紧绷起来的嘴角，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不如说这就是‘香烟’起效了的证明。”

他说完转回头看向男人。

也是在此时此刻，男人一瞬间搞清楚了，从刚才开始一直存在着的“异样感”的正体所在。

——他没有看着自己。

虽然现在确实有在看着，可直到前一秒为止，名为杜生的男人，视线都不在自己身上。

他说了一大堆难懂的废话，目光却没有放在谈话对象身上，而是落在了空处……

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走神而已，很寻常的事。

……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明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男人却感觉背后发凉了一下。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竟然湿透了。

杜生笼罩在烟雾里的脸庞，渐渐变得看不分明。

明明透过烟雾，依稀能看到五官原原本本地待在那里，却产生了一种在不断扭曲变幻的错觉。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再看杜生的时候，那股奇异的感觉已然消失不见。

只是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叼着奇怪的棒子，吞云吐雾而已。

自己这是怎么了，果然那个烟雾有问题吗。

该死，不能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

像是要挥散自己心头那股诡异的烟雾，更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他鼓动肺叶，低喊出声:

“你、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呼……”

杜生没马上回答，而是把香烟凑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次烟雾被吸进去之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从他的口鼻里溢散出来，仿佛被完完整整地吞了下去。

他闭上眼，像是在感应着什么。接着又马上睁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转瞬即逝。

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抱歉，耽误了你一点时间……实不相瞒，我今天从一大早开始就没闲下来，身体和精神都积累了不小的压力。”

他说着把手中的银色盒子调转了个方向，把内侧对着男人，仿佛要展示给他看一样:

“如我刚才所讲，我的身体远远谈不上健康，需要用很多药物来维持——这个香烟呢，就是其中之一，你可以把它看作是凝缩起来的药物熏香……别看它其貌不扬，里面的药草可是我经过精心挑选，特制而成的秘方——只是一根的造价，就需要三枚凯拉斯金币。”

听他如此吹嘘，男人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手中的盒子猛看——

一二三……七根。

算上他刚才抽掉的那根，盒子里一共装了八根“香烟”。

按照他刚才的说法，这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就相当于装了……

呃……

男人的思路突然卡壳。

倒是莉莉娅歪着头，数了数杜生盒子里装的香烟，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惊讶道:

“二十一枚金币吗！”

看来她没有算上杜生刚抽掉的那根，不过基本算是正确答案。

没想到幼女算数居然这么好。

在数学计算以及素质教育还没有形成概念的这个世界，许多人别说乘除了，要默算五位数以上的加减法都困难。

杜生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明明正牌父亲就在面前)，一边点头，收起盒子，摸了摸莉莉娅的小脑袋。

莉莉娅也跟着露出笑容，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此时已经高速摇摆起来了。

——男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那只盒子，随着杜生将其揣回怀中，他才收起目光，活动喉咙吞了口唾沫。

同时一脸恋恋不舍的，还有缩在杜生身边的幼女。

莉莉娅和她正牌父亲一样，睁大眼睛一直盯着盒子看，只不过其中并没有太多浑浊的贪欲，只是大眼睛格外亮闪闪的，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杜生收起盒子后，可爱的小脸瞬间坠进失落之中，眉毛下垂，小嘴微微张开，仿佛要叹气一样。

好像在撒娇地说着:“唉～这就完了吗？再让我多看一会嘛～”一样。

毕竟是小孩子，她并不像男人一样善于掩饰伪装自己的情绪，欢喜和忧愁都清晰的表现在脸上，生动有趣。

……看来确实是亲生的啊，莉莉娅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不过，造成莉莉娅“贪财”的原因，应该并不单纯是遗传的原因。

他看着莉莉娅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并不脏，但很破旧，而且不太合身，有些松松垮垮的。

明明嘱托了辛迦，让她给莉莉娅买一身新衣服换上。

杜生不认为辛迦会忘记自己的吩咐，更不可能为了省几个钱自作主张无视命令。

不如说他还比较担心辛迦会参照杜生身为贵族的标准，进店里威风地大喊:“给我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衣服拿出来！”……倒也不至于。

而且辛迦之前也回答过他了——自己完成了杜生的嘱托。

也就是说至少在辛迦折返之前，莉莉娅确实的收下并穿上了辛迦买的新衣服。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莉莉娅在回家之后，出于某种考虑，脱下了辛迦给她买的衣服，换上了自己的旧衣服。

总之，现在穿在莉莉娅身上的，怎么看都是一件穿了很久很久，打着补丁的老旧衣服。

这就是她“见钱眼开”的原因所在。

简单来说，就是太穷了。

渴望得不到的东西，是人之常情。

缺钱的人看到钱，自然会露出渴求的样子。

这恰恰证明了女孩，过去过着多么艰苦的生活。

这样一个年幼的女孩，本该享受父母所能给予的最好的生活，处在不懂得为吃穿发愁的年纪。

却被逼无奈地成熟起来，甚至不加掩饰地露出贪财的目光。

反过来讲，这也能证明父母有多么失职。

杜生没有资格，也无意批判莉莉娅的父母，作为不相干的第三者，他没有那样的立场。

……不过，自己现在已经决定要干涉进来了，莉莉娅向他求助，他也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便已经不是不相干的第三者，而是实打实的关系人。

就做自己该做的吧。

杜生张口，冲男人说道:

“这样你也能明白了吧，我确实有一些积蓄，我想，至少出钱买下莉莉娅应该不成问题。”

真得感谢过去那个少不更事，疯狂敛财的自己，如今才有余裕说出这样的话。

“……哼，那东西值多少钱还不是你一张嘴在说……我还说我用的洗脚盆是神龙木做的呢！”

男人莫名抵触地嘴硬着反驳他，杜生皱了皱眉。

“就算确实值二十多金币，有没有人愿意接手都两说，我留着那东西可没用……而且啊，卖奴隶可不止这么点钱，人家给的可还是现钱。”

男人说着使劲哼哼了几声，搞得杜生以为他是不是鼻子不舒服。

……反应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啊，还以为他会高高兴兴的和自己议价呢。

掏出烟来也不过是自己想抽……顺便向男人表示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

难道说他头脑简单到连这一层用意都无法理解吗，怪不得越赌越穷呢。

——他自然不清楚，男人嘴硬的原因，是自己刚才抽烟时的表现让男人暗地里丢了脸面。

他以为男人只是单纯的不信任。

于是他这次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仔细看会发现，衣服一侧的下摆鼓鼓囊囊的。

随着手掌拍打，还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他拍完之后，笑着对男人说:

“当然，我也是打算给现金的……”

说着，把手探进衣服下摆，掏出来一枚金币，放在掌心，递到男人面前:

“你很需要吧——像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哦～”

一枚凯拉斯标准金币，足以支撑一个生活在普列拉的普通家庭，至少四个月的开销。

暗金色的硬币上，铭刻着凯拉斯的名花“菲拉黄金”——受到日光的洗礼，造型雍容华贵的雕花舒展开一丝丝金线般的光泽，仿佛在昭示着它恰如其名的价值。

“……”

男人直直看着那枚金币，下意识伸出手——

杜生握起拳，将金币包进手中。

然后顺势将金币塞回了原处。

他特意放大动作，弄的动静很大，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钱币碰撞声。

“呵呵，这下子你总该放心了吧，可以谈谈莉……莉莉娅的价格了吗？”

谁知道男人还是不放心，眯着眼怀疑道:

“把钱袋子拿出来，打开让我看看。”

杜生听了却面露难色，男人见状哼笑一声:

“呵，我就知道你是在虚张声势，谁出门会带一大袋子金币的，又不是贵……”

他说到这突然想起来——杜生还真表示过自己是贵族……也许他真带了很多钱？

趁他愣神的功夫，杜生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误会了，笑着说道:

“钱我是有的……只是这里的环境……”

杜生本想说这里的环境又脏又乱，聚集着各种烂人，正可谓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

可他反应过来背后就是人家的家……对方也是烂人之一。

正所谓指着瘸子不骂腿短，这么说有指桑骂槐的嫌疑，眼前这赌鬼一碰就炸，还是尽量不要刺激他为好。

于是他马上改口

“这里……呃，有些人多眼杂，明目张胆的拿出来不太安全……你也不想被人看到受下一笔巨款吧。”

见男人沉默，仿佛在心里取舍起来，杜生打蛇随棍上，提出了建议:

“不如进去详谈如何？”

他说着用眼神指了指男人身后，帐篷的入口。

毕竟屋里算是男人的主场，他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见男人露出犹豫的神色，怕他拒绝，杜生转过头向不远处的辛迦喊道:

“辛迦，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警戒四周，我和这位进去商量一些事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主——”

辛迦想要说什么，却被杜生用眼神一瞪，便闭上嘴，点了点头:

“是！属下遵命。”

杜生转回头，对男人笑着说:

“如何，这样我们就都可以放下心来，好好‘谈生意’了。”

男人又思索了一会，心里想着:

哼，这人身体虚的要死，凭他的本事，哪怕谈崩了，估计也不能奈何得了我。

而且啊……

他在心里默默阴笑，眼底闪过贪婪的光芒。

——要是他像自己说的一样，真的带了大量金币……嘿嘿，这不是很好吗，又多了一份意外收获。

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之后再把死丫头带去卖掉，自己有了这么一大笔钱，搞不好还了债还有富余。

……没想到这死丫头还有点用，引来这么一只肥羊。

啊，我懂了，之前她买药的钱，也一定是这个爱管闲事的凯子给的，不然从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仿佛已经吃定了眼前这只送上门的肥羊。

“哼，好吧……你可别想跟我耍花招！”

他说着想抬起手，指着杜生警告一下——却下意识地把眼睛往辛迦那边瞟了瞟，本能地缩回了手指。

原本想要发狠的眼神变得有些尴尬，他转而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帐篷，悻悻地说道:

“走吧，进去再说。”

他说完就要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斜睨了莉莉娅一眼，又说道:

“既然还没付钱，就别抓着她不放，这点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估计是担心杜生拽着莉莉娅直接跑吧。

杜生却没顺从他，不卑不亢地说:

“如果是寻常商品的话，确实应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毕竟莉莉娅是个活人，我觉得还是尊重一下她的意见比较好。”

“尊重……呵。”

男人好像听到了极为搞笑的事，不屑地哼笑出声。

杜生没在意，低头询问幼女:

“莉莉娅？”

没等他接着说下去，幼女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你看，莉莉娅说不要。”

“啧，你到底想不想做这笔买卖啊！”

面对又着恼起来的男人，杜生适时地安抚道:

“你先别急……”

他举起手，手指一弹。

从他手上飞出一个光点，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烁着金光的弧线，正好落到男人胸前。

“！”

男人顺势接住，拿起来一看——是一枚金币。

怪了，不是装回去了吗，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不过男人并没有细想，他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金币吸引住了。

“这就当做定金吧，虽然不多，但这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放心，我姑且也算一个商人，不会做有损信誉的事……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

杜生扶着下巴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是呢，先由我做个表率吧。”

他说着，迈开脚步，向着帐篷入口走去。

可刚走出一步，就又停了下来。

从右手传来一道阻力。

莉莉娅拽着他的手，不停地摇头。

“……莉莉娅？”

“……”

幼女只是默不作声地摇着头，看向杜生的眼里装满了无奈的祈求，时不时担心地瞥两眼自己的父亲，无声地抗拒着杜生要进帐篷的意愿。

在为我担心呢，这孩子。

……不，也许只是单纯地抵触重新落入那个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魔窟”。

不过，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

自己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他伸出手——这次没把手放到她的头上——而是捧住她作为孩童来说略显消瘦的脸蛋，轻轻抚摸……轻声说:

“没事的。”

——那就是保护好莉莉娅，让她不要再担惊受怕。

……

过了一会，莉莉娅在杜生的安抚下，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于是，杜生牵着莉莉娅的手，钻进了帐篷。

感觉到男人紧随其后地跟了进来，他在心中默默想到——

嗯，就结果来说，不错。

虽然经历了一番周折，但最后还是达成了预想的目标——顺利地入侵了“莉莉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