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人人都可以做红娘!
来到“红白大街”的茵,目瞪口呆。
翠绿色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里面装满了说不尽的震惊与疏远。
“……你那什么眼神?”
被盯着看实在难受,莉蒂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
“咳嗯……怎么,别告诉我你没见过妓院。”
金发精灵装出一副“我怕”的惨样,“颤抖”着声音:
“我小看你了,莉蒂——不对,莉蒂前辈……怪不得要来贫民窟,我还以为你小气病发作,选这里来敷衍我,没想到莉蒂前辈居然是要玩‘大的’!……请受小人一拜。”
“去你的,我不是说要打听情报么——酒鬼、娼妓、奴隶贩子……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可是,别的地方不也可以搜集情报吗,就像我说的那个‘蜘蛛灯’,听说有很多上流人士聚集,那里不好吗?要不然‘白羊亭’也行啊,他们那里到天亮才打烊,人也很多的。”
莉蒂懒得和她废话,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来,就向着街道更里面走去了。
“等、等等,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坏人好多人家怕嘛~”
“……”
莉蒂冲扭捏作态的茵白了一眼,心中好像早就选好了目标,径直向一家酒馆走去。
这家酒馆不大,装潢设计倒有几分别致。
整体是木造的结构,外面搭着一条带有顶盖的短小廊道,踩上去有种厚实木板特有的踏实感。木板表面刷着一层桐油油漆,在黄铜油灯的照射下,有一层淡淡的反光——看起来有在悉心的维护和刷洗。
两扇活动式的百叶门同样是棕褐色的,悬挂在半空中遥相对应,里面的光景半遮半掩,别具一格。
门前的廊檐上,挂着一个看上去很老旧的木制招牌,上面用通用语刻着“寂寞火药”几个大字。
“哦~是塔卡伦的风格啊,挺少见的嘛,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塔卡伦特产的蜂蜜芦荟酒?”
作为老酒鬼的茵,一副“我很识货”的样子,双手抱胸站在酒馆前品头论足着。
眼见莉蒂不打算接话迈步向酒馆大门走去,茵马上动了起来,抢先一步跑过去推开了大门。
推门时并没有想象中“嘎吱嘎吱”的声响,看来酒馆的主人并没有疏忽给门轴上油的工作,结合门面古旧却又细节精致的装潢,茵不由得对这家酒馆产生了一丝丝好感和期待。
……不过负数加上“一丝丝”依然还是负数,她对于贫民窟里的酒馆实在没太多好印象——于是即使心里有几分改观,她还是一进门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我说莉蒂,哪怕是要搜集情报——为什么偏偏要选这种鬼地方啊……空气里都有股臭味,难闻死了,难得的美酒也会变得难喝!”
跟在身后的莉蒂叹了口气,像是在给小孩子讲解“人为什么不能飞”的大人一样,无力地回应道:
“都说酒钱算我身上,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话音落地,她也紧随其后地推开了木门,兴致缺缺地打量起了四周。
“可是,这里也太……”
茵挡在她身前,不依不饶地抱怨着。一边说,还回过头来,准备劝说莉蒂换个地方。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发生这件事的原因是多重的。
首先,茵正巧回头,没有看向前方。
其次,莉蒂在茵的身后,被她挡住了视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原因——第三者有意要缔造这场“意外”,也就是“来者不善”。
一个明显喝醉了的男人,摇晃着脚步,迎面向茵身上撞来。
砰!
喀啷啷——
先是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串激烈碰撞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是保龄球全中击倒了所有的球瓶一样。
strike!
“咦?”
金发精灵维持着出拳的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茵,你又在搞什么鬼?”
莉蒂从茵身后探出身子,很快就注意到了声音的来源——原本布置适当的桌椅,像是中间掠过了一道冲击波一样,有的挪动了位置有的干脆栽倒在地,空出来一条宽阔的通道。而在尽头,一个人跌坐在混乱的桌椅中间,姿势难看极了,一侧的手脚都勾挂在翘起来的桌脚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件随手扔到衣架上的长外衣。
“……茵?”
“不是,我——”
“你拳头还攥着呢,还想抵赖啊。”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有意的啊,他突然撞过来,我下意识就……”
“……哈啊——”
茵满脸无辜,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莉蒂则是捂着脑门叹了一大口气。
酒馆里的人很多,气氛也十分热闹,因此距离远一点的人甚至没发现闹出了事故。
只有离得比较近的人——尤其是那些坐在“人间大炮”炮弹路径上受到波及的人,纷纷扭着脖子观察着情况,有的甚至站了起来,看着摔倒的男人喊喊嚷嚷着——他们当然不是在打抱不平,恰恰相反。
“呜呼!打起来打起来!”
“好啊——喂,这不是弗兰克吗?别躺地上装死,快爬起来给那娘们好看啊!”
其中还有人认出来了被打倒在地的男人,不嫌事大地起着哄——
“怎么了弗兰克?被女人欺负怕了吗?怨不得你老婆养小白脸啊哈哈哈!”
有人反过来注意到动手的是一个脸蛋诱人身材惹火的金发美人,便吹起口哨来,用下流的视线露骨地上下打量着她。
“怕什么来什么,都告诉过你不要乱来了,惹到关注不是什么好事。”
莉蒂注意到那些跃跃欲试的视线,烦恼地指责茵。
茵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弯下身子,用手臂从下向上托起丰满的胸部,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呜呼!!!”
“咻~~咻~~”
接着便从那边传来更热情的欢呼声。
茵放下手,胸前那两颗充满弹性的肉球随之摇晃着恢复原状,她冲莉蒂坏笑了一下:
“怕什么,你看,一群傻瓜罢了。”
“……”
莉蒂无语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更是个头号大傻瓜”一样。
接着,她从背后解下法杖拿在手中,离开茵的身边,向“案发现场”走去。
“哎,你干嘛去?”
“……替你‘擦屁股’。”
“谢啦,莉蒂妈妈~”
“……”
莉蒂回过头,沉默着用手里的法杖指了指茵,一脸“你再说?”的表情。
茵嬉皮笑脸地用一只手遮住嘴巴,另一只手举起来做了个“一路好走”的手势。
莉蒂哼了一声,一路上躲避着男人们的搭讪逗趣,冷着脸走到了摔倒男子的身前。
眼皮阖着,一动不动,倒是还有呼吸,昏过去的样子一目了然。
“一一检查起来太麻烦了,直接用那个吧……还说让我节省魔力,明明就是因为你,害我无端端乱用魔法。”
她小声抱怨着自己那爱惹事的伙伴,不情不愿地举起法杖,指向瘫倒在地的男子。
“哇哦,那女孩是法师哎,这下有戏看了!”
“上上上,兽族丫头,给那家伙来一发狠的!”
被莉蒂的动作调动起了情绪,周围一时间洋溢起来愉快的气氛。
少数一部分人皱起了眉头,转过身去;还有几个人,当场拿着酒杯站起身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忍心看下去,还是怕血溅到身上弄脏衣服。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幸灾乐祸的嘴脸,好像在期待演出开幕的观众一样,一脸的期待和兴奋,有几个人还欢呼着举起酒杯对碰了一下,仿佛在庆祝着即将到来的一出好戏。
离得比较近的几个,起哄的更是厉害,好像自动承担起了“热场”的职责一样:
“真好啊弗兰克,有这么年轻貌美的兽娘法师给你‘服务’,羡慕死老子了~”
“哈哈哈,你羡慕的话就去找那女孩给你也来上一下啊~”
“免了吧,我可还不想死呢——不过要是换到床上去,让我给她来上那么一下,倒不是不能考虑~”
声音大了,被耳朵灵敏的莉蒂听到,拿着法杖瞪了他一眼。
男人耸了耸肩,摊手表示无辜:
“美女,我开玩笑的嘛,别认真啊。”
莉蒂用同样的视线扫视一圈,好事的目光一下子收敛不少,看来“法师”的名头在这里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她调整心态,手握法杖在昏迷过去的男人面前站定,一脸认真地开口:
“万花的指引者,复苏之春的主人——”
就在这时,“第三者”闯入了。
黑色马甲下是白色衬衣,袖口翻起卷到手肘,衣服被浑身结实的肌肉撑的鼓鼓的,背头光亮却不显油腻。
“你要做什么?”
酒馆主达诺,站在莉蒂面前,用高大壮硕的身体挡住了瘫倒在地的弗兰克。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为什么挡到我面前?”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是新来的也许不清楚,但是‘寂寞火药’有条规矩——不许在店里动手……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原因。”
听他这么说,莉蒂还没吱声,倒有人替她“鸣不平”:
“拜托!达诺,明明你昨天还痛扁了马里博尔一顿,他牙都被你敲出来两颗!”
“就是,刚才你在吧台那边不也把弗兰克捏的嗷嗷叫吗?难得有‘节目’看,别来扫大家的兴啊~”
达诺看了他们两眼,那两人扁扁嘴不做声了。
“……马里博尔是因为他在店里随地小便,拒不赔偿所以我教训他,弗兰克则是因为他喝多了,我劝他回家……算了,再加一条——在我的店里,只有我可以动手,其他人,”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门口:
“要打出去打。”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刻意压低了的嘘声,显然许多人看不惯达诺这“双标”的说辞,不过却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反驳——显然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领教过酒馆主人那远超常人的“怪力”,在他手底下吃过苦头。
“嘿哎……那如果我说‘不’呢?”
也许是看到莉蒂遇到了状况,茵摸上前来,双手抱胸大摇大摆地插嘴。
“……对于不懂规矩的客人,你们也听到了——我会揍他一顿然后丢出去……哪怕是女人也一样。”
即使语带威胁,达诺的口气和表情依然平静非常,显然十分习惯这种场面。
当然茵也不是被吓就会退缩的“草包”,她甚至笑眯眯的,很开心似的拍了下手:
“太棒了,我们俩一定很合得来!我也最喜欢揍人了——尤其是那种自以为肌肉很好看的自恋男,穿一身明显小一号的衣服,紧巴巴得和要蜕皮的大肥蛇一样。啊啊,还有梳背头的,哈,说真的抹那么多发油做什么呀,太滑稽了吧,是要放进烤箱里做烤鸡的配菜吗,还有啊——呀!好痛!”
她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看向——莉蒂。
“干嘛打我啊莉蒂?!我在帮你说话唉!”
“闭嘴吧茵,你帮的够多了。”
莉蒂眉头都在抽搐,她用木杖敲完茵,转头看向微微皱眉的达诺(他刚刚还一脸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抚了抚头发,接着检查手上有没有粘上发油),解释道:
“抱歉,请原谅我同伴的无礼,她……呃,她刚从大森林来到人类都市,不太懂礼节,之前也因为这事惹了不少麻烦,真心希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真的不好意思——啊,另外,我觉得你穿这身很帅气,背头也不油腻,很有男人味!”
“……”
“莉蒂,都说过多少次了!我老家是‘风精树海’!!而且,我真的……呜呜呜!!”
她还想再叫,可惜被莉蒂用法杖捣住了嘴巴。
“你看,她‘这里’不太好,一直幻想自己是‘树海’的高阶精灵。”
莉蒂低声对达诺说着,同时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暗示茵的乖张言行事出有因。
“……我不管你们在耍什么把戏,总之不许在我店里动手。”
“我当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啊。”
“那你刚才拿着法杖是要做什么?”
莉蒂这时才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误会了——只是因为同伴一时失手伤到他了,所以我要给他释放治愈法术……仅此而已。”
谁知达诺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因此松懈,反而微微眯起眼:
“这么说……刚才把弗兰克打飞的就是你们俩。”
“不,你可能没听清楚——是她做的,和我没关系。”
莉蒂干脆地撇清关系,让开身子,把茵出卖掉了。
“莉蒂!……算了,是我打的他没错——可是谁让他一声不吭就撞上来啊,而且我能感觉到他明显是不怀好意,我下意识以为受到袭击了才出手的!”
茵此时又搬出来“战士直觉”和“精灵灵感”那一套,虽然她说的是实话,此时却没有太多说服力。
万幸的是酒馆主好像没打算咬着这个问题不放,想了一下说道:
“我不关心你们和弗兰克之间有什么纠纷,但是不许继续出手了——治愈术的话……另当别论吧。”
他突然就放松了态度——虽然看起来凶猛冷酷,但意外的善解人意好说话,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酒馆里生意这么好。
说着,他挪动壮硕的身体,给莉蒂让出一片空间……同时挥了挥手,将茵驱赶开一段距离。
“喂!搞什么,我也是客人好不好!”
“感谢你的理解,那么我就——”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发现你发动的不是‘治愈术’,会第一时间拗断你的法杖……”
达诺说到这,微微眯起眼睛:
“——到时候一急之下,说不定会‘不小心’把你身上其他‘东西’也一起拗断……请你一定注意,别犯和你同伴一样的‘毛病’。”
他说着,学着莉蒂刚才的动作,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
“……多谢提醒,放心,我没有那么冒失。”
莉蒂看他一眼,转过身,重新把法杖对准弗兰克。
(哈啊……明明还没用法术,就已经感觉到累了,真不该和茵一起出来的……)
她在心里想着,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
“万花的指引者,复苏之春的主人,”
她重新念诵起了法术吟唱。
周围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观赏起来,也许他们心底里还在期待着少女是在唬弄达诺——说不定能看到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一部分人则是对她的吟唱本身起了兴趣。
——对于不通晓法术的人来说,“春夏秋冬”是个陌生的词汇,这片大陆上,并没有四季流转的概念。
对他们来说,最多有着“越往东越冷,越往西越热”这样的认知。
所以听少女口中念叨这样的单词,自然感到无比新鲜,都一脸有趣地聆听着——看起来比上课听讲的小学生还要认真。
沐浴在一帮酒鬼“求知欲”满满的目光里,莉蒂继续念诵下去:
“——步过寒冬的刻薄,我呼唤您的名字,春雨之神季满啊,我歌唱你的昂扬生机,赞颂你的绿意盎然,祈求您降下慈悲之泪,慷慨之息——‘治愈之雨’!”
说着,她将法杖向上一挥,天花板上出现一个澡盆大小的法阵,随即扩大将半个天花板全部覆盖,猛烈闪烁一下之后就像破碎的泡泡一样消失。
下一秒,从原本光芒闪烁的区域,降下了散发微弱绿光的密集雨滴,洒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有人惊呼着拍打衣服,却发现那些“雨滴”落到身上后,便像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莉蒂所使用的是普通治愈术的升阶版本,扩大了治愈范围的同时,还附带些许的“神圣性”,能够起到“镇定”与“安抚”的效果。
在战斗中,可以有效地清除如“混乱”“发狂”“愤怒”等负面效果的影响。
而如果用在没有被施加特殊效果的人身上——
“……咦?我突然感觉心里爽快多了。”
“啊——我宿醉好像轻了不少,头也不痛了!”
“我也是,本来肩膀酸痛了好几天,现在没事了!”
……不过,其中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哦!哦哦!痛!好痛!!”
莉蒂听那声音有些熟悉,扭过头去确认,看到的却只有酒馆里拥挤的人群,声音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
就在她分神的功夫,坐在地上的弗兰克也醒转过来:
“……哎?我……我这是在?”
他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环视四周,眨了眨眼。
这时达诺来到了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了起来——动作看起来像拎起一只酒瓶(空的)一样轻松写意。
他拍了拍还在发懵的弗兰克的肩膀……同时不着痕迹地拍打掉他肩上沾染的酒水:
“弗兰克,你喝太多摔倒了,就当帮我个忙,快回家休息吧。”
“达诺——对,我在寂寞火药喝酒来着,因为那个贱女人……没错,我喝多了,然后,然后——”
看来刚才的法术让他清醒了不少,弗兰克皱着眉努力想要回忆起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达诺不给他这个机会,揽着他的肩,挟着他走向门口。
路过茵的时候,弗兰克突然眼里一亮,指着茵激动地叫道:
“达诺,我想起来了!我要搞这个美女来着!对,我记得我当时想着要征服她,你看啊,这娘们的身材——喂喂喂!你要做什么达——!!”
嘴里还在说着,他就觉得衣领被提了起来,脚下一轻。
等他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达诺“提着”来到了酒馆外面:
“达诺!你、你他妈的放开我!!”
“我正打算这么做。”
“!!”
话音未落,酒馆主松开了手,弗兰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跌坐在地。
“疼!——靠!达诺,你——”
“弗兰克,我警告过你吧,你要是胡闹就别想‘体面’地走出去——这已经是我容忍的极限了,要是被我发现你又回去乱搞……”
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默默地看着“又”坐到地上的弗兰克,目光里染上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x!我走就是了!不过达诺你记住,这事没完!”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跑出几步之后,转过身冲达诺放狠话。
“……”
可惜达诺早就进屋了,回答他的只是两扇来回摆动着的木门,以及门后隐约传来的吵闹声。
“……艹!该死!该死!”
弗兰克只好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嘴上喷着脏话,发泄式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
之后他因为踩到一个“硬茬子”而扭到脚,回到家又被老婆和她的情人反锁屋外,被迫听了半宿“活春宫”——并因此觉醒绿奴性癖的事,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处理完弗兰克,回到酒馆里的达诺,环视一周——终于在吧台前找到了那两个“炒热”了酒馆气氛的女生。
“……给店里客人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你们居然还赖着不走啊。”
他回到吧台后面,双手抱胸,叹气一样对二人说到。
说起来,同样的动作辛迦做起来冷酷又帅气;茵做起来显得自信又挑逗——主要是因为这样做衬得她胸部很大;而达诺双手抱胸……虽然他胸肌也很发达——给人的感觉却是沉稳有力,而且很有压迫感……以及一丢丢令人安心的感觉。
面对“铁塔”硬汉缓缓释放的威压,两个女人全然不当回事:
“当然不会走,我们是来喝酒的哎,酒还没喝一口怎么可能走啊?”
茵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莉蒂边把法杖收回背后,好整以暇地对达诺说:
“说到困扰……想必你也听到那男人说的话了,被骚扰而感到困扰的应该是我们才对——我想,身为酒馆的老板,你不应该因为我们设法自卫而谴责我们吧?”
她笑了笑,用手指敲了敲吧台桌面:
“难道只因为我们是女人,就不能出手解决找上门的麻烦,只能等陷入险境了才被允许尖叫呼救吗?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抱歉了——我们不是任人欺辱的弱女子,让你这位‘大男人’失去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仿佛真心替达诺感到遗憾一样,她说着露出一脸沮丧自责的表情,但马上又切换成一副调笑的神态:
“另外,刚才趁你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把被弄乱的桌椅回复了原样,幸运的是并没有东西受到损害——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去检查一下,如果真有东西坏了……我想你也应该把账记在那位‘弗兰克’身上,毕竟事情因他而起。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你看,你即知道他的名字,又这么袒护他,应该也有办法去找他要账才对。”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见达诺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便接着说:
“还有,至于你说给店里客人造成‘困扰’的事——”
她转过头,冲背后那群兴致满满盯着这边瞧的醉汉们大喊一声:
“伙计们!我有给你们造成‘困扰’吗?!”
回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声:
“当然没有!你刚才那一下可是把我的疝气给治好了啊,感激还来不及呢!”
“让我们看了一出好戏啊,酒都变得好喝了!”
“我说达诺啊,你差不多一点,难得店里来两个美女,别刁难人家!”
“就是就是,弗兰克那家伙就是欠打!要不是她们俩先出手,我都打算教训他一顿了!”
“别吹了,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儿,还想在美女面前现眼,别说弗兰克了,就后街那条老狗,狗扒两下都能给你打倒~”
“妈的,不服出去练练啊!”
“走呗,老子能把你打到妈都不认识。”
诸如此类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乎成了一曲赞颂茵和莉蒂的大合唱。
达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吧,我也有疏忽的地方,这样——你们第一杯酒,算我请的。”
听他这么说,茵立刻站起身,学着莉蒂的口气,转身冲众人挥手欢呼:
“呀哈!你们听到了吗?老板说第一杯酒他买单!”
于是他们越发兴奋了,有几个人直接举起酒杯向茵致意:
“敬精灵美人!”
“一起来喝吧!我们这桌正好还有两个空位!”
观察着达诺的脸色,莉蒂无奈地戳了戳同伴的脸颊,充满弹性的粉嫩脸蛋轻微凹陷下去:
“干嘛啦莉蒂,正高兴呢!”
“你给我收敛一点,别得寸进尺。”
“好啦——喂,大背头,店里有什么招牌酒吗?”
茵撇了撇嘴,重新坐下去,向达诺问道:
“我看你这里装修风格有点像塔卡伦那边的,有没有蜂蜜芦荟酒啊,或者子弹酒——‘大白鲨’啊‘谎言猎手’之类的,应该有的吧,毕竟你这里叫寂寞火药嘛。”
估计是没想到茵如此“懂行”,达诺紧绷的脸上破天荒地冒出一抹笑容:
“你倒识货……大白鲨是没有,最近塔卡伦产的辣椒酱刚好用完了——其他两种倒是都可以调配……不过需要等一小会。”
终于进入“正题”而开心起来的茵,听到末尾的话又有些不满起来:
“为什么要等会?”
本来随口一问,达诺脸色却纠结起来,一直以来以“硬汉”形象示人的他,做起“为难”表情实在很不熟练。
他把目光投向茵的身后,来回张望了好一会,才犹豫着张口说道:
“……今天原本有一位‘贵客’来,我是想留着材料给他调酒的……”
“你说‘原本’,意思是他没来咯?”
“不,刚才……还在的,可能临时有事。”
“什么嘛,不应该优先眼前的客人吗,快给我上酒啦,都要渴死了!”
见达诺还在纠结,茵不耐烦地拍打起桌面,催促他提供服务。
“……好吧,估计这么晚他也不会回来了——你要哪种酒?”
“不都说了吗,蜂蜜芦荟、大白鲨——啊,没有来着……那就换蝙蝠彩虹、还有谎言猎手……然后你再随便来几个招牌推荐!”
她边说边扳起手指,数着自己要点的酒。
“……你确定要这么多?”
“当然——啊,对了,别忘了每样要一整杯哦……我不要迷你小杯子,而是那种真正用来喝酒的大杯。”
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男人们喝啤酒用的大玻璃杯,意思是“就那么大的!”。
“……”
达诺困惑地看向莉蒂,见她闭着眼点了点头,有些傻眼地说:
“……好吧……那你呢,要喝点什么?”
“给我来一杯普通的麦酒就好……不要那种大杯子,‘普通’大小的就好。”
“拜托!莉蒂,难得出来一趟,别这么扫兴嘛!”
“什么叫‘难得’啊,你明明三天两头就出来喝个烂醉好不好……还有,别忘了我还有‘正事’要办,不是来陪你买醉的。”
两个人的互动,看起来就像赖在游乐设施不愿意走的孩子和拉着他下来的母亲一样——
“妈妈,就让我再玩一次嘛!”
“不行,这句话你都说过三遍了,而且妈妈不是跟你说了中午要去外婆家做客吗,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
“呼!不错!够辣!”
金发精灵发出完全不像妙龄女子应该发出的声音,豪快地打着酒嗝,把空杯子“啪”的一声丢到桌上。
她正准备拿起另外一只装满了深褐色烈酒的杯子,身边的座位却传来了响动:
“哦~莉蒂前辈,你回来啦,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
莉蒂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啊,那是我的酒嗳……”
“我知道,反正也是我出钱买的吧。”
“是倒是啦,不过你喝得了这么烈的酒吗……怎么,听到的消息不太乐观?”
“……算是吧。”
莉蒂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兽耳也没精神地垂着。
“——好了,我出去一趟。”
“哎?去哪里啊,不才坐下没多久吗。”
茵被突然站起来的莉蒂吓了一跳,差点被刚灌进口里的酒呛住。
“就在附近,应该用不了太久,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知道啦‘老妈’~我会在这里老老实实喝酒解闷的……一个人。”
茵话语里带了几分怨气,似乎是不满莉蒂作为一个“酒友”来说过于失职。
看她这样子,莉蒂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别喝太多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最好保持一点清醒。”
听她语气认真,茵挑了挑眉:
“有点难搞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也不是去多么危险的地方……我比较担心的是艾丽娜‘未婚夫’那边,你明白吧。”
“……”
茵沉默着喝了一口酒——杯子里直接下去三分之一。
见状,莉蒂不禁怀疑她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忍不住敲打道:
“我说了要少喝一点吧,这里龙蛇混杂,难保会不会有不识相的家伙,醉了反应可是会迟钝的啊。”
“放心嘛——比喝酒,可没人是我的对手!”
“哈……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啊——那个,拜托你看着她一点,这些喝完之后,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继续给她上酒了。”
达诺点了点头。
一脸“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深以为然的表情。
“那,先把这些酒钱算一下吧,一共多少?”
莉蒂姑且把当前点的酒结了账,便从酒馆离开了。
临走茵还醉醺醺地和她道着别。
“拜拜,要打架的话记得回来叫我哦~”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茵立马一脸精神地对达诺说:
“喂,背头大哥!这个酒,再给我来一杯!”
她说着用手指弹了弹空杯子的杯壁,发出“铛铛”的声音。
“……”
“喂!听见了吗?我说再来一杯酒啊~”
“……”
“……大哥~哎呀~拜托拜托,就再给我上一杯嘛~我不会醉的!”
她一边甜腻腻地“撒娇”,双手合十低着头诚恳拜托,随着动作,胸前又大又圆的肉球被挤得来回滚动,都快从紧身的低胸皮衣里溢出来了。
然而达诺一点也不为所动,甚至看也不看一眼,依旧沉默着,用抹布擦拭着吧台。
他这幅不动如山的态度,刺激得醉意上头的茵耍起了酒疯:
“……切!你是觉得我付不起账嘛?!告诉你,老子可是b级冒险者小队的王牌!这点酒钱还是拿的出手的!”
“齁哦?”
兴许是对她“冒险者”的发言起了反应,达诺停下手上的动作,投去了意外的目光。
沐浴着那样的视线,茵得意地抱起手,哼道:
“哼哼~知道厉害了吧!我还有着‘金瞳拳兽’的美名呢!”
这名字听起来倒不怎么“美”啊……
达诺听她顺着醉意还要继续说下去,忍不住打断道:
“‘金瞳’?我看你的眼睛明明是绿色啊?”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事关我的独门秘技,不能随便乱跟别人说……嗝!”
她一脸神秘——却因为打酒嗝毁掉了辛苦营造的“神秘气氛”。
“这样啊……”
达诺听了十分平静,接着又擦起了桌子。
沉默持续了一会,倒轮到茵坐不住了:
“……喂,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是绿眼睛却被叫做‘金瞳’?”
“……”
达诺没答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漠不关心的无所谓样子。
“……啊,真是的!再给我来一杯酒啦!!”
她不开心地抓着杯子在桌面上“砰砰”敲打,催促达诺给她上酒,达诺只是装作没听到一样,背过耳朵忙碌着。
眼看这场“拉锯战”又回到了原点,一位“不速之客”切入了战场,打破了僵局——
“呀,好巧,这就是缘分吧~”
就这么毫无准备的突然发生了。
在声音响起的一刻,命运的纺车吱嘎作响,绳轮转动起来——那根“红线”被牵动绷直,将两头的人逐渐拉近,拉入舞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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