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在摇篮曲中安心睡去吧
过去牵幼女手的时候,她还是怔怔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死去的父亲,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这个眼神,特别像那个啦,就是那个……“被玩坏”了的眼神。
杜生倒是见过不少露出这种眼神的小妹妹,带着那些经验审视莉莉娅,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和那些人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那些女人的眼神,更加空洞,其中包含着深深的无助与绝望——一方面是对于现状无可奈何只能忍受的绝望,另一方面则是对于放弃了抵抗自甘堕落的,无力的自己的绝望。双重的绝望从内外挤压,将其囫囵吞下的灵魂因此而窒息,象征着灵魂窗口的眼睛也就失去了色彩。
简单来说就是气馁到了极点反而认命了的状态——
“啊啊,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对待呀……随便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什么都不想做了,狗屎世界毁灭掉好了,我也毁灭掉好了……”
也就是“开摆了”。
不过莉莉娅眼神里所蕴含的情绪,并不是这样的。
极度震惊下的失神,以及对现状无法理解的困惑,两相混杂在一起——“砰”!
宛如彗星撞地球,对不成熟的大脑造成了绝大的冲击,震荡余波导致情感处理单元暂时宕机,体现在外,便是一副形似“玩坏了”的样子。
也就是“卡住了”。
……话说,“卡住了”这个词,用在幼女身上,不觉得很色吗~
好想看莉莉娅换个场景(指床上),换个姿势(指躺着),皱着眉嘟囔:“唔,卡住了……”,一边哆嗦起小小身体啊。
……
总之,莉莉娅现在这幅样子,明显是对“死去的父亲”这一事实信息处理不能。
问题显然不是出在“父亲”这个部分,而是“死去的”。
简化的说就是“死”。
尽管十分早熟,尽管生活在贫民窟里也许耳闻目睹过许多死亡,可毕竟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和自己有着诸多联系的人,从生到死的全过程。
眼睁睁看着对方和自己之间,那丝丝缕缕或好或坏的联系,单方面被切割,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便径直断裂在了虚无中。
只有这种“死亡”,才能让人切身体会到它的冰冷与狞厉,在心头震荡起足以留下深刻裂痕的波涛。
再加上莉莉娅的母亲,也是一副不远于黄泉的死态。可以想见,在不远的将来,还会在她心里激起一波更为强势的大地震。
到时,无论再怎么佯装坚强,小小的幼女也会因此受到不小的打击吧,说不定会就这样一蹶不振,幼小的心灵被悲伤和空虚压垮撕碎。
如果换一个世界,少女也许会从此闭锁家中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宅女,窝在电脑前利用高超的骇客技术秘密监视着网路上的一举一动。
或是锁在屋里哭上一个星期,被人硬从被窝里拽出来,竟破茧成蝶化身成为姿容绝伦的美少女,被原本不正眼瞧她的帅哥男神们跟在屁股后面疯狂追求,坐享逆后宫完成逆袭……
不过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宽容。
早慧、贪财、美貌、绝望、父母双亡……还被奴隶贩子青睐有加的贫民窟幼女,会踏上怎样的道路根本不难想象。
唯一开心的应该是奴隶贩子吧,白捡一个便宜,把幼女带回去之后,再倒手卖给识货的买家,经过调教培养,璞玉被一点点打磨,露出美丽的光采,然后便被投入到光怪陆离的红尘中,以她的聪慧,一定可以很快的学习适应,之后凭借着美貌和技巧,将各色恩客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步一步攀上花街的顶峰,坐上“花魁”的宝座……然后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边慵懒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叼着烟斗冲着天上明月吐出迷媚的烟雾……
凯拉斯并没有所谓的花魁,照耀这片大陆的也并非明月,这一切都是杜生的幻想。
而且在他的幻想中,穿着华丽袍服的“花魁”莉莉娅,并不是充分成长后的成年体,而是和现在姿态一般无二的幼女体。
幼女穿着过于宽松的花魁服,娇柔的肢体仿佛溺在赤红色的湖水中,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几点,让她看起来又像是飘落在血海中的一片雪花。
肩头的衣服不可避免地滑落,她较劲一样整理了好几次,心情愈加烦躁起来。
可那块布料仿佛经过了静心设计一样,滑润娇小的肩膀不论如何都勾留不住,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松开了手,任由它掉落肩头。露出一片羊脂白玉的肌肤——画笔描眉般细顺的锁骨,玉雕冰刻般清莹的颈子,重峦盖雪般润美的胸脯,都认命似的袒露而出,一如主人的境地。
而随着她整弄衣襟,衣褶收拢又放开,宛如在赤红的湖面上掀起道道涟漪,幼小的躯体在其间依凭着衣波荡漾,让人不禁担忧这片雪白会不会在摇曳中消融。
幼女花魁啊……
杜生一定会在看见的第一时间就沉沦其中,然后在幼女柔声细语的哄骗声中着迷得不可自拔,撒出大把金币只为博幼佳人一笑……
最后被幼女玩弄到倾家倒产,硬要见她而被护院保安打的半死不活,最后惨兮兮地爬到她的脚边,抱着幼女肉嘟嘟的大腿倾诉痴心一片——被她露出轻蔑的微笑,一脚踢开。
美魔女+幼女……美魔幼女真是太好了!
杜生在内心举臂欢呼,牵着莉莉娅的手又钻回了帐篷里。
同样是父母血亲,可明显在心中的重量有着很大区别,莉莉娅面对父亲的死,比起伤痛更多的是茫然,而一看到卧病在床的母亲,她立马乳燕归巢一般扑到了她的身边。
莉莉娅抿着嘴唇向母亲传递了男人死去的消息,女人听着明显一愣,接着努力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杜生。
“是原因不明的突然死亡啊,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是‘雾血病’之类的吧。”
其实杜生想说是报应来着,但总觉得说出来自己也会遭殃,便委婉地提了几个可能性。
女人应该也并不怎么关心“死因”的事,最重要的是从他口中确认“丈夫”已死的讯息。
也不知道她到底作何感受,只见莉莉娅的母亲张了张嘴,闭上双眼,从一侧的眼角落下一道泪痕。
莉莉娅看到母亲留下的眼泪,把头埋到了她身上,手紧紧抓住母亲盖在身上的破毛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泣,身体一动不动,看起来更像是就那么睡了过去……
杜生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幼女肩上,晃了晃。
“呼……呼……”
平稳而匀称的呼吸,小脸贴在母亲身上,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着泪痕。
还真睡过去了。
……
哎,等等。
父亲身亡,母亲也马上要身亡,然后幼女身心俱疲地睡死过去,奴隶商人还没动静……
意识到这几个事实,仿佛眼看着凑齐了拼图的碎片,杜生心中雀跃起来。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阴暗的帐篷里,唯独他的双眼,闪烁起了浑浊的光。
目光先是移到睡过去的幼女身上——
面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男人,居然如此不设防——搞什么啊那个裙子,小屁股都快漏出来了,看不起我吗……还是在诱惑我?果然是在诱惑我吧!可恶的美魔幼女,好啊,如你所愿,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大xx的厉害!
接着他好像想起来什么,又把目光移向幼女的母亲——
这位太太你也是的,你家女儿现在可是在通向成人的阶梯前反复横跳,你不拦着点的话,她可就要在你的面前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了——直白点说就是贞操啦贞操。
……啊,差点忘记了,你现在想阻拦也拦不了,毕竟动动手指都困难嘛。相反我倒是从刚才开始就食指大动个不停,不对,岂止是食指,大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还有裤裆里那根手指都大动特动了啊!
“夫人,我要开动了~”
听着杜生低沉的细语,莉莉娅母亲慢了一拍才缓缓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杜生,仿佛在用目光询问他“你刚才说话了吗?我没听清”一样。
哎呀,这样就当你默认了哦~
想必莉莉娅的死鬼老爹事到如今也不会诈尸过来,那么他也算默认了……
真好啊小莉莉娅,这样咱们俩就算是经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是夫妻都不为过,不如说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啊!
啊,不对,还得问问莉莉娅的意见呢。
虽然算上她的母亲,死人一个的父亲,还有我,加起来已经是三票赞成了,无论莉莉娅答不答应,“结婚”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预定事项。
不过,毕竟事关未来夫妻生活的和睦,不好好确认“未婚妻”的意愿可不行。
毕竟我可不喜欢强人所难,一直以来也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身为一位善解人意的未婚夫应该怎么做——不信去问问小艾丽娜。
杜生满足地想着,用手抚摸起了莉莉娅的头。
和之前温柔的动作不同,那手法就像是猫咪戏弄着俨然成为盘中餐的老鼠,戏谑悠闲,带着一丝激动和急不可耐……还有点阴湿的爱抚味道。
他咧开嘴,一边用手指绕起女孩的几缕发丝,轻轻地问道:
“小莉莉娅……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徜徉在睡梦中的幼女,浑然不知猎手已经在身后露出了獠牙,她好像被大手抚摸得十分惬意,放松了紧皱的眉头,眯起来的睡眼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她不知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仿佛有感而发地轻声呓语:
“呼嗯……杜,生大人……”
“……”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滚沸腾的热油,幼女无意识的梦话瞬间点燃了杜生。
他十指扭动得像是章鱼的足一样,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嘿嘿笑着靠近熟睡的幼女,嘴中还念念有词:
“哎呀,太好了,这样就是两情相悦了呢……虽然有些简陋,但就让我们在这里完成新婚仪式吧~”
他说完还不忘扭过头,看着莉莉娅的母亲说道:
“岳母大人,烦请您在这里见证——你心爱的女儿接下来,就要和我确认彼此的‘爱意’……成为女人了哦~”
女人仿佛被一击重锤砸中额头,瞬间睁大了一直以来病恹恹的眼,她颤抖着嘴唇:
“你……不……”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恐惧眼神看着杜生,一半是因为他的发言,一半是因为他现在诡异的样子——
他的身体朝向莉莉娅,脖子却扭过九十度,越过肩膀与她对视着。
女人原本想马上看向女儿,却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就深深地坠落其中,拔不出视线。
他的眼,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睁得又圆又大,本应该显得炯炯有神,可是相反的,从中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仿佛被挖空了感情,只剩一团透明的火焰在燃烧跳动。
那双眼似乎已经张到了极限,眼角的肌肉都在时不时地抽动,而且说话的过程中眼皮一眨不眨,就那么注视着她。
可那其中并没有映照着她的身影,仿佛目光穿透了她的身体,又像是一潭吞噬光芒的深渊,在她的灵魂上飘来飘去。
远远地掠过,就几乎要把她身上仅存的体温都攫走了。
他的嘴是在笑的,同样是拼尽了全力的笑。
嘴角撕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看起来就像是用刀割出来一道血糊糊的裂口。
口水沾湿了嘴唇,让那张嘴变得更加像是翻开的伤口,随着里面的血肉蠕动挤压,吐露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那根本不是人的口唇在说话,而是别的什么力量牵拉着“他”的肌肉和声带,鼓动肺叶挤出空气,笨拙地摆弄着人类的身体,发出狰狞阴鸷的响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heheheheheheheheheheh——”
到后面,那声响碎裂成了不成形的音符,仿佛挤过幽暗森林的阴风。
宛如来自地狱的笑声。
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因为生命濒临死亡,身心格外靠近黄泉之地,女人敏锐的察觉到了眼前“男人”的实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男人”。
那是一只裹着人类皮肉的恶魔——正是地狱使者本尊降临于此。
在意识到这一真相的瞬间,她原本勉力想要抬起的手臂,抽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落下。
同时,她也失去了意识,滑入了那无光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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