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一印象是很关键的啊

这是发生在贝斯坦特家,杜生离去后的事。

“呼咻,‘那个’就是艾丽娜的未婚夫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倒是挺耐打的~”

金发精灵茵一派轻松地说着,可看她的样子却并没有那么轻松——证据就是明明天气并不热,她的额头上却蒙着一层汗水。

一边的兽娘莉蒂斜着眼看她,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伪装”:

“……所以真心话是?”

“哈啊……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不如说连生物都不像啊,说真的,给我的感觉还比较像是‘死灵’‘僵尸’一类的东西,太没道理了……看,我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抖啊,哈哈,搞笑么。”

茵说着,抬起一只手——如她所说,正在轻微地颤抖着。

她苦笑着用另一只手紧抓手腕,试图压抑住那不像样的表现。

“……”

在场的众人,包括艾丽娜在内,并不觉得那是夸张的“演技”。

长耳精灵族与自然之间有种紧密又玄妙的联系,经常能够通过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感应一些“不可知”的世界之理。

有些人将这种特殊的“灵感直觉”与传说联系起来,称她们为“世界树的末端”,也就是“树梢”。

这也是为什么,长耳族里经常能够出现“森林祭祀”之类,具有萨满天赋的人。

茵虽然并没有“祭祀”那么强的感应力,但也或多或少有些“直感”。在旅行中遭遇到险境时,那直觉也确实多次发挥了化险为夷的作用。

更别提她还是一名“战士”了,长久以来一直近距离与敌人搏斗拼杀,她对死亡和危机的感应,和其他几人比起来只强不弱。

“嗯……莉蒂,你怎么想?”

在听了茵的感想之后,艾丽娜又询问另一位同伴——莉蒂。

与茵相比,兽族少女莉蒂的视野就保持了一些距离,也更加“广阔”一些。

除了法术火力输出和支援外,凭借着优秀的头脑和丰富的知识,她在小队中也总是担当着类似“军师”的角色。

因此每当遇到状况时,“苍白银杏”总会像这样询问各成员的意见,讨论之后,再交由小队的“大脑”——莉蒂来进行决策分析。

然而作为智囊的她,此刻却表现出一副微妙的态度,皱起了眉。

“……坦白来说,我不知道。”

“哎?不知道是——”

莉蒂沉思一会,叹了口气:

“抱歉,虽然之前做了调查,也确实获取了许多关于杜生的信息……不过,几乎都是一些不痛不痒‘传闻’,关于这个人的实质内容……很少。”

她顿了顿:

“而且,关于战斗方面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只听说了一些像是‘一个人赤手空拳毁灭了一支军队’,或是‘孤身一人将一个国家逼至半毁’之类,夸张到像是传说怪谈一样的故事。至于像是战斗方式,用的武器,或者擅长的法术类型,这样具体的东西——一概没有。”

听她这么说,茵不快地哼了一声,有些气馁地说:

“呵,总觉得并不意外——那家伙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秘主义者’,要是能简单探听到真实消息,反而让人不敢相信呢……可恶,‘魔鬼’就老实地呆在地狱里不行吗!”

茵说着,气不过一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石制的桌面随之晃了晃。

莉蒂看了眼茵,垂下目光:

“……所以,如果你问我从理性的角度该如何看待他,我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

艾丽娜抿了抿下唇,莉蒂则顿了一下,接着说:

“不过,如果不是用理性,而是像茵一样,单纯运用直觉和第一印象的话。”

她说着,用手指拨了下自己毛茸茸的犬耳:

“毕竟虽然比不上长耳精灵的‘灵感’,兽族好歹也有着‘兽性本能’一样的东西,应该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而且,作为‘兽灵巫女’候补的我,应该比茵那半吊子的感应要强不少。”

“齁哦~所以呢,你用那狗鼻子‘嗅’到什么了?”

茵一脸不爽,莉蒂则笑了下,接着脸色苦涩起来:

“……不妙呢……那家伙相当不妙。”

她仰起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让我想起来,第一次甩开大人独自跑出村子的时候……”

“怎么,饿肚子饿到嚎啕大哭?还是怕黑到尿裤子了?”

无视了茵的“冷嘲热讽”,莉蒂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抓着法杖的手用力握紧:

“……我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当做‘巫女’候补培养着。不是自夸,当时村子里无论是谁,对我都是一副又敬又怕的态度。包括长老在内,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宠爱着我……毕竟是未来可能侍奉‘兽灵’大人的尊贵之人嘛。”

说到这,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茵“出奇”的没有借此打趣她,说什么“咦怎么突然开始讲起故事了?”——而是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那样的生活——真的很无趣。哪怕有小孩子想要和我一起玩耍,也会被大人们拉回家教育说‘那位可是巫女大人!’,然后从第二天开始,就会远远地躲开我保持距离。哪怕跟昨天一起玩过的人打招呼,他们也只会战战兢兢地表达敬意,然后胆战心惊地逃开。”

“所以,你就想‘离开’?”

艾丽娜接话似的询问,莉蒂便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那时候我很幼稚嘛——不如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即使告诉我是什么巫女,是伟大的存在,终归还是小孩子,身心都是,不可能理解了自己的身份就一下子成为与之匹配的人……更何况我那时还远远没有理解自己的责任——当时我就在想,既然他们能从我身边逃开,凭什么我就不能‘逃开’呢?比起被别人疏远,还不如自己这边先疏远他们比较好。”

她说着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样子:

“哎,既幼稚又固执——很无可救药吧。可当时的我却觉得自己真是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想着既然这里的人都把我当作‘奇怪’的人疏远我,那我就到一个不会把我当做特殊存在来对待的地方不就行了,那样不就可以交到‘朋友’了吗?……现在想来,会产生那样的想法,应该是因为听了诺伦姐讲的冒险故事,看了她从外面带回来的绘本的原因吧……”

她说到后面,变得有些喃喃自语起来。

估计是觉得自己扯远了吧,她闭上眼沉吟一会,摇了摇头,重新开口时已经摆脱了那抹若有似无的感伤:

“总之,为了到大森林外交到‘朋友’,年幼的我细心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安分了好几天。在这期间,做了一番在当时看来‘完美无缺’的‘周密’计划,终于找到机会,从大人们的看管下逃了出去——背着小小的行囊独自踏上了冒险之旅。”

说到这,她暂时停了下来,仿佛在斟酌着之后该怎么说,又像是在整理着某种情绪。

艾丽娜直觉应该是后者。

没过一会,莉蒂重新开口——语气低沉了很多:

“说来有趣,虽然细节上漏洞百出,动机也很幼稚——可我当时的想法,在逻辑和大方向上确实和出发点是一致的……‘在村子之外,会得到平等的对待’——这一点确实是没错的……只是,当时的我,对于‘平等’的理解,却太过片面了。”

她说着,又露出自嘲一样的表情:

“平等,既意味着平等的善意……也意味着要接受平等的恶意。而在原始森林里,恶意可远远要比善意多的多了。那些野兽可不会因为你是‘巫女’或者小孩而放过你——在那些没有知性的动物眼里,手无寸铁独自一人行走在大森林里的小女孩,就和会走动的肉块没两样。”

“嗨哎~~不过,既然你现在好端端坐在这里,也就是有惊无险咯?”

面对茵的问话,莉蒂露出并不能算是愉快的笑容:

“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有惊无险呢……我走进大森林没多久,就遇到了‘衔冠郊狼’啊。”

“哈,真够呛。”

“啊——”

听到这个名词,茵露出一脸坏笑,凯尔则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唯独艾丽娜露出疑惑的表情,左右看了看另外两人的反应:

“哎?只有我没听过吗,那个衔冠郊狼?”

“毕竟艾丽娜是‘城里人’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贵族’千金呢。”

“喂!”

听茵和凯尔点着头深以为然的一唱一和,艾丽娜气鼓鼓地打了凯尔一下。

莉蒂则是负责地替艾丽娜讲解起来:

“就像他们两个说的一样,衔冠郊狼——不如说‘狼’一类的野生魔物,城市内的人很少有接触的机会,倒是乡下地方的村民经常能够见到,而且深受其扰呢。”

她想了想,接着说:

“郊狼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是狼的近亲,体型要小一些——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就比如和衔冠郊狼同属于‘银环郊狼’的‘环尾狼’,站起来有成年男性那么高——这还是银环郊狼当中最弱小的一种,体型最小,也没有特殊能力。”

“但是也很麻烦啊,因为那些家伙总是成群结队的,长着一张蠢脸脑子却很聪明,面对强过它的对手,不会选择正面作战,而是会远远跟在你的后面,等待机会耍发动一些阴险的偷袭,被它们盯上之后,想好好睡个觉都成问题……烦也烦死了。”

听着茵明显是经验之谈的牢骚,艾丽娜对“郊狼”一类大概有了些概念,判断那确实是一种棘手的敌人——更别说是对年幼的莉蒂而言了。

“你刚才说‘环尾狼’是银环郊狼里最弱小的……那么衔冠郊狼也就是比他要强了?”

这次回答艾丽娜的,却是凯尔。

他环起手臂,一脸凝重地对艾丽娜说:

“强。而且是强得多。银环郊狼这种魔物啊——”

他说着看了看莉蒂,见对方像在说着“你请”一样地点了点头,才继续讲解下去:

“如同‘银环’二字所表述的那样,在它的身上生长着一圈银白色的毛发,看起来就像是印着一个银色圆环一样……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每年换毛后,那道圆环的位置就会不断推移——一开始是在尾巴上,因此叫做‘环尾狼’。过了几年会推移到背部,此时叫做‘银背狼’……以此类推,当银环长到了头上时,就会被称作‘戴冠狼’——而是否‘戴冠’,就被看作是判断一只银环郊狼成年与否的标志。”

“可是,莉蒂刚才说她当年遇到的是……‘衔冠’来着?”

“……嗯,莉蒂,还是你来说吧。”

凯尔咽了口唾沫,把话语权又传回到了莉蒂手上。

“……没错,刚才凯尔说的很全面了。至于我说的衔冠郊狼……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是在‘戴冠’之后,魔物继续生长——头顶的银环也继续向前推移,一直长到面部靠近下巴的地方……而正好长在嘴角两边的银环,看起来就像是郊狼用嘴衔着头环一样,所以就是‘衔冠’。”

艾丽娜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皱起眉头:

“等等,既然环尾狼就那么大了,戴冠的时候就已经成年,那衔冠的……”

“差不多要有环尾狼的三倍大吧,哎呀,差不多要赶上一头炽尔黑熊了。”

“哎哎哎哎!”

“而且成年银环郊狼会使用下级风魔法,衔冠的时候虽然体能会有所下降……但相对的,对于魔法的掌控力应该反而会更加纯熟才对。”

茵和凯尔一前一后地补充着,刷新着艾丽娜心中对于郊狼“不算大”的认知。

然后莉蒂更是接上临门一脚:

“是呢,现在想来,那头老狼所使用的风魔法,大概能摸到中级魔法的应用门槛了。”

“这……”

艾丽娜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无疑是在惊讶地说着——“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遇到那种老怪物,十个你也不够它吃的吧?”

茵则是坦率地替艾丽娜问出了口,艾丽娜也跟着大点其头,明显有着同样的疑问。

“……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状况了,毕竟那时候很小,记忆本来就不太清楚。再加上……再加上当时恐惧已经将脑子搅得乱七八糟的了,根本没办法想事情,更别提记事了……”

她说着,语气却仿佛已经释然了一样,表情也看不出来有多么痛苦:

“我只记得当时自己很兴奋,像是出了笼的鸟而一样,只觉得一切都是自由又新鲜的……可下一秒,山一样巨大的魔物出现在眼前,对我释放出浓重的……‘臭气’——那股气味不是用鼻子嗅到的,而是一种庞大的存在感重重挤压着你的身心,几乎要把你一整个压扁碾碎……”

她说着叹了口气: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明白,那种存在感,那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臭气’,其实质就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恶意’。”

“……你说到这,我大概明白你讲这个故事的意思了……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硬要说的话确实挺形象的。”

茵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闭着眼缓缓点头。

“哎?”

“呃……”

艾丽娜大惑不解地眨着眼望向凯尔,谁知他也一副如堕五里雾中的样子,半张着口摇头表示不解。

茵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眯起眼看向莉蒂。

被三个人一同投去目光的兽族少女,没急着说话,反而放下法杖,伸手解开胸前法袍的纽扣——

“!!”

“??艾丽娜??”

艾丽娜连忙伸手挡住凯尔的眼睛,被女友遮住视线的少年,举着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的茵,见状一脸有趣地呵呵轻笑。

而莉蒂,在解开两枚纽扣之后,就停止了动作——转而用手指勾开原本紧紧裹着脖子的衣领。

“莉蒂!——啊……”

“哎?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原本想要责备莉蒂唐突行为的艾丽娜,睁大眼睛发出惊讶的声音。

凯尔则是慌张不已,但又不敢拿来艾丽娜的手,只能轻声表达着疑惑。

“看,这就是当时留下的‘痕迹’。”

莉蒂指着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在锁骨上方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横跨了半个胸,上方都扩散到脖颈位置了。

沿着那道疤痕,能想象出来女孩被一爪几乎撕掉头颅的血腥画面。

“只是留下这么一道伤痕,不如说是幸运到极点了——也许是‘兽灵大人’在冥冥之中护佑着我吧,呵呵。”

说完,莉蒂发出了意味复杂的笑声。

之后便整理衣服扣上纽扣,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之前见到侯爵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变回了那个弱小的自己,被扔回到了那只衔冠郊狼的面前……直到现在为止,这道伤疤都还在隐隐作痛。”

她说着,像是感觉很冷一样,双手环起紧紧抱住自己,一只手按在伤疤的位置:

“那种强大的存在感……还有代表着恶意的,刺鼻的‘臭气’……我现在算是能够理解艾丽娜为什么一提到‘未婚夫’,就会那么害怕了。”

说到最后,莉蒂促狭地看向艾丽娜。

“我,我才没有怕他好不好!只、只是觉得恶心啦!”

艾丽娜脸微微发红,急忙反驳。

“那个,艾丽娜……可以把手拿下来了吗?”

“啊——嗯……”

艾丽娜拿开挡在凯尔眼前的手,莉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人——茵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看起来,有点……“下流”:

“不过,嘿嘿,真没想到啊~你们俩居然——把我和莉蒂瞒得好苦啊~”

“哈啊……你在说什么事情?”

“哎哟,还在装还在装!刚才不是都说了嘛?”

面对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艾丽娜,金发精灵的表情愈发下流了,根本让人想象不到她是崇敬戒律的北方长耳族。

就连莉蒂也露出一脸饶有兴趣的笑容,重新拿起法杖——活动手腕俏皮地转着木杖,在空中画着虚无的圆圈。

至于凯尔,他好像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破天荒地露出几分红晕,有些扭捏地用手指搔了搔脸颊(估计杜生要是在这里的话,就要大骂恶心,用手指猛抠自己的喉咙了)。

艾丽娜来回看着表现各异的伙伴们,脸色越发疑惑了。

这时,茵突然一脸严肃,粗着嗓子说:

“‘我和艾丽娜已经通过结合——做了又做——确认了彼此的爱意!’……哈哈哈,真有你的凯德里希尔小弟!”

“呃……那是……”

凯尔一脸尴尬,艾丽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砰”地一下全红了。

“!!!!@*!#&@_?%!!!!”

然后嘴里发出一连串不成声的话语,嘴啪嗒啪嗒地开合着,显然是慌张到了极点。

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壶,一边发出尖锐的哨声,蒸汽顶着壶盖“啪嗒啪嗒地开合着”。

“不——不对!那是!!”

不管羞耻的艾丽娜,茵自顾自地接着表演——这次她学的是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艾丽娜:

“‘没错,人家根本没法拒绝嘛,都被凯尔搞到一塌糊涂了~嗯~习惯了平民的粗大xx之后,根本没办法再接受贵族那弱小的xx了啦~’……噗哈哈哈哈!!!”

她说到后面终于忍不住了,前仰后合地大爆笑起来,啪啪拍打着自己美艳的大腿。

“一如既往的下流呢……不过很棒。”

一旁的莉蒂,难得地认可了同伴粗鲁的表现,说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茵!!”

这般超过,饶是凯尔也接受不了了,他红着脸发出声讨。

艾丽娜更是不堪,她大张着嘴,眼里的紫色眼瞳几乎转起圈来:

“啊哇哇哇哇哇!!!!”

简直像一只应激了的青蛙。

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了些。

“真是的!茵,我才没有那么说好不好!?也太不知——不知羞耻了!!!”

“什么嘛,虽然我是添油加醋了一点,但大体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说真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做了’的啊?我完全没发现欸~”

她边说着,还一只手虚握,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手心里戳戳刺刺,形象地说明着“做了”的动作。

“莉蒂呢,该不会你早就知道了吧?”

听茵这么问,兽族少女摇了摇头,接着把手指点在自己嘴唇下方,若有所思地说:

“嗯……该不会是在杜尔城的时候吧——就是做德兰克家任务的那次……我记得当时我和茵因为要去寻找草药,跟他们俩分头行动了一阵……回来之后,对吧,他们两个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

“才没有怪怪的!!”

艾丽娜激动地反驳,茵听了之后则是“哼嗯”地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说:

“不太像吧,我倒觉得是‘通天辙’那时候,为了击退哀星巨龙不是差点全军覆没吗——他们俩说要去看流星雨什么的消失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就感觉艾丽娜腿脚不太利索……一定是那时候啦,被凯德里希尔小弟的‘流星雨’灌得合不拢腿了~~”

“什么鬼‘流星雨’啊!再说我腿脚不利索是因为被‘星霰’扫到了好不好!!!”

“哎,这样哦……那你说是什么时候,明明一直在一起,我都没发现欸。”

随声附和一样,莉蒂也点了点头:

“是啊,我虽然有闻到过你们发出过发情的气味……但是却没在艾丽娜身上闻到过凯德里希尔的‘味道’呢——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清理的那么干净才对……哎,难不成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吗?”

莉蒂露出一副“纯粹学术性质”好奇的表情,富有深意地来回打量着艾丽娜和凯尔,大感有趣地眨着眼。

“才、才没有什么‘特殊方法’!也没有什么‘味道’啦!!!”

“咦,那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我——都怪你啦凯尔!!”

艾丽娜急得满脸通红,不再去看存心戏弄她的二人,啪啪拍打起了身边的凯尔。

“等——艾丽娜!疼!好痛啊!!”

看着嬉闹的二人,茵和莉蒂相视一笑,接着又起哄起来。

……

……

就在艾丽娜快要羞死,凯尔也快要被她“打死”的时候。

“小姐,家主大人请你过去叙话。”

一个管家模样的成熟男人,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小亭子里,恭敬地对艾丽娜说到。

既然是在贝斯坦特家,那么家主自然就是指的洛因伯爵——也就是艾丽娜的父亲。

“爸爸他……”

——如果杜生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叫着:“小艾丽娜是叫父亲‘爸爸’的类型哎,好可爱!”之类莫名其妙地话,一脸陶醉地抱着身体扭来扭去吧。

不过在场的人自然没有那种奇怪的想法,而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倒是金发精灵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站起来,精神十足地说道:

“好呀,虽然咖位比不上侯爵,但‘姑且’也是个伯爵嘛……而且那个侯爵怎么想也不是正常人的样子——就让我看看‘正常’的贵族大人是什么样的吧!”

一旁的兽族少女也用法杖敲了敲地面,发出“磕磕”的声响:

“茵,就说你太粗鲁了……虽然这里不是大森林,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讲的……真没办法啊,虽然不太感兴趣,但不好好管着你的嘴可不行——我也一同前往吧。”

说着她也要作势起身。

“我才不晓得什么礼节啦……再说了,我也不是‘大森林’的人,要讲也应该是讲‘风精树海’的礼节才对吧。”

茵一脸不爽地扁了扁嘴,倒是没否定莉蒂的后半句话。

“那么我也……”

凯尔见状,也准备起身。

见他动身,茵笑嘻嘻地打趣:

“是了是了,既然都偷吃了人家园里的‘果子’,不好好谢罪可不行——对了,帝国那边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她翘起一边眉毛想了想,突然喜笑颜开:

“想起来了——‘丑姑爷也要见岳父’!可得好好拜会一下艾丽娜的父亲啊……对了,‘礼节大师’,这种时候凯德里希尔小弟是不是要带些礼品过去才行啊?”

“啊——”

听她这么说,凯尔手足无措地僵住了,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一时有些尴尬。

倒是“礼节大师”莉蒂白了茵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懂就不要乱说,人家那句话叫‘臭媳妇也要见公婆’——而且也不是双墓帝国的话,而是神木龙国的俗语。”

“嗨,这样啊,真不愧是礼节大师,懂得真多~”

一旁的艾丽娜,听她们闲扯,不知道对哪个词起了反应,突然陷入到自己的小世界中去了:

“见公婆……”

她像个小女生一样(实际上也确实是),脸红红地嘟囔着,看起来既害羞又一脸向往。

茵见状挤眉弄眼地冲凯尔使了个眼色,搞得他更局促了。

而将局促不安的“丑媳妇”凯尔解救出来的,却是那位管家:

“抱歉,我家主人只说要见艾丽娜……还请各位在这里——或是到会客室等候,我们会奉上茶点来款待各位的。”

“哎~什么嘛,真扫兴呢。”

听他鞠着躬这么说,茵一脸没趣地挥了下手,然后一屁股坐了回去:

“算了——相对的,可要拿来你们这里最贵最美味的点心哦,我的嘴可是很刁的……至于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她说着双手拍打起桌面,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我的话,茶就可以了——我一直很感兴趣凯拉斯这边的‘茶’和神木龙国那边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莉蒂则是缓缓坐了回去,淡淡说到。

“艾丽娜,你自己的话……”

凯尔却没有她们二人那么淡定,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女友。

艾丽娜让他宽心一样,拍了拍他的手——在茵和莉蒂看不见的角度:

“没关系的,凯尔——我正好也要去问问爸爸……关于二姐的事。”

她说着,还残留着些许稚嫩的脸上,升起一股严肃认真的气氛……隐约还透露出淡淡的戾气——想必是维多利亚的事,已经戳中了她的“逆鳞”,怒气压在肚子里,急着找人发泄一番吧。

目前看来,她所选择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父亲——洛因·杰兰尔·贝斯坦特吧。

“那么,我去了。”

“嗯,有什么事的话,马上回来找我——们。”

“嗯,我知道的。”

艾丽娜笑着和“爱人”道别,转过身去,迈步而出。

“一路顺风~~”

“加油。”

身后传来茵慵懒随便的声音,以及莉蒂小声的鼓励。

“还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不必了,是在书房吧?”

“啊,是的……”

得到管家肯定的答复,艾丽娜便抢先一步走了出去,把管家甩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前行……一头银发随之摆动,被黄昏的“日光”照耀着,流动着宛如晨星一般夺目的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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