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于是魔王复活

(施工校对中)

进了帐篷,莉莉娅露出急切又恳求的眼神,望望帐篷深处又看看杜生,杜生便体贴地放开了手。

幼女朝他小小的鞠了一躬,然后便往里面跑去。

说是里面,其实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和外观看起来一样,里面的空间十分狭小,

明明是白天,但帐篷里很黑,幸亏从入口处照进来丝丝亮光,倒也不至“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妈、妈妈——”

莉莉娅啪嗒啪嗒地,踉跄着扑进帐篷深处的黑暗中。

待眼睛多少适应了黑暗,顺着莉莉娅带着哽咽的呼唤声,杜生终于见到了莉莉娅的母亲。

第一印象就是,她作为人……不,作为一个生命来讲,存在感太薄弱了。

如果不是莉莉娅跑到她跟前,扑倒在她怀里,杜生第一时间估计都察觉不到这个人存在。

抽象地说,就是生命力不足;具体来讲,就是生命体征弱到难以察觉的程度,呼吸也好,心跳也好,全都细弱到微不可察。

……倒有几分像神木龙国的龟息功。

如果是有意为之,那么就该称赞对方是一名屏除气息的高手,可惜眼前这位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功力高深的样子。

杜生上前几步,来到莉莉娅身后,终于看清了这位命运多舛的女性的样貌。

她躺卧在勉强能称为“床”的布垫上,身上盖着一块被黑黄斑污凝固住的薄毯,枯瘦的身躯深深陷进脏污的破布里,黯淡发黄的肌肤几乎和床体融为一体。

眼窝深陷,眼袋发黑,颧骨明显,嘴唇惨白。

身上萦绕着药草的苦味和淡淡的臭味,倒分不清那臭味究竟是秽物之臭……还是尸臭。

一息尚存,但也仅此而已。

女人身上围绕着浓重的死气,想来如果得不到及时妥善的救治,定是去日无多。

仿佛要映证这一事实一样,见到杜生来到面前,女人动了动眼睛,想要起身似地颤动下身体,却没能如愿动弹。

“妈妈,他就是在街上帮了莉莉娅的杜生大人。”

莉莉娅握紧了母亲枯枝般的手,噙着泪向她介绍着。

杜生还担心女人此时丧失了思考反应的能力,不过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她艰难的挪动眼珠,对准了床边的杜生,喉咙仿佛在吞咽一样滚动几下,颤抖了几下嘴唇,发出了仿若呻吟一样的虚弱声音;

“xi……谢……”

依稀能辨认出来女人是在道谢,杜生不忍看她继续勉强自己,便拍了拍她瘦弱的肩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道谢。

也是在这时,背后传来了那道轻佻的声音:

“哼,你果然和这娘们认识。”

杜生闻声转身,男人一只手叉在腰间,没好气地接着说道:

“你和这死女人是旧情人吧,啧,要买莉莉娅什么的也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冲着这娘们来的——我没说错吧,贵~族~大~人?”

这叫什么,被害妄想吗,还是小人之心?

……总感觉这男人的嘴脸莫名有些眼熟啊。

杜生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在贝斯坦特府邸的自己……

……

……

感觉头又有点疼起来了,算了,别想太多,集中于眼前的事上吧。

杜生懒得招架他横生的醋意……或者说独占欲,沉声问道:

“……你后悔吗?”

“啊?”

杜生的问题十分突兀,根本有些莫名其妙,只是他语气沉重认真,让男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他马上回过神来,皱着眉气冲冲地说道:

“别装疯卖傻……八十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狮子大开口啊……”

按照“市场价”来说,一般女性奴隶的价格大约在25-50金币,壮劳力奴隶最多也不过7、80金币。

一个没有什么魔术资质的女童,虽然面相清纯可人,但怎么想也不值这个价钱。

正想着,幼女拽了拽杜生的手,冲他摇了摇头说:

“不,不要给他钱!”

仿佛要打断莉莉娅类似祈求的忠告一样,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大声叫道:

“少废话,要么拿钱要么滚蛋!”

面对高压状态的男人,杜生倒显得一派轻松起来,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

“……啊,我知道了,这个价钱——你是想把莉莉娅的母亲一起打包卖给我,是吧?”

“你他妈!”

男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边怒吼着,眼珠往旁边望了望,同时动身出手——

莉莉娅好像一直偷偷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男人突然行动,睁大眼睛焦急地向杜生提醒:

“小,小心!他要拿刀!”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男人轻车熟路地闪身到一旁的木桌边上,抓起一把小臂长短的尖刀,指向杜生。

整个过程太快了,杜生根本来不及动……他也压根没想动。

他依旧懒散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向手握尖刀严阵以待的男人,反而转过身,看着卧病在床的女人,喃喃自语:

“虽然母女打包服务我很动心,但是这里毕竟是凯拉斯而不是阿卡哈马——妻子并不是丈夫的所有物,你无权决定她的去留归属啊。”

虽是自语,声音也不低,至少帐篷里的人包括男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杜生顿了下,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接着说道:

“这倒提醒我了,孩子的监护权利,应该是父母双方共有的吧。”

握着刀的男人又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态,估计是没听懂“监护权利”之类的吧。

于是杜生体贴地为他答疑解惑:

“也就是说,莉莉娅并不是你的东西……不,莉莉娅本来也不是东西——呃……总之,莉莉娅一半属于你,一半属于她的母亲,在决定是否要卖掉莉莉娅这件事上,她是有着‘一票否决权’的。”

杜生也不会自找麻烦地补充说“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莉莉娅本人的意志”,如果男人懂得尊重小小幼女的人权,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虽然听不太懂杜生讲的话,但男人隐约感觉这笔买卖是要砸了。

果然,杜生低下头,看着莉莉娅母亲那双昏暗浑浊的眼睛,缓缓问道:

“那么,容我确认一下——您作为莉莉娅的母亲,同意将女儿卖出去吗?”

……

即使病重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即使身体疲累到无法起身——女人咬紧牙关,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看,她也说不要卖~”

“妈的!你耍我!”

男人先是神色激动,马上却一反常态的平静下来,低声怒吼道:

“……行了,留下钱,滚吧。”

这倒让杜生有些“受宠若惊”了:

“咦,这样好吗,我带的钱也不够80金币啊……”

他露出占了大便宜的笑脸,一边解下腰间的钱嚢,伸手作势欲牵幼女的小手。

男人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挥了挥刀威胁道:

“做哪门子美梦呢,还想带死丫头走?我说的是把钱留下,你自己一个人滚出去!”

“哎呀,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是让我把钱留下当做押金吗……也不是不行啦。”

杜生毫不在乎的样子让男人气的牙根痒痒,要不是顾及他所谓的“贵族”身份,怕是早拿着刀招呼上去了:

“再耍嘴皮子,老子就把你那张烂嘴割下来!识相点赶紧把钱给我,为了这点小事在贫民窟里丢了性命也不值得!”

什么小事啊,这一袋子钱好歹也是我辛苦赚来的好不好……

不过杜生毕竟是惜命之人,没再图口舌之快刺激男人,而是顺从的递出了钱嚢。

这倒让提出要求的男人有些惊讶了,事情的进展,未免有些顺利过头。

不过终究抵不过心中的贪欲,眼看着鼓鼓囊囊的钱嚢就摆在眼前,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一边握着刀警惕着,一边挪步向杜生身边靠近:

“把,把钱扔过来!”

随被金钱冲昏了头,但依旧警觉——大概是常年混迹在贫民窟里练就的能力吧。

“哎~这一袋子钱好沉的啊,你自己过来拿不行吗?”

“少废话,不想身上多个洞就赶紧扔过来!”

杜生“撒娇”般的语气并没有减轻男人的警戒心,反而隐隐有些毛骨悚然。

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杜生埋怨了几句,见男人不肯妥协,只好垂下手,用力一提——仿佛一串铃铛震动出响,钱嚢应声落到男人胸前。

男人兴奋地抱住钱嚢,急忙打开,看到里面满满的金币立马喜形于色。

却没注意到接着扔钱嚢的动作,杜生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两步。

男人捏出来一枚金币,用最古老直接的方式检验了一下真伪——他把金币放到口中,用牙咬了一下……看到上面留下的浅浅牙印,便放下心来,如获至宝一样抱紧了钱嚢。

至于数算清楚到底有多少钱,倒不急于这一时,先把杜生打发走再说。

就在他这稍一走神的功夫,一根手指越过金币上空,轻轻点在他的胸前。

男人瞬间汗毛直立,一抬头,却发现杜生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自己面前,没发出一丝声息。

男人一急之下,连忙挥动手中短刀,杜生立马抽手退后,而且还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别这么激动嘛,我看你胸口衣服上有个脏东西,想帮你揩掉而已。”

男人总觉得杜生做了什么,或者要做什么,但杜生确实也只是如他所言,用手指轻点了一下自己胸前,不痛也不痒,也不见有其他动作。

他不敢放松警惕,实在是这男人自打抽了那个什么劳什子“香烟”之后,整个人都感觉笼罩着一层古怪,让他极为不舒服。

于是他又把刀尖向着杜生逼近几分,狠声道:

“这没你事了,赶紧消失。”

“别啊,我难得来你这里做客一趟,还给了你那么多钱——当做茶水费,招待我喝杯茶也行啊。”

男人倒是有听过“茶”,印象里是从神木龙国那边传来的珍贵饮品,大概是贵族阶级的奢侈嗜好之一,和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他没有半点联系。

这一想,他更气闷了,不快地骂道:

“哼,我家没那种东西,要喝滚回去喝。”

说着又挥了挥手中的刀。

杜生好像被他拿刀指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咋舌说道:

“钱都给你了,没必要继续拿着刀晃来晃去吧……把我逼急了,小心我叫外面的女仆进来收拾你哦,别看她是个女仆,实力可是很强大可靠的。”

男人听了却轻蔑一笑:

“呵,我不怕什么女仆,她拿着剑我也有刀,我和你这种受女人保护的瘦弱东西不一样!”

他说着话,心中终于萌生了一丝作为男人的优越感。

再说了,她真要进来,我先一步拿刀挟持你不就好了,她再快毕竟也隔着一段距离,总不会快过站在杜生面前的自己。

杜生却对他说的话起了反应,也不气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

“嗯,这话我同意呢,你看起来确实很强壮,和之前在街上看到的流浪汉们不一样……而我呢,就很弱小,所以不得不让更强壮的人来保护。”

杜生说着,眼睛突然半眯起来。

——又来了,那目光,和他吞云吐雾时藏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的目光一模一样。

男人被那眼神看着,仿佛一下子被瞧了个通透,一时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杜生自顾自接着说:

“那么作为‘强壮’的那一方,你为什么没有‘保护’自己家人呢?”

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吼:

“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指手画脚的烦死了,再多嘴就砍死你!”

杜生听了,只是闭上眼,用手指捏了捏眉头:

“啧,都说了别那么大声嘛,头痛死了……”

他做出一副忍痛的神态,仿佛有感而发地说:

“你知道吗,人的身体,和表面上的强韧不同,意外的十分脆弱……尤其是内部啊,柔软又无力。”

好像疼痛缓和了些,他睁开眼看着男人——视线却又好像落在他身后的某处:

“很不合理吧,明明是那么脆弱又关键的器官,却必须仰赖外部皮肉骨骼的保护……一旦失去了保护,就几乎毫不设防——哪怕只是一个小口子,顷刻间就会崩溃瓦解。”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不相干的东西,疯了吗?!”

“……”

杜生阴沉下脸,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敌意”的情感色彩,张口沉声说道:

“……并不是不相干哦,和刚才说的一样,不觉得人体在这部分和‘家人’很像吗——失去了保护的部分,剩下的重要事物便不堪一击。”

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手边的莉莉娅母女。

就在男人终于消磨尽了耐性,准备动粗的时候,杜生却收敛起那阴骛的目光。

仿佛冰雪消融转瞬即逝,不留一丝痕迹。

他又恢复了那张轻松写意没心没肺的面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好了,确实说了不少废话,我也不烦你了……就当是我难得发个牢骚吧,毕竟平时能说点真心话又不用考虑‘善后’问题的对象不太多。”

他说完,拍了拍莉莉娅的头。

“杜——”

“等会见哦,莉莉娅。”

懂事的幼女没再说什么,也没有伸手挽留——不,她还是伸出手了的,只是到一半就仿佛被什么透明的障壁阻挡住了一样,停在半空难近分毫,接着无力的垂下。

她只是含着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呵呵,你要是真那么中意她,等我把她卖到奴隶商人那里,大可以出高价再把她买下来嘛。”

男人语带讥讽地调侃着,杜生冲他勾唇一笑,莫名的让男人有些忌惮,后面的话却再说不出口。

杜生又冲莉莉娅的母亲点了下头,便动身向外面撤离——为了不让男人受惊,他还特意举起双手,保持距离缓步退到入口。

之后用手掀起入口的布片,弯身而出。

……

不过走出帐篷的杜生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走到守候在入门两米外的女仆身边。

“……都听到了?”

辛迦面色不豫地点了点头。

也是,不过几米的距离,还只隔着一层布,以辛迦的耳力,没有听不见的道理。

能够忍住没有破门而入,全是因为杜生交代的话,也算她懂事听话了。

不过,要是几年前的辛迦,估计在听到男人拿起刀威胁杜生的一瞬间,就会不由分说地挥舞利剑把帐篷斩开吹飞吧……

看来这几年的调——管教,让她长进不少。

“主人,要不要我现在进去砍了那个男人?”

……不过,杀伐果断的性格还是没有多少改变,她一边说着,露出凌厉的视线,看向帐篷入口。

“不……我的头还是有点晕啊,见了血恐怕会吐……就在这陪我休息会吧。”

杜生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他揉了揉太阳穴,劝阻了辛迦。

“啊,那就由属下抱着主人,回家……不对,就近找个旅馆好好休息一下吧!”

辛迦急切地说完之后,脸色有点发红,又小声补充到:

“毕、毕竟事关主人的身体,耽误不得。”

……这孩子,到底憋成什么样了。

杜生心中无限感慨,初见时那个冷酷的“大魔头”,现在居然成了几日不尝肉味就压抑不住欲望的“大痴女”,简直就像个没见过女人裸体的死宅大叔一样。

不对,她会变成这个样子,说到底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始作俑者却在这里事不关己的吐槽,实在不像样。

他没多说,只是继续揉着自己的头,叹气道:

“不必了,‘老毛病’罢了,吹吹风就好。”

辛迦便不好继续劝诱,安静的陪在杜生身旁,目光看着杜生,耳朵却不着痕迹地对着帐篷那边,想必是在时刻关注那边的动向。

其实不必像辛迦那样耳力敏锐,杜生定身静心,也能依稀听到帐篷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吵闹声。

他只作不闻,闭着眼,突然对辛迦柔声说道:

“辛迦……”

“在。”

“谢谢啊……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

许久没听到回复,杜生有些奇怪,不由好奇睁眼——

却见辛迦抿着嘴,眼睛周边红了一圈。

“主、主人,是要赶辛迦走吗……”

“呃,不,我绝没有那个意思啊!”

“可是,主人……说的就好像不再需要辛迦了一样……”

被杜生无心之语刺激到的辛迦,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

杜生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好一会,表示自己只是单纯的萌生谢意,并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女仆垂落的尾巴,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不安地摇摆起来。

她抽了抽鼻子,总算没流出泪来,缓了一会,也像是思量了一会,她轻咬下唇,犹豫着说:

“主人,属下觉得,还是不要再吸那个‘香烟’了吧……每次用完那个,总觉得您会变得怪怪的,变得有些,嗯……”

她停顿片刻,仿佛在斟酌用语,才接着说:

“……陌生。”

“……”

居然是“怪怪的”吗?

我倒觉得是“正常”了不少才对。

不过杜生并不打算和辛迦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

“放心,草药主要是清神静心的作用,基本……没有什么副作用的……不用太过担心哦。”

“抱歉,是属下多嘴了。”

面对辛迦的道歉,杜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我知道你只是出于好意。”

说到底,辛迦刚才那番作为女仆来说略显多余甚至有些冒犯逾矩的发言,也是出于对杜生身体的关心。

他自然不会感到被失礼干预,反而心底有些温暖。

只不过那丝暖意很快就被一片混沌的冰寒撕扯,消逝在了心海……

又是这样吗……

就在杜生愣神的功夫,帐篷里的吵闹声突然消失不见,周围陷入到了一种令人不适应的寂静中。

但那种寂静也很快被打破,随着帐篷口的布被粗暴掀开,男人大步迈出。

他和之前一样,右手拽着莉莉娅,左手则多出来一把尖刀。

莉莉娅看到杜生,嘴一扁,眼里的泪水就要流出,可她终究没有向他开口呼救,而是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这孩子,从见面开始,就特别喜欢低着头啊。

“你给老子老实点,小心往你脸上划一刀!”

另一边,拽着幼女的男人,见她还在奋力挣扎,便拿着短刀在她面前比比划划。

待幼女终于心如死灰的安静下去,他抬起头,又看到了守候一旁的杜生主仆——主要是拄着剑的辛迦——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惧不安,马上羞恼地拧起眉头,大声呼喊道:

“喂,还不滚站在那里干嘛,告诉你,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男人说着举起刀指向杜生,想了想,又露出阴笑,把刀收起——架到了莉莉娅娇嫩纤细的脖子上。

莉莉娅仿佛被刀锋冰凉的触感刺激到,娇小的身体哆嗦起来。

但她却接着抬起头,眼里凝聚起六分恐惧四分仇恨,死死地瞪视着男人。

毕竟之前也敢去咬他的手,幼女也并不是像看起来一样那么好欺负。

……哎呀,不过这小眼神真的是,真想让她一边露出这样的眼神,把我踩在脚底,用软软的小脚丫一边揉弄xx,一边轻蔑地说:

“切~被小女孩踩着xx,还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真是不得了的变态呢——人渣,废物,性犯罪者!”

一边说一边狠狠地踩,但是因为身体娇小力气也很小,踩来踩去只会让我更兴奋,小儿子也不争气地缴械投降。

然后幼女就会一脸“你很不中用哎”的表情,嘲笑着说:

“哼,什么嘛,才踩了几下就软趴趴的了,真是有够弱的xx呢……根本就不配称作成年人的大xx,充其量就是个连幼女都敌不过的小xx……”

一边抬起穿着白丝的小脚丫,看着上面沾满的白浊粘液,露出像不小心踩了垃圾一样的表情,嫌弃又厌恶地抱怨:

“咦~好恶心哦,被下流变态的xx汁弄得黏糊糊的,袜子都沾上了臭味,估计怎么洗都洗不掉了,只能丢掉了啦!”

边说着,还一边活动白嫩如葱段的小小脚趾,裹在白丝袜里又沾染了粘液的脚趾清晰可见,随着蠕动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响声……

不过,说是这么说,作为守财奴的莉莉娅一定不会真的舍得拿去丢掉,而是会一脸为难地纠结道:

“算啦,毕竟是珍贵的袜子,赶紧清洗出来,说不定还能穿……可是,要拿去洗也好麻烦哦,怎么办呢~”

幼女状若认真地苦恼着,突然灵机一动似的眉开眼笑——露出来一抹小恶魔似的笑容,一边用手褪下密着肌肤的白色丝袜,一边无可奈何地说:

“真没办法,就先简单处理一下好喽~”

说着,她终于脱下了沾满了白色浆液的丝袜,卷了卷拿起来——直接凑到嘴边。

只见她张开嘴,伸出殷红可爱的小舌头,在丝袜上拨动着舔了几下,然后就那么吐着舌头,皱起小眉头说:

“唔,真难吃,苦苦的,腥腥的,恶心死了。”

即使说着很恶心,爱惜物品的幼女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接着加大力度,一下下舔舐起来手中刚脱下来,还残留着温度的丝袜。

她用舌头卷起“肮脏”的粘液,一点点收进口中,时不时还闭上嘴,仿佛在细细品味一样动着嘴,喉咙也随之上下蠕动……然后又张开嘴看着仍然躺在脚下的男人,轻蔑地笑道:

“果然好恶心呢,堂堂成年人,居然会对一个幼女发情,还射出来这么多臭臭的xx,根本是大人失格呢~”

等男人出声求饶,她便噘着嘴哼笑一声,用脱掉了丝袜的裸足往下一踏,踩住男人软趴趴的东西,一边踩还一边用小脚丫揉来揉去,保持着脚下的动作,继续又用口腔“清洗”起丝袜来。

不仅是舔,她还咬住丝袜轻轻吮吸,甚至直接塞一部分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动来动去——应该是在用舌头搅拌着丝袜。

舔着吸着,幼女的脸上浮现出愈加颜色浓厚的红晕,她的眼睛也变得迷离难测,仿佛涌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好一会,终于把丝袜从嘴里揪出来,从口腔里带出来几丝银线,口边也滑出几滴香津,闪闪发光。

她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着嘴唇,濡湿的视线打量着手中被口水浸透的丝袜——上面干干净净的,已经不见了白浊液体的影子——满脸的陶醉,仿佛在回味着亲手用它“侵犯”了自己口腔的微妙感觉。

接着她如梦初醒地回过头来,看着男人露出一脸“你怎么还在啊”一样的表情,接着看到自己还在下意识揉弄着男人下身的赤裸脚丫——

“哎呀,讨厌,脚也被弄脏了~”

她皱着眉抱怨着,接着又破颜而笑,自我催眠似地喃喃自语:

“……那就,没办法了呀,必须赶紧清洗干净才行,不然脚趾深处都要染上浓浓的x臭了~”

说完,她便抬起脚——沾满了xx的脚底,拉起粘稠的丝线,兀自还有块块粘液忠实于地心引力掉落下来。

幼女的身体十分柔软,没费多少力气,她便轻而易举地抬起了脚,也不低头,而是用手托着脚掌,凑到嘴边。

看着尖端红润的脚趾头,她调皮的动了动脚趾,趾间发出“唰唰”的粘稠声音,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直到覆盖在白皙小脚上的粘液都被搅出了细密的泡沫……她才像之前一样,伸出舌头,“滋溜滋溜”地舔起了脚丫,“清洗”着上面的污秽。

更含住一根脚趾,一边舔弄一边吮吸,发出“滋滋”的水声,眼睛却俯视着身下的男人,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只是在她的动作下,那目光显得更像是明目张胆的诱惑和挑逗。

由于抬起了腿——幼女的下身便大面积的漏了出来,其间神秘园地,更是毫不设防的若隐若现。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幼女仿佛目睹了猎物落入陷阱的瞬间,眼中闪过算计得逞的狡黠与得意,她在心中哼笑出声——不动声色地将另一条腿向一边打开……

并不是很大的幅度,甚至都没能让男人察觉,然而只是都出来那么一点点的角度,原本看不到的部位便赤裸裸地袒露而出,露出肉嘟嘟的粉嫩——

停!stop!

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

饶是杜生,也被自己这漫长而具体的妄想吓了一跳。

看来,药劲已经要过去了啊……

他淡淡地想着,心里有些无奈,耳边却响起来声音,由远及近:

“……主人!”

是辛迦。

她应该已经叫了自己好几声了,只是沉浸在神游状态的杜生没有及时反应。

辛迦手足无措地抬着手,落在杜生身边却迟迟没敢放上去,只是一脸焦急地呼唤着自己的主人。

……哎呀,没事的啦,只是稍稍妄想了一下而已,常有的事。

不过,虽说是妄想,但也不是没可能变成现实~

等等试着拜托一下莉莉娅,她会不会答应呢?

一上来应该会被吓一跳,然后抗拒吧……不过莉莉娅是懂事的好孩子,多拜托几次,她应该就会心软,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后各种各样浩如烟海的玩法应该也能水到渠成的体验到吧~

幼女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犹犹豫豫羞羞怯怯地做着对大人来讲都有些超过的play……

哎呀,一想就好兴奋呢!

啊,对了,莉莉娅!

他刚才忙着走神,这才反应过来妄想的女主角还“生死不知”呢。

他连忙抬头看去——

幸好,莉莉娅并没有消失不见,不如说压根就还站在原地。

只是她此时的表情看起来一脸惊愕,可爱的小脸蛋哑然失色,看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霾。

顺着她颤抖的目光往下看——

“哎呀……”

杜生不由得发出了像是“搞砸了”一样的叹气声。

就在莉莉娅脚边,她的父亲趴在地上,像是一个饮酒过度的醉汉。

四肢难看的扭曲着,脸上布满了暗红的血液,而且还在从口中鼻孔中缓缓地流淌出来。

感觉不到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也察觉不到身体随着心跳微微颤抖——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死不瞑目一般——涣散的瞳孔,牢牢地注视着不远处。

扭曲的手指也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凝固住了姿态……隐约指着一个方向,仿佛生前最后一刻,想要伸手抓住某个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身影。

而这一切所指的方向上,杜生正露出一脸无奈,呆呆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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