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亀元年 第一次織田包囲網 【千五百七十年 一月上旬——十二月下旬(63-73整合)】

元亀元年 第一次織田包囲網

千五百七十年 一月上旬(63)

静子和往年一样,参加了信长在元旦第二天举办的宴会。

静子向信长送上了年贺,但和去年不同的是,她除了将保存在仓库中的军需品上交外,还有顺带整理仓库的意味。而且不仅仅是给信长送礼,她以将仓库腾空的气势,将里面的东西赠给森可成、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木下藤吉郎秀吉、滝川一益、柴田勝家、佐佐成政等织田家重镇。

在静子看来自己不过是把不知不觉间收集在仓库的东西整理出去,但在底层家臣们的眼中她就像是一个可以发起相当于小国的军事行动的人物。更何况她既能极其自然的面对人人敬畏的信长,又能和织田家重镇保持友好关系,这样的人物在新进家臣眼中不厉害就怪了。

新的一年静子站在了比去年更加受人瞩目,需要和各种各样人物打交道的立场上,这样的立场让她感觉为难。表面上满脸笑容,实际上因为谈话对象的野望她已经感觉胃痛不已了。

被别人看作需要讨好巴结的对象可不是好事,尤其是当自己处于这种立场的时候,静子更是希望这些人放过自己。

也许是关心每次有人过来就感觉胃痛的静子的情况,森可成轻轻的咳嗽让家臣们离开,静子也终于得以享受平稳的宴会,可当信长向他招手示意的时候,静子明白自己短暂的平静就这样结束了。

“大人,您叫我吗?”

“刚才我和丹羽在讲有没有适合品茶时使用的文字”

“嗯·····品茶····是吗?”

“不用担心,笔墨已经准备好了。”

(我担心的不是那个······也不能直接说)

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静子的回答,信长已经准备好了笔墨。认命了的静子稍事思考以后,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四字熟语。

“一期一会······?”

静子写下的是最贴合茶道精神的一期一会。虽然传说是千利休(安土桃山时代的茶人)留下的句子,但并没有留下疑似他亲笔的文字。而是他的弟子山上宗二在书中讲述利休说过的话的时候才出现。

一期是佛教用语指一生,一期一会是指要将茶会看作一生只有一次,主客都要诚心诚意认真对待。而让这句话世人皆知的是江户末期的彦根藩主,同时兼任江户幕府大老的井伊直弼。

(不过在这个天下三宗匠千利休、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存在的时代,我说的话一下子就会被抹去。)

虽然引用还在世的人的名言感觉有些不太好,但自己又确实想不出其他点子,静子也只好这般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

“一期是说人出生到死亡。一会主要指佛事中的集会会议。万事万物皆在变化,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举办茶会的时候,要将之当作是与对方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进行的茶会,双方都要拿出全部的诚意,这就是一期一会的含义。”

信长看着静子写下的词汇稍事思考以后,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世间诸行无常嘛。实在有趣,赶紧装饰到茶室里面。”

“是···(真的好吗。再怎么说····算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信长以军事力量和财政力量为背景大肆收集茶具,行为力度之大甚至被人揶揄为名物狩猎。因为这样的行为还被人在背后嘲讽为野蛮人行径,所以信长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周围自己并不是光会收集的野蛮人,而是通晓茶道文化的文人也说不定。

被视为价值连城的茶具在静子看来也只是没有洗过的不干净的道具。也在这基础上理解茶具可以作为新的赏赐,品茶更是和政治有着深厚关系,乃是权力演出的道具。静子也是下定了决心不会和品茶扯上半点关系。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平常洗茶具吗,应该不洗的吧。)

静子还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曾经入学体验过茶道,不过茶道中过多的礼仪作法、规则、茶的作法等等太过繁琐,反而令人心生烦闷。虽然知道礼仪作法和规则对于茶道来说是很重要的,但始终会让人觉得比起享受,茶道更像是礼仪作法的发布会。最终静子理解到自己并不适合茶道,她也仅仅学习了茶道中的思想和哲学。

之后信长没有在找静子,她也终于得以满脸假笑的应付周围度过了这场酒宴。

新年伊始,静子就因为沉重的精神压力想回到被窝里睡觉觉,酒宴刚一结束静子便准备直接回家,可刚要走就被信长的小姓叫住了。

“信长大人让我把赏赐交给静子大人。”小姓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递给静子。比起确认内容物静子更想回家睡觉,所以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就收下然后回家了。

第二天,休息过后的静子想起这件事打开箱子查看,里面放着的是一把满是陈旧使用痕迹的火绳枪。感觉需要先保养一下,便让阿彩准备了抹布、水、温水以及细木棒。

“可以拆解火绳枪,只是扳机属于定制品需要谨慎对待。”

自古以来,军用的武器都会尽量把结构设计简单,因为这样更便于制造。而火绳枪也不例外,同样是少量的部件以及简单的结构。

首先是枪身和枪托,然后是取下最需要注意的螺丝型尾栓。需要格外注意的原因是火绳枪在使用的过程中,产生的渣滓可能会附着在螺纹上导致落实卡死。幸好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而扳机的构造也较为单纯,静子才能顺利将火绳枪拆解。

火绳枪的构造一般是非公开的机密事项。不过静子通过文献学习过详细的构造,更是参加过好几次火绳枪拆解表扬,所以她早已将火绳枪的构造记在了脑海中。

拆解结束后就是清洁。黑火药是水溶性物资,所以用水就可以将大部分的残留清洗掉。而剩下用水洗不掉的部分和各个零部件就用毛巾擦拭。基本清洁结束的最后再用温水清洁枪管,残留的水分最后会因为枪管的温度蒸发掉。

静子看着中途开始就紧张不已的阿彩不由得露出苦笑,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得知要用温水清洗枪管后的那份惊讶。

“相当脏呀····,嗯,这样就干净了。”

静子看着清洗用的水变得浑浊不堪,由此推测到平常使用中肯定是怠慢了火绳枪的保养。

“啊,对了。阿彩,能帮我拿一下山茶油吗?”

“山茶油?好的,稍等。”

为了增加植物油的多样性,静子像生产菜籽油一样生产了大豆油、芝麻油、葵花油、花生油、米糠油、红花油和山茶油。

不过大豆是军需品,芝麻占地多产量少,米糠能够提取的油则很少。

相对的向日葵是当作草肥来培育、花生又不受信长喜爱,红花和茶花没有可食用部位。因此大量使用这几种植物炼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和向日葵、花生不同,日本自古就有利用红花和茶花。茶花更是在日本最古老的歌集《万叶集》中被咏颂为美丽的花朵的象征。

山茶树在家具、日用品、工艺品。木灰可以用来酿酒或者当作染料。果实提取的油又是最高级的炸东西用的油,在化妆品和医疗用品方面都很贵重。

过了一会儿,阿彩带着山茶油过来交给了静子,静子用刷子在枪身表面薄薄的涂了一层。

“虽然只是在表面涂了一层,短期内应该是没问题了。”

火绳枪使用的是几乎不含碳素的软铁,因此并没有特别的上油需求。而即使如此静子也要给枪上油,是出于避免生锈的考虑。

“哈·····”

“但是产量很低呀。如果多种点山茶就可炼更多的油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呀。”

“除了静子大人以外,确实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对神圣的山茶树做出这种事的人了。”

自古以来山茶就被人们信仰为具备灵力的神树。不过静子完全没有这样的信仰,她也一直随意的把山茶的插枝砍下来。当然了,静子砍的也不可能是被人供奉的神树,而是周边生长的普通的山茶树。即使如此,她的行为也遭到了他人的劝阻,结果实际砍下的插枝只有原计划的一半。

值得补充的是,山茶如果用播种的方式栽培,从栽培到开花需要好几年乃至十年的时间。而用扦插的方式栽培的话,只需要一到两年就可以开花了。

静子栽培山茶并不是为了改良山茶花的品种,而是为了增加有完整的雌蕊、能够长出果实的山茶树。因此对于静子来说,用播种的方式栽培山茶树完全没有优势。

另外,因为山茶是异花受精,要稳定的结处果实就需要人工授粉。因此也可以说静子做的事情相当于是品种改良。

“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呀。我只是觉得山茶树增加以后,山茶油的产出也可以提高。”

“我做不到。”

“哎,算了。还有就是可以把山茶叶和茶叶揉捻做成山茶茶了,差不多要开始做相关的准备了。”

“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分出来管理山茶树,所以只能雇佣劳工来收获叶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总之先考虑增加制作山茶油的职人吧。”

山茶油是从山茶果实中提取出来的,将山茶果实晒干后蒸制,然后再利用被称为“角胴”的利用杠杆原理的人力压榨机来榨取。榨取出山茶油以后,为了让油可以长期保存要先高温煮沸,然后用布匹粗略过滤再用和纸过滤,最后得到的便是金黄通透的山茶油。成品率方面,用十公斤的种子如果能得到一升半(2.7公升)就算是不错的了。作为副产物得到的椿油糟可以晒干后用作肥料。

精炼山茶油大半被浓姬买走。来往的商人偶尔也会购买一些,但交易的份额并不固定。虽然最终留在静子手里面的只有很小一部分,但以个人消费来考虑的话,也足够她用的了。只要她不去考虑减少的山茶油变成了金子这件事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接着是和山茶树没有直接关系的事,采取蜂蜜和蜜蜡的特殊机器完成了。这是一种利用螺丝来旋状从而产生压力的压缩制蜡机。从蜂箱中取出蜂巢切割以后,利用重力得到的蜂蜜并不是全部。要将蜂蜜完全榨取出来就少不了压榨这一环。

蜜蜡也是同样,用热水溶解后还需要装到棉袋中榨取。考虑到两种材料的榨取都需要耗费人力,静子认为制作一个压缩制蜡机是必要的。

压缩制蜡机的优点在于蜂蜜和蜜蜡两种材料的生产都可以使用。只是螺钉的技术属于生产火绳枪的军事技术不能使用金属,静子便选择了强度不如金属但只要有工具就可以量产的木材来生产螺丝螺母。好处在于材料比金属更容易获取,使用胎具、下仕上げタップ、仕上げタップ等工具就可以轻易制造出规格统一的制品。

虽然需要使用比金属粗很多的木棒,但使用车床就可以调整出需要的粗细。

禁止使用金属生产螺丝的信长也没有想到静子会来这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由得感觉头疼。不过他也很快调整心态,把注意力放到了木制螺丝螺母的利用价值上。

制作蜂蜜和蜜蜡使用的压榨机的原因很简单,单纯是因为两种产品的需求非常高。蜂蜜自不用说,如果没有重箱式蜂巢,那就是相当难以收集的高级品。

而蜂蜡通常会和引诱蜜蜂的多花兰一起使用,又或者单纯的当作蜡来使用。和植物油混合后可以用作唇膏或者护手霜,甚至可以用作蜡烛等等,可以使用的地方数不胜数。

尤其是混合植物油和蜜蜡生产出的蜡烛,因为不会产生黑烟,乃是相当有人气的商品。

利用压缩制蜡机的构造就可以制造出压榨菜籽、花生等含油量高的植物的机器。只是相比蜂蜜和蜜蜡,植物油的需求量更高,所以选择的是能一次性大量生产的水车式大型压榨机。

“说起来怎么没见庆次,他跑哪里去了?”

“和往年一样,从仓库里挑了各种而言的东西带着回老家了。估计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了。”阿彩把庆次带走的东西的目录递给静子说到。

静子看了看目录,发现和以往一样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毕竟是正月嘛。”

“半个月和正月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再过段时间就要忙起来了,趁现在好好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静那仿佛是既定事项的态度让阿彩不由皱眉,但阿彩也并没有因此深究,因为她察觉到静子散发出的暧昧但又拒绝别人深究这件事态度。罕见的事态让阿彩有些动摇,也错失了询问的机会。

(嗯,一定是从情报网知道了什么,一定是这样····)

阿彩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却无法彻底消除心中的不安。

一月二十三日,信长让义昭同意了追加五条殿中御掟。这是比去年让他同意的殿中御掟九条(永禄十二年一月十四日)和殿中御掟七条(永禄十二年一月一六日)都要更加严格的限制义昭的将军权力和政治权利的规定。

尤其重要的是第四条“『天下の儀、何様にも信長に任置かるるの上は、誰々によらず、上意を得るに及ばず、分別次第に成敗をなすべきの事』”这一条是说将军要将天下的政治交给信长处理,信长不需要听从别人的指挥,也不需要考虑将军的想法,只需要根据自身的判断来做决定“

合计二十一条的殿中御掟让信长和义昭的不和显露出来,但让两人关系彻底破裂的决定性问题这时并没有出现。两人关系发生决定西破裂是在进入元龟年间(永禄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后了。在哪之前,两人关系虽然不稳定,但表面上还过得去。

进入二月后,静子的生活也发生了几处改变。首先,静子的上司是森可成,军属临时属于第五军,并追加了四千士兵。庆次和才藏是静子的马回众的立场不变,但同时他们也属于第五军。

年仅11岁长可在去年的伊势侵攻中立下了了不起的功劳,作为赏赐允许他一月末时举办元服仪式、更是从信长那儿得到了一个赐字,并被允许使用森胜藏长可的名号。军属不是其父森可成的第三军,而是在第五军担任静子队的部队长。

静子为庆次、才藏、长可每人配置了一千名士兵,剩下的一千和五百黒鍬部隊归自己管理。另外又选拔了擅长弓箭的人才配置复合弓组成弓骑兵,不过通过选拔的只有三十人。

和其他部队不同,第五军在不负责运输任务的时候,要到尾张美浓那称不上是道路的道路中进行铺装等整备工事。投入了技术街无可比拟的人员,在尾张美浓的街道上不断铺设碎石道路。得益于快速的道路整备工作,信长提倡的平时·战时物流管理系统也比预计要更早的开始了运行。

物流系统出现了马匹供不应求的问题,信长便准备了马力和人力两种辎重车,另外又构筑了为货船提供便利的河道。马力辎重虽然搬运量大,可搬运的路程长,但高昂的成本也让信长不能轻易的增加辎重车。

人力辎重虽然距离短速度慢,但价格相对便宜,还具备可以增加辎重车的灵活性。

河运虽然一次能增加两倍的搬运量,但河运会受到河川的影响,天气不好的话就无法运输货物了。

不同的方式各有长短,商人们也就按照货物选择合适的运输方式。

治安方面以严格的要求来执行,因为即使使用了辎重车,如果治安不好也依旧无法取得商人的信赖,没有信赖金子就不会来到尾张美浓。

因此,对于强盗不论什么理由最低都是监禁,情节严重的也可以斩首。监禁的待遇也是非常差,让人勉强能吊着一口气。而这样的待遇也是让那些说不听的人听话的比较有效的办法。

如果不想吃苦头就不要做强盗山贼的勾当,好好遵守信长定下的法律。

驱逐强盗后治安逐渐变好,尾张美浓的碎石道路也渐渐整备完善,等道路整备结束后地区商业活动就会开始活性化,因战争荒废的地区也会渐渐开始复兴。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包围织田家的险恶氛围也日益严峻起来。

静子忍不住觉得她这个人的嗅觉太妖孽了。

“南蛮的水果甜的比较多呢。”

吃了几个蜜柑品尝以后,浓姬一脸满足的说着自己的感想。

秋末冬初收获的蜜柑到二月份才开始品尝是因为延迟蜜柑的收成,它的酸味会渐渐减少甜味渐渐增多,变得越来越好吃。虽然也有像极早温州蜜柑那样酸味减少但甜味不增加的少数特例,但一般都是收获越晚越好吃。不过这样做也有容易被白眼鸟和鹎鸟盯上,以及晚收果实导致第二年开花数降低的缺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静子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将外侧和上方的蜜柑收获了,而内侧的蜜柑则为了不让鸟啄食进行了套袋处理。

“只有一颗树结果真是让人觉得寂寞呀。”

“哎呀,这样说就扫人兴致了,浓姬大人。您也知道静子为了增加蜜柑数,已经发出了很多指示了。”

和小松说的一样,静子已经做好了增加蜜柑、柠檬以及柚子树的准备。这一类柑橘品种最好的增殖办法是接枝法。接枝的生根率虽然低,但如果用种子的话等待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开花结果是必然的。

“今天的茶点是荞麦圆松饼(そばぼうろ)嘛。”

そばぼうろ的「ぼうろ」的语源是葡萄牙语中有蛋糕含义的圆松饼(bolo)。通常以酥脆的口感为其特征,其中也有把蛋糕一样的东西烤制以后的做法。形状从圆形到扁平,大小从仙贝到小颗粒都有。

而荞麦圆松饼是明治末期,京都的一家名为河道屋的荞麦店在圆松饼的材料中添加了荞麦然后烤制成梅花形状诞生的。同样出名的丸圆松饼则是佐贺市的名牌糕点。

“近况如何?”

“光雄、足满和五郎投入到了料理中。但距离达到光雄的境界还差得远。”

“是······这样啊。“

“开玩笑的。但真要说的话,很难说是不错。”

静子询问的是织田家被包围的状况。而能够轻易把握现状的浓姬所说的状况不好的含义,静子理解到了讨厌的程度。

(不管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历史的大潮流吗。)

1570年发生的历史事件是与浅井长政的同盟破碎、姊川之战,以及之后以本愿寺显如暴动为开始的志贺之阵(比睿山攻防战)。其中以志贺之阵为始的坂本之战就是问题所在。

这场战争中,信长右臂的森可成、青地茂纲、信长之弟信治三人被讨伐。

不仅如此,本愿寺暴动一事成为火种,长岛发生了一向一揆起义,包括小木江城在内的数座尾张城池被攻占,而信长的弟弟信兴也在这场战斗的最后自裁。信兴是最受信长信赖的弟弟,他的死让信长对一向一揆产生了浓厚的恨意,对一向一揆没有半分宽恕。

(小木江城的改建工程已经完全,但让石山本愿寺不发生暴动就很难办。这种时候女人还真是不方便,没有军功别人根本不会听你的话。)

事前准备可以不分男女,但到了战场上女人的地位就变得低下了。要想说服武将,如果不是有着同等功勋的武将来就很难进行。

(难道真的无法避免吗。坂本之战····定然就是决断之日。)

要想顺利的武将对话就需要一定的军功。这对于静子来说也是不得不做出的关系到人生的选择,且没有后悔药的重要决定。

在容易召集劳工的农闲期,静子接信长的命令在尾张给地实施开垦作业。

尾张的土地虽然少山林而且肥沃,但受长期战乱的影响各地的村庄都荒废,留下了许多未开垦的地区。

为了让今后来自尾张的税收增加,信长顶下了复活荒村和开垦耕地的扩张计划。

虽然说是开垦,但实际包括了人力、畜力、机械三种开垦类型。虽然现代可以用推土机之类的大型机械在短时间内完成开垦工作,但战国时代并没有这些,能选择的只有人力和畜力。于是,静子选择从周边村落中借用牛、马,然后再雇佣劳工争取缩短时间。另外还旁敲侧击那些没有土地的家里的三男、四男,让他们考虑移居到新村落。

劳工不仅仅是“中间”(类似于佣兵)和外出务工的百姓,还包括了从人贩子手中收买的劳动奴隶。

虽然“中间”缺乏忠诚,遇到危险首先想到的是逃命。但这些人补充方便,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符合这边的需要。虽然说法不好听,但使用奴隶同样有着容易补充优势。尤其是在合战容易发生的农闲期,奴隶的价格会从通常的两贯文(20万日元)暴跌至二十文(两千日元)。虽然价格低廉,但也不会让他们做超过极限的高强度工作。而处死不认真工作的劳动者以儆效尤的行为更是下下策。显而易见这些行为无法育人,不论过去多久都无法提高劳工的积极性。

虽然劳工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情况,但要提高他们工作的积极性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降低劳动造成的死亡率,改善不平等、恶劣的待遇,对表现良好以及努力的人以正面的肯定和评价并给与相应的恩惠,以及奖励工作优秀的人。这样做就可以提高劳工的积极性,从而带动整体工作效率的提高。

证明这一点的经典场景就比如丰臣秀吉用三天便完成了清州城的石垣普請(三日普请:丰臣秀吉用三天便修好了清州城残破的城墙)。他将劳工氛围好几组各自负责不同的工作场所,同时与劳工约定完成的越快,奖励就越多以此来激励他们。也就是说,秀吉通过不论身分的给与奖励的行为得到了劳工的人心,也因此才在三天内完成了修缮工作。

但即便是要正确的评价,如果不能传达给“中间”和奴隶那么赏赐的效果就会减半。因此除了给与优秀的人奖励以外,还有对行为不端正的人给予处罚,还用瓦版制作了关于劳动者的时事新闻在劳工中宣传。

致力于改善劳动条件提高了“中间”和奴隶的劳动意欲,也让他们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才能。获得优异成绩的人、擅长领导他人的人、能提高工作效率的人、擅长解决劳动者不平等不满意情绪的人。

当然发生的也并非全是好事,不完成工作的偷懒的人,优先个人利益损害他人的人,行事不老实的人,把聪明用在坏事上的人等等。但无论如何,整体积极性的提高都让开垦计划比预定的更快速的进展着。

“嗯,进度不错,就这样保持下去的话,几年内就可以提高到300万石的产能了。”

“从计算来看一切顺利的话可以提高两位数呀,不过就算不顺利,少说也能提一位数上去。”庆次拿起静子看过的报告书一边扒拉算盘一边说到。

原本算盘是用来教长可的,可没想到学的最好的是庆次。他就像海绵一样,把算盘、印度式数学、数学公式都发作了自己的东西。已经达到了现代小学生甚至中学生的课程水平,不过庆次也只学到这里,至于停下来的理由,只能说是非常有庆次的个人特色。

“凡事还是少知道些为妙。全部都学会了,就少了学习未知事物的乐趣。”

看着他拨弄算盘,静子想起他说的话不由得笑了笑。受到静子的影响庆次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想起来并不全是好事。

“说到算盘我就想起来了,你没有再去嘲讽前田又左卫门大人吧。”

庆次的实现变得飘逸。

一开始,庆次要求静子教自己算盘的理由是为了嘲讽他的叔父前田利家。一开始静子还以为最多是带着算盘到前田利家面前炫耀这种程度,但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庆次做的事情是比利家更快的将利家的工作做完。要知道前田家的结算无论大小都是前田利家自己执行的。在无法忍受信长家的茶和尚拾阿弥的再三羞辱将他斩杀后,前田利家经历了两年的流浪生活,这也让他充分意识到钱的重要性。虽然他的性格被小松揶揄是吝啬鬼,但也因为他的性格,前田家的财政一直都很健全。

而比他更快的结算财务便是庆次的嘲讽。而且还不是直接写在书面上,而是很恭敬的将解答写在其他纸上附加进去。

“嗯···虽然这么说不好,但还是停下来吧。”

“抱歉,小静子。我只是想帮叔父大人负担他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会因此遭到怨恨。”

“自己注意程度就行。说起来,最近仓库的清酒减少了·····”

静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庆次就立马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静子愣了半天反应过来以后马上叫来了阿彩。

“请问有什么事,静子大人。”

“仓库的清酒是被庆次,应该还有胜藏喝了。不过这个不是大事,我想让你把封信送给信长大人。”

静子拿起一旁的厚厚一叠信递给阿彩,阿彩瞥了眼里面确认内容。

“是造船相关的书信吗?”

“农地改革已经落实的现在,我觉得差不多该考虑造船方面的事宜了。所以我把这么的情报整理好了。”

信里面写着的是关于螺旋推进器的情报。

塑料可以添加玻璃纤维作为强化材料,这种材料可以用来造船(一般称为FRP船,纤维增强塑料船)。不过船废弃时的废弃处理和资源再利用就会比较困难。

有一种技术是将FRP船解体粉碎后作为混凝土的原料来再利用。但战国时代是无法使用这样的技术的,无法实验的事情自然得不出正确的结果。虽然存在这些问题,静子还是将FRP船的资料公开交了上去。

“我明白了,我会将信送给信长大人的。“

几天时间,阿彩也言出必行的将信送到了信长手中。看过信以后,信长一刻没有停留的命令统帅九鬼水军的九鬼嘉隆开展螺旋推进器的研究。

时间稍微回溯到寒意浸骨的一月下旬。

伊势的运营开始步入轨道,京都、尾张美浓的政务也开始落定的时候,信长和前久、家康带着家臣们去享受鹰狩。

鹰狩是对大鹰、灰鹰、隼之类的猛禽进行训练,然后用他们捕捉鸟类或小动物来比较成果的一种竞技狩猎。鹰狩在日本有着悠久的历史,也有不少关于鹰狩的记录流传下来。现存书籍中第二古老的是818年编纂的鹰狩技术教科书《新修鹰经》,而朝仓宗滴饲养的大鹰成功繁殖乃是世界最初的记录。近卫前久执笔的“龙山公鹰百首”则是兼顾了歌集的专业的鹰狩解说

镰仓时代开始武家鹰狩就很普及,到了战国时代更是在武将和国主间大流行。之后公家及公家侍从进行的鹰狩也成为了建立了江户幕府的德川家康规定的禁止进行的代表性娱乐活动之一。

武家进行鹰狩活动是为了通过判断释放老鹰的时机来训练在战场的直觉,以及训练家臣们能够如同自己的手足般对敌地进行侦察。

不过从信长和家康关于鹰狩的小插曲来看,用自己自豪的老鹰在别人面前炫耀说不定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不管那个时代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呀)

大约一周前,前久抓来了一只大鷲。表面上宣称是为了积累饲养和训练鹰狩的经验,但静子觉得他实际上单纯只是想要一头日本最大的猛禽。

“我也必须对猫头鹰们进行训练。”

静子保护起来的猫头鹰兄弟是头上有角状羽束的,被分类为角鸮的品种,不过更具体的品种就不知道了。实际测量下来哥哥体长75厘米,弟弟体长73厘米,相比美洲角雕的105厘米要逊色些。虽然还是无法狩猎的雏鸟,但兄弟都是淡茶色混合浓茶褐色,再加上英俊的耳朵锐利的眼神,威风堂堂的身姿令人折服。

猫头鹰是朝夜行性方向进化的猛禽,白天基本上是不活动的。一说这是因为要避开鹫和鹰之类的捕食,实际上也存在因为没有捕食者而倾向于白昼活动夜间休息的个体。虽然猫头鹰可以在白昼活动,但因为眼睛的构造大部分还是选择白天老实呆着。

两只猫头鹰乍看上去一样,但细微之处还是存在着差异。不同之一在于眼睛的颜色。哥哥在日出日落的时候为了适应阳光眼睛成橙色,眼神会变得锐利起来。而弟弟的眼睛在白天是黄色,时长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就用今天抓到的小型鹿吧。”

小猫头鹰出生两个月左右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大猫头鹰抛弃,后来又被静子发现并保护了起来。既然收养了人家,自然也要担负起训练幼鸟的义务。不过进行的也只是长短距离飞行,捕捉猎物以及停在手腕上的基本训练。而今天要进行的就是训练猫头鹰捕捉小型鹿的训练。

虽然是小型鹿但毕竟还是要比野兔老鼠要大,不过两只猫头鹰并没有因此害怕,甚至是表现出了一副迫不及待要开始捕猎的态度。

挥动旗帜向控制小鹿的人发出释放的信号,确认被拘束的鹿开始逃跑以后,静子放出了猫头鹰。

两只猫头鹰仿佛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猎物般没有半分迷茫的追上去,而猫头鹰羽毛的构造让他们能够悄无声息的追上猎物。当猎物注意到捕食者发处鸣叫已经为时已晚,猫头鹰的利爪已经毫不留情的袭向了猎物。

两只猫头鹰使用的是哥哥用长足和利爪使猎物的活动停滞,弟弟从侧面将猎物击倒的策略。遭到攻击的猎物虽然没有死,但后退骨折也让它无法再站起来。弟弟继续展开双翼警戒和威吓,当猎物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反抗的时候,他的生命也终结在利爪之下。

“弟弟相当享受狩猎呢。”

静子很赞赏猫头鹰弟弟的狩猎方法,实际上用将猎物击下悬崖的方法捕猎并不少见。也有老鹰将居住在高地的山羊扔下悬崖峭壁以后再带回巢穴的故事。

野外环境下存在猎物被其他动物盗取的风险,但如果有抓捕猎物的利爪和飞行能力的话,抓住猎物将它从高空投下也不失为不错的策略。

“只是就雄鸟来说体型有点大呀,也有是迷鸟的可能不能定论。但大型猫头鹰的种类也相当限定”

静子思考着它们的品种重新看过去,发现它们吃饱喝足飞了回来。

“鹿还是有点微妙了,果然还是选平衡性更好的鹌鹑吗?”

似乎是不喜欢鹿肉的样子,剩下了很多。至于残骸静子觉得不是回归大地就是被其他动物吃掉,所以放在那里也不构成问题。静子两只猫头鹰停在手腕上,自己操作缰绳踏上归途。

(·····怎么选呢,是让它们回归只让还是就这样负起责任饲养。)马背上静子摇晃着思考着。维特曼它们和角雕的区别在于有没有专用的名字。但起名字意味着要饲养这个动物,也意味着要为动物的生命、健康和安全的生活考虑,要背负起将他们养育到最后的责任。

静子之所以能决定饲养身为灰狼的维特曼它们,是因为她本就有养狗的经验,以及对犬科、狼的生态、习性和生理有着相应的知识。

相对的角雕也好猫头鹰也好,静子没有饲养经验。尤其是角雕是濒危物种,除非是相关领域的专家,否则个人要积累饲养经验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知道必须要做出决定,但如果能这么简单决定也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仅仅因为可爱帅气这样的理由,将几乎不知道生态和习性的猛禽类饲养,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但猛禽类就像夫妻的双方一样,一旦认定了主人一辈子都会跟着他。从驯养角雕和猫头鹰的情况来看,不考虑双方的情况和彼此未来就决定将它们保护下来的自己实在是天真得让人羞耻。

(啊!!不想了,反正也想不出来。决定了!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还是得不出答案就负起责任养他们!现在,我决定了!!)

迷失在思考回廊中的时候,静子仿佛要将一切从脑海中驱逐般在心中咆哮。但兴奋不已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想法和已经决定饲养并没有区别。

之后,静子在日常的忙碌中忘记了决定是否饲养角雕和猫头鹰的问题,到了一个月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想起这件事的静子再次抱头苦恼。虽然是约定俗成的结局,但这对于优柔寡断的静子来说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虽然如此这般将问题解决,但静子马上又面临着新的难题。

“名字怎么办?”

为了给角雕和猫头鹰取名字,静子再次苦恼起来。

【参考:https://wtfm.exblog.jp/amp/14203970/】

千五百七十年 三月上旬(64)

二月下旬,冬天的寒冷也渐渐缓和,织田家家臣之间开始流行喝温热过的清酒。

浊酒虽然也可以加热,但大部分容易出现独特的口感或者强烈的酸味。而清酒在加热后则会有淡淡的香味,和料理很搭配不说,一杯下去能给人满足感,在适当的饮酒速度下可以喝下不少的量而不至于晕醉。再加上酒精能够使身体发热,在寒冷的日子里来一杯热酒也是合情合理的。

浊酒虽然不适合煮成温酒,但并不是说他不如清酒。冰凉爽口的浊酒有着丰富的味道,更有着和凉酒(清酒)不同的风味。而且浊酒比清酒更容易发生变化,品味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成熟的味道也是一大乐趣。织田家家臣中也有不少人还是希望浊酒,并非全部都爱好煮酒。

和冰凉的浊酒不同,热清酒饮用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会令人想吃东西。酒精会促进胃液分泌促进消化,虽然浊酒也会激发人的食欲,但加热后的酒精有着二次促进食欲的强大效果。当然这样的效果并不仅出现在日本酒中,热烧酒、含有苦味成分啤酒花和碳酸的啤酒同样有促进食欲的效果。

如果只是下酒菜那么在岐阜寻找就足够了,但面向大海的尾张物产更加丰富,但在各种意义上来说,有静子在的地方才是最合适的。

整备了旅宿设施,保管了大量能作为下酒菜的食品,距离岐阜和海岸的距离都较为适中,在加上第二天还可以泡一个热水澡,如此一来怎么可能不受欢迎。

依季节的不同还可以制作煮浸(先烤后炖)茄子,竹筴鱼干、熏寒乌鱼、小烤鱼骨(把鱼骨头在炭火上略微烤一下)、土豆炖肉、凉拌、凉拌豆腐等各种美味,其中最受人喜爱的则是乌鱼子。用盐腌制后的咸鱼卵和日本酒非常搭配, 还可以自己调整每一份的大小非常不错。

在日本提到乌鱼子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用乌鱼的卵巢制作的食物。但乌鱼的卵巢其实不过是乌鱼子中的一种,原产地的地中海沿岸中会使用各种各样的鱼的卵巢来制作。香川县使用的是燕鱼或者青花鱼的卵巢。因此,只要遵循了乌鱼子的作法,不论用的什么鱼都是“乌鱼子”。

因为需要耗费的时间和劳力的缘故乌鱼子的价格很高,这让囊中羞涩的人很难有机会享受。但通过用卵巢制作类似的酱菜让下级武士们也有机会享用。这道菜的作法很简单,将味噌、大蒜、甜料酒以及酒混合,然后按顺序将味噌、布、卵巢、布、味噌放入密封容器中,再在阴暗的场所放置十天。之后就像晒渔网一样将他自然风干直到表面变得坚硬。虽然低价且能补充盐分的特点让它成为了人气商品,但也引发了酒的消费增加的掏空钱包的问题。

在家臣们就哪种下酒菜最为美味争论不已的时候,他们的君主正热衷于制作出披风。

虽然一开始穿着静子制作的披风,但自从收到传教士献上的天鹅绒以后,他越看就越觉得有很多地方让人不满意。

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静子的性格导致的,比起外观静子更看重性能,再加上喜欢能令人冷静下来的颜色这一点,她做出来的披风的外观自然也就无法令喜欢鲜艳色彩的信长满意。信长要求制作红色的披风,职人们多次提供了用红花染色的试作品给信长判断,最后才终于调配出能入信长法眼的颜色。

颜色虽然调制出来了,但这件事并没有到此结束。信长还在细节处的调整以及金丝银线的刺绣上也提出了要求。另外有在后背中心的位置添加了花纹并用金丝银线刺绣镶边,就连别扣也要求是精巧的工艺品。

从整体到细节都按照信长的喜好定制,最后终于做出了时价总额不明的信长专用披风。对成品十分满意的信长给相关的职人们下发了赏赐以及夸张的赞词。

“哈哈哈,你看我这件披风如何!这可是花大价钱定制出来的!!”信长正打算找个人炫耀自己的披风的时候,恰好发现为了汇报种苗的经过报告和献上堂上蜂屋柿而来到居馆的静子,他二话不说拉住静子就开始炫耀。

看着心情大好的信长,静子在心里面为应该如何对答感到苦恼。

“非、非常适合您。”

“嗯,没错,没错!”

静子发现只要是好话说什么都可以,但也得时刻注意着信长的心情,如果大人的心情变了,自己也要斟酌好该说的话。

“静子,还有一事。技术街制作的荷车什么时候能送到这里?”

“欸、啊,您是指两轮拖车?那个已经把大的缺陷修改,已经开始量产了。预计在四月底的时候生产一百台左右。”

“嗯····考虑到需要人手种粮,看来是很难大量生产荷车了。但还是想尽量在早期就将使用荷车的兵站运作起来。总之先给第五军补充十台荷车。”

“是,遵命。”

静子预感之后会忙碌起来。毕竟两轮拖车使用的轮胎是油胶制的(通过硫化非饱和植物油而提取的橡胶状物质)。选择油胶是因为作为橡胶的替代品来说,油胶的性能是比较接近橡胶的。虽然在耐热方面不如橡胶,但现状来说暂时没有要在高温环境使用轮胎的情况。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静子的让农具进化的道路之所以能够开辟正是因为与市场贩卖的橡胶有着相同性能的油胶的生产。

(虽然自己更想要生橡胶,但眼下只有印度榕,短期只能依赖进口橡胶树汁了)

现代一般选用橡胶树来提取橡胶汁。橡胶树之所有如此有名,是因为最初英国花费了大功夫才将被明文禁止带出巴西国的橡胶树偷运出来,然后成功在各个殖民地培育出来。

而移植能够成功很大程度是因为英国当时拥有和巴西同属热带雨林气候的殖民地。再者、原产地的南美洲中存在着子囊菌导致的南美洲叶枯病,这让橡胶树的增加无法顺利进行。因此,即使是在现代的橡胶树原产地里也只能从天然的橡胶树上收集树汁。

产量上来说印度榕虽然比橡胶树高,但质量上是橡胶树更胜一筹。另一方面印度榕在耐阴、耐寒、耐热方面占有优势,战前的日本就曾将它当作观叶植物栽培,有的地方甚至特意将它当作庭院植物的大树来栽培。

(先引进橡胶树苗····玻璃加工也步入正轨,也得到了近似“沃德箱”那般的成果。之后只要赶在石山合战之前做出双筒或者单筒望远镜就算是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了。)

沃德箱是生物育养箱的先驱,是在大气污染问题严峻的伦敦中,将内部和外部世界分离的跨世纪的发明。1829年外科医师纳撒尼尔·巴格肖·沃德发明的这个玻璃容器让容器内能够保持一个相对外界而言独立的环境,这让将植物的生长环境保存在其中来运输植物实现了可能。这项发明的出现极大的刺激了世界各地的植物猎人的活动,作为植物栽培容器的先驱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沃德箱拥有优秀的便携性的实际应用中,苏格兰植物学家罗伯特·福特尼就曾经从中国上海运输了两万株茶树到印度东北的阿萨姆州

还有如英国偷偷将橡胶树种带出巴西以后,利用这个箱子将橡胶树运到斯里兰卡的是锡兰岛和马来西亚建立庄园

现代社会中,除了模拟陆地环境、水生环境、水陆环境的生物育养箱以外,还发明了类似沃德箱的集栽培、饲养、观赏技术的发明。

“(当时研磨玻璃只能依靠职人的感觉,想要量产的话还是比较困难)”

虽然玻璃的生产走上了正轨,但能够供应的玻璃制品依旧不多。虽然有品质不好或者职人们认为不好的玻璃制品通常会被打碎磨成细沙混到原料里重新生产的原因,但根本原因是职人不足。

即使想要添加碳酸钠来提高透明度,也需要先保证有高等的研磨技术。

能够供应的成品非常少,目前在日本全国范围内得到了尾张切子的也只有信长及其家臣森可成、丹羽长秀,然后是信长上贡的天皇、浅井长政则是得到了一份当作是茶茶出生的贺礼。

“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啊,对不起,稍微想点事情。”

“呜呣···也罢”

信长觉得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便也没有再过多的询问。

之后,静子试图把话题转回上贡堂上蜂屋柿的策略,但这一努力不过是在信长炫耀自己披风的话题中提到了干柿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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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上旬,静子前往经营养蚕业的村庄。这一次拜访并不是出于信长命令,而是静子个人的需要。

“找不到绯鲤呀。”静子正出于个人理由寻找着鲤鱼变种的绯鲤。

鲤鱼的饲养有着悠久的历史,甚至在《日本书纪》中都有景行天皇将鲤鱼放在池中饲养的记载。

因为养蚕业副产物的蚕蛹可以用作鲤鱼饲料,所以静子想在这个村庄里发展鲤鱼养殖。

鲤鱼营养丰富,甚至有着药用鱼、疗养鱼这样的别称,对被污染的水也有着极高的适应能力,是非常适合养殖的河鱼。

虽然静子还想养殖鲇鱼、但考虑到从孵化到养成大鱼就已经花费大功夫了不说,鲇鱼和鲤鱼不同,随处可见的生活在水田里,再特意养殖的意义不大,这件事也就略过去了。

“颜色鲜艳的鲤鱼?没见过,才藏见过吗?”

“没有,所以才感兴趣呀。”

“两个人都没有见过。嗯···就是身体不是黑色而是鲜艳的红色的鲤鱼···果然突变种没有那么容易找到呀。”

但是这并不是说就完全没有可能了锦鲤前身的绯鲤也是在使用鲤鱼养殖的过程中出现的品种。那么在经营养蚕的村庄中诞生绯鲤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也得去一趟在水田里养鲤鱼的村子。”

水田养殖鲤鱼是指将鲤鱼苗放到水田中,同时培育鲤鱼和水稻的养殖方法。与合鸭农法类似,利用鲤鱼旺盛的食欲减少杂草和害虫。而鲤鱼在水中游动使水变得浑浊还可以防止杂草发芽。

虽然罕有的会发生鲤鱼弄伤水稻的情况,但整体上是利大于弊的。而且食用鲤鱼一般只养一年,很少会有常年养殖的。

在养蚕业繁荣的村庄,因为能够轻易获得鱼饲料,所以并没有另外开拓水田,而是用池塘和网进行饲养。

这样做可以调整一到三年年龄的鲤鱼来上市,因为蓄水池是独立区分的,所以不用担心像在水田中养殖那样把不同年份的鲤鱼混淆。

但水田养殖和池塘养殖的鲤鱼都没有达到4年以上的鲤鱼,这是因为超过4年鲤鱼的身体会变硬,而且鱼的营养也会因为产卵等原因流失。

“嗯····果然还是不行嘛。”

水田饲养鲤鱼的五座村庄都看了一遍,但都没有发现突然变异的鲤鱼。

结果只能告诉各村村长只要发现了颜色鲜艳的鲤鱼就不论大小一律高价买下来,寻找绯鲤也只能先告一段落。

“顺便带小白出来散步这个选择真是太正确了,这个毛茸茸的感觉太治愈了。”

静子有点失落的爱抚着手腕上的静子为了萌宠的名字烦恼不已,最后还是因为角雕的羽毛是白色的,省事的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白银(しろがね)。另外猫头鹰兄弟的哥哥叫做朱铜(あかがね)、弟弟叫做黑铁(くろがね)虽然只是单纯的用金属来命名,但意外的得到了角雕和猫头鹰的接受。

只是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通用的“がね”,一旦叫全名,三只都会起反应。所以有把角雕叫做白、猫头鹰哥哥叫做朱、弟弟叫做黑。

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家里放好行李以后,静子又走向离家稍微有点距离的池塘。

“好不容易做的池塘结果只能空着·····”

考虑到要养殖金鱼或者绯鲤不断深挖,一直挖到了让鱼可以避开浅滩和野鸟的最大深度80厘米的程度。又在池塘铺上碎石、种植水草,由此组成了用微生物净化水质的系统。但没有关键的鲤鱼、金鱼的话,这里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池塘。

浅滩是用天然石头搭建酝酿的日本庭院风格,虽然静子好奇会不会有小鸟飞来玩耍,但浅滩最终变成了朱铜和黑铁的水浴场。

爱干净的两只猫头鹰今天也健康的享受着水浴。虽然周边都是水,但黑铁依旧是毫不在意的拍打着翅膀,朱铜则是把翅膀大大的伸展开自如的浮在水面。那样子就像是用漂浮垫躺在度假村海岸上的人类般。

“你们不要放松过头了哟。”

静子看着两只猫头鹰浮在水面享受鸟生,担心他们反应力变得迟钝,也不由得为两只鸟的未来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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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信长加强了针对长政的谋略。

不时赠送礼品、写信,不时与他相谈,花费精力努力将长政拉到自己的阵营。

长政的父亲久政察觉到了信长的打算,暗中妨害希望离间两人的关系,但成效并不好。

这是因为信长实施的经济政策刺激着近江国的经济,而链接京都和美浓的要地又不断激活着物流,结果近江国的发展远超久政时代。

信长能够如此的集中利益,即使久政不想喜欢也要另当别论。为了拉拢近江国内的各类人士、也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长政自然是将久政的意见当作耳边风

一想到自己要从信长那里得到一些人家的残羹剩饭,久政的心里对信长的反感就更加强烈了。

在近处接触久政的动向的长政虽然对信长抱有一定尊敬,但却也还没有到敬畏的程度

近江虽然说是通往京都的要道,但因为琵琶湖的原因所以人口并不多。而要想让经济发展起来,人口移动的活性化就是必须的。

正因为理解这一点,长政才会对信长的经济政策感到感激。同时的,他的父亲久政和他的跟班们开始不断提醒他要认清现实。

信长、长政、久政三人的关系不断变化的时候,浓姬带头将小松、宁宁、阿盈聚在了一起。

“哈哈,终于可以享用了。”

“是,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但是如您所见奶酪畜牧业也终于走上了正轨,到了今天也终于得到了请浓姬大人来品尝的机会。”

摆在她们面前的是黑猪料理。然后是牛羊肉及其乳制品,可以说是战国时代很罕见的料理。

要让牛肉变得美味,就需要通过让牛运动的方式来调整脂肪的比例。至于脂肪含量低的红肉可以用萝卜或者菠萝的汁液让肉质变得柔嫩。

“不用在意,等待也是乐趣的一环。这样聊下去虽然也很有趣,但那样难得的食物就凉掉无法享受了。“

”是、那么首先是······南蛮的饮品牛奶和羊奶,还请品尝”

浓姬的面前摆着两种饮品,也就是牛奶和羊奶。因为玻璃产量还不高,所以用的都是瓷器杯子。

感受到了肉眼看不见的分层,光雄对用瓷器装牛奶产生了抵触,他稍微思考以后闭上了眼睛。幸好浓姬对用瓷器装牛奶并没有厌恶感。她们用好奇的表情凝视着牛奶

虽然一般认为战国时代的日本还没有饮用牛奶的习惯,但实际在六世纪的时候就已经在特定的范围中将乳制品端上餐桌。

有史料记载牛奶是在六世纪的时候被当作药呈贡给孝德天皇的,而管理牛奶的职位则被称为和药使主。

自那以后,京都和奈良一带的畜牧农家增加,偶尔还会将牛奶送给天皇一族。

随着畜牧业的发展和消费量的提高,人们将牛奶熬煮浓缩成原材料十分之一的分量,乳制品的炼乳就这样登上了舞台。随后在927年炼乳被纳入收税的范围,成立了“贡苏”的制度。

随着生产的扩张,不在只是天皇家族,像藤原家这样的强大贵族也开始将炼乳当作健康食品甚至药品重用。但是到了平安末期,武士阶级抬头的同时,比起牛羊的生产,马的繁育更受重视,结果牛羊就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牛奶要再次得到重视就要等进入到江户时代了。江户幕府第八代将军吉宗从荷兰兽医那里学到了马的治疗、牛奶以及黄油的好处,然后又从印度进口了三头白牛,将他们放到了近代酪农先驱的千叶岭冈牧场饲养,在这里以马的治疗为首一起养殖,用白牛产的奶制作的炼乳叫做白牛炼乳,通常会上贡做将军或者大名的膳食。

羊奶有着和牛奶同样悠长的历史,甚至存在着世界上最早的奶酪是羊奶做的说法。

日本在15世纪从中国引进了山羊,但主要是吃肉,只有九州、冲绳等一部分地区选择饲养。真正的接受羊奶是宽永年间佩里提督来到日本以后了。

也就是说静子养山羊自然是为了吃肉,不过等山羊怀孕就也可以产奶。只不过产量比起专门产奶的品种要少一些。

“本以为不过是兽类的奶,没想到口感还不错。妾身很喜欢这个山羊奶”

光雄一度担心浓姬会不会对兽类的奶敬而远之,但浓姬并不是会在乎这种小事的人。而小松、宁宁以及阿盈也是同样不在意这些。

“妾身比较喜欢牛奶,小松殿下呢?”

“妾觉得都不错 。”

“不过嘛,没想到成人以后还有机会再喝奶”

“在南蛮的话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把牛奶和羊奶当作健康饮品食用,尤其是山羊,它既是杂食动物食量又小而且环境适应能力很高,对于居住在山岳等特殊环境的人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营养源。”

山羊本身就是能够生活在山岳断崖绝壁等地的有着极高身体能力的动物,因此即使是世界最高的喜马拉雅山上它们也能毫无困难的生活其中。

“嗯,不坏。但是今天的主角是琉球国带回来的黑猪。即使牛奶羊奶再好,黑猪不好吃的话,今天的聚会就没有意义了。”

“真是严格,但是还请放心,今天会竭尽全力为您献上黑猪料理,而在正餐之后还有南蛮甜点供您享用,那么接下来就开始了。”

听到提示的小姓很快反应过来,将料理摆放在了浓姬等人面前。

“为各位介绍,主食是黑猪肉做的生姜烧,汤是猪肉酱汤。为了充分享用肉料理,还准备了一口大小的块状烤肉、炸肉排以及香肠。另外还准备了几种酱菜以调剂口味。”

“有点像芳饭,但是不加味噌汁而是放酱汁。”

“不用味噌汁还真是崭新的想法,妾身确实没有想到可以这样。”

“也没什么不好的,所谓的新料理有时候就是在灵光乍现中诞生,然后发展起来的。”

“正是。不管卖相如何,美味的东西就是美味,不美味就是不美味,仅此而已。”

盖浇饭、散寿司的原身也只是在米饭上面放上鱼肉或者蔬菜。而再此基础上浇上味噌汁就是芳饭的原身。不过在米饭和菜肴分开装盘的日本中,即使是现代社会也有人不喜欢把菜盖在米饭上一起吃。

(虽然相当冒险,但冲击性是最重要的.依靠着贵族投资的艺术家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有过这种胃痛的感觉呢)

光雄一边担心着会不会一不小心惹怒了浓姬等人,一边为了让她们开心的聊天呈上料理。

光雄觉得如果她们开心的话,自己的请求也会更容易被接受。但是就在他开口之前,浓姬已经察觉到了他想说什么。

“光雄,料理很美味。如果是这样的水准想必是能够得到大人的希望的。鹤姬的事,妾身也会帮你点提一两句。”

“非常感谢。”

嫁到岛津家的鹤姬被限制了在尾张美浓的移动。尤其是重要的据点方面更是监管严格。而静子身边自然也是很难靠近。在加上能够得到的生活用品受限,她的生活可以说在不便中坚持下去的。

但如果浓姬能美言两句,她的生活多少也能够轻松些,光雄是这样打算的。

“(我应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不过信长的正宫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奇怪的)饭后甜点是德式蛋糕卷,这道甜点需要使用特殊的厨具,但通过静子的协助令这道甜点能够制作出来。”

“对了,静子怎么了?她居然没有参加这件事,有点奇怪呀?”

“她说今天是我的黑猪的试吃会,她出场的话会很失礼所以在后方待命。”

“既然如此那也只好这样了,这次就借静子的好意让我们好好享受光雄的料理。”

“非常感谢。(至于她说因为自己肯定会被调戏所以要回避这件事就当作不知道比较好。)”

就像光雄心声说的那样,静子在被浓姬调戏之前选择了战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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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姬对黑猪料理给出好评的时候,静子和足满在果树园中。

“肉料理果然想要有胡椒呀。”

“不是说日本的环境要栽培胡椒的话会很困难吗。”

胡椒是印度原产的胡椒科胡椒属的攀援藤本植物。要在日本培育胡椒就需要准备培育热带植物专用的温室。

而且胡椒栽培对知识和栽培技术有着一定的要求,对于一般的家庭菜园来说是不合适的。

“的确不容易,毕竟发芽率太低了。但是···只要发芽一次然后有塑料棚的话····”

“····你以前不是说成本上来说也不合适吗?”

“如果是现代日本是这样。那个时代里我确实挑战过栽培胡椒···但那样只是单纯的意气用事。但是在战国时代培育出胡椒的话,那将是优秀的交易品。”

“为此首先要准备塑料棚(简易温室)”

“毕竟玻璃温室要有先进的建筑技术才行。虽然说是实验建筑···但也很难呀。哦,移接蜜柑和柠檬准备的台木发育的不错哟。”

蜜柑和柠檬同属柑橘类,那么选在枸橘做台木是最合适的。

一般嫁接是为了缩短育种年限而是用的技术,而另外还有一种叫做“高接法”的嫁接技术。(高接法:用已经成长的很大的果树的枝条插接的技术)

这是一种用收益性低下的品种在短时间类培育出新品种的办法。通过这种技术,可以在一棵树上培育出好几种果树。

用苹果来说,用某品种的苹果树做台木最终可以培育出“ふじ”、“つがる”、“むつ”三种苹果。

但是这种办法的成功率很低,十株里面一株都长不出来是很常见的。

“嫁接的树没有问题,那么回到胡椒的问题上,你觉得温度计的问题怎么办?”

“嗯?简易的吸管温度计已经实用化了呀。只是没有简易温室的话,做出来的意义不大。”

“····胡椒记得是低于七度就会枯萎对吧。那么就只能入手胡椒的苗或者种子。等温室做出来再开始培育了。”

“其实还有更麻烦的事。购买苗或者种子要花大价钱,但战国时代的日本能不能让胡椒发芽还是未知数。”

胡椒从播种到收获需要三年,之后的十五到二十年间都可以收获。

让静子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胡椒发芽率过低的问题。胡椒种子发芽的困难度甚至让人觉得选择嫁接的办法培育胡椒才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静子对温度、水量等如实测试记录,在使用十颗五百元的种子二十袋以后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温度和水量。

即便是静子面对如此的消耗也只能选择嫁接的方式了。

“(确实没想到为了妨碍竞争对手的胡椒培育,居然从对方哪里偷取插条····)反正顺利得到了苗和种子,温室这个月应该也能搭建出来。”

掌握着和南蛮以及明国交易渠道的静子迅速着眼于胡椒栽培。但是,胡椒在欧洲是贵重的香辛料。即便是有耶稣会的协助,愿意进行交易的商人也是屈指可数。再加上对话是通过久治郎进行的,进展速度就更差了。

即便百般不顺利也终于还是出现了响应耶稣会的人物。耶稣会将记录了胡椒插条制作办法的纸交给了他。但那个人采用的是和耶稣会提供的不同的办法,他为了妨碍竞争对手在对方的胡椒田笑纳了。

从久治郎那里听说了事情经过以后,静子也是抱头苦恼不已。不过也多亏此才能得到比预计更多的苗和种子,也不知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大半都死掉了。把幸存下来的坚强的个体放到小型温室里面培育。希望能够顺利,失败了就只能再从头开始。”

不能大意,静子思考着。和现代不同,胡椒插条要送过来至少要一个月,而这段时间大部分的植株都会腐烂浪费掉。

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真相。静子告诉耶稣会的始终只是胡椒的研究用途而已,并没有把真实目的也就是胡椒的培育透露出去。

不过就算告知对方自己要栽培胡椒,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认真的回应自己。还是要尽可能的消除不安因素才行。

虽然是坑蒙拐骗的手段,但如果不这样做入手根本不可能实现不说,搞不好还会激发那边侵略日本的意图。多余的事情还是保持沉默不多管闲事最好。

(报告上说插条有一百、种子有七十个。这下子可是用了能买下一座城的钱····但顺利的话五年就能回本。)

施加了诸多手段以后,进口胡椒苗这件事终于不再是难如登天。虽然还想入手胡椒以外的热带作物的苗,但现状并没有那么理性。

即使假定自己能搭建出热带雨林般的环境,不能进口种苗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对了,有件事想拜托足满叔叔,不知道可不可以。”

“静子主动拜托别人还真是少见,不用客气尽管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我先给我手上的火枪刻上膛线。”

“···米尼弹?”

静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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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日,信长从二月底开始的讨伐朝仓的准备终于完成。

讨伐朝仓的理由是他们一月份面向畿内和邻近诸国发布的《上洛修缮皇宫以及承办幕府公务》一书。表面上这是在取回朝廷和幕府的威信,实质上这是在分离出敌对信长的势力以及服从信长的势力。

直接响应号召的是德川家康、北畠具房、三好义继、松永久秀等人,而较远的太田垣、大友等势力则是派遣了使者。

不过和信长关系紧张的朝仓义景并没有响应号召。虽然是早已知道的事,包括对外政策的含义在内,信长多次向朝仓发出询问理由的书信。当然,朝仓一次没有回复这些书信。

信长这才将没有遵从蕴含着皇宫和幕府权威的上洛命令的朝仓看作敌人。

但是表面上并不是讨伐朝仓,而是宣称讨伐若狭国守护的若狭武田氏及其下级的武藤氏。

这个时候,若狭武田氏最后的当主(第九代)武田元明已经被与1568年入侵若狭的朝仓绑到了一乘谷。

若狭武田氏之所以用武田做姓,是因为虽然是甲斐守护,但承久之乱后又得到了安芸守护的职位。镰仓政府成立之时甲斐源氏嫡系的甲斐武田是甲斐守护,承久之乱后他又获得了安芸守护之职。

到了甲斐源氏底细甲斐武田第十代当主武田信武的时候,甲斐守护由长子信成继承、安芸守护由次男的氏信继承。于是氏信就是安芸武田氏的祖上。

而到了现在当主元明沦落到了一乘谷,武田氏对若狭的支配宣告实质上的终结,但这些和信长都没有关系。

他的目的始终只是讨伐朝仓。而既然眼前有可以使用的大义名分,那么有何乐而不为呢。

四月二十日,信长率领自军加德川军合集三万的军队,表面上以若狭国为目标朝坂本出军。目的是讨伐违背幕府命令的若狭国武藤友益,但不管怎么看真实的目的都是讨伐朝仓。

为了抹除疑点、信长让幕府和公家的人一同行军,这样在周围看来就不是他信长独断出征,而是以官兵的立场出征。

出征的时候只有三到四万的规模,但从近江路进入若狭国,一路将若狭众和各地军队汇聚,最终发育成了十万大军。

位于若狭国小浜的武田一族以及一部分反信长的被官人虽然进行了上诉,但若狭守护武田氏一脉的家臣栗屋越中守胜久却联系了信长。

四月二十二日,信长从近江过若狭然后入住在熊川宿(连结若狭和京都的旧鲭街道的宿场)。

这个时候家康暂住在得法寺。这个得法寺流传有向敦贺进发时歇脚的松树,也就是“徳川家康公腰掛松”(1570年姊川之战,德川坐着休息的松树)

四月二十三日,京都将年号从永禄改为了元龟。当然这并不是信长的想法,而是义昭的独断之行。朝廷介入更改年号这件事自然是增加了信长的不满。

四月二十四日,信长入主若狭和越前国界的国吉城。国吉城城主栗屋越中守胜久乃是长年抵抗朝仓对若狭国侵略的人物。信长让军队在这里暂时停了下来。也就是这时家康终于发现信长军队中不可思议的地方。

“半藏、织田军中怎么不见森殿下?”

“····京都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呢”

家康思考着,在这样的大战中居然不见信长右臂的森可成,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信长为什么没有带骁勇善战的森可成一起讨伐朝仓。

在他思索的时候,半藏的部下不知从何处出现向半藏进行报告。随后半藏一字一句的向家康说到:“殿下,报告说织田军有两队,另一对在关原地区,总数不下三万。”

“····是考虑到浅井叛变的可能嘛。”

“应该是。浅井备前守殿下和左兵卫尉殿完全对立,所以织田殿才在关原布置军队防备左兵卫尉殿下叛变从背后奇袭。”

“这么说在关原率领织田军的是····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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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浓国关原(现在的岐阜县不破郡关原町)正是那决定天下胜负关键的关原之战的爆发之地。

一般认为关原之战是文治派的负责政务的文官和武斗派的负责军务的武将以关原为主战场进行的战争。

但是不论是文官中心是石田三成还是武斗派中心的德川家康,他们都是丰臣秀吉的家臣。而两虎相争的目的自然是丰臣政权的主导权。

关原乃是链接东西的要地,几乎所有人都要经过这里才能进入东国或者西国。充分理解这一点的信长将能够布置大军的关原视为要地建立了诸多防御设施,摆下了一重又一重的防御阵营。但因为还不完善的缘故,周边的防御地点暂时还看不出雏形。

三万织田军集结在要塞化中的关原。总大将是森可成、副将是柴田胜家。织田家首屈一指的猛将柴田胜家,以及有着“进击的三左”名誉称号的森可成,两人组合在关原布阵。

面对这样的阵势浅井久政自然是吓得不轻。他原本打算待信长打入朝仓领地,就在金岐和朝仓联手夹击信长。

但眼下森可成在关原布阵,夹击织田军的作战将会无法进行。甚至搞不好自己反而会成为被夹击的对象。久政终于察觉到自己除了旁观以外别无选择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浅井左兵卫尉是叛变亦或是放弃全看信长大人的行动”在关原某城池布阵的森可成悠闲的说到。

考虑到可能长期驻守,他选择尽量放松而非一直保持紧张状态。不过在家臣眼中,森可成虽然做出了一副悠闲的样子,但其实一直处于备战的状态。

“大人进入国吉城以后已经四天没有动作了。朝仓也在进军,但这样拖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大人的目的是讨伐武藤,朝仓这时候发动进攻是没有大义名分的。就算他真的发动了进攻,那便是讨伐朝仓序幕的拉开。如此一来左兵卫尉那边也不能提出异议。不····他和朝仓联合的话反而更合我们的心意。”

森可成戏谑的态度令家臣们一同发笑。

“报告。信长大人没有动作。浅井没有动作。朝仓、正向一乘谷进军。”

“辛苦了。柴田那边怎么说。”

“是,说本领生疏了很苦恼。”

柴田的抱怨让森可成的家臣不由得发笑。他们当然不可能大意,驻守关原意味着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所以才会有能够笑出来的从容。

又过了两天到了四月三十日,信长方面终于有了动作。而且是令浅井、朝仓震惊的举动。入主国吉城的信长的行动与久政、朝仓的预料相反,他当场解散了官军。

然后他带领着德川军一面注意着不进入朝仓,一面朝长政的居城出发。官军解散后、幕府和公家的人顺着进军路线返回京都。而关原的森可成则带着一万军队为了与信长合流朝长政居城出发。

考虑到信长率领的织田德川联军和森可成率领的织田军的距离,可以预想森可成的行军要比信长慢几天。但是和预想不同,两者几乎同时行军这件事让朝仓战栗了。越过木芽峠后他停下大军,一面努力收集情报一面考虑是否让军队后退。

但饱受信长小瞧欺辱以后居然要什么都不做就撤退这件事让家臣们感到不满。他们的反动让朝仓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就仿佛嘲笑他们被钉在了木芽峠一般,织田德川联军擦着越前国境不断前进。

最终朝仓以没有正面应对信长的挑拨的大义名分为由劝服了家臣们返回一乘谷。得到朝仓军返回一乘谷的报告后,久政解散了秘密集结的军队。朝仓和久政都在为错失良机后悔,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出信长没有进军朝仓的目的。

“情况如何”

“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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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率领官军的理由既不是讨伐武藤友益也不是讨伐朝仓。

收集浅井久政乃至朝仓军的军事情报才是信长的真实目的。

当然,他也没有说谎。讨伐武藤友益是目的,顺利的话把朝仓也干掉也是目的。

朝仓动员了两万军队,国内剩余六千,又带一万四千军队出阵一乘谷。

浅井整体虽然能动员一万八千的军队,但久政和亲朝仓派动员八千就已经是极限了。浅井加上朝仓不到三万。得到了军事情报,信长的真实目的就达成了一半。在加上让浅井朝仓产生了无端的浪费,可以说是得到了相当不错的成果。

而且军事情报的收集并没有结束。为了达成另一个目的,信长朝长政的居城·小谷城出发。

“义兄大人,远道而来辛苦各位了。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呢?”

虽然长政口吻恭敬,但对此感到不快的家臣占了多数。在他们看来,长政完全没有向信长表示恭顺的想法。

而之所以有这种想法自然是因为久政阵营。长政的考量是不论对方是什么人都要以礼还礼,以无礼还无礼。

“(似乎没有送到呢)关于讨伐武藤有一个麻烦的问题”

“虽然有些失礼,但义兄大人的麻烦应该和义兄来我这里没有关系吧。”

“有的一点点关系。首先是违背幕府命令的武藤氏,他们的主君在一年前被朝仓军带走了。武藤氏放着自己的主君不顾,亲自上洛抵抗。而他没有多余的解释一心抗争的姿态,这不是忠义是什么。”

信长不加保留的称赞让久政阵营心潮起伏。这是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始终改不了信长是一个乡下国主,一个只会依靠武力崛起的粗鲁人的偏见。

“虽然可以救援若狭武田氏,但对方是朝仓氏的话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真是怪事。即使是和朝仓氏发生事端,也不过是挂起讨伐朝仓的大义名分。而且兵力差距这么大,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呀。”

“你忘记了吗,我曾和你约定过,如果真的要和朝仓争斗,我要来和你谈谈。因此我在知道朝仓进军以后,就向你送出了谈话的文书。但看你刚才的态度,似乎是没有收到。”信长一副思考中的样子,只把视线留在久政方向。

“你是在暗示说我把书信藏起来了吗!”感觉信长的视线有责备之意,久政反射的提高了音量。这正是心有愧疚的人的态度,而热血上头的久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突然间怎么了,左兵卫尉殿下”

“你!!”

“如此动气当心伤了身体。还请息怒冷静的谈谈吧。如果是我做了什么错事,我就先在这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信长冷静的应对着暴怒的久政,甚至还低下头道歉。

孰是孰非已经很清楚了,在久政眼里信长的道歉都是一种嘲讽。

“退下。”久政还想说什么,但被长政一声怒斥打消了。

久政一脸怒容从信长看向长政,长政只是冷静且干脆的说。“浅井家的当主是我。还轮不到你放肆。”

这是一句决定性的台词,意味着长政和久政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不可恢复,浅井家的家臣们瞬间便明白了。

“义兄、还请原谅我父亲的无礼。”

“不必在意,而且过去的事再提他也没有意义。那么回到正题,我想把若狭武田氏的事情委托给您。因为朝仓殿似乎很讨厌我,甚至不愿与我谈话。也许这是因为周围的人觉得我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这件事与其让我继续处理,不如让和朝仓家关系匪浅的浅井家来解决更为合适。”

“在下感谢明明一不小心就会被人从背后偷袭,却依旧能考虑到如此地步的义兄的深思远虑。”

“那么就拜托您了。”

让朝仓上洛是浅井家的工作,达成约定后信长结束了会谈。

之后,他和长政一起前往阿市以及宝宝茶茶那边。和阿市问候过后,信长抱起茶茶,不过刚一抱起茶茶就开始大声哭闹。

“看来茶茶公主不喜欢我这身肌肉疙瘩。”

周围的人心里捏了把汗,但信长并没有在意只是豪爽的笑了出来。

信长心里依旧为没有好好抱抱感到遗憾,之后又多次尝试抱起茶茶。

但每次都会惹得茶茶哭泣,到最后都没有好好抱一抱她。

“哈哈哈,看来茶茶公主是一步也不愿意退让了,就像是看见了过去的阿市一样,实在是令人高兴。长大了一定是出色的女子。”

千五百七十年 五月中旬(65)

朝仓面对信长的挑衅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撤退。这样的事实让朝仓家家臣和浅井家亲朝仓派倍受打击。

朝仓家乃是平安时代传承下来的名家,打造了有着“第二京”美名的、京都文化盛开的高雅文化都市一乘谷,是名声与实力兼备的强大国主。

因为近邻京都,朝仓家和朝廷、将军家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甚至还能享受到每年将军亲自前往越前拜访的破格待遇。

但是这次的事件留给人们朝仓家不再是一大名家,而是面对那般欺辱挑衅只会逃回一乘谷的懦夫的印象。

这件事也让部分人对朝仓义景感到失望,从而选择倒戈到更有前途的织田家。

开始走向没落的还有久政。

久政在信长与长政会谈时露出丑态,让亲朝仓派的家臣们感到“亲朝仓派的领导的脑筋有些问题”。

对未来感到不乐观的浅井家家臣们便转而加入了长政阵营。

浅井久政和朝仓义景开始失势,到此为止都在信长的预料之中。

但是他也犯下了后悔不已的错误,也就是把两人逼得太紧以及自己大意了的事情。

信长充分理解浅井家家臣有依附于强者的倾向,同时也认为朝仓家为了维持内部的稳定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所以他大意了,没有注意被逼急了的久政的动向,也没有提醒长政注意久政的举动。

1570年(元龟元年)5月14日,这一天发生了历史上的大事件。浅井久政与朝仓义景结盟,发动了暗杀浅井长政未遂的“小谷城之变”

以这次事件为开端象征着元龟战乱的开始,同时也意味着第一次织田包围网的启动。

1570年5月11日,朝仓家一部分家臣开始进攻织田领土美浓。这件事自然是让信长极为震怒。

他任命柴田胜家为讨伐军总大将,并下达了不接受任何形式投降的歼灭战命令。

他认为朝仓家很快就会被歼灭。但是1570年5月14日久政突然举兵朝作为预备援军的长政发起进攻。长政军因为突发的政变陷入了混乱武将们接二连三被斩杀,长政本人也不得不举刀抵抗,但要让陷入混乱的军队恢复正常还是太过困难了。长政接受了远藤直经的进言,带着妻子和少数家臣逃离小谷城。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士兵后长政成功逃脱,但这也让长政阵营处于破灭状态之下。考虑到久政阵营势如破竹,原本在长政阵营下的许多家臣轻易的投靠了久政。最后跟随长政的家臣只有他的右臂远藤直经、他的朋友山田村市左卫门,以及其他几名家臣和三千士兵。站在绝望深渊边缘的长政带着薪火般的希望,携妻儿朝美浓出发。

朝仓军侵略美浓以及小谷城之变发生后,知道浅井久政和朝仓义景结盟的信长连同自己手上保留的军队一起,将合计一万的大军交给秀吉让他攻打近江国。

名义上是救援阿市,信长暗中吩咐秀吉的则是救援长政军。

仅仅进军了一天,秀吉就遇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完全不知道长政军现在在哪里。

长政军为了不被久政军发现自然是隐秘行动,在加上军队规模很小就更难发现了。

信长和秀吉派出了探子却也迟迟得不到有效的情报,只有时间一个劲的流逝。

但信长也好秀吉也罢,即使是长政本人也没有想到会有一股预料之外的军队和长政汇合了。

那便是去接收从东南亚万里迢迢送过来的胡椒苗和种子的静子部队。

“斜阵千五百!左翼弓手五百展开!!仁助、四吉、弓骑兵朝弓兵和马进行十连射击!”

静子部队和久政部队发生战斗是几个不幸重叠的结果。

首先,静子从弗洛伊斯那儿得到了胡椒苗和种子送到了的联络,她便兼带行军训练的意图一起,让黑锹众装备整套武具全军朝京都出发。

收取胡椒苗和种子以后,如果当时立刻返回就能够在浅井家骚乱之前回到岐阜。

但因为坏血病特效药发挥了预料之上的效果,耶稣会还带了一些上贡用的动物作为封口费一起送到日本。

一开始耶稣会考虑的只是几只动物而已,但因为特效药效果太好陷入了骚动中,而指示却也在这时候发了出去。结果内容就像传话游戏一样出现了偏差。

最终那边错误判断需要把各地的动物都收集起来并以此展开了行动。

首先是从有来往的伊斯兰商人处购买了三对安哥拉猫(Turkish Angora)。

安哥拉猫是土耳其山岳上自然出现的品种。Turkish的意义是“土耳其”,而Angora则是土耳其首都安卡拉在古代的称谓。

因为有着十六世纪引入欧洲然后不断演变直至现代的记录,所以可以认为至少在引进欧洲前数百年就已经出现了这一品种。

但是在国际爱猫联合会(CFA)上登陆的安哥拉猫却并不是原种,这当中有几个理由。

首先是随着欧洲为了增加安哥拉猫的数量便用波斯猫来交配,这也导致纯种安哥拉猫在土耳其以外几乎绝迹。

其次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让安哥拉猫在土耳其濒临灭绝。进入19世纪五十年代后,保护在土耳其安卡拉动物园的安哥拉猫被美国军人发现,并要求出口到美国。

土耳其人想到欧美国家的野蛮行径,对将自己国家的“活国宝”交出去并不愿意。

但最终安哥拉猫还是被进口到美国,然后又和泰国至宝的暹罗猫交配,开始了从波斯猫那样短胖的体型变回原本苗条的体型的繁殖计划。

也就是说现代的安哥拉猫其实是安哥拉、波斯以及暹罗猫三个品种混血诞生的品种。

当然这时候交给静子的是还没有和其他品种混血的纯种。

接着得到驻印度耶稣教传教士拥有珍贵的犬类(德国牧羊犬),便通过交涉购买了几只雌犬。

出港前,又得知某葡萄牙商人从西班牙商船那儿购买了大型龟类并到处炫耀,便半威胁的购买了六只。

出港以后,又从为了补给进入琉球国的中国人商人那儿购买了两对绿孔雀。

耶稣会在弗洛伊斯报告书中写的狗、猫、鸟的基础上,又追加了珍稀动物的象龟,全部收集好以后送到了京都交到了静子手中。

静子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动物园园长,但接着又发生了更不幸的事情。

静子接收动物以后,弗洛伊斯和劳伦斯为了处理在堺的事情离开了京都。

明智光秀和细川藤孝为了看一眼象龟前往拜访静子,随即被安哥拉猫的魅力征服。

两人丝毫不顾及家臣的目光疼爱着安哥拉猫,并请求静子转让一只。

最终,顶不住两人热情的静子以发情期要让猫猫在一起为条件,给了明智光秀一只雄猫,细川藤孝一只雌猫。

但发生在京都的骚动并没有就此结束。

安哥拉猫纤细的体格柔顺的皮毛让人觉得它是一种敏感娇嫩的宠物,但实际上却发现意外的是健壮适应力较高的物种。只是在和其他猫同居上不适应,所以一般需要单独饲养。

另外安哥拉猫喜欢在高处上下运动。为此明智光秀和细川藤孝需要在各自的猫房间中准备猫爬架。

静子带着黑锹众为了在他们各自的房间设置好猫爬架,不得不考虑住在京都准备的房间。

期间,长可和他的士兵宠爱着剩下的两对猫猫,某一天静子不在的时候,一只安哥拉猫溜出了猫笼。

好奇心旺盛的安哥拉猫很快就逃出了宅邸。

发现猫咪不在以后,长可等人穿着甲胄慌慌张张开始大规模搜索猫猫,中途又把警卫队和市民卷了进来造成了大骚动。

最后把出逃的安哥拉猫找回来的是被排挤在外的庆次。

虽说是骚动,但大部分人都是一种享受祭典的欢乐氛围。因为这次骚动出现了许多对安哥拉猫一见钟情的市民,接下来好几天中请求把猫让给自己的人急剧增加。

最终静子拒绝了所有请求,单方面宣言让他们等到新的小猫出生。驱虫结束后,静子队带着安哥拉猫、象龟、绿孔雀、牧羊犬前往尾张。

在队伍通过近江国的时候,久政发动了政变。之后,出现了为数不少的织田军朝近江国进军的情报送到了久政手中,久政开始准备击溃织田军(静子队)。

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静子也不由得为自己的不幸叹气。久政军的袭击并没有使静子的部队瓦解,反而让军队的士气更为统一鉴定。

原因自然是安哥拉猫,虽然是装备了整套装备的部队,但只有四千人的话还是令人不安。

反杀了久政军以后,静子下令即刻朝美浓撤兵。但长可和他的士兵杀气过剩,没有听从命令,反而朝逃走的久政兵追杀过去。

为了阻止他静子不得不慌忙追赶,最终汇合的地方正是久政即将讨伐长政的战场。

长政军以为是敌军增援,久政军则因为他们是织田军发动攻击,长可对他们的反应展开突击,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的合战。

幸好长政识得静子的长相,说服周围的士兵后,将静子部队纳入长政军一同追击久政。

在长政的阵营中稳定下来以后,静子告诉长政自己是来自织田的援军,并提议一同讨伐久政。

虽然刚刚才差点被讨伐,长政依旧接受了静子的提议,并向军队宣布织田援军的到来和下达了新的命令。

数次战败以及当地人的背叛让原本有三千人的长政军缩减只剩一千人左右,得到织田军援军到来的情报后,队伍这才开始恢复士气。

表面上是静子的四千人加上长政的一千军队与久政的六千军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戒备。

实际上因为激战负伤,长政的军队撤到了后方,也就是说实际是静子的四千对久政的六千。

两者的互相戒备被首先做好突击准备的久政军打破。

面对突击过来的久政军,静子方面展开雁行阵,并让先头的足轻用混凝土加固过的竹束防御。也就是让侧面密集,正面负责躲闪突击过来的军队,然后趁着间隙由侧面军队讨伐敌军的作战。

“敌军有六千!那么一个人只需要杀两个!”

对久政擅自打过来的态度感到生气,静子对各部队下达了明确的指示,对久政军发起了彻底的追击战。

平常不生气的人一旦发怒了将会非常可怕,看着彻底执行追击战的静子,静子部队中的一些人感到胆寒。

“弓兵射击!不用在意!敌军不过是妄言!不断射击!!”

五百名弓箭手的箭雨不断夺取着敌兵的性命。幸运躲过了弓箭的士兵则被构成斜阵的重步兵用手斧或者剑铊取了性命。

至于敌人的弓兵和骑兵则是被装备了复合弓的弓骑兵从侧面不断移动玩弄。

虽然想就这样结束战斗,但敌军也不是白痴。考虑到在箭雨中突击无异于自杀,自然会暂时后退。

“鸣笛给庆次、才藏、胜藏部队!!”

鸣笛的同时,位于斜阵的前曲和后曲的庆次、才藏、长可冲到前列左右夹击久政部队。

被正面攻击削弱了的久政军面对突发的冲进阵营的突击乱了阵脚,在静子军的攻击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去死去死去死。胆敢对别人的猫猫动手的家伙,就被这鬼棍棒折磨死去吧!!”

长可一边大吼一边来回挥舞着长长的流星锤。他每一次的挥舞都伴随着血花的挥洒。不仅仅是他,长可带领的足轻们也使用着刀枪不断斩杀敌人。

而庆次和才藏队自然也不会落后的奋力杀敌。

静子军的突进让久政兵进退两难,想要突击但在静子军本队的斜阵的坚守下根本无法实现从中央突破,更何况还有弓兵齐射等着他们。

久政阵营判断无法继续合战,便选择从包围网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但薄弱的地方其实是长可的诱敌之计,故意留下的破绽。

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冲进去的久政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不可名状的肉泥。最终久政的六千长政讨伐队中出现了两千的死伤。

“注意!敌军准备撤退了,我们也撤!穷寇莫追,他们还有不少没有受伤的士兵。”

虽然击退了长政讨伐军,但浅井久政的本队还保有无伤的兵力。而静子这边虽然没有死亡,但近三成的人都受了伤。

长政兵也到了疲劳的极限,这样追击下去很有可能吃苦头,做出判断以后,静子捆着怒气未消的长可的脖子往后走。

同时还给因为胜利变得浮躁的士兵打了预防针,将不需要的行礼全部放火烧掉以后,静子和长政开始撤退。

下午三点左右秀吉军的探子终于发现了他们,静子军、长政军和秀吉军正式合流。由此,三方军队加一起膨胀为一万五千。

“漂亮,将浅井备前守从穷途末路中救出来做得很好!”

“谢谢夸奖。”

虽然秀吉对静子进行了表扬,但当事人的静子因为拼命的状态从中途开始几乎没有记忆了。

从突然被久政兵袭击虽然感到混乱但依旧打了回去,到和秀吉合流中间几乎没有印象。

因此对静子部队的足轻害怕静子的理由也是陷入疑惑。

“明天就能抵达关原,他们也不敢追击得这么深入,等明天到了关原就可以放心了。”

秀吉这番话绝不是骄傲大意的发言,

而是他在脑海中将久政、近江国现状、朝仓军动向综合考虑后得出的“浅井久政无法进一步动兵”的结论。

秀吉的想法是正确的。久政可以独断调动士兵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多,这是因为即使在现有基础进一步调动士兵,家臣们也不会再奉陪了。

面对认为政变终究是为了浅井家的家臣们,久政现在急需宣言自己重回家主之位,再一次戴上近江国国主的名号。

除此以外的反织田组织以及朝仓的合作加深,留给长政的时间也不多了。

“一旦近江国解除同盟关系,连接岐阜到京都的要地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信长大人已经开始准备近江侵攻,这一次静子也要一起从军,毕竟这次最卖力的就是你了。”

“您说的是。这次只能认命了。毕竟在好几个地方展开了合战,眼下必须要从调查能调查的地方开始了。”

“(现在也没有派出斥候的余裕)只能顺着别人的期待努力了。”

静子拍了拍脸嘀咕着,突然间闻到了味噌的香味。

“哦,终于来了,赶快拿上来。”

秀吉也闻到了味噌汤的香气,迫不及待的催促侍从。侍从端上来的食物比多少,不,应该说是比通常的食物有更多油脂的浇汁饭。

(把干肉饼、味噌丸混在米饭里面做出来的食物)

这是竹中半兵卫和静子思考的作战时的食物之一。

干肉饼是居住在加拿大以及美国的印第安人的传统便携食品。

即使是夏天只要注意保存也可以保证一周的时间不变质。但是干肉饼是用动物性脂肪将肉、蔬菜和水果密封保存的一种食物,非常的油腻,

因此如果直接食用肯定会有人拉肚子。为此在食用前需要增加一道工序,通过用火把上面的油脂液化的方式来减少油分。

即便如此要把这种全部都是油脂的食物送到嘴里难免还是让人抵触,于是将鸡胸肉等之类的低脂肪的肉类用加了高汤味噌的肉味噌丸做成类似酱汁的东西然后和米饭混合。

没有把多余的脂肪去掉是因为在战争时期高热量的食品是必须的。如果是平时拿干肉饼当饭吃的话,身体肯定会出问题的。

“好油腻。军事行动期间吃多了也不太好,是不是应该减少食用的分量比较好?”

“嗯,还有改进的地方。静子,装备弓箭的骑兵····应该怎么称呼”

“嗯,啊啊,叫弓骑兵。”

弓骑兵简单说来就是用弓弩骑射的骑兵。但是这要求士兵有着优秀的弓术和马术,同时还要准备马鞍马镫等优质的马具。所以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更容易构成弓骑兵。虽然装备良弓的骑兵常常被称作龙骑兵,但实际上通常是装备火枪等火器的骑兵才被成为龙骑兵。弓骑兵的优点自然在于优秀的机动力以及卓越弓术带来的高命中。尤其是在伪装撤退和骑射战术的时候,弓骑兵毫无疑问是步兵的天敌。

就连同样有着高机动力的轻骑兵也不擅长应对弓骑兵。

日本平原地区较少,静子部队的弓骑兵活用复合弓的优点在敌人认知距离外的地方进行射击,在敌人反应过来以前撤退到安全地带,这样的长距离射击战术是弓骑兵的基本战术。

不仅仅是优越的弓术,还要求卓越的马术,所以静子的弓骑兵是只有三十人的少数精锐。

训练内容也是脱出常规范围的项目。不使用缰绳仅仅依靠脚来控制马在山岳地带奔走、

在激流中的训练则是让马在激流中保持75厘米以上的距离前进。

还有就是射击空中的鸟、河川中的鱼的射击训练。当然,不留剩饭的把食物吃干净也是训练的一环。其他的基础训练由长可进行指导,同时还学习了各种军事训练的技巧。

虽然不被家世和血统左右,但也要有才能、努力以及些许的运气才能加入其中。这就是静子的弓骑兵部队。

“没错。据说是能够射中一丁(约100米)外的目标的部队。”

“骑射和即时撤退是基本战术。能从远处射中目标的话,我想应该是能超过这个距离的,也是以此为目标训练的。”

弓之类的远程武器不能算是武士的武器,这样的想法是在江户时代镇压岛原之乱以后产生的。

在那之前,弓箭绝不是胆小鬼的武器。镰仓时代中使用弓的骑兵是军队的主要战力,在战国时代中国主和武将更是以拥有最多的弓箭、火绳枪自豪。

理论上,30米是和弓能够贯穿甲胄的距离,而火绳枪是它的两倍也就是60米。

100米已经超出了和弓和火绳枪的杀伤范围。这是战国时代的常识。

但是静子的弓骑兵将贯穿甲胄的距离提高到了100米,杀伤范围增加到了150米。而如果能够射中的话,即使是200米外的人也是有可能射杀的。

“浅井大人和阿市大人现在在哪里?”

“自己父亲的政变让他一时难以接受,需要时间静静。”

虽说是彻底决裂的状态,但被自己的父亲盯上性命让认真严肃的长政感到身心疲惫。

看见他意志消沉的样子,秀吉和竹中半兵卫觉得还是不要打扰让他自己冷静下最好。

所以现在长政并没有出现在秀吉、竹中半兵卫以及静子面前。

“明天就能抵达关原,从关原就可以直接回到到岐阜了。朝仓军应该已经赶跑了,今天就好好休息。”

第二天,秀吉、静子以及长政的联合军再日出前开始行军。

久政袭来的可能虽然很低,但在不能排除遭到间谍等非正规军袭击的情况下,还是尽早赶到美浓比较好。

幸好一路上没有遭遇久政的追击,一行人顺利的通过关原抵达了岐阜。抵达岐阜城以后解散了联合军,长政和秀吉去见信长,静子则准备去尾张。

但就在要出发的时候,静子接到了要求向信长汇报安哥拉猫事件的命令。

之后几经周折,和信长一起玩赏了安哥拉猫的前久也说出了和明智光秀一样的话。

在心境上几乎认命的静子干笑的说完了转让的条件后,把雄性给了信长,雌性给了前久。

这个时候,静子也向信长请求借用土地。迷上了安哥拉猫的信长心情大好,同意将约4000坪(约13000平米)的土地借给了静子。

得到承诺以后,静子将猫爬架的设置交给黑锹众,自己这逃命似的回到自己家。

行军路上静子一路催促,终于在日落前一刻的时候抵达。

再次为受伤的士兵提供治疗以后解散了军队。治疗后的士兵各自踏上了归途,静子一行也穿过了村子的大门。

“静子大人,欢迎回来。路上的事我已经听说,被准备好了热水,还请好好休息。”

四人按照出来迎接的阿彩的话去休养身体。

入浴后,静子先拿了些南瓜、桑叶、葛叶、蔬菜和油菜给象龟。

虽然不知道象龟的种类,但根据它是在西班牙商船上被买下的事实来推断,静子认为它很有可能是加拉帕戈斯象龟。

1536年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发现加拉帕戈斯象龟以后,西洋人一直将之看作是活着的食材和水筒。

加拉帕戈斯群岛在旱季经常出现干旱,因此在加拉帕戈斯象龟的心脏附近有一个叫做心囊的地方可以储水。

因为它的这个能力,欧洲捕鲸船和商船常常出于饮水的目的捕猎它。

肉质甘甜美味,自身又具备储水能力,行动缓慢不说,给一点饲料就可以存活数月,这些特点导致捕捉象龟的乱象时常发生。

在马斯克林群岛的罗德里格斯岛上,就有1732年到1771年年间捕获了28万头象龟作为食物的记录。

加拉帕戈斯象龟中最为有名的个体是2012年6月24日死亡的平塔岛象龟“孤独的乔治”(加拉帕戈斯象龟平塔岛象龟亚种个体,它的死亡标志着平塔岛象龟至此绝种)

它是世界上最后一头平塔岛象龟,为了繁殖让他和相近的亚种交配的尝试全部失败,用近缘种的雌性的卵来人工孵化的尝试也全部失败,至此孤独乔治也成为了绝灭动物的象征。

“不过从印度过来的话也有可能是亚达伯拉象龟。但龟壳是圆形····算了。“

甲壳是圆形说明它是来自食物丰富的地方。其次从它的吃相来看,它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进食也是可以肯定的。

饲养象龟的时候,因为运动量急剧降低所以喂食只需要一天一次,饲料以枯叶之类纤维质丰富的食物为中心,另外还需要准备好塑料棚之类的温室。

“考虑到德牧的健康问题,隔离四到五个月的必须的。”

为了不让被隔离的德牧们运动不足,便又准备了宽阔的的土地。

然后设置了犬屋用来休息和遮风避雨。

德牧是人类进行品种改良后诞生的最高杰作之一。

对主人忠诚的同时,有着高度的智能和社会性。它作为对训练接受度高,能够获得较高专业性的犬种被人们看作是精英犬。

反面教材来说它是支配欲和攻击性都偏强的性格,而这一点要矫正也较为不易。

精悍的面容、优美强韧的身体让他作为宠物有着极高的人气,而作为警犬和军犬也是非常的优秀。

但是,静子这时候得到的德牧并不是现代用作警犬和军犬的品种,而是更早的被成为原种的古德牧。

因为是重视劳作能力繁殖的品种,所以是偏肌肉体格,脚部也比现代德牧要粗壮。背部呈平坦状,脖子粗壮,腰部也是非常结实。

“绿孔雀们只能现在储水池忍耐一下了。”

安置好德牧以后,静子往用简易栅栏围出来的绿孔雀的住处走去。

绿孔雀是有着翡翠色装饰性羽毛的最大的雉鸡。能够吃枯叶和昆虫,是非常高度的杂食性动物。一口大小的昆虫、无脊椎动物、两栖动物等等都可以当作饵食。

而且它还有神经毒素耐性,所以即使是毒蝎子、眼镜王蛇等毒物也能够吃下去。

“蔬菜的话就用菜类、韭菜、洋葱。就适当的多放点菜渣就行了吧。”

设置了栅栏避免它们逃跑,静子给绿孔雀投喂了和象龟一样的饲料以后,带着维特曼它们一起去看被誉为不幸的代名词的安哥拉猫。

因为已经教育过它们不要靠近禁止进入的栅栏,维特曼它们并不会接近象龟和绿孔雀。

但是安哥拉猫是特殊的。它们讨厌束缚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不先让它们互相认识一下的话,猫猫很有可能会被捕食。

果不其然,一见面维特曼它们就对安哥拉猫警戒起来,而猫猫们看见大型捕食动物更是发出了低鸣。

静子在一旁捏着汗守望着,没多久维特曼一行似乎接受了什么放低了警戒,而猫猫们也停止了低鸣。

静子刚松一口气觉得应该不会出问题了的时候,猫猫跑出了猫箱。

一瞬间就有一只安哥拉猫飞奔出来。活泼的雄安哥拉猫绕着维特曼它们走动着。

也许是觉得烦狼,凯撒用前爪把安哥拉猫推倒滚了滚。

也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反击,站起来的安哥拉猫跑向凯撒向凯撒的前爪使出了猫猫拳。

感觉到了疼痛的凯撒又把猫猫打翻在地。猫猫像是回敬一般又使出了猫猫拳,然后又被打翻。

于是在静子的面前开始了没有仁义的狼狼拳和猫猫拳的战斗。

静子觉得随他们高兴就好,便没管凯撒和猫猫的打闹,自己去确认沃德箱里的胡椒苗和胡椒种子的发育去了。

(果然船运太勉强了····听他说原本有很多苗种,但大部分都腐烂掉了。)

腐烂掉的苗木非常多,以至于哪怕是轻微损伤的苗木都让人觉得这是很不错的状态了。

不过静子也没有注意到,是因为她对苗木的应对措施,才让许多苗木免于枯死。如果是其他人来保存的话,七成以上的苗木都会成为废品。

(苗木有1、2····全部四十五株,种子有七十颗。)有这么多的话可以期待其中五颗种子发芽,苗木则应该能有14株发育起来。

投入的大笔资金一共购买了九十株胡椒苗、一百颗种子。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损失,最终留下来的只有这些。

虽然也算是保留了相当的数量,但胡椒栽培方面的最大最恶劣的障碍还等在前方。

“虽然可以用沃德箱培育····但发芽率果然太差了。”

没错,发芽率就是最大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新鲜年轻的胡椒插条在苗床上需要三到四个月发育。

发育后设置支撑木维持它的成长。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年时间就可以收获了。最好的情况下,二十五年中一棵胡椒树可以收获两公斤胡椒。

但是如果是用种子就不一样了。要让种子发芽,需要放在光照良好,温度二十五摄氏度且干燥的地方。

发芽温度方面尤其严格,现代还可以使用保温装置等工具,但战国时代可没有这些。

过高过低都会影响发芽,如何维持恒定温度是一个难题。

胡椒树高五到九米,所以对空间也有着一定的高度要求。

静子用花盆培育胡椒苗,然后又用温水浸湿的布包裹住种子。做好这些措施后,她才带着苗和种子前往战国时代的塑料棚一号。

虽然说是塑料大棚,但也只是在培育场使用了树脂覆盖,其他地方用的是玻璃窗和木板。这样做是为了保持强度和方便调整温度。

生物塑料相比石油炼化的塑料来说,耐久和性能都更差,同时也丢掉了难以分解(分解时间长)的优点。

因为没有实验所以尚不明确,但静子判断短则五年长则十年需要对塑料棚做一次整体的更替。

胡椒本是在柬埔寨、越南这些热带地区栽培的热带性植物。不能忍受低于七度的温度,如果低于4度则会直接干枯。

在日本,低于4度的气温并不罕见。因此调整温度是非常重要的。

而要知道温度就需要使用温度计。

为此静子准备的是酒精式温度计。虽然精度差,但结构简单,染成红色的酒精在使用上也比水银安全。

胡椒对湿度也有要求,静子便又制作了毛发湿度计。

这是利用了毛发的性质制作的湿度计,是在气象厅观测气象的业务中也有使用的值得信赖的湿度计。不过性能会受到关键部位的毛发影响是一大缺点。

要调整温度计、湿度计还需要能够作为原器的东西,静子便用姐姐买的东西里的旅行套装里的温度计和湿度计当作原器。

这样一来温度计和湿度计的性能得到了保证,静子正式开始了胡椒栽培。

初期的栽培工作是几乎全是测量。每天记录温度、湿度、苗木的状态以及种子的发芽情况。

”嗯····二十四号确认死亡。”

在编写了编号的苗木中,静子将变黑枯萎的二十四号苗木拔除了。从栽培开始过了十天,也就是到五月三十日的时候已经有十二株失败了。

种子的情况更惨,七十颗种子只有一颗奇迹般的发芽了。

“是温度和湿度不合适吗,在研究一下···”

目前顺利成长的只有五株苗木和一颗种子。迄今以来静子的栽培事业上一直是顺风顺水,但在战国时代栽培胡椒果然是极为困难的事业。

在没有测量仪以及药品的战国时代,即便是静子也只能希望胡椒苗至少有五株能够成长起来。

“八号、十三号、二十一号很顺利,三十六和四十一号没有精神”

之后又过了几天,算上估计不行了的苗木在内,居然有十株恢复过来了。

静子非常的欣喜,但到了第二天就像是要打破她的希望一般,其中两株又失去了长势。

苗木一旦开始枯萎,静子就束手无策了。因此她一直写着栽培记录,为了不让它们枯萎奋斗着,但与她的努力背道而驰,许多苗木还是枯萎了。

七十株苗只有十二株还活着。因为是耶稣教教徒送过来的所以是十二使徒吗,静子只能这样一边自嘲一边拍拍脸鼓励自己振作。

为了转换心情,静子朝移接的蜜柑和柠檬走去。这些和胡椒的低成功率不同,大部分的插条都成功发芽了。

等他们在成长一段时间就要涂上防水用的蜡然后裹上棉布移栽到植木盆里面送到各地。要送出去的大半是蜜柑,柠檬只有少数几株会送达其他地方栽培。

剩下的苗木就放到果树园的一角栽培,而栽培有台木的土地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种上新的台木即可。

果树园中也增加的新的小伙伴。中国原产的宁波金柑和中国樱桃(Prunus pseudo‐cerasus)两种。

Prunus pseudo‐cerasus又被成为中国樱桃或者“唐实樱”,平安时代的书籍中有记载“樱桃”,是很久以前就开始栽培的植物。

现代社会中流通的主要是甘果樱桃,而酸味较重的酸果樱桃和中国樱桃几乎没有出现在市场上。

樱桃大部分的品种是自交不亲和性(自己的花粉不能给自己授粉),但中国樱桃则没有这种性质,即使只有一株也可以结果。

两种植物目前都通过花盆培育,不过宁波金柑用的是插条,而中国樱桃用的是种子。

静子考虑着今后应该增加宁波金柑的台木的枸橘的数量。

“静子大人,您在这里呀。”

在果树园找到静子的阿彩突然喊出声来。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是收到了急报这才急忙赶到静子这来。

“急报?”

“是朱印状。应该是关于讨伐朝仓和浅井的内容。”

静子接过朱印状确认,和她猜测的一样,里面写的是要求增加竹箭的内容。

竹箭的杆是工艺熟练的工匠用矢竹制成的。

只是在静子的认识中,箭不是工艺品而是消耗品。因此并没有让工匠整个的制作,而是采用先制作零部件,最后组装的工业生产方式。箭头、箭杆、箭羽、箭尾分别按照规格生产,最后组装出货。

静子组建的这个半工业化生产体制一开始产出的劣质品非常多,慢慢的不合格率逐渐降低,到了现在已经可以不依赖工匠高效的生产了。

“竹箭的产量要加倍。一会先去准备好临时报酬”

“我知道了。”

“合战的准备也要进行。虽然不想离开尾张····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然后是技术街送来了透···透镜片。因为密封得非常严实所以还没有检查里面。”

“没关系,如果不行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着阿彩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密封得非常严实。

如果里面包裹的就是静子想要的东西,那么包裹得这么严实也是为了避免里面被人调查以及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弄掉了的措施。

些许的破损就要从头开始重新做,也不怪工匠们对搬运过程的敏感。

“······究竟做了什么出来?”

“嗯,是能够颠覆合战常识的东西。稍后也会给你看的。”

静子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静子接过从技术街送过来的重重密封的箱子打开。和静子预想的一样,里面是大小各异的物镜和直角棱镜。

(终于······终于可以制作了。双筒望远镜和单筒望远镜。)

生产玻璃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制作这两种望远镜。

算上胡椒栽培事业,静子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加速着物镜的研发。

没有玻璃研磨机,那么透镜和棱镜的生产就只能完全依靠工匠的技术。曾经命令他们要在短期内提高玻璃生产的完成度,如今终于实现了。

(组装起来看看。)

静子拿着装有物镜的箱子,移动到打扫干净灰尘的没有放其他杂物的房间。

尘埃大部分是衣物、被褥、地毯之类的棉尘。只要减少发生源就能起到一定的除尘效果。之后只要让空气流通把灰尘带出去,房间内基本就不会有尘埃滞留了。

静子拍掉身上的尘土进入房间开始组装。

(这次的物镜是对大型物体用的,有机会的话可以挑战制作使用小型物镜的显微镜。)

有了显微镜用的物镜的话,就可以制作简易的纸制显微镜。

这是一种九成零部件都是纸张制作的,只有透镜是必须的极简设计。

而且镜片不需要精密仪器生产的高精度镜片,普通的球面镜即可。通过让纸张变形就可以调整为明视野显微镜或者荧光显微镜。

即使是发展中国家也可以几乎免费的制作出检疫工具,而且显微镜是能够简单观察微观物质的教育工具,纸制显微镜是有着会优异的性能的。

(问题在于显微镜片的生产。而且也只有出现疫病的时候会需要,不如说我对医疗几乎不了解·····最多也就是将来谁需要的时候可以用而已。)

生产上的问题来说,就是要把物镜制作得小一些。即便望远镜使用的镜片比较大,要生产出来也是需要相当多的时间。要制作出只能用镊子夹起来大小的镜片几乎是不可能的。

考虑到使用频率,比起纸制显微镜,还是制作构造简单的光学显微镜更现实。

(反正都是将来的课题了。就算做出来了也没有用的地方。)

得出结论后,静子把注意力集中在组装双筒望远镜上。乍一看是简单的作业,实际上需要精神高度的集中。

尤其是正像棱镜是用两、三个直角棱镜正确的按照九十度搭建出来的。

如果角度不对,就会出现图像颠倒过来的情况。

静子重复着组装后检查,发现问题后拆解调整再组装的工作。最终调试了十几次以后,终于做出了三个双筒望远镜和两个单筒望远镜。

分别是供信长用的630和842的双筒望远镜,30和60倍的单筒望远镜,以及供自己用的7*50单筒望远镜。

单筒望远镜别名陆地望远镜,使用的是正像棱镜,和天文望远镜有着很大的区别。

单双筒望远镜最主要的不同体现在用途上。

单筒望远镜主要是测量、掌握地形以及从特定位置监视敌军。而双筒望远镜这是确认战场的军队展开和状况等使用。

静子拿着自己的七倍望远镜一边微调一边确认性能。

(虽然有些重,但性能上没有问题。接着是单筒望远镜的确认。)

静子一边调整焦点,一边用单筒望远镜确认周边状况。最终得出了望远镜的性能都没有问题的结论。

但是两种望远镜都准备了能做出二十个的镜片,可实际做出来的只有五个,所以生产方面还需要再检查。

“这样应该就可以得到鬼丸国纲了,就快到姊川之战了,立马给信长大人写信。”

在望远镜镜片的位置盖上盖子以后,静子在桌上给信长写信。

书信的内容极度地刺激着信长的好奇心。她以战事将近为由,表示视察如果延后可能会带来不便。

为了让反静子派闭嘴,也为了守护工匠的名誉,必须要在战争开始前让信长知道望远镜的存在。

收到书信的信长从文面上理解了静子的意图,便带着家臣去视察。

“你是说这次的东西将会颠覆合战的常识。”

信长一副按捺着好奇心的表情询问静子。

“是的,正是如此。非常抱歉,因为需要解决各种而言的问题一直延误到了现在。”

“哈哈,无妨。在那之前先把你要的给你,把东西拿过来。”

信长一声之下,小姓慌忙拿着木制化妆箱走了上来。小姓打开箱子后,里面放着的是一柄刀。信长从小姓手中接过刀,然后拿给了静子。

“这是说好的鬼丸国纲,收下吧。”

“欸,但是还没有···”

“无妨,能够让你自信的拿出来的东西相比是有着相应价值的东西。还是说你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没有自信?”

“绝、绝非如此!”

“那么你先收下又有什么问题呢。”

说完,信长再次把刀递给静子。这一次静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收下了鬼丸国纲。

“接下来就看看成果吧。”

“是,在那边。”

刀交给阿彩以后,静子带着信长前往指定的场所。那里非常宽阔,周围只有一座简易的箭楼。

“大人,那里立着有一副牌子。”

“啊,能看见,但上面写的什么就看不见了。”

静子在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立了一个牌子。这么远的话自然没有人能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那么这个黑色的筒状物就是本次的主角。”

“不愧是殿下,具体说明放在后面···首先由我示范该如何使用”

静子打开镜盖,面对牌子调整焦点。

静子看不到这时的信长等人是一副什么表情,但可以猜测一定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在旁人看来只是拿着圆筒看里面的样子。

虽然有些害羞,但静子还是把焦点调整好了。

“······准备好了,大人,还请看这里面。”

“嗯”

信长按照静子说的看着单筒望远镜。很快他猛的抬起头,一副震惊的表情看着木牌。

重复了几次看木牌的动作后,信长轻轻地吐了口气。

“静子···详细的说明先放后面。可成,你来看看这个。确实是可以颠覆合战的常识。”

“是”

森可成在信长的命令下也拿起单筒望远镜看过去。和信长一样,他也反复的离开用肉眼看过去,然后又用望远镜看过去。

“虽然用途不同,但还有一个是双筒望远镜。这一个也请确认。”

静子把准备好的八倍望远镜递给信长。单筒望远镜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信长没有特别惊讶的用双筒望远镜看着远处。

“这个圆形的部分改变了看的内容。贴上去以后原本看不清的东西一下子清晰起来。可成,你怎么看。”

“确、确实可以颠覆合战的常识。那么远的地方的东西宛如近在眼前,监视敌军的体制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没错。既然准备了箭楼,那边也准备了这个黑筒?”

“是,箭塔大约高三十三尺(十米)。使用的时候有一点必须要注意,请绝对不要看太阳,会失明的。”

信长点了点头登上了箭塔。在上面用三十倍的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会后,他露出了笑容。

“确实是可以颠覆合战的常识。静子,这个制作起来困难吗?”

“懂得原理后,剩下的只需要实践即可。但这是现在的日本还没有人懂得的技术。今后即使有人想要学习也至少要花费一年的时间。而且制作这个的重要材料只能从海里获取。”

如果要提高玻璃的透明度,就必须要使用苏打灰(纯碱)。而要制作研磨机就需要金刚砂(石榴石粉末)等多种材料,有了这些才能做出高透明度的玻璃。

现代虽然有研磨机,但战国时代只能依靠工匠的水平。

这是工匠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考虑研磨玻璃,在场地千锤百炼后才终于锻炼出来的技术。

而要让他们不断实验自然还需要庞大的财富支撑,而提供这些资金的是静子。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很难找到替代品。”

“是的。”

50倍的单筒望远镜可以看见一千米远的地方,就如同肉眼看二十米的近处一样。

也就是说可以监视远在一千米外的地方阵幕。虽然增加了重量,但倍率的提高为监视更远的地方提供了可能。

一般情况下,情报的传递依靠移动。但有了单筒望远镜就不需要如此了。

发现敌军进军的人挥动军旗,其他的监视员看见后同样的挥动军旗,通过挥旗的方式就可以传递信息。情报传递效率的提高,对于敌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威胁了。

“静子,继续提高这个镜片的性能。要让他以后在海上也能够使用,性能越高越好。”

“明白。”

信长满足的点头,把手搭在静子的肩上压低了声音说到。

“还有一件事,奇妙丸可是到处炫耀年关的时候吃到绝品美食了。”

千五百七十年,六月下旬(66)

得到了许多动物以后,时间过去了一周。静子给雄安哥拉起名为小玉,雌性起名为小花。因为动物太多,象龟和绿孔雀的名字决定放到以后再想。

虽然考虑到狗狗的疾病可能会有几个月的潜伏期进行了隔离,但为了不让德牧产生压力也还需要经常的观察它们的情况。

幸好德牧们在宽阔的土地上自由奔跑看上去很有活力,完全看不出不健康。虽说不能大意,但静子还是觉得目前看来是不需要担心的。

小玉和威特曼、凯撒以及巴尔迪的关系变得不错,现在已经可以躺在一起组成川字了。

按顺序分别是威特曼、小玉、凯撒、凯尼希、阿德莱德、里特尔,稍远处的是小花和巴尔迪。

小玉的尾巴偶尔会拍打在凯撒的腹部,不过凯撒似乎没感觉般并不在意。至于小花它们则是仰躺着露出肚子睡觉。猫和狗露出腹部是它们没有警戒心的证明。

虽然它们是因为没有外敌而感到安心,但静子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喝醉了的人的睡姿。

“关系好是好事,但在宽敞的房间里面像这样布阵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静子无语的挠了挠睡眠中的凯撒的下颚,它立刻摆出了舒服的姿态,开心地摇晃尾巴。

静子突然想看看其他动物也露出同样的反应,便又去挠了挠威特曼和凯尼希它们的下颚。

虽然巴尔迪的反应是最为平淡的,但不论哪一头狼都舒服地摇起尾巴。

“哦哦,狼也有变得舒服的穴位吗?”

静子摸着下巴思考这有趣的发现的时候,小玉发出了鸣声。

它伸了伸懒腰,反复看了几次周围。确认所有人都在睡觉以后,又轻轻地发出声音后走到了屋子后面。

“随心所欲呀。”

静子被动物们的和谐氛围包围着。而信长、德川、久政以及朝仓之间却是飘荡着紧张的空气。

久政开始了对接近美浓的城池的修整,朝仓则在购买军需品和征兵。

信长将征讨浅井的事项传达给家康的同时,将编组军队的任务全部交给了森可成,自己则专注内政。

因为进入梅雨季节,必须确认道路整备的状况,以此来决定是否需要调整计划。

因为是加急推进军用道路的整备,兼用做商用道路的道路的整备暂时还没有完工的迹象。

为了掌握稳定的财政,商用道路的整备是等同于近江侵攻的重要事项。

信长检查着之前推迟确认的文书有没有不完善的地方。差不多看了一半的时候,入口的门静静的打开了。

“兄长,现在方便吗?”

开门说话的是阿市。信长瞥了一眼点了点头,又重新看着文书。阿市在信长正前方坐下,深深的低下头。

“感谢您提供的帮助,夫君虽然还很失落,但他一定是同样感谢兄长的。”

“我只是把飞舞起来的火星排掉了而已。”信长轻描淡写的说到。

信长乍看下粗鲁的举止,阿市理解其中暗藏的是咒骂。

她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兄长,今后怎么做?”

阿市不安似的轻声说到。长政已经被踢出了浅井家。

他已经不再是近江国国主,而只是一个浅井长政。虽然现在还有一些部下,但这些人迟早会离开长政的。到那时候,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我要做的事情没有变化。保护义弟,杀掉新九郎,就这些。”

“您变了,以前的兄长可不会说这些。兄长说的话总是高瞻远瞩的。”

“我没变,如果你们觉得我变了,那是因为你们变了。”

“不、那个····我觉得您确实变了。”

阿市一脸困扰的表情指着明显不对劲的地方说到。

“以前的兄长可不会做出让猫趴在肩上这种事。”

从静子那儿得到的安哥拉猫现在正趴在信长的肩上。

全身放松慵懒的趴着,就连脚也是伸得直直的。而对这个一脸蠢相睡着的猫猫,信长是一点也不介意。不如说甚至是关心着猫猫。

“这就是爱。”

面对阿市的指摘、信长堂堂正正的说到。预料之外的信长的态度让阿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在阿市尝试理解现状的时候,猫猫醒了过来。用前爪蹭了蹭脸后,灵巧的离开了信长的肩膀。又伸了一次懒腰以后,安哥拉猫发出甘甜的声音舔了舔信长的手。

“来人!”

“是!”

信长刚说完就有小姓立马过来。虽然小姓还在喘粗气,但信长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说到。

“虎次郎饿了,赶紧准备食物。”

“哈?是!。”

小姓一瞬间露出了痴呆的表情但很快恢复过来,行礼以后朝厨房赶去。候餐的这段时间,虎次郎也不在意旁边的人类,自己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

信长破颜一笑抚摸着虎次郎的后背,叹了口气后看向阿市。

“备前守那边也是,让他不要整天想让人郁闷的事情,在我准备的休养地好好放空大脑,至于休养地的位置嘛,那边偷听的家伙知道的。”

“哎呀,被发现了。”

偷听两人对话的浓姬轻轻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阿市、随我来。”

浓姬一下子抓住阿市也不等她回话就要拉着走。阿市因为突然的展开陷入混乱,稀里糊涂的就被浓姬拉了起来。

“欸,那个、浓姬大人。”

“别管殿下了,他还要和虎次郎亲密交谈呢。”

“啊,那个,兄长,我先告退了。”

虽然被浓姬拉着,阿市还是先向信长说到。她鞠躬告退的同时,轻轻地注意着不发出声音的关上了门。

自从得到了信长的庇护以后,长政没落的悲惨境况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个月前还是支配近江国的国主·浅井家的家主,如今则是被浅井家放逐的身份。

家臣也只有远藤直经和他的亲友三天村,没有兵卒也没有负责照顾起居的人。

任谁看来长政如今都很难东山再起了。

“虽然是义弟,但终究是弟弟。见死不救就太丢人了。”

信长为长政准备了气派的武家住宅以及新衣服,将他慎重的保护了起来。

还将久政送来的要求引渡长政的文书撕毁,将使者斩杀展示出自己拒绝一切要求的态度。

而长政这边虽然向信长表达了感谢,但对于真正意义上的的与自己父亲为敌还是感到了苦恼。

“但是你丈夫落魄的模样还真是严重呀。虽然知道他有很多不得不思考的问题,但哪怕是逞强现在不是应该拿出气势嘛。”

浓姬的指摘是正确的。离开长政的家臣中虽然有因为长政落没而离奇的,但其中也不乏因为他消沉的态度而离开的。

如果长政能多少振作些的话,他的惨状说不定会得到改善。

“······是的,家臣也很失望。即便如此,他对于留下来的家臣还是很感激的。”

“没错,要好好对待忠心的家臣才是”

“是。”

“很快就到目的地了,到那里好好休息吧”

数刻钟后,浓姬等人来到了目的地的静子那边。浓姬从轿子上下来后深呼吸了几口气。

“依旧是满是泥土味道的地方呀。”

她一边说着失礼的发言一边伸懒腰,然后自说自话的像是去自己家一样朝目的地走去。

反观阿市则是被深严的警备吓坏了,提心吊胆的跟在浓姬身后。

长政和阿市等人很快就遭受了洗礼。还在远处,威特曼一家就对陌生的来访者警戒起来。

不仅仅是威特曼一家,小嘴乌鸦、大鹫、角雕的白银,猫头鹰的黑铁、朱铜都在屋顶上俯视着阿市他们。

“不用害怕,只是对新的来访者感到警戒而已。”

浓姬朝一副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的远藤直经笑着说到。随后,其他人还被浓厚的警戒心包围的时候,她堂堂正正的继续前进。

浓姬来静子这边的时候,静子本人正蜗居在新建设的作业场·工房中。新建设的是木工系的而非农业系的工房。建设的理由是为了制作模型。

说明新道具的时候,比起使用纸面图案,还是使用有形状的模型更容易树立印象。

尤其是太过新颖的道具很难让匠人联想形状,也常常因此浪费时间。

考虑到需要开发大型道具的时候,事先制作好模型可以让匠人和静子的理解不出现偏差,同时减少不必要的工时,这样一想就觉得模型是非常必要的。

“基本完成了?”

“是的,从模型的角度来说,完成度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静子现在制作的是橡皮筋动力的螺旋桨船的模型。当然,实际的渔船不会就这样使用。最主要的原因是橡胶劣化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它作为动力源来说强度也不够。

“剩下的只要用人力驱动螺旋桨的话,就能得到算是比较快的渔船了。”

静子的想法是学习自行车的构造,利用锁链和齿轮来构造出让螺旋桨转动结构。

比起木制的人力桨渔船,通过让螺旋桨低速旋转切割水面就可以通过较少的劳力获得让船前进的推力。

只是螺旋桨也存在会被水生生物附着,驱动力的三分之一的推进力无法发挥作用的问题。

即使如此,螺旋桨作为动力的优点依旧让现代社会的船舶将之作为标准设备采用。

“但是为什么要制作螺旋桨渔船呢,人力桨其实也挺好的呀。”

帮忙工作的光雄嘀咕着。但和他说的一样,给渔船装备螺旋桨的意义其实并不大。

不如说因为构造复杂,反而提高了修理的难度。

“嗯,话是这么说。但考虑到将来用内燃机作动力的时候,如果没有使用螺旋桨的常识的话,很难一下子采用。”

“原来如此,使用螺旋桨成为常识以后,需要做的就只有更换动力源了。”

“内燃机需要石油,在战国时代再现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是蒸汽机的话自己知道构造还可以制作。但是使用蒸汽动力之前需要推广螺旋桨,否则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原来如此,这样一想就有一种世事变迁的感觉了。”

“不过只要一天没有实现,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正因为没有意义才能说是有趣。人类大半的时间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所以不需要那样贬低自己。”

“哈哈哈,受教了。”

静子注意足满正埋头进行其他工作,完全没有参与进来。好奇他在做什么的静子便看向了他的工作台。

他拿着自己制作的模型枪露出了少年般的表情。看他摆着奇妙的姿势练习旋转上膛,静子决定先不管他。(Spincock:参照施瓦辛格在终结者电影中,用霰弹枪旋转上膛的动作)

“说完了吗?”

“看你挺高兴的样子,那是什么呀?”

听了光雄的询问,足满露出了大胆的笑容。静子注意到话题的开关被打开了,悄悄的不被两人注意的朝足满身后走去。

“光雄,身为男人你明白的吧,所谓武器是男人的浪漫。这是我制作的模型枪,叫做温彻斯特M1873步枪,是温彻斯特公司最高杰作之一的武器,别称【征服西部的枪】,装弹数14发,利用了杠杆原理,全长125.2厘米,枪身长76.2厘米,重4.3公斤,于1873年设计出来,在1873到1919年间被生产,主要用作枪手和牛仔,再来一波旋转上膛就跟帅气了。”

“欸,呃····我知道很厉害了,但你先冷静一下。”

“有何必要顾虑?男人憧憬火枪是当然的,我也为你做了一个。”

足满止不住的说明让光雄有些招架不住,他四顾寻求帮助的时候,恰好看见静子高举着什么东西出现在足满背后。

“嘿!”

伴随着可爱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静子用模型枪的枪托暴击足满头部的声音。足满捂着被敲打的地方泪眼汪汪的看着静子,似乎很疼的样子。

“醉心一件事是无所谓,但要控制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程度。”

“······会妥善处理的”

“嗯,冷静下来了就好。但是居然还做了模型枪,足满的生活娱乐还挺丰富。”

“并不是,足满叔叔并不是枪械爱好者。他只是被电影里面演员的旋转上膛的动作吸引,然后从设计图到动作统统记了下来而已。说白了足满叔叔也只会做这种枪的模型。”

“这让我想起曾经模仿电影的动作,结果被警察关照的美好回忆了”

“······即便是私有土地,大叔骑着摩托带着墨镜然后挥舞模型枪,任谁看见了都会报警的。”

“哈、哈哈,没想到足满也有这样狂野的一面。”

“那个电影的主角正是我理想中的活法。”

聊着聊着三人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度过了愉快的时间之后,他们也不用别人提醒就开始整理起来。

“久等了,酒蒸蛤蜊、烧烤鲍鱼、烤帶殼角蠑螺 、本诸子鱼天妇罗做好了。”

得到了新鲜鱼类的五郎表示要露一手迄今为止学习的成果,今天的早餐便全由五郎准备,

也因此静子和光雄也只是知道他大概会端出哪一类料理。想到他迄今为止都是不断努力过来的,做出来的食物定然也不是一般的美味,三人不由得期待起来。

“主菜是车虾、白丁鱼以及竹筴鱼制作的豪华天妇罗。”放在现代要花大价钱才能享用的东西现在可以吃到饱。如果有酒的话就更完美了。”

“世间没有更甚于美食的快乐。既然已经收拾干净了,就开始享用午餐吧。”

准备享用午餐的他们一直到大约十分钟后才知道浓姬时机正好的来访以及她还带来了棘手的客人这件事。

那天的午饭就像是灵前守夜般慎之又慎。

食物虽然美味,但有4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结果陷入了相互顾虑的尴尬境地。

谈话也在中途就中断了。而造成了现状的浓姬则是嘀咕了一句“搞砸了”以后便一言不发的专心吃饭。

就连平常会嚷着再来一碗的庆次等人也感受到了现常尴尬的氛围,吃完了自己的份以后迅速的离开了。

奇妙丸更是以“气氛太微妙了”为由,从午餐的席位上告辞了。静子觉得他给出的理由与其说是理由,不如说他根本是逃走了。

“抱歉,本来是想让阿市他们转换心情,但备前守殿下的比预计的还要失落。”

浓姬为自己导致饭局冷场的事情道歉。

虽然浓姬的想法是让通过营造不一样的氛围来改善局面,但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之后便没有再造成多余的骚动带着阿市和长政返回了岐阜。

静子等人也有觉得不够味的地方,他们转换心情决定在一周后重新举办料理发布会。这一次是鹤姬和阿柴代替浓姬等人参加。

同时因为没有了氛围沉闷的原因,这一次的发布会过的很是快乐。

午餐过后,静子和足满走向工房。

“总觉得让人想起化学实验呢,这个不是什么危险药品吧。”

静子拿着匠人制作的烧杯看着里面混合的液体嘟囔着。

里面的液体虽然毒性不高,但依旧是需要谨慎处理的东西。

“战争无情,但这也已经是很控制了。毕竟即使在这个时代精制TNT炸药也不会有警察上门。”

“日本警察也就是这些地方优秀,如果想要量产的话肯定会露马脚,我觉得这样很好。”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岂不到处都是恐怖分子。不过,高中教科书里面有炸药的基础知识吗?”

“嘛、不过这次估计药用很多硝酸钾,材料方面没问题吗?”

静子和足满虽然进行着各种化学物质的提取,但大部分都需要使用到硝酸钾。

黑火药的需求量非常庞大,而为了满足足满使用静子虽然从信长那儿得到了许可,但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没问题,已经得到了织田殿下的许可,毕竟现在也没有需要大量使用火绳枪的情况。而且因为有了静子的制法产量也很充足。既然有其他用途,以把用途上交作为交换得到了大量使用的许可。”

“大量使用······除了火绳枪以外还有什么用途吗?”

对于将火绳枪和黑火药画上等号的静子来说,很难想象出其他用途。足满微微一笑,温柔的抚摸着静子的头。

“静子不知道也好,把手弄脏的事一个人做就够了。我对于用卑鄙的手段杀掉堂堂正正战斗的人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也不讨厌对用卑劣手段的人用处更为卑鄙的手段。而且在遇到静子之前,我的手就已经沾满了鲜血了,现在在增加一些也无所谓”

听着足满温柔的话语,静子不由得点了点头。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静静地同时强有力的摇了摇头。

“不行。把责任全部推给某个人,让我自己呆在安全的地方这种事,就算其他所有人都同意了我也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我不得不参加合战、弄脏自己的手话,我也一定会······”

“静子······”

虽然静子现在还没有杀过人,但她不认为这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迟早有一天自己会不得不杀人。只是她一直在回避那一天而已。

但是静子也知道,如果无法回避的那一天到来的话,自己必须要做出觉悟。是弄脏自己的手去战斗,还是让别人代替自己做而自己远远逃开。

“而且·····虽然我没有注意到,但肯定已经有人被杀害了。自己制作的东西不仅仅是用在和平时期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

“足满叔叔、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从历史中我就知道了,所谓的和平不过是力和力保持平衡的状态,而战争是从对方不留回旋余地的进攻开始的。如果自己不去考虑清楚的话,等事情发生就真的太迟了。这些都不懂·····以为自己放下武器敌人就也会放下武器,那个时候的日本人的脑海里不过是装满了天真的幻想。”

“······嗯,是呀。就像要暗杀某个人一样,不会好心的提醒对方,只要有机会就直接下手了。”

“安稳的人道主义和和平运动反而会激发侵略者的野心。这一点······我的父母这一辈应该是明白的。和平运动不过是让敌人大意的手段,是为了方便侵略的战术。和平不过是下次侵略的准备期。”

“为了达成目的就要不择手段。所谓正义不过是胜利者,败者永远是邪恶。只要对方站在劣势,再微弱的欺凌都能够正当化···吗。”

足满对静子的话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不伤害别人就结束的话,自然是不会越界。但是做不到的时候也是会发生的。所以,我是不会让足满叔叔一个人弄脏的。”

“我知道了,既然静子已经有了觉悟,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是作为已经弄脏了的人我说一句,这负担可是要比静子想象的沉重很多,所以如果承受不住了就来依靠我吧。”

足满抚摸着静子的头一边思考,果然她是一个温柔的,同时也是坚强的女孩子。

“既然话说完了,就开始做一堆惊人的小玩具吧”

也正因为她是如此,足满才不会犹豫。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一定要保护好静子。即使因为做的事被打上卑鄙的烙印,他也不会停止。

(守护实在是一件难事。但自己是不会说出这种示弱的话的。这个女孩曾经融化了自己坚硬的心防,同时将人心的温暖教给了自己。比起那时候的静子的辛苦,自己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容易了。)

因为久政的政变以及朝仓家臣的美浓侵攻,信长和浅井·朝仓的合战已经无法避免。

作为报复性反击信长发动了侵攻近江的命令以后,久政和朝仓从商人那儿不断收购军需品不说,还从各地农村用近乎强制的手段征收军需品。

朝仓方面姑且不论,久政方面的进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原因在于支援长政的近江商人们几乎不响应交易的要求。

他们担心因为对信长明确的敌对态度影响到今后的生意,所以转而对久政方面的交易表现出了消极的姿态。

知道这一点后,信长将近江商人联合叫到了岐阜,并告诉他们即使他们和久政交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恶化。

“不用顾虑我的态度,大胆的把东西卖给浅井就是。需要的话从我的领土买过去也无所谓。”

信长的发言让近江商人联合的人感到困惑,但他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

“我可不想让浅井狡辩说是因为信长对商人施加压力,让自己买不到武具所以战败了。”

近江商人联合的使者这才明白信长并不在意他们和久政的生意关系。

之后,近江商人联合虽然响应了久政的交易请求,但价格却是要比平常高上许多。

不过这始终不过是贯彻商人的“低买高卖”原则。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点收取向信长派出使者的辛苦费的意思。

相对于因为合战展开举动的久政和朝仓而言,信长反而是将侵攻近江全部交给了森可成。

而森可成也只需要命令第五军准备军需品以后等待需要的文件而已。

实际行动的是第五军,他们与商人交易,到农村通知收购,然后只和把东西带过来的人进行交易。

这是因为光是目前储备的军需品就已经非常足够了,虽然已经足够了但通知商人和农村可以进行交易又是必须进行的步骤。

交易的时候执行的是货币交易而非物物交换,目的是要让农民渐渐的习惯使用货币。

之后在根据集中的军需品制定进攻近江的计划交给信长审批,得到同意后森可成的工作就结束了。

期间,静子也收到了信长的传令。内容是关于参加浅井·朝仓征伐的命令。

这一次因为有近江国的原因,第五军是以静子队一千五百、精锐弓骑兵三十、庆次队一千、才藏队一千以及长可队一千,合计4530的士兵,再加上从军的非战斗人员组成了合计6000的独立团。

遗憾的是静子本人因为信长指派的其他工作被留下了。

虽然静子做好了觉悟,但因为突然的命令让她的觉悟挥空了。

光雄和五郎自然也是留守组,至于足满则要是从军,但立场上来说更接近于静子队的代理人。

静子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足满的为人和强大,所以对于这个命令并没有特别的反对意见。幸好当初为了以防万一让足满和静子队的士兵有过交流,静子也算是放心了。

静子觉得既然没办法从军,那么至少在准备期间要尽可能的工作,于是她来回奔走准备金子和武具。

不过她在军事方面上走的是彻底贯彻理性主义的路子。

统一兵器规格、重视兵器的泛用性、让武器生产从匠人制作转为工业化生产。

平时重视匠人的静子在武器方面彻底转变为理性主义者,这让熟知静子的人隐隐有些惊讶。

毕竟箭矢的制作不仅是要完全统一规格,更是从长度到重量都要求做到一致。

准备箭矢之类的兵器是当然要做的,除此以外她还准备了刀伤擦伤使用的芦荟软膏、艾蒿、竹叶、消毒酒精、脱脂棉以及干净的布匹。

芦荟软膏是先提取芦荟油,从葵花中提取乳化蜡、然后再混合精油精制而成。

虽然有无法大量生产的缺点,但也有着相比运输芦荟更加小型化、轻量化的优点。

所有的物资先集中在静子处,达到预定的数量以后存放到仓库中。

装入仓库的物资中有近一半的价值不为人所知,甚至连为什么要储存这些东西都让旁人疑惑。

即使如此,既然是生意那么商人只管卖静子只管买。

“嘿嘿嘿、不愧是静子大人,买了相当大的数量呢。”

久治郎露着诡异的笑容和静子一起看着运入仓库的货物。

“南蛮香辛料那边怎么样?”

“被那边认为是珍贵的东西有些困难,不过常见的药草倒是逐步收集着。”

静子现在拥有和中国、印度、热带亚洲以及欧洲交易的途径。虽然可以通过这些渠道进口香草和作物,但始终需要时间。

所以静子的办法是将不同的作物委托到许多人身上以此来分散时间成本。虽然这样会让消费提高到十倍以上,但为了进口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是嘛······印度那边要进口那个东西果然还是很难?”

“虽然跟南蛮人说了许多,但始终是无法理解其价值的样子。之后甚至要找到卖家都很困难,嘛、总之让他们尽量去找吧。”

“嗯,尽量快些吧,大马士革刀肯定是有的。”

用印度乌兹钢制作的带有木纹纹路的刀具被称为大马士革刀。

大马士革钢是古代印度发明的乌兹钢的别称。

用不同种类的金属层叠锻造,在表面有着纹路的钢材虽然也被成为大马士革钢,但这种制法和原本的大马士革钢是完全不同的,技术上也是完全相异的。

大马士革钢在19世纪停产,但在战国时代的话还是可以期待的。

只是乌兹钢的制造方法是口口相传继承的,要找到继承人想必会非常困难。

原本是需要花费很多钱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久治郎太会说了,葡萄牙商人愿意免费帮他找。

“我明白的。夏天结束的时候一定会拿出成果。”

“拜托了。”

静子寻求的是乌兹钢的铸锭以及乌兹钢制作的大马士革刀。

一方面是因为在静子原本的时代已经失传,静子想要亲眼见识一下。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如果用乌兹钢来打造日本刀的话,最终会得到怎样的成果。

不仅仅是日本刀,廓尔喀刀(尼泊尔军刀)也很令人在意。

还有在现代被视为失落的技术,被分类到古刀类别中的镰仓时代的日本刀制作技术也很令人感兴趣。

在文献中有秀吉颁布的刀狩令是导致古刀制作技术失传的原因。因此在战国时代的话,虽然很微小依旧存在着古刀技术还有残存的可能。

(除了天下五剑以外,收集世界中各种遗失的技术也令人难以割舍。学习历史的时候总是会想象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这实在是让历史迷欲罢不能。)

腰间佩戴的童子切安纲、大包平,以及保管在仓库中的鬼丸国纲。剩下的三把刀只要自己继续做出成果,得到它们也不是梦想了。

(好想快点得到剩下的数珠丸恒次、三日月宗近以及大典太光世呀。只是三日月在传给秀吉之前是在哪里呢,另外的数珠丸在身延山久远寺,大典太则是在义昭手中···不过我觉得三日月应该也在义昭那里。虽然对他过意不去,但足利家的名刀我是要全部入手的。)

名刀、名枪这些武具在静子的时代里基本都消失了。

对于只能从照片上面欣赏电子数据化的武器的静子来说,能够亲眼看见并保管它们乃是自己的一大梦想。

虽然对民间技术也感兴趣,但战国时代毕竟是战乱的时代。被甲胄、刀、枪吸引也是没办法的。

当然,收集并不是唯一的目的。

就像信长收集天下的茶具是为了表示自己是与天下人的地位相符的人物一样,收集流芳百世的名刀也是为了将来获得家臣成为必要的时候收集的。

也就是说展示出“自己有着让信长赐下名刀的能力”这一点。。没有人会聚集在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身边。因为对自己没有好处。

“近江侵攻就要开始了,之后会变得辛苦了呀。”

“是这么回事。我也该去做些准备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久治郎留下这句话便混入人群中离去了。

静子对他动作之迅速感到有些惊讶,略微吐了口气后重新看着仓库,又像是透过仓库看着远处般低语着。

“对······以后会很不一般。”

即使静子已经知道了姊川合战也没能阻止它的发生。

虽然历史上的一些事件没有发生,但浅井同盟破弃以及与朝仓敌对的大潮流没有改变,对此静子有些绝望。

按照现在的历史发展下去,信长最大的理解者森可成将会在宇佐山城的战斗中殒命。

不仅如此,小木江城城主也就是信长的弟弟信兴被讨伐后,信长对长岛一向一揆众的态度越发恶劣。

信赖的信兴被讨伐成为了信长对长岛一向一揆使出残忍手段的理由。

(这样的话只能在姊川之战中将朝仓军基本歼灭并驱逐出越前了。)

无论如何要避免森可成之死。

为此就要给与朝仓军无法成为援军继续上阵的打击。只要朝仓军不能参战,宇佐山城的战斗就有可能往有利的方向发展。

但是这里就会有问题,朝仓义景在己方出于不利的境况的时候,习惯迅速撤退。这既是织田包围网的漏洞,同时也是信长的危机或机会。

但对这一次是来说是问题。让朝仓义景活下来是没有问题的,不如说静子甚至希望有家里蹲倾向的他一直就任当主直到众叛亲离。

像这次的需要对军队造成极大伤害的行动中,无谋的突击无异于猪队友行为。

虽然对己方是好事,但静子为了想出该使用的策略可是绞尽了脑汁。

“嗯,果然这方面还是和足满叔叔商量最好。”

自己始终想不出方案的静子朝足满居住的神社走去。

“······原来如此,静子想要歼灭朝仓军,但是又想不出办法。”

从静子那儿听取了事情经过以后,足满眯着眼睛盯着静子问道。

“嗯,嘛·····如果是姐姐的话就会用TNT炸弹直接爆杀,但对我来说有点难”

“这个时代也是可以制作PDX(黑索金)的哟,虽然要牺牲几条人命来使用精制的毒药。”

“·····你是想从动物的尿液中提取氨和磷?如果是的话还希望匀点给肥料。”

“MAP(磷酸铵镁)法的法,光雄比我了解。毕竟那可是畜牧农家的副业。”

“通过蒸馏法可以从尿液中提取氨,再用MAP法从残留中回收磷。将得到的氨平分,一半用氨碱法精制出碳酸钠和氯化铵,另一半用磷中和制成磷酸氢二铵,加上氨碱法副产物的氯化铵冷却的话可以轻易制得磷酸铵····碳酸钠也能当作玻璃的原材料···嗯,相当不错的想法。”

“可以从石灰窑中回收二氧化碳吗,那样的话还想要生物焦炭呀。要使用油压机的话就需要使用大量的油这算是缺点,考虑到不用担心材料问题也算是优点。”

“植物油的话蓖麻油怎么样?粘度高又不能食用,大量使用也没有问题。虽然一直当作药材使用也还没有栽培,但要生产生物焦炭的话现在开始大量栽培?”

“跑题了,说回正题即使没有现代科技下的各种科技兵器,即使只使用现在的手段也是可以实现静子的想法的。”

足满一边说一边把准备好的资料拿给静子。静子接到手中看了一遍。

“认真的?”

读完以后,静子皱着眉头问到。如果使用资料上记载的东西,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毫无疑问是很危险的。

静子看着资料一下子跟不上思路,联想不到使用记录的东西要怎样对朝仓军造成伤害来歼灭他们。

“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玩具,但对于他们来说则是未知。静子,集团行动的时候不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嗯····不能发生恐慌?”

“没错,这个时代中,如果让还没有被统率为军队的集团产生恐怖和不安,会发生什么?”

“无法维持行军?”

“正确。集团一旦陷入恐慌和不安就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毕竟没有人想死。一般来说这样就够了,但要达到静子想要的效果,还需要费点功夫。”

足满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看着静子继续说到

“这次姑且先不使用破坏兵器来进行,但是你要清楚这会造成大量的伤亡,而且不保证一定成功,尤其是朝仓还擅长逃跑。”

“这一点我明白,肯定会死很多人,我知道这很不好。但是这是我所在的时代的价值观,而不是战国时代的价值观。”

“······”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足满叔叔。我心底深处肯定有某些地方是抱着乐观的态度的,所以不会轻易说自己做好觉悟了·······。但是我会告诉自己,是自己扣下了扳机的。”

“我用各种手段杀害大量的敌人,而扣下扳机的则是静子自己····嘛。”

“没错。”

对于足满说的话,静子微笑着无力的点了点头。

久政方面开始在靠近美浓国境的长比城和刈安尾城紧急修筑城砦,同时又在横山城和镰刃城加固守备布下了防卫网。

但是在接到信长命令的秀吉、竹中半兵卫的计略下,长比城的樋口直房、镰刃城的堀秀村甚至包括箕浦城都叛变到了信长这边,导致久政的防卫网很快就出现了破绽。

成功在浅井家主城的小谷城防卫网上拉出一个缺口后,信长只用了不到一天事件就在长比城布阵。

信长迅速的行动让久政没有时间重新构筑崩坏的防御网。

精神上略有脆弱的他面对信长那可称为异常的行动时无法隐藏动摇,连重整姿态都做不到。

从挫折中振作起来的久政一面向朝仓发起援军请求,一面在横山城、大原观音寺投入三千士兵加固防御。

但此时信长已经在小谷城西南方向约四公里位置的虎御前山(虎姬山)布下了本阵。

在这里从尾张、美浓以及伊势国派出的两万兵力,加上作为援军赶过来的德川五千先锋队,合计有两万五千军势。

信长首先命令池田恒兴和樋口直房在小谷城下执行彻底的放火命令。

这是为了通过野战来决出胜负,让固守小谷城的久政军出来的挑拨。但是久政方面并没有响应,而是继续守城不出。

信长理解到久政是打算一直笼城到朝仓援军抵达,他中断了对小谷城的进攻,转向先行攻打南部九公里处的横山城。

浅井方面发现信长本阵移动后,派出了追击队从后方急袭。但是在佐佐成政的殿后下,织田军在同一天移动到了龙鼻。(龙鼻:6月24日,织田德川在姊川合战前布阵的位置。位于横山丘陵北侧,北临姊川。附近有很多古墓,被军队当作砦使用。据说远藤直经死在这里。)

抵达龙鼻两日后,信长开始攻打横山城。

和家康5千本队合流后织田德川联合军达到了三万军势,同一时间久政方面也得到了朝仓景健为主将的一万军势。

久政便带着主力从小谷城出发去和朝仓军汇合,为了支援横山城朝大依山出发。

织田德川联合军和浅井朝仓联合军的合战打响。不仅仅是周围的国主,将军以及天皇都守望着战斗的结果。。

这个时候,静子正召集劳工带着黑锹众一起建设动物园。

首先是准备了4000坪的空地皮在四周搭建围墙防止动物出逃。

围墙是涂上了漆喰的白壁。白壁的优点在于防火,但缺点是不耐雨水侵蚀。

为了防范这个缺点,在容易接触雨水的地方搭建了木板,同时十到十五年要重新涂刷一次。

围墙做好后,接着是内侧兼做动物园用水的水渠。因为不是用作防卫,所以幅度要比通常的15间(27米)要小,大概只有12间(21米)

蓄水用的深度大约在三到四米。同时在水渠内部修筑了土垒,做好了防止内部的逃亡后,之后就是整备各种动物的生存环境。

考虑到绿孔雀的繁殖需要,每一对设置了10坪高4米的禽舍,另外有设置了宽50厘米高70厘米深90厘米的地道,并在上方四个角落设置了箱子。

设置箱子的目的是从雄孔雀手中保护处于繁殖期的雌孔雀。繁殖期的雄孔雀会攻击雌性,偶尔还会发生杀死雌孔雀的事情。

所以给雌孔雀准备一个避难的地方并在四个角落放上箱子是非常必要的。

另外还需要回收雄性在求爱期间展开翅膀时被称为尾上覆羽的部分。

一般以为雄孔雀求爱的羽毛是不更换的,实际不然,其实它每年都换换一次新羽毛。

繁殖期的四到六月份是最美丽的时候,之后从七月开始掉毛,一直到十一月基本全部脱落。

然后从十二月开始长新羽毛,到次年四到六月又是最美的时候。

静子预定把脱落的羽毛用来做装饰,能够得到的部分就尽可能的收集起来。

象龟方面设置了产卵时用的设置了防鸟网的区域,入口狭窄内部铺设了柔软的土壤用来休息。

象龟在有水可以饮用的时候会有多少喝多少,所以要尽量让象龟远离水。

一般动物容易缺水的环境中,他们通过蔬菜杂草以及果实就可以摄取到能满足身体需要的水分。

不过为了让不耐寒冷的象龟顺利度过日本的冬天,秋末的时候要把他们移动到靠近温泉的小屋。

德牧那边幸运的没有出现狂犬病症状,今天也活泼的到处奔跑。

静子考虑用她们为母体来进行犬种改良,所以对德牧的生活环境考虑得尤其慎重。

但是她们比起广阔的土地和舒适的环境更喜欢新玩具。

在大型德牧的猛烈的欢迎下,几天时间就把玩具弄得破破烂烂的就不再多说了。

4000坪的土地要用来建设城池、宅邸以外的设施。

虽然仆役们觉得这个土木工程实在是奇怪,但这里毕竟可以挣钱还没有打仗的危险。

对于不被土地束缚的杂役们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接近乐园的劳动场所了。也因此,为了不给这个不危险的土木工程招募过多的杂役,静子只召集到信长出阵的时候。

只要不是特别喜欢打仗的人,一般都会觉得还是做土木工程挣钱比较好。

动物园建设的工作方面,静子大部分都没有参与,而是交给了黑锹众。因为她还要去做信长命令的针对火绳枪的特别训练。

因为虎次郎暂放自己这里,所以还要指挥建造猫用的宠物小屋,以及其他许多工作。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火绳枪的特别训练。

提到火绳枪,最出名的便是信长在长筱之战中使用的三段击,但从实际操作角度来考虑是不可能的。

即使指挥官下令齐射,距离越远,命令的传达就越晚。而且准备熟练和不熟练的人需要的时间不同,这就需要额外的时间。

即使不用基于铁炮队齐射的三段击这种办法,在兵力上占有优势的织田德川联合军就已经是有了好牌。

简单来说就是围殴武田军即可。不管武田兵如何顽强,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被包围也只能屈服这是不言自明的。

对于长筱之战信长有以下想法。

首先是故意分散兵力,示敌以弱诱出武田军胜赖,期间打下鸢巢山及其四个支砦(中山砦、久间山砦、姥怀砦、君伏所砦)以救援长筱城。

酒井奇袭队成功奇袭让进攻设乐原的武田本队的退路出现危机,最终只能选择突击织田德川联合军本阵。

面对武田军突击,信长没有使用三段击而是从三个方向队武田军进攻,讨伐武田军多数的知名武将后让武田军陷入毁灭状态。

笔者的想法是从武田军将会出现一万以上的牺牲来考虑,与其使用很难期待效果的三段击,不如从三个方向组成半包围网围殴更为现实。

话归正题。

静子指导的是使用早合的射击训练,以及岛津家擅长的装弹队和射击队前后交替射击的训练。(早合:将铁炮(日本的火绳枪)一次射击所需的弹丸和火药合成封装,并用竹筒或纸包携带。使用时,将竹筒或纸包内的弹丸和火药倒进枪管里,然后再用通条捣实。)

通过训练让通常需要是四十到五十秒的射击缩短到十五到二十秒。

训练效果不断提升,最终要让全员熟练到能够在一分钟之类完成4次射击。轮替射击还有许多不灵活的地方,对此只能通过长期训练来改善。

“剩下的就等信长大人决定了。等大人姊川之战结束后,织田军的铁炮队也能得到相当的强化吧。”

如果要更进一步的强化的话,开发能使用米尼弹的火绳枪是最好的,这方面足满已经在进行了。

一句话概括下来是开发,实际上却包括了刻膛线的工具的研制,米尼弹规格的统一等多项工作。

尤其是考虑到火绳枪的口径是手工制作的所以不统一,首先至少要设计出符合最平均的口径的米尼弹。

“这方面就交给足满叔叔吧,我只管做好我能做的事就好。”

静子抛开不必要的杂念,集中精神指导铁炮队的训练。

千五百七十年 六月下旬(67)

六月二十七日。

夜晚,正在进攻横山城的信长注意到有篝火在大依山移动。

虽然昏暗的天色和远距离令人难以判断情况,但有单筒望远镜这就不是问题。在赶造的监视塔上确认到篝火的移动后,信长对全军下达了命令。

“他们明晚就会进攻,抓紧布阵!”

接到大号令的织田军无不紧张的奔走。战国时代中能够让大军展开作战的土地是很少的,大多是将军队分成好几队然后各自进攻。

姊川河畔便是那少有的能够让万人大军展开作战的广阔土地。再加上姊川的冈山将织田军和德川军隔开(后来因为家康胜利的原因改名胜山),战况定然不会发展为织田德川联合军对抗浅井朝仓联合军,而是织田对浅井、德川对朝仓各自作战。

守卫横山城的浅井家家臣上坂氏、山田村氏、野村氏看见援军自是高兴万分,但是还远远不能松懈。

信长虽然将军队从横山城移动到姊川,但并不意味着他解除了包围网。虽然将大部分的军队移动到姊川布阵,依旧留下了数千士兵防备横山城的背袭。

六月二十八日黎明,两边阵营完成了各自的布阵。

以姊川为界,北侧是浅井朝仓联合军,南侧是织田德川联合军。

浅井军派野村布阵,信长军正对浅井军。朝仓军派山田村布阵,家康军在他的对岸布阵。

因为姊川河畔的地势原因,两边的阵营都是纵长型,意外的也是具备了正面突破力量的形态。

信长布下的是十三段阵势,家康则为了某个作战将主力的武将移到了后方。

“各位,按照之前商议的作战,我们暂时先去控制他们的后方。”穿着甲胄的家康向家臣们说到。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足满率领的静子队的一千五百士兵和三十弓骑兵。剩下的士兵和庆次、长可、才藏则加入森可成的第五军。

“但是······真的要这样做吗?”他身旁的家臣不放心的质疑到。不仅仅是他,上前线是武将的荣誉。把这份荣誉让给织田军让他们感觉有些不爽。

“我方有一万,朝仓军也有一万,如果单纯的正面碰撞的话双方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害。因此这样正好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是····。”

“不用担心。虽然是为了配合作战,使用的还是德川的旗帜。”

“······”

“我非常理解各位的心情,但凡是皆有万一,我不希望在这里失去你们,能否请你们理解我的心情和这份任性。”

“您言重了。殿下的关怀令我们感激不尽。”

“谢谢,如果实在是不信任他们的话,就请信任这个信任他们的我。”

家康的一席话让家臣们感动不已。当然这是家康在理解他们心情的基础上深思熟虑后的发言,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

被信长誉为腹黑狸猫的家康微笑着面对家臣们的意见,同时他还在脑海深处思考着很多。

(得到静子殿下信赖的武将究竟会作出怎样的战斗呢?虽然不认为会惨败,但两千要击溃一万大军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虽然足满的作战计划家康有一半以上都不知道,他依旧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接受了。

但在作战会议结束的同时,他命令以半藏为首的间谍在足满率领的静子队背后监视足满的行动。

另一方面又让忠胜和榊原退到后方执行其他命令。

“ 按计划突击。”

家康没有告诉足满他给忠胜他们的命令,

他的脑海中已经知道合战的趋势以及怎么做能够获得胜利。剩下的就是等待包括足满在内的所有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因此没有向足满传达不必要的情报的必要,家康也完全不认为需要传达什么。

身后的刺在身上的视线让足满咋舌,但是他又没有回头顾望的余裕。

虽然现在还看不见,但他知道朝仓军很快就会进入他们的视野。因此他只能一直盯着前方。

“仁助、四吉,先告诉你们一声,我并没有因为得到全权指挥得到静子信任的你们的权力而高兴。”

闻言,仁助和四吉的表情变得僵硬。如足满所说,静子队的士兵,尤其是弓骑兵队队员对静子都有着极高的忠诚心。

从发迹的角度来说,静子队和发迹相隔甚远。但是他们非常仰慕自己队伍的领导或者说是指挥官的静子,以至于在他们看来比起发迹,成为弓骑兵队更值得夸耀。

突然一下子把他们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他们肯定会觉得难以忍受。

“不信任我也无所谓,但是你们要信任信任我的静子。”

“······不用您说,静子把我们交给您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听从命令。”

“但是你也要做好觉悟,如果你敢乱指挥,我们会将你射杀。”

“没有问题了,那么就开始吧。“

足满简单的带过仁助和四吉的威胁,一脸邪恶的说到

“到教育的时间了。”

  •  

朝仓军第一阵朝仓景纪队三千士兵,第二阵前波新八郎队三千士兵,第三阵朝仓军大将朝仓景健队四千士兵,合计一万军势。

与之对阵的德川军第一阵足满队一千五百士兵加三十弓骑兵,第二阵酒井忠次队一千士兵,第三阵小笠原长忠队一千,第四阵石川数正队一千,第五阵家康本队两千,合计织田军一千五百三十加德川五千联合军。

朝仓军注意自己人数占优势,便接近到姊川前方,他们打算在合战开始的同时一口气朝德川军发动突击。

现代的姊川虽然宽200米,但在战国时代的姊川还只能算是小河川,宽幅大约50米。

看着不加防备靠近到河川边缘的朝仓军,足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通告全军!”为了鼓舞士气,足满大声喊了出来,他的咆哮声让朝仓景纪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足满没有在意对面的动向而是继续说道。

“让大地染上红色!不要害怕,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我们!全军突击!”

足满用枪指向朝仓军的同时,足满和弓骑兵的三十人飞奔而出。至于身后的一千五百士兵则完全没有动作。见状,朝仓军露出了看见白痴般的笑容。

足满背后的酒井忠次和半藏率领的间谍则是感到奇怪,因为足满和弓骑兵队将弓背在了背后。

半藏不知道这样做的理由,其实原因很简单。

“——以为我们会这样吗,白痴!”

突然间,足满和弓骑兵队停下了马。他们将长枪投掷出去后,取下背上的复合弓架了起来。

箭矢划着弧线飞了过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区区三十只箭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

“哇!”

“什么!”

朝仓景纪队一瞬间被白烟包围。突然的展开让朝仓兵乃至后方监视的半藏等人目瞪口呆。

足满和弓骑兵队无视他们的反应,接二连三的朝朝仓军射击。

“第二波!!”

弓骑兵队很快响应足满的命令将预备好的箭矢射了出去。

认真观察可以发现第一波和第二波射出去的箭上都带着筒状物。就在都以为也是烟雾的时候,箭矢在较高的位置发出炸裂音的同时烟尘四散。

两波射击后弓骑兵队左右分开,足满则退到了后面。朝仓景纪队因为突然出现的烟雾虽然出现了些许混乱,但很快就重整态势朝足满等人发起突击。

但是双方并没有发生战斗。

“啊啊啊啊——”

“痛痛痛——”

一部分的朝仓军突然扭动着身体发出了悲鸣。因为还在突击当中,他们和其他士兵发生碰撞,四周的人一个撞一个的倒下。

虽然不是混凝土地面或者台阶,但身穿甲胄的人一个接一个摔倒也足以变成重大事故。

突然遭受谜之疼痛的士兵们陷入了更加混乱的状态。

“齐射!!”

足满朝士兵发出命令。在后方等待命令的五百弓兵以朝仓军为目标一齐射击。他们的箭矢上没有加上圆筒,但是在箭头上加了别的东西——细菌以及霉。

相比皮肤,肉的里面对细菌和霉的抵抗力更弱。而细菌一旦在体内繁殖,即使士兵从姊川战斗中幸存,之后也会因为感染症死亡。

在没有细菌和霉概念的战国时代里,细菌比毒药更为危险,所以足满在箭头上涂满了细菌、霉。

让细菌在箭头上繁殖的方法很简单,用箭头刺在动物的尸体上,或者把箭头放在发酵后的污物中。

“左右两边负责掩护射击!你们尽管射箭!”

一千士兵在弓兵的前方展开了雁行阵。这次同样由足轻坚守用混凝土加固的竹束。

在五厘米厚的混凝土面前,弓箭和火枪的攻击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虽然直接搬运这些竹束有些困难,但足满只需要在附近制作混凝土然后再运输就可以解决。

“足满大人!东西准备好了!”

“好,点火!”

在雁行阵前一米的位置放着向上倾斜的四角形箱子。

士兵用火把点燃了箱子后面伸出来的一根细绳。确认点燃以后,士兵很快退到了后面。从火焰按照一定速度燃烧的状态可以看出连着箱子的细绳是导火线。火延着导火线进入箱子的瞬间,伴随着尖锐嘈杂的声音,火箭矢从箱子相反发射出去。

“就用你们的身体好好体验我准备的玩具的威力吧。”

伴随着白烟飞啸而出的是在现代用来驱逐野兽用的火箭烟花。

火箭烟花的构造很简单,仅仅4g的黑火药就能飞出最远五十米的距离。如果用10到15克的话,视天气情况最远可以飞到三百米外。

朝不知火箭烟花为何物的朝仓军中发射过去,爆炸和爆炸的声音很容易就能在其中引起恐慌。

(烟幕的布置很顺利,没有风的天气也不用担心被吹散)

烟幕,或者说烟雾弹是用硝酸钾、砂糖以及蜡这些非常简单的材料制作出来的。虽然性能比不上用来遮挡敌军视线的WP烟幕弹(黄磷烟幕弹),但用硝酸钾和砂糖还是可以做出被称为“Candy Rocket ”(见下图)的烟幕。

根据混合的方法,烟雾量可以到原体积的六百倍之多,通常用来观测火箭的飞行轨迹。加入蜡以后烟雾量可以增加得更多,从而达到遮挡视线的效果。缺点就是在户外使用的时候,如果不是无风环境很容易会被吹散。

“不仅仅是逃亡的士兵嘛,看来辣椒炸弹的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辣椒炸弹指的是足满和弓骑兵队在第二波射击时射出的镇压暴徒用的催泪弹。

将辣椒干燥磨成粉末,然后加入无水酒精。

混合到一定程度后,用纸漏斗过滤然后放到其他容器中。最后得到的就是酒精挥发后含有不纯物的辣椒素结晶。之后只要重复进行混合无水酒精提纯就能得到相对纯净的辣椒素结晶,但这样做出来的性价比其实不大。

如果是要人类陷入无法自由行动的状态,使用1万到五万斯高维尔指数(辣度计量单位)即可,而一万斯高维尔辣度的提取用普通的辣椒就可以做到。

只有将得到的辣椒素结晶碾成粉末装到圆筒中然后引爆四散出去,单是这样就能成为相当的兵器。眼口鼻突然遭受到无法忍耐的痛苦,士兵只能止不住的流泪咳嗽。再加上辣椒精的脂溶性优于其水溶性。

所以不仅无法用水清洗,还会融化在手上、脸上。陷入这种状态的人又不断擦拭结果就是让痛楚加深,最终陷入了恶性循环当中。

辣椒精带来的痛苦不论是经受过怎样的锻炼的人都无法忍受。而烟雾还有小粒子不容易被肉眼发现的优势加持。不过它的作用是对所有人的,所以做不到区别敌我。如果在乱战中使用的话会误伤友军,所以算是比较难用的武器。

另外,如果在现代用Candy Rocket的烟雾弹、辣椒素炸弹以及火箭烟花向人群发射的话,毫无疑问会被逮捕。

弓箭放箭的声音、弓骑兵对射出的催泪弹的爆炸音,火箭烟花的笛音、爆炸音,以及朝仓士兵的悲鸣、呜咽、恸哭、惨叫支配了战场。

朝仓军无法反攻,除了催泪弹以外还有其他理由。

那就是心理学中的情绪传染的概念。也就是自己的感情会传染影响其他人。这是只有人类才有的高次元的大脑机能。

仅仅是朝集团中扔烟雾弹是不足以引起恐慌的,大部分人对发生的事情都会抱有“不会有事”的想法。

但是因为使用的是催泪弹和火箭烟花,朝仓军第一次体会到了未知的异常事态,个人的混乱迅速传播开来,最终导致整个集团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中。这种状态虽然只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但因为出现了遭到催泪弹伤害的人和没有遭受催泪弹的人两种情况,这就导致战场中出现了更进一步的问题。

要让陷入混乱的军队重整态势需要花费大量的劳力。朝仓军一旦决定撤退,就会出现逃亡的人和来不及逃亡的人。

而来不及逃亡的集团会加剧歇斯底里状态的扩散。

他们和全力逃跑的人发生冲突,向看不见的敌人挥舞刀枪误伤友军,深陷妄想和幻觉中胡言乱语让周围的人也陷入混乱中。

烟雾弹、催泪弹以及火箭烟花终究不过是让朝仓军来不及逃离的士兵们变得歇斯底里的道具。

而只要将朝仓军转化为一群歇斯底里不受控制的群体,足满军就不需要靠近,只要远远的放箭就可以等待敌人自灭。

看着朝仓军的混乱,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定。但是足满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些许异样的声音。

有人不顾催泪弹、烟幕以及火箭烟花,甚至连歇斯底里的集团都不顾的朝自己冲过来。发现异象的足满架好复合弓等待敌人现身。

“直接死掉多轻松呀,果然笨蛋是死都治不好。”

足满感觉朝仓军大将朝仓景健马上要撤退,果然和他预感的一样,朝仓景健在意识到已经无法重整事态以后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开始撤退。

但是成功撤退的士兵只有没有收到烟幕和催泪弹影响的朝仓景健队的四千人。朝仓景纪和前波新八郎的队伍已经陷入到无法挽回的混乱中。

而前波新八郎还因为混乱无法自如行动的时候,运气不好被弓骑兵队的箭射杀了。

朝仓景纪虽然没有被讨伐,但也只是带着些许的同伴九死一生的从歇斯底里的集团中逃出生天。

朝仓军就这样陷入了第一二阵的指挥官不在、第三阵几乎全部撤退的丧失了军队机能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下还会突击德川军的人物,据足满所知只有三个人。

“被可恨的计策玩弄,还恬不知耻的逃走实在有损名誉!定要让玩弄此等计谋的武将吃上一刀!”

“······原来是真柄·十郎左卫门·直隆,愚蠢之徒。胜败已定,你一个人突击又能改变什么。”

足满一边叹气一边用复合弓对准直隆。

虽然直隆一边竭力控制因为辣椒素的痛击而暴走的马一边前进,但他的眼睛也因为辣椒素流泪不止并没能看见足满。

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足满才为这个为了家族名誉和脸面而不能逃跑,只能自暴自弃的发动特攻的直隆感到悲哀。

“直隆,遗憾呀。如果你在聪明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成为我的棋子了。”

足满射出箭,飞出的箭矢准确的没有丝毫偏差的贯穿了直隆的喉咙,颈椎被破坏的直隆手中的太郎太刀落到地上,直他向后仰去,从口中吐出鲜血摔落下马。

“拿上太郎太刀,有必要让旁边的浅井军知道他的死。”

附近的士兵从直隆手中夺下太郎太刀交给了足满,对朝仓军射出烟雾弹和催泪弹的三十名弓骑兵队也回来了。

虽然有数人受伤但都没有危及性命,作为队伍来说损害是非常轻微的。只是长时间骑马奔腾比预计的消耗体力,所以人都气喘吁吁的。

“给你,这是次郎太刀。”

仁组将背上的次郎太刀取下扔给了足满。接下次郎太刀,足满露出自傲的笑容。

“隆基也被讨伐了嘛,这次是大丰收呀。”

浅井军完蛋了,足满如是说。但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在混乱的朝仓军的侧面德川军出现了。

他们一边挥舞军旗一边急袭,将混乱中的朝仓军分为了两部分,

然后朝位于前方的朝仓军突进。不仅是指挥军队撤退的武将,包括尚在混乱中的朝仓军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干掉了。

“切、被算计了。 ”

急忙确认背后的足满注意到了德川军些许的异常之处。一眼看过去德川军能有三千人都算不错的了。

足满虽然不知道德川命令榊原康政从姊川下游迂回奇袭朝仓军,但他知道了家康是超出自己想象的腹黑狸猫。

“烟幕变薄的时候,考虑到弓骑兵队撤下需要时间所以在合战开始的同时动兵。”

遭到酒井忠次、本多忠胜、榊原康政、大久保忠世、小笠原长忠为主力发动的奇袭,朝仓军那里还顾得上足满军的奋战。

浅井也好其他国人也好,都只能认为是在陷入混乱的时候被德川军算计了。虽然自己没有炫耀功劳的想法,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果被人如此华丽的篡夺了还是令人生气。

“辛苦的是我们,好处全是德川的计划吗。”

“哦,为了支援派出的军队似乎产生了预料之外的误会呀。”

家康悠然的对足满的话耸了耸肩。

“失礼了,看见那些机关做的武器结束了,担心遭到朝仓军的反击没多想就派出了军队。”

这段话乍看挺有道理。数万发火箭烟花全部射尽,烟雾弹和催泪弹也全部由弓骑兵队射了出去。足满准备的兵器并没有对朝仓军造成损害,终究不过是辅助性的道具。

但所有人都知道胜败已定,剩下的只是让步兵狩猎干净了。事实上,足满原计划也是在重整装备后,带着弓骑兵队和静子队跨国姊川攻破朝仓军。因此家康才盯上重整装备的这一小段时间追击朝仓,在足满看来也并非不可思议。

“······是阁下会做的事。”

“哈哈,真严格。被人说自己只会捡好的吃也实在没法反驳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这就是战场。在合适的时机打出最佳的一手是理所当然的。”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既然胜负已定,足满殿下和士兵也累了,如果可以不如来我的阵营休息,需要的话使唤我阵营里的人也可以。”

表面是听起来是家康关心足满的发言,实际上的目的则是为了让合战无法继续。唯一理解了这一点的足满咋舌,接受了满脸笑容的家康的提议。

“既然如此,就让受伤的和累了的士兵去那边的营地休息”

“遵命。那么我就这样通知给士兵们。”

听了足满的回答,家康笑嘻嘻朝他行了一礼。

  •  

德川军和朝仓军的战斗是德川军压倒性的胜利,另一方面织田军隐约有被浅井压制的势头。

朝仓军终究只是援军,而不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土地。而浅井军如今是站在抵御织田军侵略的立场上。为了夺回自己的城池的意气让浅井军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依旧压制了织田军。

尤其是在浅井军先锋矶野队的猛攻下,织田第一阵第二阵被突破,秀吉对和柴田队瓦解,就连森可成队也被攻破大军即将冲到信长本队面前。

“哈哈,从现在开始反攻就是我们任务了!”

虽然森可成队中的庆次充满余裕的气势如此大喊,但战况依旧是倒向浅井方面,即便处于劣势依旧可以看见莽撞突进阻止敌军前进的长可队、用变化多端的行动让周围陷入混乱的庆次队以及切实的解决掉每一个敌人的质朴刚健的才藏队的奋战。

但依旧有几十名浅井兵冲过了森可成队的防卫网毕竟第六阵的佐久间信盛队。

“佐久间队出阵!”

佐久间队最前线的士兵和浅井士兵发生战斗的时候,在第五阵和第六阵中间完成了补给的静子队一千五百人从德川阵插入进来。

佐久间一瞬间以为是新的敌人,但确认到军旗后他立刻理解了状况。静子队插入第五和第六阵之间让矶野队陷入了被前后夹攻的状态。

退路被断让矶野队产生了慌乱,之前的气势就好像是做梦般,他们被接二连三的讨伐了。

浅井军的战况开始恶化。

矶野队冲到第六阵让监视横山城的氏家卜全、安藤守就等人产生危机感,他们组成游击队突击浅井军左翼。

忠胜、康政率领的两千德川军,稻叶一铁的一千军队开始突击浅井军右翼。

被三方夹攻的浅井队和退路被断的矶野队一样陷入了慌乱中,全军的总崩溃开始最终他们败走小谷城。

战斗从早上六点开始,朝仓军于九点败退,浅井军则在十点败退,十一点的时候大势已定。

这次合战中,参战的各势力以他们所在的地名来命名这次战役,信长和久政将之称为野村合战,朝仓称之为山田村合战,德川称之为姊川合战。

浅井和朝仓损失了大量武将,除此以外兵力的损耗也非常巨大,不过这一点织田军也是同样。只有德川军的兵力损耗最少,但要攻破还有两千守军的小谷城是不可能的。

信长在综合各方面状况考虑后决定放弃攻打小谷城,仅攻打横山城。然后由秀吉入主横山城来抑制小谷城。

对于信长而言到小谷城的攻略为止都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家臣坂井尚恒(享年十六)被讨伐,士兵的损耗过大让他不得不放弃小谷城攻略。

但得到横山城的意义已经非常大了。虽然很难说是令人满意的结果,但信长相信已经是做出了一定的成果了。

在信长攻略横山城的期间,足满带士兵将战死的军马回收。马身上有着马油、肉、皮、毛以及骨头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尤其是马皮,虽然马皮的纤维密度不如牛皮导致他耐久不如牛皮,但非常柔软的特性让马皮很适合做衣物。

将严重受损部分以外的部位的皮剥下来以后,将各部位的肉切下来的同时采集马油,最后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

马肉全部用盐、盐曲、味噌腌制,马油精炼以后装入壶中,骨头洗干净以后留作骨瓷、肥料等的材料。

骨瓷是瓷器的一种,于十八世纪英国伦敦被发明出来。

当时英国瓷器使用的是白色粘土,但白色粘土的获取非常困难。

寻求白色粘土替代品的英国人最终i考虑将牛骨灰(磷酸钙)混入陶土中使用。

和一般瓷器不同需要使用特殊的釉药,还要低温进行二次烧成等步骤,而通过使用骨灰得到的是具有温和感的乳白色的底子。

一般情况下都会用牛骨来制作骨瓷,

马骨因为没有牛骨那么多的磷酸钙,而高含量的氧化铁导致烧出来的瓷器会呈现出诡异的白色,但只要不拘泥于乳白色的话也是可以用的。

而且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烧制出与牛骨不同风味的瓷器。

(也不是说我有多努力····只是素材当然是越多越好)

足满没有任何一句抱怨的沉默着完成了马的解体工作。堆积如山的马的解体全部完成以后,他将不需要的内脏和垃圾分别埋在了许多坑穴中。

埋在土中的内脏和垃圾最终会被微生物分解回归大地。虽然也有被野狗和熊挖出来的可能,但只要不被会将腐肉搬运到远方的鸟啄食就行。

而且哪怕是从防范疾病的角度来说,将内脏埋到地下也是非常必要的工作。

“这样就可以了,之后就等着把肉卖给商人。”

只把能够长时间保存的肉卖给商人,剩下的马毛、油、骨则安排人带回尾张。

(想早点回神社呀,必须要早点决定对即将成为敌人的本愿寺的对策。哎····要不干脆把混入了干燥后的麻的烟草散布到本愿寺,用药物让他们从内部崩溃算了。)

单纯的麻会让人想到总称的麻,但准确的说这里指的是麻药成分较高的印度麻之类的品种。

静子栽培的是日本本土的麻。日本麻的大麻酚含量比其他亚种要低很多,只有不到0.1%。

而印度麻最低有1.8%,最高可以到20%。印度和牙买加将其成为cannabis(有神之草的含义,指大麻),是经过了两千年以上的时间改良的品种。

大麻的花叶干燥后得到就是干燥大麻,大麻的树汁干燥后得到大麻树脂,将干燥大麻、树脂加入酒精或者油里面就得到加工品的液体大麻。

略过详细的过程,总之日本也是可以制作大麻的。但是静子为了各种产业而培育的大麻和作为嗜好品的大麻的培育方式不同,二者很难并存。因为设备以及栽培方式的不同,让深谙其中道理的人看一眼田地他们就能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栽培的。

(春天散播出去······夏天就会出现成瘾者,秋天就会有人因戒断痛苦,冬天无法栽培,就会有人因为没有力气饿死,亦或是哀叹世间不公自杀。将卷烟散播出去,很快就会普及开来。)

虽然烟草是在四百年前才传入日本,但它本身的历史却是非常悠久,公元前千年的时候在南美已经有人吸烟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通过香味和尼古丁带来的陶醉感聆听神的教诲,又或者是观察烟雾占卜未来,相比现代作为嗜好品吸食,那个时候更多的是作为宗教道具。

直到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他从原住民手中得到了干燥后的烟草,这就是西洋人最初接触烟草的瞬间。

那个时候哥伦布还不明其中价值,只认为是不认识的叶子觉得讨厌丢掉了。后来他在古巴学到了烟草的使用方法,便将烟草带回了西班牙。

之后经过曲曲折折烟草也在欧洲传播开来,和现代一样,欧洲人对烟草的态度也产生了分化。

有人认为可以把吸烟带来的镇静作用和提升作用当作药物效果使用。而规制派则对迅速散播的药物产生防卫反应,提出了许许多多的制约。

较为出名的是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三世严禁烟草,将全国的烟草全部烧毁。还有罗马教皇乌尔巴诺八世将在神圣场所抽烟的人开除教籍。

虽然称之为吸烟,但其实存在着各种而言的吸法。

纸烟、水烟、嗅烟、嚼烟以及手卷烟等等。而道具除了纸以外,还有雪茄、烟斗、烟嘴等等。其中纸烟有着其他方式说没有的便捷。雪茄、烟斗、烟嘴这些在使用的时候有一定的使用顺序,根据种类不同需要耗费的时间有长有短,使用起来并不方便。而纸烟(香烟)只需要拿出来点火就可以抽了。时间上来说雪茄需要二十到八十分钟,香烟只需要三四分钟。

再加上自动卷烟机的发明,将废弃的茎秆再加工后混入烟草中可以大量生产劣质香烟,抽烟不需要其他准备等等理由,香烟迅速的普及开来。

过去作为宗教道具使用的烟草时至今日变成了随处可买的轻奢品。随着爆发性的普及,在公共场合抽烟的行为受到关注,中世纪欧洲开始要求对香烟进行规制。

(三年···不,两年就好,准备好以后作为初动,就让杂贺众从内部开始崩溃。呼,还得寻找往来的商人呀。)

烟草爆发性的普及以及抽烟环境的争论的发生,这些的根本原因在于“便捷”。

利用香烟轻便的特点,向杂贺众推广掺杂了大麻的烟草让香烟不断普及便是足满的策略。

尼古丁、一氧化碳、焦油、氰化物等毒性强烈的物质进入人体,再加上大麻带来的幸福感、镇痛作用以及促进食欲的药理作用,让抽烟的人注意不到毒害物质被吸入身体。

杂贺众擅长海外贸易,平时又分为多个集团分别行动,这些作为掺杂了大麻的烟草蔓延的条件已经非常足够了。

但是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也就是大麻烟传播开来以后,它的弊端也会随着散播开来。因此要极其慎重的分析状况来行动。

笔者的观点是当对吸烟环境的争论得到一定成果后,比起讨论抽烟的场合问题,废除香烟,然后将雪茄价格下调到孩童买不起的程度比较好。

饭后一支烟、休息一支烟,睡前一支烟、早起一支烟,这些全都是因为抽烟很方便导致的。抽烟最大的优点和缺点的便利性被废除以后,不分场合抽烟的人,随地乱丢烟头的人也会减少。

再者,干燥后的大麻依存性虽然低,虽然有人说第二天就可以戒掉,但这并不是说它就没有成瘾性了。让大麻合法化会导致社会生产力降低,治安恶化和治安维持费的增加,出生率低下和人口减少的恶性循环。

实际上,欧洲某国虽然通过合法化的操作让走私毒品的人减少,但也导致了治安恶化和治安费用增加。因此如果不是危及生命的紧要关头,推广大麻使之合法化是很危险的。以上就是笔者的想法。

话归正题。

足满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办法让难以驾驭的烟草在杂贺众中被使用。

(····也罢,反正还有时间。事态也有可能发生新的变化,没必要现在急着决定。)

得出现在不需要做出决定的结论后,足满继续工作。

  •  

七月一日,织田德川联合军进攻矶野员昌笼城的佐和山城。

在理解到攻下的困难度后,在周围配置武将加固长期包围网。包围网完成后,德川还回三河,信长于四日上洛八日返回岐阜。

流传后世的姊川之战就这样以织田德川联合军的胜利告终。但是这场胜利并没有带来浅井朝仓的彻底屈服,他们尚且留有反抗的力量。虽然留有不安因素,但考虑到需要为武将和士兵留出休息的时间,信长让他们各自休息,自己则前往静子村治愈疲劳。

“这次的合战失败了。”入浴清洗身体缓解疲劳后,信长享用了静子做的料理,他一边喝着饭后茶一边说。

“听说攻破了浅井和朝仓的军队不是吗。”

和历史如何如何无关,静子通过他人得自信长获胜了。但是信长表现的态度比起胜利更像是失败了。不知道他的想法的静子感到有些疑惑。

“现在想来我当时应该提醒备前守监视久政的。正因为我的怠慢才导致久政赶跑了备前守自己重新做回近江国国主,结果·····就是变成现在这样了。”

信长边说边将一副纸束递给静子,现在只有静子和信长两人独处,小姓和侍女都被支开了,也就是说这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的资料,静子有些紧张的接过纸束。

“你那位理解者足满把野村和姊川的地形彻底调查了一遍。合战前能做多少准备是非常重要的,我却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以为靠着兵力差距就可以随便乱来。”

纸束上详细集在了足满测量的姊川土地情报。除了测绘的地图以外,还有自己军队的配置。

附加了配置的地图并非只有一副,通常以测绘的地图为基础,会做出几十张配置图。虽然知道历史,但具体在哪里布置如何布置是并不清楚的。所以才会进行详细的测量,然后仔细思考在哪里布阵不会发生问题,静子是这样认为的。

“对自己的失态真的是无话可说。”信长把茶水一口气吞下去,叹了口气后闭了会儿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睛的信长一改放松的表情,严肃的宣言到。“这次合战是我输了。”

静子知道元龟元年的战斗是连续发生的。她已经悄悄的开始为下次合战做准备。有两座城必须要强化防御力。分别是森可成镇守的宇佐山城和信长之弟信兴镇守的小木江城。

织田军进攻浅井朝仓的手,三好三人众会见机进攻摄津河内国。同时,荒木村重串通三好长逸将池田胜正从池田城中驱逐出去。信长为了阻止三好三人众的侵攻在摄津展开合战的时候,本愿寺显如发动暴动带领诸国门徒讨伐信长。

信长被牵制在摄津的时候,浅井朝仓联合军加上比睿山延历寺进攻宇佐山城,接过森可成(48岁)和信长弟弟信治(26岁)败亡。为了应对宇佐山城败战,信长命令军队移动,但浅井朝仓联合军守在了比睿山。

这段时间在北伊势发动起义的伊势长岛一向一揆讨伐了信长弟弟信兴,让织田家各地陷入穷困之境。

静子认为如何突破这第一次织田包围网便是信长实现天下布武最大的难题。至于之后的第二、第三次织田包围网静子并没有那么重视

这是因为后两次相比第一次包围网并没有那么团结。如果武田和上杉参加了第一次包围网,那么织田家就真的完蛋了。

但直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为止,他们不参加织田包围网的慎重态度始终不曾改变。也正因此,静子眼中的如何应对织田包围网的问题难度又提高了一层。

织田军百战百胜的战绩很有可能激发武田、上杉的危机感,搞不好会引得他们加入第一次包围网。现在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对外表现出失败的同时,还必须要守住森可成以及信长的两位弟弟信治、信兴的性命。

一面按照历史故意引发事件,一面保护重要的人物实在是难上加难。

“唔嗯,不行了,果然只能做到强化一座城。”

织田包围网的胜利条件非常麻烦不说,静子在怎么有钱能够强化的城池终究也只有一座。

“呣呣呣····还必须要将青霉素和链霉素的实用化提上日程。啊啊啊,要是能干脆别打仗,赶紧跟我们投降多好。”

面对问题堆积如山的现实,静子苦恼的抱头抱怨。

青霉素作为世界最初的抗生素对以梅毒淋病为首的,各种各样的感染症有着不错的治疗效果。而链霉素是结核病最好的特效药,对细菌性痢疾等许多细菌性疾病也有着治疗效果。

但是二者都会因为使用产生耐药性的细菌。事实上对青霉素的耐药性也成为了抗生素滥用的扳机。

一旦出现了对链霉素有耐药性的细菌,要使用抗生素治疗就会变得困难。而且链霉素的保管以及细菌的提取非常困难,而且是比青霉素更为困难的问题。

要提高抗生素的纯度就要令人绝望的重复培养、提纯、挑出优质个体继续培养、提纯的操作。

因此,抗生素特效药是机密中的极秘,平常就普通的选择强化人体抵抗力的办法是最好的。

结核病在贫困人群中易发的特性让他被称为穷人病,这是因为穷人平常不健康的生活。而考虑到这一点的静子不断丰富食物的策略渐渐开始结出果实。

这一策略最有效果的人物就是竹中半兵卫。

身体瘦弱看上去消瘦不健康的他的身体如今也变成了气血良好的健康身体。如果是他还在斋藤家的时候就认识的人看见他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的身体如今已经健康到从小和他在一起的他的弟弟都感到惊讶,虽然还是不能进行长时间的激烈运动,但角力程度的体力已经是具备了。

再如刚遇到静子的庆次是身形高挑但是不长肉的类型。如今他已经成为了长满肌肉的巨汉。

不仅仅是他们,才藏、长可、奇妙丸以及他的教育人,以信长为首、森可成、柴田、秀吉等武将,女性阵营以浓姬为代表还有小松、宁宁、阿荣等人,都接受了静子流养生法。

一天三次营养平衡的进食,早中晚进行广播体操第一第二式,做柔软运动,刷牙,用能够安睡的寝具等等,进行大部分现代人进行的日常活动。

当然,也有过于完美的健康生活反而变得不健康的情况,所以留出一定空余也是很重要的

“抗生素的问题可以往后挪一点,比较优先的是麻风疫苗和卡介苗。不过这些问题可以徐徐图之,现在先应对眼前的现实问题。不过,士兵增加、所属变更,为什么麻烦总是一涌而至呀。

姊川之战中足满、庆次、才藏和长可的表现非常优秀。作为奖励足满正式作为武将配属在静子队。

同时各武将追加五百士兵,变成静子队两千五百,黑锹众五百,庆次、才藏和长可各一千五。足满也被允许配置士兵,得到了一千人。弓骑兵队也因为新的实验追加二十人,构成了五十人的弓骑兵队。静子队从4530变成7550,再加上黑锹众的五百人,这已经是比肩信长势力中重要部队的规模了。

静子队虽然从属于第五军,这次将他们脱离出来重新构成了信长专属的第零军“特殊作战师团”也就是所谓的独立游击队,在信长的命令下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第零军结成之后,奇妙丸也被任命为指挥官。

信长自己是随随便便就改变了指挥系统和配属位置,但对于被安排的人来说则是麻烦得无法忍受。

士兵增加以后就需要考虑包括住所在内的诸多问题,而土地施工方面恰好也是静子的工作。

而且除了考虑配置以外,还要为了建造他们的房屋到处奔走沟通。当然,信长已经给了静子符合现状的权力。

信长还赐予静子【老成持重】的黑印(用墨水盖的印章。),虽然信长一度修改过内容然后重新安排,但还是给了静子一定程度的发布命令的立场。

“黑印状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果然沟通是非常重要的,失去了联络沟通往往不会有好结果。总之需要他们暂时在后方学习,最重要的是抗体太过缺乏了。”

追加的士兵及其家族中,没有通过接种牛痘免疫天花和麻疹的人太多了。最初的4500人及其家属已经接种完成了对天花和麻疹的免疫。天花可以让士兵接触患上了牛痘的牛来获得免疫,麻疹则可以限定性让他们感染以此获得免疫。

现在还无法生产弱毒化的麻疹病毒,只能在提高士兵的免疫力以后,让他们接触发病但还没有变成重症的人来感染从而免疫,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对重症病人进行隔离治疗,其他病人则按照通常的麻疹对策治疗。维生素A的摄取降低了死亡率,再让他们食用鸡杂、油菜、山羊奶、葡萄干以此来避免变成重症。

虽然依旧存在恶化的可能,获取免疫的时候也存在死亡的危险,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因感染麻疹死亡的人。

做到这一步也要让他们免疫麻疹是存在理由的。免疫了麻疹的女性生下的小孩在出生后八个月内可以免疫麻疹。虽然一年后会失去免疫,但这样也已经很大的降低了新生儿死亡率。

麻疹和天花的免疫计划确实做出了成果。静子的居住地自不用说,周边地区的百姓和士兵的居住地也产生了免疫,即使其他地区爆发疫情,他们也不会受影响。

即使真的出现了感染者,已经学到了应对方法的士兵和百姓们也能够很快的进行隔离治疗从而防范疫情爆发。他们知道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将携带病原体的人隔离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有包括改善食物等许多工作要做,这些就交给他们的前辈的士兵吧。”

虽然是把锅扔给了别人,但本身要让静子一力承担就是不现实的,能够委派出去的就委派出去,如果不能信任守望的话,是无法培育人才的。

“接着,还有两个月就要分胜负了。”

自言自语之后,静子活动着肩膀重整气势。

千五百七十年 八月下旬(68)

栽培胡椒的工作超乎想象的困难,一想到这件事静子就烦躁起来。同时也深刻认识到了现代社会是多么了不起的时代。

购买的胡椒有90株苗、100粒种子,等送到尾张以后只剩下45株苗和70粒种子。其中能够培育的苗有12株,种子更是只有6粒成功发芽,可以说是相当凄惨的结果。而且还有两株苗在中途枯萎,2粒发芽的种子发芽了没几天就变色腐烂掉了。

两个月之后健康存活的只有10株苗和4粒发芽的种子。

虽然有胡椒能够存活下来已经堪称奇迹,但眼下还有一个难关,那就是这样下去无法过冬,作为对策则是加急建设温室大棚。但是因为规划的是稍微添加了些其他设施的大棚,所以在建设上难免需要时间。

努力培育胡椒的同时,静子和弗洛伊斯进行会谈,目的是入手更多的作物。在没有植物猎人的情况下,想要获得海外的作物只能依靠弗洛伊斯他们。

不知是不是因为坏血病事件产生的影响,平常都是劳伦斯跟随侍奉,这次弗洛伊斯的身后却多了几个年轻的修道士,年龄都在15到17岁左右,其中甚至有一名是女性,这让静子震惊不已。

(这个时代的修女是可以出海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只是认为也许是哪里的有钱家大小姐被作为修女派了过来就没多想了。

在中世纪虽然成为修女没有特别的限制,但待遇上却有着相当区别。

富裕女子大多会带着捐款进入修道院,也因此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待遇。可以免除一定程度的工作不说,还可以读书学习,从不同的书籍中学习神的教诲。

而普通家庭的修女则会被安排洗衣打扫和农活等工作。由此来看,能够来到日本的修女应该是有着相当身份的家庭的女子。

(不过也有可能是为了逃避魔女狩猎逃过来的····)

“抱歉,这些人是想跟随我修行的人,虽然身为修行自身居然想教导别人显得不知天高地厚,但想到则是神的意志也就可以接受了。”

弗洛伊斯注意到静子的视线苦笑着说明。被介绍以后他们向静子微微低下头。静子也点头回应他们。

“这次来是关于引进新作物的委托,当然,必要的经费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静子给小姓发出信号。小姓端着一个大木箱和一些文书过来放到弗洛伊斯面前后行礼退下了。

弗洛伊斯拿起文书阅览。全部看完以后,他露出和蔼的笑容说到。

“头巾宰相殿下不仅仅喜欢动物,对植物也有兴趣?”

“······我国长期战乱民不聊生,百姓困苦,待信长大人统一日本之后百姓粮食是不可回避的问题,因此现在急需研究各种作物。”

“原来如此,但真的是种类多样呀。香蕉、可可、咖啡、荔枝、红毛丹、火龙果、芒果。大部分是植物的果实,也有不少是第一次听的东西。”

“没错,是来这个国家的时候在各地食用的果实。值得注意的作物是可可和咖啡。可可是西班牙帝国独占、而咖啡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独占,看来要花些功夫了。实在不行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来这个国家?从一开始就以日本为目的地吗。)虽然我的同事说咖啡是异教徒的饮品,但我个人还是很推荐的。”

咖啡在1454年作为普通百姓的饮品得到了认可后,从中东伊斯兰教传往全世界。

咖啡传入欧洲的时候热潮很快就传播开来,但当时的咖啡豆是土耳其的专卖品。

为了不让豆子发芽还会先煮沸一次,为了保守秘密甚至安排了专门的人员。西班牙也是同样重视保护可可的秘密,甚至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周边国家一直以为可可不过是羊的粪便。

这里其实有一个捷径。阿兹特克人虽然知道可可种子,但了解可可果实的人却很少。另一方面,虽然土耳其人在不让种子发芽上下了功夫,却不知道咖啡树可以用杆插法种植。

因为极其严格的保守秘密导致人们除了指定的禁止带出去的违禁品外很少有人认识这些东西,也就是盯上了这一点进行的偷渡。虽然不是值得提倡的办法,但如果不这样利用对方的漏洞的话,是没办法将作物引进国内的。

静子自己并不是特别需要可可和咖啡,但穿越的时候身上带的巧克力轻易的就送给了信长,还告诉了信长大豆咖啡这种替代品。

虽然想想就令人头疼,但又不可能拒绝期待日益膨胀的信长的要求,结果就陷入了不得不和弗洛伊斯要求进口可可和咖啡树的交涉中。

“是因为咖啡是伊斯兰饮料吗。”

“您知道的吗。那么您应该也能理解我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是,可以理解。但是这样想如何,我们不应该容许让恶魔独占咖啡这般的饮品,为咖啡洗礼,将咖啡从恶魔手中夺过来。虽然是异教徒的戏言,但我却是这样想的。”

静子的话让弗洛伊斯、劳伦斯以及他们身后的修道士答不出话来。弗洛伊斯反应过来后出乎静子预料的大笑出来。

“抱歉,只是对您的想法感到有些惊讶,不愧是被称为头巾宰相的人物。为拥有恶魔之力的咖啡洗礼从而避免被他们独占想来也是神的意志。”

弗洛伊斯大笑了一阵以后很快恢复成了爽朗的笑容。

“作物的委托我接受了。但毕竟是依靠资料寻找,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这一点还请谅解。”

“我很理解需要时间,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和弗洛伊斯的会谈圆满结束。引进咖啡和可可的工作很困难,但必要的资金已经拿出来了,剩下的就看弗洛伊斯的手段了。

静子之所以选择委托耶稣会,是因为看中了他们的影响力。

紫卷心菜、球形卷心菜、扁豆、橄榄、宁波金柑、山羊、绵羊这些平常就可以进口的东西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从通过葡萄牙商人获取。

山羊和绵羊不仅可以提供毛肉,作为除草动物也很优秀。斜坡用山羊除草、平地用绵羊除草,虽然各自有擅长不擅长的领域,但只要花点功夫就可以除草。

两种动物身上如毛、肉、奶等可以利用的地方很多,尤其是羊毛的防范效果很显著。

因此静子引进了诸如萨能山羊、开士米山羊、设得兰绵羊、南岗绵羊等多品种羊。

羊里面最出名的是西班牙美利奴绵羊。但是在18世纪列国介入西班牙独立战争,掠夺美利奴绵羊之前,美利奴一直是西班牙不对外的品种。

“扁豆、卷心菜、紫卷心菜、油菜、宁波金柑目前在增加种子。虽然是盆栽的形式,但橄榄也在培育中。山羊、绵羊交给光雄负责。嗯,这些差不多就是葡萄牙商人的极限了。”

一旦遇到位于危险场所的作物,商人的态度就会一下子暧昧起来。但是传教士不同。

他们会认为则是苦难之途的试炼,所以能容易的接受。正因为他们有着不同于一般商人的精神力,静子才会选择委托耶稣会。

纵使基督教的价值观是非常巨大的缺点,委托他们也比组织植物猎人要容易许多。

“进口南蛮小刀和原材料的铁块,委托基督教进口果实的种子。小静子真的是忙碌不已呀。我很期待前所未闻的果实的味道哟。”

“南蛮小刀指的是大马士革刀?”

听到庆次的话,静子摸了摸腰间的小刀。

这把刀全长150mm,刃长295mm,厚5mm,层状结构不明。握柄部分的素材不明,但静子感觉既然是印度来的刀,那么应该是水牛角做的。

刀鞘是厚重的牛皮制,看上去就坚固耐用。刀具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好,从中可以感觉到匠人的执着。

卡子的一部分使用了印度生产的黄铜。12世纪时印度用棉做还原剂从锌金属中提炼出了黄铜(铜锌合金)这个技术在16世纪传入中国,之后中国也开始用锌来生产黄铜。

“不过心境怎么突然变化了。之前还在收集名刀,突然就把这些刀赐给我们转而收集南蛮小刀,鄙人才藏感到有些疑惑。”

“嗯,稍微有点理由。”

姊川合战以后足满正式成为了静子的家臣。但是因为他拥有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宗近让事情有些麻烦。

静子虽然一直在收集天下五剑,但还从来没有赐给谁过。这时候其中一柄出现在足满手中,可能会惹出不好的流言。

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静子将童子切安纲赐给了庆次,鬼丸国纲赐给了才藏。虽然长可没有得到武具,但和他做出了只要得到大典太光世或者数珠丸恒次就赐给他。

姊川合战后也不知信长是进行了怎样的谈判,将足利家的重宝大典太光世带回来了。

从另外还带回了二铭则宗、骨喰藤四郎、大般若長光等足利家的重宝,静子推测应该是就密信一事进行了政治性交易。

(数珠丸恒次作为日莲上人的三遗物之一被保管在身延山久远寺中,是打算用什么方法弄到手呢?)

静子反复思索依旧得不出结论,最后决定先不考虑了。其中也有感觉过度深入的思考不是什么好事的顾虑在其中。

“不是和弗洛伊斯会谈就是回收目安箱(收集平民意见的意见箱),最近需要移动的工作真多。”

静子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吐槽。

这次和弗洛伊斯进行会谈引进新的作物虽然是静子的目的,但静子的任务可不仅仅是这些。确认目安箱的内容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虽然相传目安箱是1721年(享保6年)德川吉宗设置的,但战国时代中相模国的北条氏、甲斐武田氏等都有实施过这一制度。

目安指的是诉状,江户时代也只是把它叫做箱子。一直到明治时代以后才改称为目安箱。

一开始允许投入各种各样的意见,但很快就指定了严格的规则。

首先是内容上承认写有益于政治的意见和举报官员的恶行、不正的作为投票内容。对象外的则归档处理。

同时要求写清楚住所(村名)和姓名。投票一般是两个月一次,在早上九点到下午两点之间进行。

即使指定这样细致的规定,收集的意见依旧非常多。虽然有不少难辨真伪、确认困难的意见,但也有不少有益于政治活动的情报。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意见都适用,还是有不少优先度比较低的意见的。

另外也有像要求开发新土地、申请建造儿童养护设施、讨伐山贼、对河川的利用进行仲裁之类的以意见书为依据的得以落实的政策。

“这次也有很多意见呀。”

“目安箱太有人气,以至于都快养成给管理目安箱的士兵送酒的习惯了。”

目安箱的背后是争取平民人气,消解民众不满的目的。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设置了数名负责看管目安箱的看守。

可是到冬天就会需要他们站在雪中且没有任何取暖工具。到夏天则是在炎炎烈日之下不得阴凉的情况。

因为他们的工作环境艰苦有没有轮值,静子便从自己的酒窖中取了一升左右的清酒送给士兵。结果这样做导致以酒为目的申请成为目安箱看守的人不断增加,每次选人的时候都很辛苦。

酒在战国时代是不可缺少的道具,同时也是巨大财富的象征。

在江户时代之前,提到高品质的酒就会想到在大寺院的酒窖生产的僧坊酒。也因此,为了和他们的酒势力对抗,信长决定往寺院派出间谍破坏他们的名声。

当然,大寺院方面也向信长的酿造街送出了间谍,不过基本上都被找出来暗中除掉了。

“好耶ヽ(✿゚▽゚)ノ,来了————,啊,非常抱歉!您辛苦了!”

静子刚一抵达设置目安箱的地方,士兵就激动的喊出声来。但注意到才藏狠狠的盯着他又很快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我就骑在马上不下来了,失礼了。因为马上要到定好的时间了,把目安箱设置好,跟各部队长报告以后就可以解散了。酒在这里,之后分给同僚们一起吃,就这些了,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算了,工作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静子对士兵明显心不在焉的状态感到无语,但考虑到一直呆在这里也不好就假装没看见放过了。”

士兵们看着才藏越来越阴沉的表情慌忙离开了。

“哦,这次还挺重的。”

静子抱起目安箱感觉沉甸甸的。里面毕竟是纸,所以也不到让人抬不起腰来的程度。

“打扰,请问可以耽误一下吗?”

静子把目安箱捆在马背上正要蹬马镫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人的声音。

静子脚离开马镫回头看过去。出现在背后的是云水(修行僧)。他摘下头上的斗笠深深的行礼。

“失礼,小僧名叫不识庵,关于这个箱子有一些想要打听的问题,请问可否向您请教一二”

“是,可以。只要是能回答的都可以。”

静子露出和蔼的笑容侧向云水方向。才藏从马身上下来,庆次虽然继续骑在马背上但也警惕的观察着云水。

一旦他有什么可以的举动,庆次会立刻抱起静子逃走,同时才藏会使出长枪负责殿后。面对两人不用言语交谈的默契配合,云水只是产生了些许的反应,

他很快便露出笑容向静子问到。

“听说您手中的箱子是收集平民意见的箱子。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小僧实在想不出需要公开收集平民意见的理由。可否告知是因为什么要收集平民的意见呢?”

“我认为就像统治者想向被统治言说道理一样,被统治者也有想对统治者说的话。如果统治者只是听取被统治者的声音,而被统治者却听不到统治者的话,这样是不利于国家发展的。”

静子的话让云水很惊讶,因为在众生如同猛兽般谋求利益的乱世,静子这样的基于双方的利益考虑的意见是从未有过的。

更何况她这并非只是空谈,而是落实到了实处。理解到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以后,云水露出柔和的笑容反复点头。

“虽然不会为了别人而贬低自己,但也不会为了自己贬低别人。您的想法很伟大,而且并不只是一句空谈。”

“并没有您说的这么了不起。毕竟说出来响亮,最后还是为了自己。从百姓口中得知可以开发的土地然后去开垦,最终也不过是为了增加税收。”

建立免费的养成所是为了维持劳动力的百姓。将能开垦的土地作为公共事业开发,其目的是为了增加以后的税收。

虽然可以说目安箱是为了了解百姓的不满的政策,但其终究是以织田家的利益为导向的。

在实际的实践中,目安箱中的意见能否采纳也是以对织田家有利的优先,没有太多利益的则延后。

“知易行难,您看,这些平民的脸上的表情都很不错不是嘛。”

静子随着云水的话看向路人。生在乱世之中的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那是完全没有担心自己明天可能会失去的想法的笑容。

“领主的行政让百姓露出笑容。虽然您是出于利益考量,但结果依旧为百姓带来笑容,我认为这是他们对您的政策的感谢,您也应该接受它。”

“非常感谢您的称赞。被人当面这么评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静子捂着脸颊试图掩盖自己的羞涩。云水看着她天真烂漫的反应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虽然还有不舍,但毕竟还有和友人的约定,我就不多打扰了。”

“好……!一路顺风。”

重新系上斗笠的绳结后,云水朝静子深深低下头,静子也低头回应他。云水抬起头后露出了小小的微笑便离开了。

“奇怪的人。”

“嗯,是有点怪。”

云水的身影渐渐远去看不见以后,静子一边上马一边和两人说话,没想到居然从庆次口中听到了模棱两可的回答,这让静子不由得惊讶的看向庆次,

他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庆次注意到静子的视线有很快恢复成了平常的没有顾虑的表情。

“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罢了。好了,复杂的事情结束了,赶紧回去吧。”

“嗯,回去吧。”

静子一边说一边操纵操纵着马开始踏上回路,她身后的两人则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悄声交谈。

“有几人?”

“至少不下四十人。”

“幸好什么都没发生,居然把护卫安排得密不透风,那个僧人是哪里的大人物吗。”

说完以后庆次大大的叹了口气。虽然静子没有注意到,但两人却是发现了周围的类似云水护卫的存在,也知道他们全员都做出了临战的姿态。

“不知道,但是需要留意,要放出间谍吗?”

“没用的,很快就会被发现处理掉。这次就先这样作罢算了。”

得出结论后两人将云水这件事赶出大脑,又恢复成了平常的表情,这也是他们为了不让静子担心的顾虑。

庆次从怀中取出烟管点火。

(但是居然无意识的做好了赴死的觉悟,才藏相当中意静子呢。不过我也差不多就是了。)

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奇,即使是信长的命令,让自己做女人的马回众也是难以置信的。也正因此,庆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但在他主动去了解以后,他也知道了信长安排马回众的理由。

静子是一个很难预测她接下来的行动,总之又不能让她离开视线的人物。

头一天还盛装打扮和信长会谈,第二天就穿着工作服干农活。当你以为她不过是信长的手下,偶尔她又会直接反驳信长。

如果放任不管根本想不出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大事,实在是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保护)。这是庆次对静子的评价,

同时不光是他这样想,才藏、长可甚至士兵们都是同样的想法。

(为了消灭饥饿要统一全国,这是静子不同于信长的对天下的梦想————不错呀,巨大且有深度的梦想,同时也是让人害怕得要死的梦想。)

庆次抽了一管烟以后,看着静子的背影。当人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意义深远的梦想就会决定随着它前进。

这个梦想越是深刻越是巨大,下面的人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会再次抬起头,成为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人。

从这一点来考虑的话,庆次觉得静子的梦想就如同深不见底广阔无边的大海一般。

“(统一国家不过是一个过程,真正的统一是实现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的国家。最后的敌人便是这个国家本身····实在是无谋的想法。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就是要这个梦想才好!)静子,今天晚上吃什么?”

庆次压制住内心澎湃的想法,微笑着询问静子关于晚餐的事情。

静子摸着下巴思考着晚餐,一直沉默着的才藏轻轻咳嗽了一下说到。

“前几天光雄殿下做的炒饭和汤的味道就很不错。”

“才藏,不要趁机点餐好吧。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亲子盖饭比较好吃。”

“要点餐是随便你们了,当不要忘了实际做饭的是阿彩哟。”

静子无语叹息,当也并不是真的厌恶他们的行为,不如说是乐意去思考晚餐吃什么。

“晚餐后的酒想要多少?”

庆次和才藏对视一眼一齐爽朗的说到

“一升(1.8公升)”

“不行。用4合(720毫升)将就下。”

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二人失落的垂下肩膀,静子看着这样的两人不禁笑出来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过来给我帮忙的话,说不定我会允许一个人7合(1.2公升)哟。二位的意见呢?”

两人两秒都不需要答应了静子的提议。

七月二十一日

曾经支配了畿内的三好三人众在阿波国岩仓城主三好康长和三好氏家臣阿波国上樱城城主筱原长房的协助下,从阿波国渡海前往和泉国。

七月二十七日登录后,他们立刻出击于摄津国中岛的天满森林中布阵。

拥戴管领家嫡流的细川昭元的三好三人众拥有一万三千军力。【管领:室町幕府的职务,负责辅佐将军统辖政务。斯波氏、细川氏、畠山氏三个氏族合称为三管领。】

军队中包括了之后会助阵本愿寺让信长陷入苦战的率领纪伊国杂贺众的杂贺孙一(铃木重秀)、逃亡北伊势长岛的斋藤龙兴等人。

进入八月,三好三人众不断进军,将过去的领地不断收复。紧接着,为了进攻京都,先对摄津国伊丹城城主伊丹亲兴发起进攻。

接着在接近石山本愿寺的野田和福岛修筑据点,三好一族的安宅信康从淡路国急忙跑到尼崎布阵。

摄津国池田城城中,池田城家臣荒木村重一族和池田知正(池田长正的嫡子)被三好三人众收买,将城主的池田胜正赶出了池田城。

迎娶池田长正的女儿以此成为池田家人的荒木村重趁着混乱掌握了池田家。

事态的发展引起了将军家的重视,义昭联络信长并对畿内的守护们下发了讨伐三好三人众的命令。

河内守护三好义继和河内下半国守护畠山昭高响应义昭的命令,于河内古桥城制止三好三人众的侵攻。

但是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取得成功,古桥城也落入三好三人众手中。

大和国守护松永久秀转移到河内国境的信贵山城,在这里制作了迎击三好三人众的迎战体系。但是因为担心后方的筒井、箸尾等国人蠢动(没有力量的人在后方引发骚动),结果也不能积极的讨伐三好三人众。

信长对三好三人众的进军震怒,补填了损耗的士兵后于八月二十日到岐阜,二十三日进入位于京都宿所的本能寺。

休息两天后,于二十五日继续行军,于二十六日在距离野田·福岛南方五公里外的天王寺布置本阵。

信长在天满、川口、渡边、神崎、难波各地布置先锋部队,从远处将野田·福岛的阵地以及三好三人众远远地包围起来。

虽然现在完全看不出现代大阪的迹象,当战国时代野田·福岛乃是被河川包围的要害之地。

织田军的出现让原本出于劣势的畿内的守护们重新振作,三好三人众则收兵笼城。

织田军在姊川之战中遭到的损害还没有回复,所以也无法采取强攻的方式,只能选择徐徐收拢包围网的作战。

信长又于八月三十日强烈要求义昭出马,义昭响应了他的请求于九月三日进入摄津中岛的细川藤贤的居城。

野田·福岛发生的信长和三好三人众的合战乃是日本历史上第一次火枪合战,双方从早到晚时刻进行着火枪冲突。

期间,足满在信长的命令下率领40名弓骑兵和百名护卫队移动到各个阵地。

“是这里吗。”

足满带着20名弓骑兵和50名护卫来到了双方火拼的其中一个场所。

事先得到了通知的士兵挺直了腰杆说到

“等您很久了!三好的士兵就在那边!”

足满用望远镜顺着看过去,可以看见三好的士兵正以天然避障和自己做的遮蔽物为掩护不断准备着火绳枪。

“步兵准备好投石杖。”

在足满的命令下,步兵开始装填投石杖,弓骑兵队也开始把箭搭在弓上。

三好士兵为了射击露出的一瞬间,弓骑兵队率先放箭。21支箭中有19支确实的命中敌人,达到了九成以上的命中率。

步兵确认到敌军的动摇后,用投石杖将老旧的砖头投了出去。

虽然只是晒干制造的砖头,但长宽10厘米,后5厘米的砖头已经足够成为凶器了。

果不其然,被砖头砸中头部的士兵直接倒在了地上。

“好,足够了。去一下个地方。”

说完以后,足满就带着士兵离开去下一个地方重复同样的操作。

尽可能的减少使用火绳枪的士兵就是这次足满他们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需要连射能力,所以足满将复合弓的威力调高了些,

射程也因此得到了加强。火绳枪有着200米的杀伤距离,但要贯通甲胄的话就会缩减到50米。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是足够杀伤敌方的距离,

因此足满他们在射击之后要迅速后退到火绳枪的射程外,后退的同时由步兵用投石杖投掷砖头。

如果使用辣椒炸弹的话想必能更轻易的全灭敌人,但足满认为辣椒炸弹能够攻击的对象只有杂贺众铁炮队。

(在杂贺众独特的战法下,火绳枪的连射成为了可能。也就是说在面对几乎不怎么移动的杂贺众铁炮队的时候,辣椒炸弹将会取得较高的效果。)

足满考虑要优先将杂贺众铁炮队击溃。为此,他们游荡在火枪合战中织田军处于劣势的地方。

然后,机会意外的很快来临了。足满找到了几处织田军陷入苦战的地方。

“就是这里。你们,按计划行事”

为了执行对杂贺铁炮众的作战,足满准备好了复合弓。

织田军和三好三人众在野田福岛合战的时候,静子带着庆次、才藏、长可以及7500士兵来到尾张。

信长下达了从军的命令,但静子并没有遵从,当然她有好好的向信长说明无法从军的理由。

“接着····必须要把接下来就要进入险地的事传达下去。”

静子命令全军列队然后站到紧急搭建的台子上俯视着士兵们。

眼前的部队是由比自己年长的人、比自己年轻的人、尚有前途的年轻人,有妻子的人,地位曾经比自己高的人、仅仅为了吃饭而参军的人、以及将这样的自己当作大人物敬仰的人等跟各种各样的人混杂组成。

静子由衷觉得要向他们宣言接下来要做好赴死一战的准备真的很困难。

但是,自己不能逃避。只要这场战斗胜利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开始变得疯狂。为了打破命运的齿轮,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逃避。

“我们接下来要朝宇佐山城出发。”

静子的话让士兵骚动起来。

宇佐山城是信长为了防备朝仓义景和浅井久政南进,同时也是为了压制琵琶湖和北国街道而命令森可成在近江滋贺郡修筑的城池。

距离信长现在战斗的摄津国可以说是距离遥远。

“根据各方情报分析的结果,浅井和朝仓正在密谋些坏事。因此,为了避免织田本队被夹击,我们要作为殿后的部队,作为人柱在宇佐山城防备他们南进。”

士兵们没有说话,静子没管他们的反应接着说到。

“现在的宇佐山城还没有做好迎击浅井朝仓联合军的准备。宇佐山城陷落的话,他们将会把京都纳入支配,那样一来被留在摄津国的信长大人就会失去退路然后被讨伐,也就是说宇佐山城是阻止敌军的最后一座城池。”

“······”

“织田家败亡后将会有无数的人遭到虐杀,活下来的人也会被夺走一切沦为奴隶。为了不让这样的未来发生,我们必须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的生命阻止敌人南进。我再说一遍,如果不能在宇佐山城阻止敌军,这个国家就会毁灭。”

寂静支配了会场。他们作为一个人说不出话。他们只是看着静子,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发言。

“我问你们。我们的生活是建立在先祖们的鲜血和生命之上的。如果····如果你们有发自内心想要守护的存在的话,希望你们能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献出你们的力量。”

静子觉得从来没有那一次的沉默有这一次这样沉重。从发言开始到现在士兵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自己的发言。

“大人”

沉重痛苦的沉默中,一名足轻站了出来。他的名字叫做玄朗。是把静子当作大人仰慕的步入老年的人。他往前走出几步,脸上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说这么多复杂的话可不像您。您只要命令我们【去赴死吧】就足够了”

“玄朗···爷爷。”

“您还是那个一如既往让人放不下心的大人呀。打仗的意义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事情其实很简单,来吧,发出命令,命令我们奔赴死地。”

被他的话感动的几乎流泪的静子用手捏住眼角拼命忍住了泪水。毫无疑问,前往宇佐山城会让无数人流血,无数人死去。

(以前的一切都是为了信长大人······但是,宇佐山城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有名将那样的魅力,不过是个只会种地的小姑娘。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拼上自己的性命——!)

静子一边在心中感叹,手离开眼角紧握成拳。双肩时刻都像是要粉碎般的沉重。静子咬紧牙关,用尽全力高举上拳。

“如您所愿!”

虽然过程充满了迷茫、苦恼和痛苦,但静子最终决定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现在她已经没有迷茫,也不会羡慕别人。知道应该前进的方向后,静子继续说道。

“(已经不会再去想如果能回到现代多好了,我要在这个时代和心爱的家族一起前进。)和我一起前往宇佐山城,但是记住了,即使发生了战斗,我们也不会名留青史”

“——!”

“但是!我们的鲜血和生命将维系这国家的明天和和平!各位,抬起头来!拿起武器!让敌人看看我们的觉悟和荣耀!”

瞬间,士兵们高举拳头发出了雄赳赳的怒吼。感受到他们的热气,庆次、才藏和长可无意识的起了鸡皮疙瘩。远远观望着静子的鸢加藤也是如此。

(何等的热血····没想到到这个年纪还会因为合战热血沸腾。)

他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受足满喜爱的静子,现在他终于理解了。在好和坏两种意义上她都是让人无法忽略的人物。

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关注着她的言行举止后,鸢加藤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静子殿下,在生命燃尽之前就让我关注着您的动向吧)

野田福岛的织田军中,将领们因为不知道静子的所在而感到有些不安。

“放心吧,她现在有别的任务在身。”

至于具体是什么,信长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始终只是以她在做别的任务回答。

在重复单纯的问答的同时,他也尝试着消除家臣们的不安。最后终于成功安抚下来,织田家家臣们也长舒了一口气。

备受瞩目的静子的本队目前正作为坂本守备队在宇佐山城城主森可成的管理下。

城中只有静子、庆次、才藏、长可以及少量的士兵,剩下的士兵都投入到宇佐山周边设置陷阱(booby trap )去了。

设置陷阱的原因是静子一行抵达宇佐山时,遭到了延历寺僧兵的袭击。

虽然成功反击后顺利抵达宇佐山城,却发现森可成等人根本不知道延历寺僧兵的事情。

既然不知道有多少敌人,静子担心僧兵的存在本身成为心理负担,于是决定采取反过来让僧兵产生压力的手段。

也就是在精神和威力上都很有效果的陷阱。

booby trap 是一种利用地利和心理盲点的游击战术。

版本守备队加上静子队合计一万左右,联合军方面则有三万。

为了接下来面对浅井·朝仓·延历寺联合军,静子选择利用陷阱降低僧兵信息传递速度的同时从心理上打击敌人。

虽然以让士兵受伤为目的设置的陷阱很难得到版本守备队士兵的认同,但在现常设置陷阱的士兵又极为刻骨的理解它的效果。

僧兵们整天都要担心触发陷阱的问题,这让他们的精神逐渐走到极限,看见他们抱着膝盖发抖的样子,负责设置的士兵也都放弃思考了。

在静子还在应对延历寺僧兵的时候,历史上的大事件发生了。

九月十二日夜半,石山本愿寺法主显如举兵参加野田福岛合战。

当然,他加入的是三好三人众阵营。这一天便是信长和显如漫长的战斗石山合战的开端。

幕府(织田)势力和三好三人众势力的斗争中,迄今一直保持中立的石山本愿寺突然举兵加入有几个理由。

首先,信长占夺延历寺山门领这件事让他们产生了自己的领地迟早有一天会被夺取的危机感。

其次,无法忽略教如、证意等强权派的认为信长是佛敌应该讨伐的言论。

最后,信长这次布阵是采取的包围石山本愿寺的形式,这让他们担心三好三人众之后被讨伐的会不会是自己。

考虑到信长一直以来的行动和背后的理由,显如判断三好三人众之后被讨伐的将会是自己,所以决意举兵打破局面。

但是因为静子在背后的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显如考虑举兵已经到了九月,等他下定决心举兵的时候,和他的决定相对的,留给他备战的时间却不多了。

但这一点终究只是时间的问题,石山本愿寺站了出来,畿内的许多势力也会跟随着站出来讨伐信长。

深刻知晓其中意义的信长一脚踢飞了前一刻还坐着的折凳大喊到。

“撤退!”

本来这十天信长就一直收到本愿寺有不好的动向的报告,

他便将本阵从天满森林移到了野田福岛以北10町外的海老江。(1町做面积等于99.18公亩,做长度等于109米)。

天满森林位于石山本愿寺和野田福岛的中间位置,是呆在中间会被左右夹击的问题地带。

海老江虽然有所不同,但依旧没有摆脱被左右夹攻的局面。

身为将军的义昭一旦死亡,自己的立场也会变得危险。理解这一点的信长将展开在野田福岛的士兵收拢,作为义昭的随军带他离开中岛。

这次战役中联络的可靠性非常重要,信长便放出了许多联络犬。因为本愿寺方面没有用犬只来进行联络的想法,所以联络犬们几乎没有受到阻拦的达到了目的地。

理解到事态火急,各阵营武将迅速开始撤退工作。

但是十三日当天,石山本愿寺很快便和织田本队进入了用火枪交战的状态。

上午还略占上风的织田势力到了下午开始陷入守备状态。

十四日,本愿寺势力打出石山,逼近天满森。信长派出士兵对敌,双方于淀川堤发生激烈冲突。

织田军一番队佐佐成政负伤败退,改由二番队前田利家于堤坝中路推进,这是左右两边出现敌军,陷入混战。

这一天同样,上午占有优势的织田军到了下午逐渐沦为被动,野村越中守被讨伐,三好三人众切断淀川堤让信长阵营陷入被水淹没的凄惨局面中。

事态还在不断恶化。

三好三人众彻底拒绝议和,同时根来众、杂贺众、汤川众、纪伊国奥郡众合计两万援军到来。

他们在住吉和天王寺布阵,以三千铁炮向织田军进攻。

野田福岛合战是日本史上第一次铁炮合战,同时也是铁炮第一次活跃在前线的合战。

劣势之中也能看见足满率领的弓骑兵队的身影。

他无视敌军骂他无耻要求他堂堂正正合战的话语,彻底的执行射击后撤退的动作。

一直在射杀铁炮队的足满这时也开始将负伤的士兵交换到生产队中。

他们的箭矢上带有对人很危险的细菌和霉菌。但因为是普通的箭矢,所以射中以后人也不会立刻死亡。只会因为感染症慢慢死去。

只要感染症状蔓延开来,织田军也就能看见微弱的胜机。

但是,箭矢数量压倒性的不足。更麻烦的是自己的弟弟义昭及其家臣也在,自己不得不遮住脸导致视野很差。

纵使平常有着不错的命中率,这种状态下也难免出现差错。

(不快点回到静子那边的话······)

虽然足满开始焦虑,但事态始终没有好转。十三日开始的与石山本愿寺的战斗不是平局就是败北,

感到形势不利的信长在十六日要求暂时休战,和石山本愿寺进入和谈交涉。

但是,事态发展却是可以用上苍抛弃了信长来形容,十七日当天,最为恶劣的情报送到了信长阵营。

浅井·朝仓·延历寺三方联军近三万士兵南下,已经逼近坂本。

九月十三日,宇佐山城收到了浅井、朝仓联军南下的情报。

加上负责野府城的信长的弟弟信治的援助,坂本守备队至少能达到一万以上。

“各位,事到如今请各位抛弃无关紧要的私事。在这里的静子殿下带来了7500士兵,是我们当中掌握兵力最高的人。我同意静子参加军议。”

森可成将静子、庆次、才藏、长可邀请到坂本守备队召开的军议中,有家臣认为另外三人姑且不论,但不能让静子参加军议。但森可成否决了他们的意见。”

“哈哈哈····我理解各位厌恶我的想法,但是现在织田家正处于危急时刻,所以也请容我参加这次军议了。”

说完,静子展开宇佐山城周边地图。

地图虽然内容简素但尺寸偏大,虽然没有细节的情报,但这样让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局面。

“我先说明这边收集到的情报。首先三好三人众侵攻摄津国不过是让信长大人被钉在摄津国的佯动。但只靠三好三人众的话还远不够,我认为这背后应该有某个巨大的势力在行动。现在延历寺的僧兵袭来,我也终于确信了背后的势力。”

“也就是本愿寺势力对吧。”

原来已经有预感了呀,森可成紧接着静子的话补充道。

“没错,然后浅井朝仓和延历寺勾结组成联合军南下近江国,我想这其中应该还有本愿寺一向众在里面。我想军力大概在三到四万。”

“三万!可我们只有一万····”

森可成的家臣们动摇了。已经可以预见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联合军攻破。

“····只能主动出击了。”

“且慢。现在出击还太早了。数量处于劣势的时候也是有有效的战术的。”

“你是说不分昼夜的攻打对吧。”

静子对森可成的话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说到。

“游击战”

游击战是运用小规模非正规的部队,从一开始就不以攻击为目标,而是多注重随机应变的伏击,破坏敌后方支援的扰乱或攻击的战术。

虽然自古就有游击战术,但游击战名词的诞生是在1808年西班牙独立战争中,西班牙军队和民众对拿破仑军进行的作战被称为“小小的战争”,这个西班牙语的称呼就是游击战的语源。

面对军力占据优势的敌人,选择消耗战或者从精神方面给与打击的神经战术。但与之相对的,游击战很难给与敌人决定性的军事损害。

“幸好我的军队还处于【不存在】的状态中,分出去大概一千人左右应该就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这件事好说,但具体应该怎么做?”

昼夜不分的发起攻击虽然也是战术,但那始终是讲究战场规范的战斗。

而静子选择的则是可以称之为【外道】的战术。静子挽着手思考他们能否接受自己战术。

“嗯···内容上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心情上不舒服?一言以蔽之的话就是邪门歪道。”

“无妨。现在不是容许我们挑三拣四的时候。信长大人也说过,不管怎么讲究礼以,一旦败仗了一切都会变成恶行。只知道守护自己的矜持是打不了胜仗的。因此,我做好了不管什么手段都去执行的觉悟。”

虽然森可成做好了觉悟,但果然还是可以看出他有那么些许的迷茫以至于不能干脆的接受。

“明白了。那么这里我就举一些例子。可以泼沸腾的油、朝敌方阵营防火,向敌方粮食中投放污水。虽然还有其他手段,但看来还是先停下来比较好。各位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静子的发言让森可成家臣中的数人脸色变得很难看。想象力丰富的他们很容易就能理解游击战的恐怖。

“各位其实不必在意,我们是不存在的军队,只要做得让联合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没有问题了。”

“····多加小心。”

静子知道这是森可成同意行动的信号,她微微点了点头。

千五百七十年 九月下旬(69)

游击战的基础可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前线的游击战是没有道德可言的。这里说的游击战是指没有特定作战目标的,在战线外进行小规模、发散式的非正规

战斗。

静子召集对军队从事不道

德的行为不感到忌讳的人,最终募集到了800人。虽然比当初预计的1000人要少了些,但静子认为这尚不至于影响到作战。

“······你们其实可以不来的。”

静子对跟着自己来的庆次、才藏和长可露出了半分无语的表情。他们出身名门,没必要因为这种受忌讳的不干净的工作脏了自己的手。

与他们相反,静子虽然有了绫小路这一姓氏,但她在战国并没有所谓的家族,也就不需要守护所谓的家族颜面。

“别在意,偶尔做点这种不一样的事也挺好的。”

“不管什么样的地方我都会追随您。”

“因为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算了······随便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好好跟上哦。”

虽然静子对三人的解释有些无语,但心里面对他们三人愿意跟随自己还是很开兴的。

一行人在夜幕的掩护下急行。静子对能在没有月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以和白天赶路差不多的速度行走的三人是彻底佩服了。

为了以防万一带来了负责领路的犬只,也只能在身后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为了不跟丢走在前面的静子而拼命追赶。

终于在黑暗中发现了光照,正想着这样很难判断敌我的时候,发现了敌军的阵幕(战阵帷幕),众人立刻明白这这是找到了浅井或者朝仓的阵营。

靠近到距离阵幕大约还有150米的距离时,静子用黑色双筒望远镜(7倍50口径)偷窥着里面的情况。

“(发现疏忽大意的地方了,既然如此就点燃他们的阵幕来制造混乱吧。)”

对周围的警戒想要做到完美是不可能的,所以昼夜不间断的进攻有时候也能取得效果,但这一次要进行的是游击战,

因此不需要顾虑所谓的人道主义和战争规则。静子卸下背上的复合弓,蹲下身子将小道具放到地面上,然后将尖端缠有棉的箭矢搭载弓弦上。

利用活塞打火装置制作火种后引燃棉,制作出火箭后静子迅速将它射向敌军阵幕。阵幕徐徐燃烧起来后,负责警戒的人也发现了异常。

“(接下来是这个。)”

静子准备的是箭身上设置有带导火线的圆筒的箭矢,静子同样将他射了出去。

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阵幕,而是落在了正在救火的士兵中间。

响雷般的轰鸣声瞬间传入在静子身后警戒后方的三人耳中。声音结束后,士兵们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搞定,收工”

静子重新背上复合弓,收好小道具后对三人小声说道。

“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先撤退,同时注意对面的袭击”

静子和来的时候一样弓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让嗅觉优秀的狗在前面领路,静子一行四人不断避开敌军返回宇佐山城。

一行人之所以能在草木茂盛的森林中行路而不迷失就是多亏了有狗狗在前面带路。

像童话《韩赛尔与格蕾特》中年幼的兄妹用面包屑做路标那样,静子对狗狗们进行了识别特殊药物气味的训练,

然后将药剂染在布上,这样就可以顺利的追踪了。这次行动中,静子在白天先将染上特殊药剂的黑色布料按照一定间隔扔在路上,

在晚上只能依靠月光星光照明的战国时代,要凭肉眼发现黑色布料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如果是嗅觉敏锐的狗狗的话,即使在远处也能够轻易发现。

在狗狗带领下走到布料所在的位置然后进行回收,这样即使在没有月色的夜晚中也可以前行而不至于迷路。

能够顺利找到敌营是因为气味。三万大军一旦移动,无论如何谨慎都会落下痕迹,

而让往来的商人甚至是信长手下的商人将东西卖到敌营的话,就更容易发现了。

浅井朝仓联合军在行军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担心被人发现,但是他们没有考虑到行军后的痕迹留下了许多线索。

之后只要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对照地图,就可以分析出敌军行动的速度和路线了。然后再进一步分析出敌军布阵的位置,最后由狗狗来进行最终调整,就这样发现了敌军的阵幕。

“刚才的那是什么?”

确认快要回到宇佐山城路上业没有敌军的踪影后,庆次向静子问到。他知道静子射出去的是爆炸物,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声响却没有死者出现。

“以黑火药为基础,将繁殖有细菌的黑曜石,碎石块、铁包在一起。爆炸的瞬间,黑曜石和铁就会一起爆散出去。”

“所以杀伤力才会这么低。”

“游击战的目的是持续给予精神上的压力,如果随随便便就弄死了反而会影响效果。作战的目的是将敌军的精神逼迫到崩溃边缘,让周围的士兵看见他们的惨状后士气低落。虽然还有其他作战,但这几天都是要做这种事哦。”

和宣言一样,静子决定彻底实施骚扰作战 。

将非致命的毒蘑菇混到联合军粮食中让士兵腹泻、在深夜燃放爆竹、在他们的进军方向挖落穴撒刺菱、捕捉野猪让他朝联合军突击,静子把所有自己觉得讨厌的事毫无顾虑的施加在敌军身上。

虽然期间好几次被敌警备队发现,但好在没有出现伤亡。

虽然静子有些担心这些卑鄙无耻的行为会不会让自愿参加的同伴感到不满,但这些前所未见的做法似乎反而让他们战役昂扬的样子。

长可虽然一开始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但第二天却是率先参加游击活动,到后来甚至自己发明出了游击战术。

比如将被捕的敌军斥候手足捆缚埋入土中只露出脑袋,再以蜂蜜涂其耳鼻,这样一来就会有繁杂的虫子被甜味吸引来到斥候身上,实在是残忍之至。

当他的同伴听到他的悲鸣将他解救出来后,虽然他身上遭受的苦难不至让他死亡,但无从抵抗的发生于体内的虫子的蹂躏则会让他们陷入无边的恐惧中。

静子等人在进行游击活动的时候,森可成带着静子队的五千人、森可成队500人、信治队1000人于坂本布阵。

即使有静子在游击骚扰,面对浅井、朝仓、延历寺、本愿寺联合军,自军的军力处于劣势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敌我双方迟早会发生激烈的正面冲突的趋势也没有改变,即使如此,静子在暗中不断进行的工作也让浅井朝仓的几成士兵离队,从而减少了敌我差距。

“···再有三天就可以做到更复杂的活动了。”

“现在可没有时间慢慢来,明天和联合军的合战已经是注定的了。”

“感染症并没有传染呀。胜藏和才藏你们差不多该回去带兵了。庆次去把分散的人集中起来,目前很难继续开展游击战了。”

“收到。”

一行人回复以后各自出发了。

静子也像是努力融入周围环境般小心翼翼的暂时返回宇佐山城。宇佐山城中有不少补给和各式武具在悄悄运输,

这类物资如果没有得到静子本人的命令是不可能随意带出的。四散的士兵们和庆次、才藏、长可等人回到城中,整理好仪容以后等待着静子的命令。

“现在将那个东西送到坂本去!”

“收到。”

两刻后,剩下的这部分静子队也急忙朝森可成所在阵地移动,途中没有遭到僧兵的袭击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静子等人汇合以后,森可成召开了军议。作战目标是将敌人截在此处,为此众人已经做好了团结一心作战的觉悟。

之前的游击战让联合军数量从三万跌落到两万五,其中大部分是是朝仓军的状态。

森可成感慨道本愿寺势力是因为信仰团结在一起,所以给他们施加压力的结果反而是让他们更加团结。

“本愿寺毕竟是站在一向宗顶点的寺。一向宗内盛行自治、独立运动,主张建立佛祖治理的国家。说难听了篡国就是在考虑篡国夺权。他们按照佛的教义广施救济,估计是认为用国家税收来布施可以获得佛的加护吧。”

“让他们的想法成真对我们来说会是麻烦。”森可成对静子的话表示不满。

“我以前居住的国家有这样一句讽刺,【写作信徒读作存钱罐,因此宗教才要增加信徒。】也就是说无论用何等优美的词藻装饰,宗教势力的最终目的始终是黄金,而黄金之后的就是权力。”

“也就是说寺庙已经失去了精神上的权威嘛。”

静子对森可成的话点了点头。

“森大人,一向一揆众即使被猛火烧身也不会停下步伐,我们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办法就是迅速的夺走他们的生命。”

森可成看着静子的眼睛,反复在评估她的决意。

“我会集中在狙击武将上。”

静子正视森可成的目光果断的说到。

本愿寺 遵守着王法为本(以现世的王制定的法为根本)的思想。他们认为遵从现世的统治者,帮助他建立政治和秩序便是佛法的道。

一向宗主张的是建立佛法领(佛治理的国家),但本愿寺却是抑制他们的独立运动,而不断推进王法为本的思想。

所以当初本愿寺法主显如去面见信长的时候,突然提出的提供5000贯军资的要求才会直接被答应。

但是一向宗门徒并没有接受这种思想,独立运动越发强势最终出现了一向一揆。直到加贺国国主自杀,一向宗的国家也就此诞生。

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国家后,一向宗门徒更加振奋的加速着独立运动,就此展开了对支配各地区的国主的抗争。

本愿寺虽然在抑制当权者和对面冲突的加剧,但期间信长的要求越发苛刻,最终明言要求他们让渡重要据点石山本愿寺。

本愿寺承受着来自各地的门徒僧侣的承认一向一揆的压力,

再继续同意接受信长的要求他们定然会失去自主性,一点无法保持独立,本愿寺内部就会出现反抗势力,就在考虑必须制止这个势头的时候将军足利义昭送来了讨伐信长的请求,他们也就接受了。

这样的情势加上显如个人的烦恼与不安,他在九月十二日终于下定决心朝信长举起反旗。

以此为契机净土真宗的总本山本愿寺消失,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名为本愿寺家的武装宗教集团。

“本愿寺和毛利家结盟,由毛利家从小培育的村上水军负责海上输送和补给。此时一向宗和友好势力杂贺众发来了救援申请,他们也接受了下来。本愿寺显如发布檄文后,长岛一向宗、加贺一向宗国等各地的一向宗门势力蜂拥而起,眼前的情势可谓四面楚歌。难道是忘记了静子指出的要注意不要同时面对复数的敌人吗?”

“····我当然知道。”

信长对足满的指责感到不满,生气的把头扭向一边。他们二人正在密谈。

虽然被敌人包围的情景下密谈让人对守备感到不安,但面对足满的剑术区区间谍还兴不起风浪。

他们的周围已经躺下了好几具尸体,不用说自然是三好三人众或本愿寺放出来的。其中还有直接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尸体。

“不、你没明白。长岛一向宗开始行动意味着你弟弟所在的小木江城将会遭受攻击,不止如此,浅井、朝仓以及本愿寺联合起来了,那么延历寺定然会乘上这股浪潮。好了,眼下四面受敌的情况该怎么办呢,信长大人。”

“带神舆(足利义昭)回京都。”

“他已经是本愿寺那边的人了,没有特意带上他的必要。把他丢给本愿寺那边,他们自然会带着他回去。”

“神舆再烂也是神舆,要是被那些人做了什么可不是小事。向撤回京都,然后各个击破。应该先以谁为目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火烧比睿山延历寺”

足满没有犹豫的回答道。他取出怀中的小刀朝黑夜中投去,

远处响起了重物落下的声音,但两人并没有在意。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好人,你和这个国家所有的旧势力已经成为了敌人,事到如今听到佛敌就感到害怕而不敢踏出第二步的话,那干脆还是自我了断算了。”

“哼,事到如今这种程度的问题根本没必要犹豫。”

“希望你这句话不只是嘴上说说。在你问之前我直接告诉你吧,以比睿山延历寺为目标不仅仅是因为他近,更是为了逼迫你的家臣们做出决断。所谓天下,是只有做好了与天下万物为敌的觉悟的人才能得到的。”

“······”

“差不多该回去了,离开这么久家臣们要担心了。”

“是。”

这句话结束了他们的密谈,二人回到了家臣们所在的本阵。面对因为他们离开而感到不安的家臣们,信长自信的宣言到。

“向江口移动渡船返回京都。柴田和明智负责殿后,抓紧时间。”

但是事态超乎他们想象的恶化着。

九月二十日,信长和本愿寺在和谈会议上决裂,显如亲自率领五千士兵突袭信长本阵。

时间稍微回溯到九月十七日,包括宇佐山城守备队在内的9000织田军,浅井·朝仓·延历寺·一向宗联合两万五千在坂本口对峙。

森可成封锁了周边街道,在志贺和穴太设下伏兵。只留下一千人守卫宇佐山城,剩下的全部在坂本口集结。

主要构成为森可成队500,信长弟信治1000人、静子队7500人。

这次战斗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静子队装备的是混泥土和竹子木材制作的重盾、手斧、一点五米长的单手枪。

因为处于劣势实在是没有考虑对方看法的余裕,自然也就是不择手段。他们的武器上都涂满了杂菌。虽然也考虑涂辣椒素,但因为数量压倒性的不够所以中止了。

“静子,你来演说。”

静子紧张得咽口水的时候,近处的森可成突然说到。静子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收敛,微微点头后走了出去。

“士兵们,肃静倾听,。”

静子队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平常不说话的她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向静子。

“现在我们正遭受敌人的攻击。但是预定的事项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现在,作战开始!!”

静子拿着复合弓,缓缓的设置上箭矢。

“勇敢的士兵们,现在正是向愚昧无知的逆徒降下死之铁锤的时刻!让我们化身野兽,撕破不逊之徒的脖颈!”

说完的瞬间,静子射出箭矢。

“哦哦!!”

静子队的士兵们发出响亮的呼声。

甚至连远处的浅井朝仓的重要武将们都能够听见。他们最前列的士兵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

静子射出的箭矢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刺穿了最前列某个武将的首级。

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杀人。预料之中的夺走生命的一击,静子的心如同微风拂过般的水面般平静。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感到震惊。夺下敌武将首级的先制攻击让联合军的士兵激昂的突击。

原本先用远距离的弓、投石器展开攻击然后再发动突击才是战国时代合战的流程。但前提是装备有相应的武器防具。

“投石!”

装备了投石杖的士兵们一齐投出砖石。

战国时代的投石兵基本是徒手投掷,武田信玄率领的投石众的有效射程也不到50米。

但是利用了杆杆原理的投石杖的威力和射程得到了强化,实际射程达到了一百到一百五十米。

有着与和弓同等的射程,和弓箭不同的有着大人拳头大小的带着棱角的石块从天而降,士兵们难免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装填!”

只要为投石部队提供石头,他们就可以不断的投掷攻击。

而步兵一旦开始突击,想要停下和转变方向都是很难做到的。一旦随便停下来,就会被后面的人推到然后死于踩踏之下。

联合军遭受了4-5轮的投石攻击后终于来到了50米的前方。

投石部队从左右后撤,接着来到最前线的是装备了可以徒手装填弓箭的十字弓和盾牌的士兵。

他们将盾牌连在一起组成防壁,然后从空隙处用十字弓接二连三的击倒敌人。

虽然命中的箭矢不会让敌人丧命,但十字弓的弓箭在信长的意见下改造加强了出血效果。

想要强硬拔下来也只会折断箭矢,是想要止血就必须把伤口切开的凶恶产品。

另一方面,因为中空的构造导致轻量化以及箭身重量不均衡,这导致射程极端的缩减,

不过只要把敌人引到近处就可以解决了。只要来到了面前,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射中。

一直到接近战为止都在进行远距离攻击,毕竟有着相当的兵力差距,如果不能把敌军数量削减那么接近战开始后自军就只有被蹂躏的份。

因为战前的游击活动,浅井朝仓的士兵显得不是很有精神。但是一向宗的士兵是化身为不知恐惧的敢死队,如果不能对付他们,织田军就没有胜算。

“浅井和朝仓的士兵可以先放着,要优先处理一向宗的僧兵。可以的话最好狙击指挥官,不过这个要求可能太难了。”

投石杖的装填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敌兵杀过来。

静子理解到混战已是不可避免,便对各部队下达了指示。

“前田队负责突击抢占先机!可儿队打开突破口!胜藏队用游击蹂躏敌人!”

“收到!”

各队回应的同时飞奔出去。

庆次带领的前田队穿着奇装异服非常惹眼,趁着势头发动以此攻击后迅速撤离,重整队形后再次攻击如此反复。

才藏率领的可儿队和他的沉默一样,不声不响的在前田队打开的突破口中处理敌人。

如果割草般不发一言的收割敌人的生命,这让敌兵感到更加的恐怖。

长可(胜藏)队则像是脱缰的野马,虽然狂暴但他仍在无意识间把握合战全体的状态,用可以媲美军事的战术眼光在最恰当的时候对敌人施加攻击。

活用各部队士兵的特点,对各自的长处特化,宛如近代的兵种一般支配着属于各自的战场。

(还那么年轻···不,正因为年轻才能萌生才能。胜藏····你的活跃很是耀眼呀。)

森可成在心中对长可的活跃给与赞扬。

最开始任性乱来的让人头疼的长可在一年的时间里成长为了大人,甚至从自己的主人那儿得到了单字的名讳。

(即使献身此处也无怨无悔,胜藏要为了森家、为了信长做出贡献)

森可成手握十文字枪大喊到。

“前方交给他们!我们从侧面击倒敌人!士兵们,跟我冲!”

十七日当天的战斗以织田军对联合军造成了两千到三千的损害结束了。

遭受痛击的联合军不想因为无效的突击产生更多的消耗于是决定暂时撤退重整事态。

十八日各势力代表集合召开了军议,但各自都只考虑自家的利益,最终没有得出建设性的结论,浪费了宝贵的一天。

十九日继续召开军议,但各自始终在相互刺探,联合军的进攻不得已停滞下来。

他们无法相互信任的原因在于宇佐山城有着一万士兵。

接到本愿寺要求参战而举兵的浅井、朝仓以及延历寺的将领们在来之前得到的情报是宇佐山城只有一千士兵。

所以他们认为三万的军队完全足以以破竹之势一举拿下宇佐山城。

但是真的开战以后发现对方有近一万的士兵。

而负责担当斥候的延历寺的僧兵并没有把士兵增加的消息传递给浅井朝仓。这就导致了浅井朝仓对延历寺的不信任。

但延历寺没能做出报告也是难免的,

因为静子率领的士兵并没有集中在一个地方,而是以少人数的形式散布在宇佐山城周边,这导致斥候无法掌握士兵总数。

在加上静子的游击活动让他们各部队间的联络断绝,他们忙着应对不断增加的伤员,没有时间细究。

不仅仅是浅井朝仓对延历寺的不信任,浅井和朝仓之间也萌生不和。

游击活动让朝仓方面不断出现伤员,而浅井方面则是不断出现身体不适的士兵。

如果这时候朝仓士兵能够多坚持一下作战的话,说不定可以回避决定性的分裂。但现实是伤员不断增加,悲惨的境况让朝仓方面出现了逃兵。

朝仓方面完全没有对游击活动的有效反抗,就连抵抗的样子都没有就开始撤退。面对浅井方面的指责,朝仓军一律不承认,只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岔开话题。

这样的作法让人感觉他们不是能够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好伙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浅井士兵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朝仓军该不会是因为不想出现损耗,故意搞出伤员让他们撤退吧。

指挥官虽然是野村合战(姊川合战)的朝仓孙三郎(景健),但本愿寺出动的这次合战种朝仓孙次郎(义景)也亲自出阵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虽然是共同作战,但自军的地位要更低一些了。

一旦起了疑心,浅井和朝仓虽然有着共同的敌人但目的却各不相同了。萌生了无法轻易修复的不和后,双方便开始了利用。

本愿寺势力则是对合战中丑态毕露的浅井朝仓延历寺感到无语。

联合军从内部开始分裂甚至失去了军队的形态,说要齐心协力讨伐织田家已经是一句空话了。

走到这一步联合军无法再拿出数量上的集中优势,而是变成各自分散与织田军作战的局面。

联合军内部出现纠纷的时候,织田军向信长发出了救援请求,然后开展补给活动。

幸好从京都方面得到了支援,青地茂纲带着两千士兵和物资作为见面礼赶往救援织田军。

兵力超过一万,之前的合战又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军队内部产生了【联合军不足为惧】的气焰。

织田军内自信与士气不断高涨,就连最末端的士兵也振奋起来。

“····怎么说呢,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庆次疑惑的小声说着。

二十日当天的战斗也以织田军的胜利告终,但取得了成果的庆次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仅是庆次,才藏和长可也觉得不对劲。

“同意。朝仓和浅井军士气低下,行动迟钝,虽然正和我们心意,但未必不是敌军的计谋。”

“整整两天没有行动,说不定也是有什么计谋。”

“我觉得单纯是因为他们无法相互信任。原本联合军是因为讨伐织田而组成的,因为这件事实现的可能性很大,这让他们开始打算让自己先享受讨伐织田后的甜头。”

静子躺着回答三人的疑问。这个答案虽不中亦不远矣,二十日当天的战斗中,联合军的各势力为了让自己多捞点好处而想着挤垮其他势力。

虽然敌方以小规模分散的方式作战让投石杖等远距离武器的成果不高,但敌军陷入了相互不信任的状态也算是一种收获。

“不过也不能大意就是了。这种时候突然团结心高涨也是有可能的。在他们撤回比睿山之前都不能安心呀。”

“说的也是。不过这次静子可是大活跃呀,你一个人干掉了多少武将,数都数不完吧。”

就像长可说的,静子的战果只能用异常来形容。

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优秀的识人的才能,才能够在敌军中快速的找到身为指挥官的武将。找到目标以后要做的就简单了。

献上敌方首级换取奖励是武将的基本,但是放到静子身上前提条件就不一样了,她没有特别获取奖励的必要。对于认为现状已经很好的她来说单纯的打倒敌人就完全足够了。

静子作为弓骑兵队,同时又有着多年的狩猎野生动物的经验,使弓的水平媲美一流武将也不足为奇。

弓骑兵队中成绩最好的人的有效射程是90米,但是静子能够在面对百米开外的目标时保持大约7成的准确率。

日常为了狩猎野生的鹿之类的害兽就不得不尽量在最远处射击,不知不觉间她的弓的才能开花了。

如果只看复合弓的最大射程是可以达到一公里远的,最大射程会因为弦的强度而改变。

静子为了追求高威力使用的是狩猎用的75磅的弦。

复合十字弓上通过使用卷扬机能够使用185磅的弦,虽然增加了穿透力但距离并没有特别增加。

最后决定还是选择单手就能拉开的弦,然后在箭矢形状上下功夫来增加距离。不过,到最后也没想到比起狩猎会现在战场上派上用场。

“为了让合战更有效率的进行,比敌军更快的掌握有利的地形是很重要的对吧。”

“没错,光是占据地利就能让作战的幅度宽阔出来。”

“那知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办法。”

「哦,是什么?」

“将敌军里有能力的人干掉。存在本身就能提高足轻士气的人、负责传令的人、指挥能力或者战局分析能力高的人,把这些人干掉也是很有效果的。不过这样做的缺点是会让以后谈判的棋子减少。”

这番话让三人不寒而栗。

虽然静子平时连小虫子都不杀,但她在合战之类的特殊情景下极为重视合理性,她会彻底的从战略角度考虑敌方的心理然后没有犹豫的实施。

打破定式的思考方式也体现在了她的指挥上。

通常军队的指挥系统是自上而下的,如果没有具体的命令是不允许随意行动的。

虽然也有指挥官死亡等特殊情况允许活动,但如果上级的命令没有绝对性的话,在战场上就会无法保持秩序。

而静子军又如何,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粗枝大叶,她还把这次军事作战粗略的总结为“把联合军赶回比睿山”。

但军事学对战斗的九大原则中有一条就是要求简单明确。

因此自军要做什么这件事,简单明了的以“把联合军赶回比睿山”渗透到了全军中。

这里补充一句战斗的九大原则分别是目的、攻势、物资、战力的节约、运动、奇袭、警戒、简明和协调的原则。

没有专门学过军事学的静子自然是做不到军师那样的举止。

静子担心因为自己多余的指示让军队混乱,所以决定采用近代普鲁士军队创造的以指挥系统作为部队单位的阿米巴形指挥系统。

这是将部队作为军事作战单位认识,给与他们明确的任务和目标后,作战过程中的具体细节由各部队长自行判断。

庆次、才藏、长可的任务是扰乱敌军。静子直属的弓骑兵队的任务是解决敌军部队长。最后以在静子指挥下的步兵为中心的足轻队负责让敌军分断。

庆次的扰乱让敌部队陷入混乱后,在里面大声呵斥让士兵恢复状态的就是现场指挥官,

弓骑兵队的任务就是向他们射击。剩下的就是左右乱跑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残兵败将,这些就由主力的足轻部队各个击破。

这个战术让静子队虽然人数不足,但通过增加次数达到和联合军抗衡的局面。

静子能够轻易找到武将的原因之一是头盔。头盔所代表的威严、信仰对于那个人物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除此以外在就是在宣扬功绩的时候还可以让人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可以说显眼就是使用头盔的基本目的。也就是说凡是带着头盔的人定然是有着一定身分的人。

静子自己没有在战场上宣扬功绩的必要,所以自己只要以显眼的头盔为目标就足够了。

但是这个作战是以联合军无法连携合作,渐次的投入兵力时才能成立的。

一旦联合军改变作战,承受损耗执行包围歼灭战的话,面对多方面同时发起的攻击,寡兵的织田军一下子就会被击溃。

“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而已,也是在尽力做好武将的义务而已,并没有做值得表扬的事。”

“别这么说。光是有一个强大的武将在就能让足轻的士气提高很多。”

“……是呀,这一点可以理解。”

静子并不认为士兵的士气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虽然有在削减着联合军,但织田军方面也不是毫发无损的。不断增加的损害让原本兵力就处于劣势的织田军的处境越发艰难。

但现在只能等信长返回京都然后率兵支援宇佐山城,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历史上是在二十四日抵达的。那么要做的就是在剩下四天咬紧牙关坚持。)

之后天公也站在织田军这边,联合军内部因为责任问题又开了推诿,这次的问题是这次战斗产生的预料之上的损失应该让谁来负责。

会出现争执也是难免的,因为现状下浅井和朝仓方面完全没有好处。得不到任何利益的话他们会遭到来自家臣的苛责。

结果联合军白白浪费了两天没有攻打织田军。

但是就像信长四处碰壁一样,森可成和静子也遭遇了最坏的事态。

联合军停止了之前徒增损耗的错误战术,改为对织田军弱点突击的大攻击。

“胜藏队去和森大人的部队汇合把敌人挡回去。才藏队就在这里拦住敌人,庆次队从左侧支援!”

早上到中午执行的是从正面一处全力突击的战术,到了正午的时候突然转变为从三方面夹攻的态势。但与其说是战术的变化,不如说早上的攻击是为了织田军注意不到负责侧面攻击的部队的存在而使用的计谋。

一旦发生接近战,弓骑兵和投石部队擅长的利用射程距离的灵活战术就无法使用,无法拉开距离的部队陷入了泥沼般的混战。

但从静子的位置还是能够对远处的敌人攻击,同时攻击的重点放在骑兵的马上。

“这下麻烦了。那群家伙打算包围我们从数量上击溃我们。”

“虽然知道,但分散开也很麻烦呀。”

混战中无法维持队列,这也就让弓兵无法使用齐射战术。三方面而来的攻击让盾壁变得没有意义。

到了这一刻,联合军终于对织田军的强大之处进行分析并制定了击溃织田军的作战。

“欧拉!滚开、杂鱼们!”

长可队虽然想和森军汇合,但奈何路上无数的敌兵干扰导致始终无法靠近过去。

“切,不能让他们对付老爹。小的们!抓紧冲出去!”

然后无论气势高涨也无法消除兵力差距。看着数量不断减少的森军,长可开始感到焦虑。

(不快点的话,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

伟大的父亲的背影,看着这伟大的背影的长可的眼中闪过了不详的影子。

那是敌弓兵朝父亲后背射出箭矢的光影。

“爹!危险!躲开!”

长可高深呼喊出来,森可成听到他的声音看向长可的瞬间,敌人的箭矢深深的刺在他的身上。

敏锐的感知着战场的氛围的才藏瞬间明悟过来。那就是战斗的大势已定,以及自军输了这件事。

“全员,朝静子大人身边移动”

既然胜败已定,那么现在必须要防备主导战场的人遭受敌军追击。才藏并没有被谁命令,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任务。

才藏队中的士兵们似乎也理解了他的想法,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前进。

“静子大人,很遗憾胜败已定,您现在必须立即撤退。”

才藏平静地向用复合弓击杀敌人的静子传达。但是她没有看才藏,只是摇了摇头。

“我是负责人,必须在这里进到最后的义务。”

“不可!”

才藏立刻否定静子的话。然后在她开口前继续说到。

“现在这场战役中绝对不能丧命的人物就是您。您现在背负着为宇佐山城的人们指明道路的责任,不论结果如何,请将责任完成到最后一刻,静子大人。”

“才藏。”

“请抓紧,您还有我在。没什么,有追兵的话大不了踢散他们。”

“殿下——!”

才藏用手指出退路的时候,远处的玄朗的声音传入了静子的耳中。虽然是狭窄危险的道路,但足轻们依旧奋力抵抗着联合军的猛攻制作出了退路。

静子看往玄朗的方向的时候,一个敌兵突破了足轻的防御斩向玄朗。

“干什么、这个混球恶鬼!这是殿下要走的道路!”

被略微砍到的玄朗发出激昂的声音,然后拿小刀刺穿了敌兵的喉头。

“殿下,这边!”

他拔出小刀将敌尸体扔到路边,然后朝静子挥手大声呼喊。

“····祝武运。然后,死掉了我可饶不了你。”

自己的迷茫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理解到这一点后静子开始迅速撤退。才藏看到她正确的决断后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少量的士兵跟在撤退的静子身后说到。

“请放心,我的葬身之处可不在这里。”

才藏重新正视前方,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变。变成了一名战士的才藏手中紧紧握着长枪,看着眼前的敌人然后斩杀。

他挥舞长枪的速度极快,以至于被斩杀的敌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倒下了。不顾周围的动摇,才藏不断的斩杀着敌兵。

虽然论强大首先想到的就是庆次,但才藏也是在静子身边待了数年的人物,自然也有着不输庆次的力量。

如果只论单纯的舞枪,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斩杀。

(一开始只是兴趣至上,侍奉女人什么的根本是开玩笑。)

才藏一边抵御着敌军的枪和箭矢一边斩杀敌兵。他鬼神般的奋战让敌兵心生胆怯,枪可触及的距离之类已然没有敌兵靠近,他重新摆好架势。

(但是和静子大人一起行动以后,也渐渐明白为何织田大人会重用她。这位大人太耀眼了,就如同耀眼的太阳般。织田大人一定是无意识的舍不得放开她不管吧,这一点···我也是一样。)

露出自信的微笑后,才藏又轻轻吐气。他周围的尸体重重堆叠,周围的空气也漂荡着浓厚的血臭,但他并不在意。

“不要命的上前来!可儿才藏,参上!”

报上名号的同时他单手持枪朝敌兵突击。

庆次看往战场各处,然后仰头看着天空叹息道。

“这仗输了呀。”

与悲观的发言相反,他底子里还是抱着乐观的形态。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烟管,将里面的烟灰甩到一边。他重新架好枪,传令部队朝静子方向撤退。

“接下来就该我了。”

已经被三方包围的状态下,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等死。

但是庆次的表情里没有丝毫的不安和后悔,反而是接下来要去游玩般的表情准备突击。

然而在他的面前有人在等着他。

“大人,您可不是要在这里送死的人。”

说话的是一位无名士兵。男人张开双臂站在他的面前摇着头。

他的后背被数只箭矢刺穿,鲜血从头上不断流出,他的生命之火已然是即将燃尽。

即使如此,男人的眼睛没有死去,他的眼中燃烧着觉悟。

“我人笨,不懂复杂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对那个人来说我这样的人也许不是必须的,但大人你这般的人一定是必要的。”

庆次沉默的听着男人的话。男人充满觉悟的眼中仿佛在说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只要那个人活着,我的老妈也好,孩子也好就都不需要担心了。你说对吧,大人。”

“啊啊。”

“嘿嘿,那···拜托了。如果你可怜我这个将死的老头,还请····守护好那个人。”

周围奋战的士兵们也是同样的想法吗,庆次看着他们立刻明白了。收到了无数的思绪的庆次大大的吐了口气,然后朝士兵们哈哈一笑。

“你们的梦想和明天就交给我吧!保重!”

那是非常爽朗的笑容。无名的老兵看着庆次的笑容也露出了做好了赴死觉悟的人特有的明朗的笑容然后低下头。

男人抬起头,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负伤的老兵,而是决意用自己的命去屠敌的修罗。庆次手握缰绳朝静子身边赶去。

在看不见一路远去不曾回头的庆次的身影后,化作死士的修罗们不知是因为出血还是已经没有气力只能缓慢移动,奋力的面对敌阵然后突击。

后来,在庆次不知道的地方,男人虽然被敌人斩杀,但也同样的咬破敌人喉头拼了个同归于尽。

“没事吧。”

得知静子和长可带着负伤的森可成撤回了坂本后,庆次赶往负责殿后的才藏身边。

庆次和才藏汇合的时候,才藏从头顶到脚趾头浑身涂满了鲜血。

他长时间的奋战着,以至于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军的。

“没问题。”

才藏看见庆次的瞬间露出了一如既往的不高兴的表情回答到。将斩杀的敌兵扔到一边,庆次也露出一如既往的无聊的笑容说到。

“走吧。”

“知道了。”

性格迥异的二人只需要短短几个字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之后庆次和才藏带着极少的士兵共同顺利撤退到坂本。

宇佐山城的战斗以织田军的败北告终。但是,浅井朝仓联合军被织田殿后部队制止住了脚步,完全无法前进。

明明胜负已分却无法前进让朝仓军感到焦躁。

“对面已经溃败了对吧!为什么会这么费事!明明不是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的时候!”

总大将义景在收到报告后怒骂道。

但再怎么怒骂事态也不会改变,他们无法理解区区一千人的士兵居然能够挡住一万人的军队的步伐的现实。

“是····但是宇佐山的士兵都是敢死队,他们可怕的士气让杂兵感到害怕。尤其是····位于中央的三千士兵放不开手脚。”

和士兵的报告一样,织田军敢死队的猛攻强势到了让胜方的浅井朝仓联合军变得被动防御。

“放、放开!你、你做什么!”

“嘿嘿····我这人怕寂寞。所以,就让你陪我一起下去。”

织田兵从背后抱住敌武将,然后将小刀刺入他的腹部。当然抱在一起的自己也会被刺穿,但织田兵完全不在乎。

在被这刀刺穿之前他的身体早已经被无数的箭矢刺穿,腹部的血止不住的流淌出来,内脏也从伤口处暴露出来,士兵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几乎丧失了视力。

事到如今再增加一处伤口这种事根本不成为让织田兵犹豫的理由。

“咕···你···啊···”

“抱歉····了,就麻烦你···带路了。”

被刀刺穿的两人就这样丧命,而他们的死相则是对照的,浅井·朝仓的士兵多是惊恐的表情,而织田的士兵则是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的平和的表情。

他们并不是特例,合战所及之处,无不在上演着不畏惧死亡的织田军的猛攻。

舍弃生命的人不再保护自己的身体。被箭矢刺穿也好,被刀枪斩开也罢,他们不断的,极尽行动之极限不断的战斗。

相对的浅井·朝仓的士兵们如果不能活着获取的话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的化为虚无了。受伤回去以后也是同样。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的人,和连同生命一起舍弃了的人,二者谁更为危险是不用多考虑的。

“吓!我、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我要逃!”

面对爆发出猛兽般的咆哮袭击而来的织田兵,朝仓兵畏缩了。

横冲直撞的织田兵和朝仓·浅井兵相遇的同时,发生的是血沫飞溅,响起的是惨叫与怒号,得到的是无数生命无情的陨落。

织田兵倒下的时候,位于前线的浅井·朝仓兵也会有数人倒下,数小时之内,浅井朝仓联合军的行军被拦住了。

哪怕持续着凄惨恐怖的突击的织田兵只剩下一百人,联合军也因为过分的恐怖而无法前进。

终于战场上再也没有了站着的织田兵,联合军的士兵不由得松了口气又开始了进军。

但是倒在地上的织田兵其实还有人活着,他们抓住跨过自己身体的人使他们摔倒,然后撕咬着对方的喉咙。

看着织田兵愤怒的面容和撕咬人的喉咙的场面,浅井朝仓士兵们不由得发出了恐惧的悲鸣。

被恐怖支配的他们反复砍斩着织田兵。虽然有些士兵因为织田兵没有了力气而幸存下来,但他们大多都被撕咬过喉咙。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的喉咙被人撕咬并留下深深的痕迹的瞬间,发出了不成声音的悲鸣发狂了。恐怖和疯狂波及了前线部队,浅井·朝仓军陷入了混乱中。

织田军的一万一千人中,森可成队五百人,青地茂纲1500人,信治1000人,静子队4500人牺牲了。

面对牺牲者壮烈的最后,获胜的朝仓浅井士兵们被不知名的恐怖包围,导致他们无法继续追击逃亡的织田军。

他们切身的体会到被他们嘲讽是弱兵的织田军一旦化身为敢死修罗以后将会有多么的恐怖。

如果追击这种做好了玉碎觉悟的集团,即使拼上全军之力也得不到好果子吃,这样考虑之下,浅井和朝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放弃了追击撤回了阵营。

坂本之战以织田军败北告终,信长陷入了更深的苦境中。

千五百七十年 十一月中旬 (70)

九月二十三日,信长让明智光秀和柴田胜家殿后,带上布置在野田福岛的所有士兵朝江口渡口出发。

江口是中世、近代水上交通要道,京都来的便船也要在这里乘降。但是宇治川、淀川的支流汇入在江口附近,导致这里的河流流量大、水势强,

此时的江口渡口一带正处于一揆蜂拥而起,一向一揆众群聚在对岸的状态。

“行动。”

足满把因紧迫事态而畏缩的足轻们移动到后方,然后将100名投石兵分为三个部队配置在岸边。

此时一向一揆众已经是手握竹枪群起的状态,这个时候发动投石攻击的效果将会是绝大的。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石头飞过来,毕竟战国时代的投石基本上都是徒手投掷。

“杀!”

足满给出简短的号令之后,100块石头飞往到河对岸袭向一向一揆众。

没有装备像样防具的他们被河对岸飞过来的石头吓住了,同时他们也很快理解到空手是无法防御石头的。

一向一揆众为了躲避石头东躲西藏的时候,信长骑马赶在最前面渡过河川然后下令全军渡河。

渡河之前信长已经向家臣们传授了渡河时步幅要小、脚不会滑倒侧面的蹭着地面走,同时要斜着对着下游的方向移动等野外活动时的渡河技术。

“继续投。”

单纯的投石攻击让一向一揆众难以防御,处于被动防御的他们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虽然有的人不顾石雨奋起突击的人,但脚陷在河水中行动滞缓的他们对于弓骑兵队来说可是再好瞄准不过的靶子。

果不其然,突击的人还没有走到河的中央就被弓骑兵队射杀了。

一向一揆众理解到没有胜算以后纷纷弃甲曳兵而逃。

但是在他们变得东零西落开始撤退之前,织田军已经完成了渡河。不管他们有没有扔掉武器,织田军从侧面对一向一揆众发起了急袭。

在织田军迅猛的突击下,一向一揆众连反击的苗头都没有就溃灭了。河对岸的安全确保以后,足满等人也开始渡河。

甩开背后的追兵,信长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返回了京都。二十四日,信长为了救援宇佐山城从大津向坂本发兵。

信长电光火石的行动让正在进攻宇佐山城的浅井朝仓联合军慌忙退回了壶笠山城和比睿山,他们很清楚发生一旦合战自己必败无疑。

信长没有理会逃走的联合军,直接进入宇佐山城。

“报告现状。”

“是,我们在坂本试图阻止联合军的进攻,但二十三日时阵营被攻破,之后联合军一面烧掠大津的马场、松本以及山科,一面对宇佐山城发动攻击。”

青地茂纲作为代表回答信长的问题。除他以外出场的还有野府城主织田信治,森可成的家老各务元正,但是会场并没有看见宇佐山城城主森可成。

信长瞬间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抱着些微的希望询问。

“可成在哪里。”

家臣们无言的把森可成的甲胄拼凑组装在信长面前。

看着沾满鲜血的甲胄,即使千万般不情愿,信长也不得不明白。

“蠢货,谁命令你拼上性命了!”信长悲痛的说到。

实际上信长对森可成下达的命令也是“最坏的情况就放弃宇佐山城”

区区城池大不了重新建造,区区领土大不了重新夺回来,但是这世间哪里去寻找可以替代森可成的人。

信长紧握住拳头,表情平静的走到森可成的甲胄前。

他单膝着地看了片刻,手搭在甲胄的肩部痛苦的说到。

“辛苦你了。”

信长的话让森可成的家臣们一同流下了泪水。

另一方面长可则是愤怒而狂躁的行动着,宛如势头正盛的台风。

刚想说他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见了,很快就见他抓住了僧兵、联合军的斥候回到城中展开了名为询问的拷问。但是,他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更像是只是在狂躁的殴打着敌人。

“噗····哈、畏惧····佛吧。佛罚将会······降临织田。”

“那就把佛带来。来啊,怎么了,你说的佛罚和神罚呢?”

僧兵的脸变形了,不仅仅是脸,手腕和腿也扭向不正常的方向,指头也断了好几根。

“把佛带来啊!!看我不杀了他!!”

长可拿着狼牙棒用尽全力殴打在僧兵身上,他的一击让僧兵彻底失去了意识,但他丝毫不在意而是继续殴打着。

“让我看看佛的力量啊!啊,说话呀!混蛋和尚!”

“够了。他已经死了。”

庆次制止了长可的暴走,但他的脸上看不见平常的阳光,只能看见深深的悲痛。

“混蛋!”

长可一脚踢飞僧兵的尸体.体液散布在四周,两人的身边一片惨状。但是,没有人在乎。不,应该说他们没有在乎这些的余裕。

他们一直拼死的防卫着,只能思考防卫而没有思考其他事情的余裕。但是和织田军汇合以后,他们得到了充足的思考时间。

“结果···结果我还是没能追上父亲。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疯了一样拼死锻炼。为什么我没有改变这个结果的力量·····。”

“胜藏,不要回顾过去,向前看。也不要否定你前进的道路。”

庆次轻轻的拍了拍长可的胸口,勉强恢复了平常阳光的表情对长可继续说。

“战争就是不讲理的。所以尽情的战斗,然后不合理的死去。”

“····哼,我还没有死的打算。我要变得更强,然后超越父亲。”

稍微取回了平常状态的长可对庆次的态度也坏起来。

如果他们的周围没有凄惨的僧兵尸体的话,看上去就宛如战争电影般,但遗憾的是他们周围血和内脏飞溅得到处都是。

“说起来,小静子怎么了。”

庆次为了改善氛围向长可提出了别的话题。

“她认为自己对父亲的死负有责任,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开始干活。”

“···这不是好兆头。”

“啊啊,她没有错。父亲的伤太重了···换成别人也一样没办法。”

长可沉重的叹了口气。两人都认为现在最不妙的就是静子,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累倒的。但是,静子听不进别人的话。

“其实大家都明白的。那样的伤都能治好的话就真的是奇迹了。”

即使如此长可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淡淡的但确实存在着,期待着静子能想办法救回森可成。但是,他的愿望没有实现,在看见森可成的遗体时他就明白了。

(父亲····对不起。)

长可因自己的无力感到挫折,在心中对森可成谢罪。

织田本队入驻被悲伤笼罩的宇佐山城的数日后,信长叫来了延历寺的僧人。

愤怒取代了主君被讨伐的悲痛,众人对延历寺僧人露出了近乎诅咒的愤怒。

但是僧人确信织田军绝对不会对自己出手,所以不论有多少杀气朝自己涌来他们也只是觉得可笑。

信长单方面的对被叫来的延历寺代表说到。

“山门领还给你们,作为交换之后的武家合战你们必须保持中立。还是说你们希望一切都化为灰烬。”

僧人们一瞬间被他强势的威胁吓住,但很快又取回了冷静。

比睿山是佛治之下的不入之地,而有着这项权力的延历寺僧兵更加的坚信自己被佛庇护。(以前提过“不入之地”指有权拒绝古代检查土地征税、收纳税俸、甚至是守护使进入的土地。)

延历寺曾经有过两次被火攻讨伐的遭遇,但执行的人物最终都因为家臣背叛迎来了终末,这也是他们相信自己得到了佛祖加护的理由。

“······?”

听着信长说话的僧人们注意到不知何时响起的仿佛拖曳物体的声音。

拖曳着重物的声音以及滴答的水声逐渐变得刺耳。

但是信长以及他周围的人对此完全没有反应。

拖曳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信长等人依旧没有反应,没完没了的持续着对延历寺的行为的指责。

终于,声音的源头在僧人所在的房间前停住了。入口的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传入了因不和谐的声音皱眉的僧人的耳中。

“发生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一名僧人回头看去,很快他露出惊愕的表情发出悲鸣。其他僧人因为他的叫声也回头看去,然后他们也和最初的僧人同样发出了悲鸣。

一个难以置信的人物站在入口处,进入他们视线的是穿着甲胄的森可成。

全身沾满了泥土,身上各处被箭矢刺穿,血止不住的滴在地上,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迷茫的捕捉到僧人们。

僧人们害怕了。虽然没有看见森可成的首级,但他们确实收到了森可成的心脏被箭矢射穿丧命的报告。

圣众来迎寺里竖着森可成的墓碑,而且也收到了织田兵运送森可成遗体的报告。但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毫无疑问是信长的右臂森可成。

僧人们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他们久久不能平静,过度的混乱让他们无法冷静的思考。

“僧侣有看着入口发出悲鸣的教义吗?”

信长说完后,僧侣们回过头一脸不知遭受了什么惊吓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信长。

其中一个僧人嘴里支支吾吾言语不清的说着什么,用手指着站在入口处瞪着他们的森可成。

信长不快的叹了口气看向僧侣指向的地方,但很快又不愉快地重新看向他们询问到。

“所以门口怎么了吗,我什么都没看见。”

「い、だ! も、もももも……ッ!」

极度的恐怖让僧侣无法说出像样的话来。

站在入口处的森可成仿佛对僧人的声音起了反应活动起来。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僧人们身上,沉默着满面怒容一步一步靠近僧人。

惊恐的僧人的眼中已经只剩下怒视着自己的森可成。对僧人的态度感到生气的信长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了身前的食物。

“够了!不管你们看见了什么,既然这般不想和我谈那就滚吧!”

信长说完的瞬间僧人们落魄的跑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士兵们的嘲笑声。嘲笑声消失房间再度回归寂静的时候,又响起了信长盛大的笑声。

“哈哈哈!可成,你看见他们的表情了吗!嘴上说着自己得到佛祖加护这种大话,结果却是被假扮死人的演技吓得屁滚尿流。” 

信长放声大笑以至于要捂住肚子,可见那是相当的愉快。

“真遗憾,我甚至还准备了在他们面前让手腕掉下来的表演,可惜没机会表现了。真是对不起指导我演技的静子。”

森可成向信长回答说到。令人恐惧的氛围从他们身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常的沉重冷静的氛围。

“呼呼,那真是遗憾。可成的手腕掉到地上的话,一定会把他们的眼珠子都吓飞出来。”

不知是因为太痛快了还是因为被戳中了笑点,一小段时间里信长没有在乎他人眼光只是捧腹大笑。

“啊啊啊啊啊~~”

“欸欸欸欸欸!”

“什么么么——!”

“老····爹····!快····快成佛吧——!”

看见森可成的身姿后,青地茂纲、庆次、才藏、长可以及森家家老各务元正也发出了近乎悲鸣的惨叫。看着众人惊讶的样子,森可成不禁露出苦笑。

“我好好站在地上的哟。看,腿在这。”

森可成看着自己的腿开起玩笑。但是长可等人依旧是没有理解现状,陷入了刚才僧人们那样的混乱中。

也许是他们的反应太过搞笑,信长也不出声的笑起来。不过信长知道如果不说明其中内幕,话题就无法继续下去,于是便叫来了策划整个计划的静子。

“对不起,森大人死亡这件事是骗人的。”

被叫来的静子一边用柏扇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边用轻快的语调揭穿了秘密。

“欸,等等。那父亲重伤濒死呢?”

最先反应过来的长可虽然还有些混乱,但还是询问到。

“当时确实是很危险,最后不得不把一切赌在森大人自身的生命力上。但森大人漂亮的胜利了。”

“啊,原来是这样。不对,那么为什么要说父亲死了。”

“这件事由我来说明吧。那时候虽然我保住了性命,但也发生了某个问题,那就是我的手已经不能握枪了。”

森可成语气轻快的向提出质疑的长可说到。

“胜藏、你明白的吧。如果不能握枪,在前线就排不上用场。既然如此不如对外宣称自己死了让那些家伙大意。”

“那、那静子当时带出来的遗体是····?”

“中途为止都是森大人的演技,至于送到圣众来迎寺的则是其他人的尸体。要知道那可是从坂本找来的尸体,要找出和森大人非常相像的死人可是非常辛苦的。”

“那在父亲的遗体前说要自尽是?”

“那也是演技。为了让间谍们知道森可成死了,夸张的举动是必须的。”

“出殡前的嚎啕大哭呢?”

“也是演的。这是为了做出悲壮感让间谍认为森大人确实死了。但没想到连士兵们也哭了。”

“····拼死的干活呢?”

“当然也是演技。如果不做出被逼到极限的感觉的话,我的骗局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哈哈!!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说到这里其他人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理解到这一切都是森可成和静子的局。过去虽然有隐瞒过世的事情,但故意宣传过世的消息还是头一次听说。

所有人都陷入到2人的计划中以为森可成死去了。

当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时候,无论对方的间谍怎么调查都只会认为森可成已经死亡了。

毕竟知道森可成还活着的只有森可成本人、静子以及中途知道的信长3人。在加上静子和信长还有非常希望森可成活下来的愿望,

即使真的出现两人中某个人说漏嘴,也只会被周围的人当作是他们将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说了出来而已。

“这个作战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成功,所以为了骗过敌人首先要欺骗自己人。还请各位原谅,对不起。”

“静子殿下不需要道歉,这是我要求做的,要责备的话就责备我吧。她只是在尽可能的满足我的要求。”

在低头道歉的静子的旁边,森可成也低下头说到。虽然还有些混乱,但知道了计划全貌后长可这才疲惫的叹了口气。

“确实被吓住了····那个,但这是必要的策略对吧。那么,也是没办法的···而且你都说了‘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所以就不要在意了。”

长可难为情的轻轻拍了拍静子的头。他为了改善沉重的气氛所以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拍了拍。

感受着他并没有用力的拍打,静子自然也明白他的目的。但就在静子想要说一两句俏皮话抬起头的瞬间,视线一下子变得昏暗。

(咦·····?)

静子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好像耗尽了电池一样失去了意识。

森可成被讨伐,这是浅井、朝仓、延历寺以及一向宗调查得到的结果。

实际上虽然被森可成逃走了,但他们确实将森可成逼到了绝路。同时间谍确实目睹了从宇佐山城里将森可成的遗体慎重的带出来的光景,

也确认到了将他供奉在圣众来迎寺并建了墓。之后,虽然没有见到首级,但联合军还是从织田军的奋斗以及他们的愤怒中判断森可成被讨伐了。

但这里其实有着双方之间的小小的误解。

首先,森可成确实是受到了重伤。

当时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长可提醒了森可成,长可在大声喊叫提醒的同时无意识的将手中的东西砸到了敌兵的脸上导致狙击错开了一些,最终原本要贯穿森可成心脏的箭矢偏离轨迹,变成了从胸部贯穿到肩部的形状。

幸运的是箭矢没有对主要的血管和肺部等内脏造成太大的伤害。

即使如此,从胸口到肩部被贯穿的森可成依旧是遭受了重创,在旁人看来完全是将死之人。

这样的伤在战国时代是必死无疑的。当时,静子所知道的医疗技术是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的技术。

虽然静子不懂专门的知识,但普通的治疗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非常困难,最终还是保住了森可成一条命,但残酷的现实留给森可成的也只是留住了一条命。

左肩被刺穿导致肩部肌肉断裂,森可成的左手留下了后遗症,虽然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但最让森可成痛苦的是他失去了舞枪的力量。

不能用枪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并不是医生的静子面对被箭矢弄坏的左肩也无计可施。

虽然对日常生活的影响不大,但从他失去了战斗力的那天九月二十三日开始,作为武者的森可成死去了。

被叫去商议的静子立刻指导执行了各种各样的演出,弄得就好像森可成真的死了一样。

替代的尸体、坟墓、让虚假的情报传入自军加固森可成死亡的真实,让这一情报更容易通过人言传给联合军。

联合军虽然了解假装过世的人还活着的策略,但从来没想过让还活着的人假死,所以他们就那么误会了。

也就是说双方情报的源头都是静子,所以无论是织田军还是联合军都这样信以为真了。

这是在没有照片、影像的战国时代才能成立的策略,放在现代的话毫无疑问会被拆穿。

通过谣言传播这件事虽然是一种单纯的让对方相信的策略,但却能够起到一定程度的效果。

毕竟人就是容易无条件相信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或者从相信的人那里听到的情报。

就在这件事要以单纯散布假情报结束的时候,森可成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认为单纯的揭露秘密没意思,要搞点事报复联合军那群人。

结果引发的就是延历寺僧人的骚动。用从墓地中苏生的模样无言的瞪着僧人。然后周围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营造出只有僧人们才能看见森可成的氛围。

计划获得了大成功,陷入恐慌的僧人们在众人面前屁滚尿流的逃回了延历寺。

“真想让你们也看看那些僧人的表情。”

信长、森可成及其家老各务元正、青地茂纲以及野府城主织田信治针对今后的应对召开了军议。

九月二十三日的战斗中,虽然牺牲了大量的士兵,但回避了以森可成为首的众多家臣的死亡。因为众多士兵化身死士才让他们免受追击顺利活下来。

信长向延历寺发出要求交出逃到延历寺的浅井朝仓联合军的通告,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原本,比睿山延历寺位于京都丑寅(东北)位置,作为国家镇护、佛教信仰圣地至今都没有被物价支配。

同时他们结交了以爱布施的朝仓家为首的众多武家信徒,以全国的一揆势力为后盾,又将僧兵变为雇佣兵以此形成了一大势力。

在织田包围网已经成型的现在,信长在他们已经不足为惧,所以延历寺不打算对信长做出任何让步。

“······我的敌人太多了。首先要干掉浅井朝仓中的一个,为此必须要先包围延历寺。”

“大人,很遗憾延历寺没有回应引渡要求。同时很难认为延历寺会对我们的包围做出反应。”

“小事而已不必在意。马上就要到雪季了,下雪以后朝仓无法撤回越前。利用这一点通过神舆取得朝廷的敕令,这样一来他们就做不出大动作。”

信长的想法是正确的,朝仓从织田军的包围行动中察觉到了无法退回越前的危机。

这样持续下去,越前就会陷入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没有朝仓家当主和朝仓本队的状况。

很难想象周边国家会保持沉默,朝仓必须找出在下雪前返回越前的办法。

“坚持到雪季,在那之前不要大意。”

“是,明白。”

“但是,弄坏身体的静子和森可成你们先回岐阜好生休息。不用在意,休息也是工作。而且如果你们现在因为勉强倒下了反而会更麻烦。”

虽说是为了演戏,静子从早到晚一直忙于宇佐山城的防卫工作,等到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还要为森可成提供治疗。

坂本合战的疲劳再加上信长入城后从早到晚不停歇的工作,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积累了太多的疲劳倒下了。

宇佐山城的士兵们的精神支柱的静子像是断电般倒下后,城里从上到下发生了大骚动。

公开扬言要杀掉和尚杀死佛祖的长可也忍不住向神祈祷,沉着冷静的才藏拿着颠倒的报告书就开始阅读,庆次更是给烟点了火以后还没抽就开始抖灰。

足满则是从始至终释放着猛烈的威压,如果谁又奇怪的动作就会瞬间迸发出杀意。

心因性发热的原因是过劳,让她好好休息几天一般就会恢复。但是看着一直精神健康的静子倒下,信长的心中也产生了动摇。

“实在是惭愧,不知不觉间我们居然让她背负了那么多。”

最终,信长判断过度疲劳的静子在工作下去就太危险了,命令庆次、才藏和足满带着2000士兵作为护卫带他们回尾张。

静子队原本有7500兵力,但在坂本合战以及宇佐山城的防卫中降到了半数以下,现在只剩下3000人以及500黑锹众。

将其中一千人和长可留在宇佐山城,剩下的一起返回尾张。之后又让足满带领2000士兵和500黑锹众负责防卫小木江城。

信长原本的计划是让所有人都返回尾张,但长可和一部分的士兵坚持要求留下来战斗。

最终才妥协同意让长可和1000士兵留下。留下来的士兵虽然都很疲劳了,但士气依旧非常的高涨。甚至是比坂本之战前更为高涨。

“可成,你的儿子变得可靠,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武将了。虽然还有些乱来,但年轻人这种程度正好。”

“您过奖了。年轻人就是要为了您干活,还请尽管使唤他。”

深深低下头说话的森可成的眼中流出了一行泪水。

坂本合战以及宇佐山城合战让静子队失去了半数以上的兵力。静子军开始再编队,庆次和才藏也专注于原本的静子马回众的工作。

静子自己则为了恢复因为连日合战过度消耗的体力,以及因为重压崩溃的身体开始过上疗养的生活。

森可成也为了疗伤回到由森家长男守卫的知行地(领地)专注复健。

也就是说现在能够握住长可的缰绳的森可成和静子都不在他身边。

而感受到信长对自己的期待的长可决定要做得更多。也就是说要盛大的行动。

在经历了后世称之为志贺之阵的合战后,长可在战国时代名流后世的武将中,他的疯狂也是相当的逸话。

一开始是为了完成信长给出的“说服协助延历寺的村落”的任务。

得到任务后,他满怀期待的向村落出发。但是第二天回去后,留下的是村人全灭,房屋田地一切都被烧毁的村落。

这是很明显的针对村落的军事行动,但长可却淡然的对信长说到。

“我前去尝试说服村民,但在说服的过程中被人从身后偷袭,不得已只能诉诸武力。”

“那么就没有问题。”

而信长也接受了长可的说辞,不仅如此他还“不错,继续加油。”这样委婉的煽动长可。

长可没有取得要求的成果却没有被批评,结果他的行动变得更加的跳脱。

他接下来去的是延历寺管辖下的关所。当然,这里是不会同意织田军通过的。一般情况下是准备多种策略由主君定夺。

但是,长可并没有这样。他不仅将门卫全部杀死,还放火烧了关所。将门卫的尸体暴尸荒野不顾直接进军袭击村落,可谓是将残杀和掠夺发挥到了极致的残酷行为。

然后,当他回到信长身边后,他疯狂的说到。“因为他们不让路,我就制作了条路。”

“辛苦了。”

残杀关所守卫并放火,之后还袭击村落的长可并没有被斥责。

就像是要驱散心中的郁愤一样, 信长默认甚至煽动着长可。虽然双方并没有特别的恶意,但性质却是极其恶劣。

某天,长可在发现了属于延历寺的供士兵留宿休息的寺庙后,长可不顾对方的情况直接冲进去殴打寺庙里的人并让自己的士兵休息。

然后直接要求过来抱怨的僧人们去为自己准备食物。僧人们没有答应,长可见自己的要求被拒绝只是淡漠的将所有的僧人杀了。

之后在准备放火烧毁寺庙的时候,他突然觉得烧毁佛像确实是件大问题。于是他命令足轻将佛像搬运到可以很好的看着寺庙的位置,一边说这样就没有问题了一边放火烧了寺庙。

看着被熊熊烈火焚烧的寺庙,长可朝足轻疯狂的说到。“能够这样看着寺庙,佛一定也会高兴的。”

更过分的是五天后他忘记了自己的设置,将放置在野外的佛像破坏后当作薪材烧了。

长可之后也持续着他疯狂的行动。某天,他抓到了延历寺的僧兵斥候后实施了名为询问的拷问。

虽然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人说他脑筋有问题了,但他甚至还先对僧兵实施磔刑,然后将僧人活着处以火刑。

“抓到的僧兵自行逃脱了,追踪过去以后发现他自焚了。”

从现常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长可实施的火刑,但信长依旧没有责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家臣能够阻止长可为所欲为了。

就这样,长可的每一个逸话都是建立在敌人的牺牲之上,而他自己对这些行为完全没有自责或者后悔的念头。相对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织田家臣们开始形容仿佛连恶鬼都能杀死的他为“鬼斩”

不仅是敌人给他扣的头衔,在实际意义上长可也被人当作是疯武者对待,但这种程度的对待并不足以改变他的想法,以自身的特色对游击战进行改造后他在各处持续着残暴无情的动作。

长可的头脑比历史记载中的更加灵活,同时性质也更加恶劣,他挂着战国史上最凶最恶劣的违背常理的名头随心所欲的施暴。

之后一直到比睿山以及坂本发生了小规模火灾的时候,信长才终于把长可叫道了跟前。

但是,家臣们心中的对长可终于可以老实下来的期待很轻易的就破碎了。

“一向一揆出现在了长岛,给你两千士兵,带着他们去小木江城准备对付长岛一向一揆众。”

“是,收到。请问要怎么对付长岛的一向一揆呢。”

“彻底击溃他们。”

结果,信长只是改变了长可施暴的对象。即便如此,家臣还是为他终于要去别的地方松了口气这件事就不多说了。

过劳倒下的静子在自宅休息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是信长严肃要求她疗养,但这件事也成为了反静子派骚动的火种。

但是木下秀长这次和反静子派会谈时说到。“将为了织田家亲身在前线奋战的她当作是一枚棋子而非织田家臣来对待的行为是不可接受,我们也差不多该承认她是合格的织田家家臣的事实。 ”

秀长自己挑起事端又出面调解以此为自己谋取利益,而不知其中深意的反静子派在他的说服下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反对派的声音几乎消失了,织田家家臣内部再也没有出现反静子派占优势的情况。对他们的行动感到满意的秀长接着又赠送了名为香鱼干的特产给静子。

香鱼旺季在六到八月,他们通常在九到十月为了产卵顺流而下。

和近江商人联合勾结的秀吉为了提高香鱼的商品价值,以资源保护的名义在十一月到五月禁止捕鱼。

同时把将香鱼加工熏制成一夜干香鱼和香鱼干等易保存的方法传播开来。禁止捕鱼的同时传播能长时保存的料理法,这让香鱼的价值大大提高。

尤其是香鱼干,晒干后的香鱼的味道不仅得到了浓缩还去除了河鱼独特的腥臭,这让以前对香鱼敬而远之的人也喜欢上了香鱼。

信长注意到秀长的行动后,为了扩大酱油和出汁味噌的贩卖区,命令第六军制作宣传使用香鱼干和香鱼一夜干的食谱。

在地域间移居的作为“草”生活的他们在各个地域将使用香鱼干制作的釜饭和甘露煮等料理传播开来。

料理方法传播开以后酱油和出汁味噌的使用范围也增加,商人们自然就一致的从织田家收购酱油和出汁味噌。

京都料理人一开始认为这种不过是乡下料理,但在注意到酱油的万能以后也开始购买酱油。

占据日本三大调味料一角的酱油为信长带来了莫大的财富。

而将酱油制法传授给信长的静子现在又在开发着新的或者关联调味料。

“嗯嗯,勉勉强强吧。”

这里说的是柚子胡椒。从名字上会联想到柚子和胡椒,但实际上这是一种用柚子皮和青辣椒为原料制作的调味料。

这个称呼是因为九州和长野的一部分地区将辣椒称之为胡椒,同时认为柚子胡椒的发祥地是九州地区,所以才会叫柚子胡椒而非柚子辣椒。

自古以来柚子胡椒就作为家庭调味料使用,同时也存在着在昭和25年将他作为商品流通的记录。

但柚子胡椒确切的发祥地其实并不清楚,一般推测有多个发祥地。

柚子和辣椒富含VC、B6、VA、VE以及钠,在日式料理和药用上的用途广泛。

熏制或者炭烧鸡肉的时候加入柚子胡椒,作为零食糖果的调味料也能增添风味。虽然是辣味,静子还是决定把它纳入调味料当中。

“用柚子胡椒调味的炭烧鸡肉套餐能流行吗?”

“新料理的提供方式?确实比分开来弄要好得多,适合忙碌的人群。”

静子捂着头对庆次的发言无语叹息,

战国时代很多时候都是把碗碟放在地上吃饭的。考虑到卫生方面的问题,静子家则是把食物放到饭桌上。

但是因为桌子比较小的缘故,只能把菜分成好几次端上来。这样给阿彩增加了许多负担,而静子也感觉到以套餐的方式供餐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也考虑过箱膳的作法(将食物放到箱子里,吃饭时用把食物放到盖子上),但考虑到有用油制作的料理,这让箱膳的不用清洗的优势无法发挥。

“(顾此失彼·····)呼,算了慢慢考虑吧,时间多的是。”

“因为疗养现在不能外出?”

“就像紧闭一样。明明已经恢复了却被吩咐‘我确认之前不准出门’,行动范围受限真的很困扰。”

门窗都被关上,被关在自宅的一个房间中的蛰居已经相当于是刑罚了。

中世到近代公家对武家发出命令的情况还是比较多的。

虽然信长不可能真的把静子关禁闭,但已经是差不多的内容了。她想要获得自由就必须取得信长的许可,但信长目前正在包围比睿山的作战中,

也就是说静子想要恢复自由是相当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

“静子大人,和泉守和孙六送来了货物。”

“哦,打发时间道具正好送过来了,拿过来。”

“我请才藏大人帮忙,已经把箱子带过来了。”

说话的同时拉门被打开,才藏抱着两个木箱走了进来。他礼貌的把木箱放到静子面前后等候在她旁边。

“没想到半年就做出来了,不愧是被誉为美浓代表的刀匠。”

装在木箱里面的是大小各异的铊刀。

静子的500黑锹众装备了多用途的军用铁锹、剑铊型柴刀、手斧。

虽然静子跟进开发最多的是多用途军用铁锹,但剑铊和腰铊也是非常重要的道具。

但是这些道具在一开始投入使用的时候出现了许多不满。知道情况后,静子又委托刀匠们制造合适的铊刀。

虽然属于铊刀一类,但因为应用了日本刀的生产工艺,结果厚实的铊刀看起来非常凶恶。

“静子大人还有一件事,胜藏大人目前已离开比睿山到小木江城执行防卫任务。来这里的途中接到了快马的报告。”

“哦,时机不错。那么就把这些铊刀送到胜藏那里去。”

位于小木江城的500黑锹众为了将城池以及周边地区要塞化正在不断开展工事。

静子一开始还在想把这些拿给谁,既然现在长可已经去往小木江城,那么交给他是最切实的。

数日后,抵达村落的长可收到木箱以后向静子提出自己也想要一个。

静子虽然想不出他要去的用途,但也没有特别在意就同意了。

刃长300毫米,厚6毫米的腰铊看上去就很有魄力,长可一眼就被他折服了。

而长可的腰铊又制造了一个逸话“劈开脑瓜的腰铊”这件事则是不久之后的故事了。

千五百七十年 十二月下旬(71)

静子现在有不少空余时间,她现在除了待命以外什么都做不能做,自己呈上去的意见被信长驳回后接着又被吩咐进行战后处理。

平常忙碌的时候跑来使唤静子的大人物们这时候也没有了动静。

奇妙丸和信长一起进行比睿山包围战,长可和足满一起防卫小木江城,平日神出鬼没的浓姬现在则没有了音信。

静子请求庆次和才藏帮忙阵亡者和伤员的处置。

首先是为阵亡的人建立慰灵碑和供养塔。接着委托寺庙布施供奉。这次战役中阵亡的人超过千人,其中还包括了不少奴隶以及有前科的人,但是静子还是委托寺庙对他们所有人都给予同样分量的米和供奉。

她的行为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不说,静子更是说出了让人震撼的发言:“不管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死了都已经成佛,所以不需要顾虑他们生前的罪行或者地位。”

静子送出了申请设立集中伤患进行治疗的临时治疗院,以及在里面集中对伤员治疗的书信。

另外需要大规模应对的是阵亡士兵的遗属。

抚恤金之类的慰劳金虽然可以当场提供支援,但失去收入的家庭很快陷入困顿。

虽然可以通过再婚重组家庭,但寡妇之类的人群迟早会累垮的。

思考好的解决办法的最后,静子想到的是成立纺织厂,招募女工让他们工作。

纺纱厂中主要从事的是将棉、麻、丝绸、羊毛等做成丝、线的工作。一开始只是小作坊的纺纱厂如今已经发展成了规模相当于城堡的工厂。

成立了规模巨大的工厂,里面自然会需要大量的员工。

从事纺织业务的员工、提供业务援助的人、在病院以及隔离病栋中预防疾病流行的人,照顾小孩、婴幼儿的保育所,对儿童进行教育的寺子屋,还有守卫工厂的士兵也是必须的。

仅仅是一个工厂就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雇佣关系,发生问题是无法避免的。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出现传染病的情况。

一旦出现了传染性高的疾病,包括工厂在内的周围一带很有可能成为荒城。在没有抗生素和治疗药物的战国时代,疾病预防是关系生死的大问题。

要预防流行病最有效的办法是提高抵抗力和自然免疫力。而为了提高这两项,衣食住自不用说,还需要考虑公共卫生、法律秩序等各种问题。

“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都再婚了···但还是有部分人选择守寡。必须要增加安全绳的产量了。”

安全绳的准确称呼是baby harness,是保护刚学会走路的宝宝不远离大人身边的道具。

最初是中世纪欧洲为了帮助幼儿学习走路缝在衣服上的绳状物,随着时代变迁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形状。安全绳在欧洲有着数百年的历史,主要流行在上层贵族之间,晚年路易14家族的肖像画中也有出现过baby harness。

当然,和现代一样当时也有不少批判的声音,但在那个小事故通常都会直接导致死亡的年代还是有不少贵族为了保护孩子使用安全绳。

“嘛、爷爷奶奶那个年代也是很不被看好。久违的要用权力来普及某样东西。”

欧洲也好日本也好,战国也好现代也罢,孩子总是会突然做一些出人意外的举动。

曾经发生过母亲扶起摔倒的孩子的瞬间,另一个孩子脱开母亲的手跑出去最后溺亡在河川里。

即使成立了保育所,也并不是说就绝对安全了。哪怕是为了降低新生儿死亡率,安全绳的普及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日本和欧洲一样出现了反对的声音。原本应该是让时间缓慢推进,但毕竟是关系生命的问题还是需要加急推进。

因此静子动用了平时很少使用的权力,避开洋文,指导母亲们使用名为“迷子紐”的安全绳,同时进行不定期抽查并对没有使用的母亲进行惩罚。

“迷子紐的生产就交给其他人,现在先整理空中栽培的报告书吧。”

静子现在要把空中栽培红薯的实验结果整理出来上报给信长。

空中栽培的红薯虽然顺利收成,但大小要比土壤培育的小上一圈。同时也了解到红薯的大小在第四个月就是顶峰了,之后在培育下去也几乎不会成长了。

从这一点判断,红薯一年可以种植两期,分别是四到八月,七到十一月。前期可以收获红薯、茎、叶,后期可以收获红薯和茎秆。

虽然个头变小了但可以种两期,这样看下来整体的收获其实是增加的。实际培育下来,在一平米的三角棚分五段栽培,最终可以收获20公斤红薯。

如果一两年期栽培,单纯计算下来一平米可以收获四十公斤。

“接下来的问题是实验种出来的大量红薯。”

静子一边吃着红薯片一边嘟囔。红薯作为应急食品本来就栽培了一定数量,现在为了实验又增加了一部分产量。

收获量比往年高但消费量并没有增加,结果只能像现在这样做成红薯片之类的零食吃掉

“报告书就差一点了,今天是难得的可以外出的日子,该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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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对静子严格的活动限制最近也缓和到以一个月为限度,这是因为她有着必须要外出进行的工作。

其中之一就是接收马匹。虽然是马,但并不是木曾马等日本本土马。而是在海外,而且是直到现代都还存在的改良品种中最早出现的阿拉伯品种。

比如知名品种英国良种马也是阿拉伯种和英国本土马混血诞生的。

身高一米五重400kg,对气候忍耐性高,耐久也很不错,更重要的是属于阿拉伯种的跑马。

崎岖的地形也能够快速奔跑,精力充沛的它们完全可以应对长距离奔跑。另一方面,它饭量大,和木曾马不同不善高低落差大的地形,而简单的饮食又无法引出它的潜力。

这样的马在六成国土都是山的日本很难派上用场,但只要让它和木曾马混血,就有可能诞生出擅长高低落差大的地形的,健壮可以吃粗粮容易管理的类似盎格鲁-阿拉伯马的品种。

静子扮着男装去见弗洛伊斯,从他那儿得到了30头雄马、20头雌马。又从其中选择了最好的一头装备上马具。

因为可以预见到信长看见这些马以后一定会要一头过去,所以干脆事先把最好的一头留给了自己。

“好马。”

“能合您的心意那是再好不过了。”弗洛伊斯骑在木曾马上笑着说道。

这一次能把阿拉伯品种的马引进他在背后也是尽了不少力。当然不是无偿的,这是双方利害一致的结果。

欧洲引入阿拉伯品种的马是在1500年,所以拿50头给日本这件事本身是可能的。

但是阿拉伯马和西洋军事有着非常深刻的关联,所以这件事一开始耶稣会是表示为难的。再考虑到日本发生的安哥拉猫骚动,耶稣会也考虑过能不能用猫糊弄过去。

中世纪对于猫来说可谓是黑暗时代。在那个猫被认为是魔女的使者,尤其是黑猫不受人喜欢的时代里,很多猫都因为冤罪被处以火刑。

猫被看作邪恶的象征是从基督教谴责诺斯替教“和化作黑猫的恶魔合作”开始的。以这件事为开端开始了对黑猫的迫害,更进一步联系上魔女狩猎的异端者狩猎,认为猫是魔女的使者。

猫的数量减少导致老鼠数量增加,再加上携带鼠疫的跳蚤扩散,最后就导致中世纪欧洲鼠疫大流行。瘟疫让更多的人认为这是恶魔的行为,结果更多的人加入到杀猫的行列中,这就让鼠疫传播的媒介跳蚤以及其宿主老鼠不断增加,结果更是助长了瘟疫。

另一方面,日本以及埃及等国家自古以来就将猫视为神秘的生物而慎重对待,而能够捕捉偷吃粮食的老鼠的猫也是人们的好帮手。

古埃及尤其崇拜猫,饲养的猫咪过世后饲主要服丧,还会将猫做成木乃伊厚葬。

日本则是将猫称作福猫珍重对待。其中以宇多天皇从先帝光孝天皇那儿得到的,饲养五年并写著的《宽平御记》中出现的从唐国进口的黑猫最为有名。【注:(宽平御记片段)“爸爸给了我一只黑猫。其他的猫咪都是浅黑色的,唯独这个孩子是全身漆黑,好像涂了墨水一样,实在太可爱啦!(中间略)他坐着时就像一颗黑亮的宝石,漂亮极了!其后省略N字(中间略)某一天我试着对他说话,可他似乎不明白我的话呢”(以上是勉强通顺的意译)。】

枕草子中也有记载一条天皇尤其爱猫,小猫出生的时候会为小猫举行和人一样的仪式,并赐予了“命婦の御許”这样的正五位官职。

知晓这些历史的耶稣会写信要求弗洛伊斯用猫咪糊弄过去并一起送了许多山猫过去。

但是弗洛伊斯拒绝了耶稣会的要求,以这个国家最讨厌的就是不合情理的态度反驳,不断说服耶稣会本部送来阿拉伯马。最终,被说服的耶稣会送来了没有去势的50头阿拉伯马。

劝说的这段时间里,弗洛伊斯巧妙利用送来的兔狲和莫名有些大的白猫送给静子作为马匹进口迟缓的赔罪。

知道他们强行捕捉山猫后,静子对弗洛伊斯说到“以后遇到像现在这种情况不需要再送动物给某了。这次我就收下了,但以后请控制随意的捕捉。”

静子担心日本的生态系统被破坏这样告诫到,但遗憾的是弗洛伊斯只联想到了佛教的教义,静子的本意并没有传达到位。

(本来还以为会病死的,野生动物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呀)

兔狲是生活在细菌少的高地的山猫,静子本以为它会因为承受不了环境突然变化生病死去。不知是船运过程中渐渐健康起来,还是因为只是兔狲中强壮的个体幸存下来,总之送来的兔狲非常精神的到处折腾。

夜行性的猢狲晚上的活动就是捕捉同为夜行性的老鼠。

虽然猢狲属于小型山猫,但在日本会和它竞争的除了同族的猫以外也就是日本川獭,所以也不用担心它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只是它面对维特曼等灰狼、猛禽王者角雕白银、夜间猛禽的朱铜和黑铁的时候就不敢反抗了。

莫名有些大的白猫的种类不明。虽然身上长着斑点,但静子对动物还没有熟悉到凭这些就能判断动物。

近代没有保护动物的思想,所以即使是濒危动物也可以随意捕捉。从这一点考虑这个白猫也有可能是某种珍稀动物,但现阶段除了让它自己成长以外也没有其他判断方式了。

现在知道的只有雌雄一组以及两只分别筑巢。

兔狲的警戒心很强,关系迟迟没有亲近。

而大白猫一开始虽然有些警戒,在意识到静子能够提供食物以后警戒心渐渐淡薄,现在已经会自己跟在静子身后走动了。

当然,这些举动属于猫特有的一时兴起,会不会这样做完全看猫猫的心情。

因为不知道大白猫的种类就暂时观望不命名,至于兔狲则因为它圆圆的外表被起名为丸太。

(白猫这边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算了,先不考虑这么复杂。难得能够进口动物,干脆提出引进渡渡鸟的要求吧。)

虽然因为信长喜欢猫的缘故得到了猫方面的预算,但静子还是觉得这样一直增加动物未必是好事。但是灭绝动物就另当别论了。

渡渡鸟是被发现后仅仅过了一百年就灭绝的鸟。1598年出现了发现它们存在的报告,到1682年就再也没有目击情报灭绝了。

静子觉得有机会的话委托一下也不错。

“(说起来出逃的大型猛禽不知道怎么样了。)弗洛伊斯殿下,您知道以前提及的出逃的大型鸟类的去向吗?”

“大型鸟···啊啊,那个。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据乘船的同伴说看见它带着同伴在日本上空飞行。”

静子随意的询问得到了令人意外的答复。虽然静子对猛禽带着同伴逃走这件事感到一抹不安,但现在除了不安却也做不到什么。

“哦,那可真是吓人,但现在操心也没有用。比起这个有件重要的事情,弗洛伊斯殿下,在运马的过程中有好好遵守和某的约定吗?”

“当然。这次运输虽然使用了300名船员,但没有一个人罹患吐血病。”

静子和弗洛伊斯交易的是坏血病的治疗方法。豆芽的栽培确实有效果,同时他们必须要证明豆芽能够预防坏血病以及能够治疗坏血病这两件事。

一个在运输胡椒苗的时候已经得到证明,另一个要证明食用豆芽能够预防坏血病这件事,就需要经历三个月以上的时间从印度运输马到日本。

而实际的运输过程花费了大约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船员没有罹患坏血病,豆芽的预防效果也就得到了证明。

虽然静子担心这会加速殖民进度,但弗洛伊斯他们传教士把这一治疗方法当作了教会的秘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取回教会权威。

因此能够治疗原因不明的坏血病的方法就成为了他们复活教会权威的手段。

“吐血病吗,某是称之为坏血病。”

“坏血病吗?”

“首先是牙龈出血,接着是皮肤出血、乏力、浑身疼痛最后死亡的疾病。发病的原因是海上生活缺乏蔬菜,领国的明国很早就发现这个办法了。”

“原来如此,所以叫做坏血病。”

“是的。但现在已经没有害怕坏血病的理由了不是吗。”

“正是。关于这件事······”

确实察觉到这将会成为天主教会取回权威的手段的弗洛伊斯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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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本愿寺派出的坊官下间赖旦率领的一揆众增加到了数万的兵力。

被成为北势四十八家的伊势国北部北伊势地区的城主、豪族中的一部分加入到长岛一向一揆众中,反抗织田家的势力不断增加。

他们在攻陷伊藤氏族担任城主的长岛城后就以长岛城为据点。

紧接着攻陷信兴驻守的小木江城后,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小木江城,但是等待他们的只有绝望。

小木江城使用了混凝土城墙外,还导入了最新的建筑技术,已经成为了坚固的要塞,哪怕是外行人来看也能看出来单纯的力攻是拿不下小木江城的。更何况城墙上还凝聚了避免敌军用数量的暴力力推的工夫。

靠近城墙的士兵会突然倒下昏死过去。如果是现代人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有毒,亦或者是生物化学兵器,但战国时代还没有开发出这些武器。

长岛一向一揆众知道的只有人会突然倒下,不分男女老少死亡的惨状让一揆众的战意显著降低。一揆众见白天攻城得不到好不的战国准备撤退,但祸不单行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流失。

敌军休息的时候信长方面就会进行游击战术不断骚扰对方,一旦发现巡逻部队就会用十字弓狙击使之负伤。用爆竹骚扰敌军睡眠,在敌军行进道路上设置陷阱,还有就是在各个地方引发小火灾,长可每晚都主导进行着游击活动。如此,早上到傍晚由足满负责,入夜到深夜由长可负责,由他们二人主导着与一向一揆众的对抗。

两人进行的作战既有正面作战也有被人辱骂卑鄙的邪道作法,但相同的是都是彻底以打击敌人为目的的活动。至于其他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区别,既然选择当一揆众就要做好被歼灭的觉悟。

包围小木江城的同时,一向一揆众将一部分士兵送往桑名城,攻城后城主泷川一益败走。

等周围的城池一个个被攻陷,小木江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后,下间赖旦送出了劝降书。

但是小木江城杀了使者还用铊刀将使者的头劈成两半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虽然送出了三次使者,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已经没办法发动夜袭了,不过他们也打不进来就是了,毕竟未知的即死攻击可是很可怕的。”

“弄清楚以后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不过是将我们身边常见的东西稍微加工,变成了危险的毒物而已。”

互相僵持的合战结束后,足满和长可就今后的方针进行对话。

“合战不可能就这样僵持到结束,那群家伙肯定在背后做着什么。”

“····嘛、只要比睿山那边的策略启动了,包围也就算是结束了。”

正如足满所言,信长派使者到主导信长包围网的义昭那里要求他和谐各方关系。

义昭拒绝了信长的要求,甚至更进一步强化包围网要亡信长的命。

但是义昭又觉得通过充当和睦的中介,可以在反织田联盟和织田信长面前彰显自己作为将军的存在,于是他又向朝廷上书申请敕许。

不断逼迫信长的同时又亲手错过了讨伐信长的绝佳机会,由此可见义昭战略眼光的短小。

“四周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所以地下攻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万一挖过来了又如何?”

“联络犬的耳朵很好,是不会漏听挖掘地道的声音的。只要确认到了,灌油进去放火烧掉就是。”

足满在心理思考着,狭窄的地方一旦烧起来,将会有很多人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吧。

足满看着远处的篝火小声说到:

“如果能一口气攻过来就好了。”

“敌人又不蠢,明知道会死又怎么会发动突击。”

虽然足满使用了常见但又致命的毒气,但能够解决掉的最多不过一两千人。

这个世间有很多日常随处可见的东西稍微加工就能变成致命的猛毒。

比如人类生存需要的氧气,自然状态的氧气浓度在21%上下,高于或低于这个值就会对人体产生影响。如果浓度下降到6%,人就会瞬间昏死过去,停止呼吸然后死亡。

足满做的事情就类似于此。

无味的气体比空气重,只要创造出危险的环境,人类就无法反抗。只是缺点在于攻击范围很狭窄。再加上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气体和氧气结合渐渐的会无毒化,所以最多只能做到半径十米的范围。

即便如此得到的效果也是极好的,后面的士兵想要帮助倒下的士兵就会因此被牵连倒下。

特意将城池做成要塞也是为了将敌兵集中在一而布的一步棋。

当然,光从提高防御力的角度来说要塞化也是必须的。

“我们也没那么多余裕。暂时先坚守防卫,期待着比睿山那边的动作吧。”

这边忍受着拖住长岛一向一揆众的状态的同时,信长那边不断推进和谈。

这就是足满的作战。无论如何,敌我兵力差距显著的现状下,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敌军派出的是一般足轻的时候,火箭烟花、烟雾弹还有辣椒炸弹这些道具就可以派上用场。

但是一向一揆众是不怕死的死士,对于他们来说死不过是通往极乐世界的过程。

更不要提现在经过佛教传播后,一向宗门徒成为了更加团结的集团。只要他们不放弃信仰,战败甚至是亡国都无法使他们屈服。

面对一向宗门徒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的夺走他们的生命以此减少他们的数量。

(······如果可以接受平局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即使信长用上那个也还需要等一脸呀。)

足满有一天时间内全灭长岛一向一揆众的办法。

不是使用毒气这种危险气体,而是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而这个武器已经握在信长手中了。剩下的就是什么时候扣动扳机。

“足满大人,一揆众派来了使者。”

“杀了扔出去。”

“是”

联络兵就像一开始就知道答案般自然的应对着。

远处传来了些许使者的悲鸣,但两人丝毫没有在意的思考着取胜的办法。

“眼下不知道对方的态度,只能继续监视了。”

最终,两人意识到没有继续监视以外的办法,同意了加强监视的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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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一向一揆众已经无法继续展开尾张侵攻。

虽然恢复过来的三好三人众通过攻略瓦林·茨木城增长了气势,但也可以说这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如果他们绕道信长背后,就只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在合作关系不稳定的现状,多余的动作只会导致自我灭亡。

这一点对于长岛一向一揆众也是相同的。尾张各地布有负责国防的士兵。

如果敌人无视小木江城进入内地,负责防卫的士兵就会切断敌军队伍。

能够指挥军队行动的人就在美容尾张,要实现这一举措并不困难。

所以敌人只能想办法攻略小木江城,但要攻略拥有超出想象的防御力的小木江城并不容易。

人类最害怕无意义的死亡。

一向一揆众意识到靠近过去就会死亡以后,就再也无法发动无意义的突击了。

毕竟一揆众里面并非所有人都是咏唱南无阿弥陀拂不惧死亡的一向宗信徒。

历史上信长屠杀一向宗门徒的时候,他们的门徒中也有不少人因为害怕反抗织田军而躲起来。

所以,感受到死亡的恐怖的长岛一向一揆众不敢靠近到小木江城前。

比睿山和信长,长岛一向一揆众和小木江城守备队,两边都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因为长期保卫战不能行动的信长为了打破胶着状态,将作战改为攻略散布各地的小型反织田势力。

首先给守卫小木江城的长可部队在两千基础上增加一千预备兵,并命令他率兵摧毁和近江一向宗门徒勾结的六角势力。考虑到他们遮断了美容和京都的交通断绝了补给,所以不能忽略他们。

位于横山城的秀吉和丹羽也出兵讨伐遮断美浓和京都交通的一向宗。同时,逼近京都的三好三人众因为和田惟政的奋战被止住了脚步。

在濑田·草津间展开部队的德川援军也派出本多忠胜、神原康政等主力部队和六角势力发生小规模冲突。

信长又命令庆次、才藏各自带一千预备兵帮助德川。

但这里发生了出乎信长预料的事情,静子带着50弓骑兵跟随庆次一同出阵了。虽然信长慌忙阻止,但被静子的回复“危及国家存亡的时刻无法安稳睡觉”弄得无话可说。结果,信长只能召集了500名负责国防的士兵给她,实质上相当于默认了静子的出兵。

虽然这样会弱化美浓尾张的防御,但信长不能无视反织田的烽火联合起来。

这时的长可非常的显眼。他凭借恶魔般的直觉洞察着敌人的动向,凭借着丰富的智慧高效的击溃着六角势力的部队。

他领导的彻底的歼灭战让敌我双方的士兵发自内心的的恐惧着。

十一月上旬出兵的秀吉等人终于在十六日驱逐了一向宗门徒和六角势力,恢复了美浓和京都的交通。

而作为德川援军的援军的立场复杂的静子等人也顺利和德川军汇合,迅速的击溃着六角势和其他小势力。

考虑到分别行动比抱团行动更高效,他们又分成了两股部队。

同时在忠胜引人注目的强烈要求下,最终分为静子和忠胜、半藏一组,庆次和才藏、康政一组,剩下的部队负责防御。

虽然庆次等人对让静子单独和德川军行动这件事感到不安,但现状实在不是说三道四的时候。

“无视杂兵,以部队长为目标。”

和静子的宣言一样,完全无视杂兵彻底以部队长为目标。即使对方想要逃走躲藏,但面对从火绳枪标准射程的50米距离出发起的狙击,他们根本无法应对。

“哦哦哦哦哦哦!别挡道!!”

霸气侧漏的忠胜如字面形容的横扫战场,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发现六角势力后通常是忠胜第一个发起突击的,他的士兵也在他的带领下冲到敌阵当中,静子和半藏着负责援助,这样的作战已经成为了固定套路。

也多亏此半藏才有观察静子的机会,同时也为忠胜的行动感到无语。

(优秀的弓术,指挥能力也不差。但是从一开始就放弃武勋着重取胜实在是特异。果然如大人所说,不是她身边的人特异,而是因为她本身特异才让其他特伊的人聚集起来。)

“右侧的敌军有突击的动向,牵制射击、全体扫射,挫败他们的士气!”

(····感觉微妙的好,但又迟钝得察觉不到平八郎殿下的爱慕。可怜的平八郎,虽然同情但实在是无法共感。)

半藏想到这里就打住了念头,恢复到击溃六角势力的状态中。

“静子殿下的扫射结束后,我们从敌人右侧突击!静子殿下、时机拜托您了!”

“我知道了····好,现在开始扫射!”

静子发出号令的同时,箭雨集中落在敌军右侧。

时机绝妙的扫射让敌兵的突击计划受挫,导致士兵东跑西窜不知所措。

“就是现在、突击!”

半藏冲入因为突然出现的侧面攻击而混乱的敌兵中。重整队伍的时候突然遭到突袭,敌军已经做不到有组织的反击了。

没多久合战就分出了胜负,六角势力以及其他反织田小势力陷入了溃灭。好不容易逃出去的逃兵也在半藏的追击下尽数殒命。

“基本压制住了。”

晚餐后,庆次叼着烟管说到。静子、才藏、德川军的忠胜、半藏、康政点头认同。

说近江六角氏已经到了灭亡边缘也不为过。大部分的武将被讨伐,又损失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士兵,说实话已经很难继续为此军队了。

武将和士兵数量占优势的织田德川联合军从两军改为四军体制,镇压着各地的反织田势力。

面对细分后的织田军,六角方面只能在细分自己的部队和舍弃据点中二选一。

而六角氏一旦放弃了据点,织田德川联合军的胜利就是无可动摇的了。毕竟世上没有人会在没有援军的状况下死守据点。

剩下的只需要送出如下的简短文书给据点守将即可。

“服从或者死亡,选择不会后悔的选项吧。”

协助六角家的国人们瞬间就理解了这简短的劝告文。那就是他们的命运已经彻底被织田德川联合军掌握。

结果,被舍弃的据点全部选择投降,并约定以后再不协助反织田联合军。

而舍弃了自己深爱的据点这件事让六角家中出现了叛徒。其中也包括了至今为止给出了巨大支援的甲贺众。

家臣接二连三的叛逃联合军,让曾经的南近江一雄六角家的威光彻底陨落,如今连过去荣耀的碎片都找不到了。

但是反织田势力的猛攻越发激烈,织田军的状况很难说是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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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织田军在各地和反织田势力奋战,但情势依旧不断恶化。

十一月末,不说坚守比睿山的浅井朝仓全然没有投降的动向,各地的反织田势力还在不断增加。

在若狭一时失足的武田信方复权以后,大饭郡、远敷郡的反织田势力也卷土重来。

物流据点的坚田城一直坚持到了十一月二十五日,但十一月二十六日时,浅井朝仓联合军遭到比睿山发起的征讨。

合战异常激烈,虽然讨伐了前波景当,当织田军也因为坂井正尚、安藤右卫门佐被讨伐而陷入溃灭。

坚田的猪饲升贞洁、居初又次郎、马场孙次郎虽然私通织田军,但坚田之战的败北让他们不得不舍弃坚田败走琵琶湖。

虽然包围了两个月,但状况并没有好转。

信长判断已经很难继续作战,于十一月三十日沟通朝廷和义昭让他们劝和。这个时候,浓姬也从战况判断信长要走和睦路线,便以仁比卖的名义推动朝廷。

应仁之乱以及之后在各地爆发的战乱等,还残留着这些战火记忆的朝廷判断该制止织田和反织田的战争并开始了行动。

前久也考虑到应该制止反织田联合,便巧妙的怂恿着京都的大人物,不断营造着对反织田联合继续作战的反对氛围。

对继续作战感到不安的朝仓很快就接受了义昭的提案。虽然延历寺直到最后都反对和谈,但在朝廷下发的旨意下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十二月十三日,信长和朝仓在三井寺缔结议和协议,并在朝仓氏的壶笠山城交换人质。

这个时候信长又上书数封起请文(像神佛发誓的文书)给义景,书中写道“天下是朝仓殿下的,我再也不会渴望天下”

但是处于幕府体制和义昭推举之下的信长是不能写“渴望天下”这种发言的,所以实际使用的是有着微妙差别的“不渴望京都”这样的发言。

对于不在乎廉耻和外界评判的信长来说,如果这种程度的文书就能让对方洋洋得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出来。

近江北郡的1/3给浅井、2/3给信长的提案也好,人质交换在朝仓的城池进行也罢,这些事情对于不摆脱危机就没有未来的信长来说根本不可能反对,信长也只能舍弃矜持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十四日,信长回到阵中,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返回岐阜。

散布各地的对抗反织田联合的部队也跟随着信长脚步收阵返回美浓尾张。

浅井朝仓稍迟一步收阵撤回自己的根据地。本愿寺和延历寺则在安抚山门的旨意下带兵出发。

到这里,信长成功跨越了他生涯中令他穷途末路的危机的两大合战,野田福岛合战和志贺之阵。

但是因为信长的傲慢引发的两大合战的痕迹并不会简单的消失。

损失了大量的士兵、家臣,丢掉了好几处城池,甚至出现了叛徒。各地不断增加的反织田势力,这股势力终将毁灭织田的想法导致人心叛离。如果放置不管,今后的织田家将会不断出现叛徒。

理解这件事的信长给予家臣们一定的休息。为了供养阵亡者捐献供养米,给负伤的家臣们送去关照的书信。

迄今为止服从于织田家的一部分家臣发现织田军以外的脆弱后,不在如实纳税选择了私吞。

对此,信长严厉的惩罚地侍(村落武士),争取百姓信赖的同时引发政治层面的不安以此来防止治安恶化。

“南蛮的马好高大呀。”

内政基本稳定后,信长来静子村视察进口的50头马。

阿拉伯马高150cm,比日本130cm的木曾马要高出20cm。

虽然木曾马也有145cm这种异常高大的马,但始终以130cm的居多。

“要试骑吗?”

“嗯,准备吧。”

信长向静子给出了指示,静子牵出了早已经做好准备的马匹。

信长飒爽的骑在马背上,抚摸着马头。既是茶具收藏家也是马匹收藏家的信长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阿拉伯马。

(啊,这个估计是要要一头过去。)

看着骑在马上的信长的表情,静子猜测着信长接下来的发言。时走时跑了一会后,信长看着静子说出了预料中的发言。

“我喜欢,送一头到我那儿。”

果然和静子想的一样要了一头。为了避免自己擅自选择坏了信长心情,静子让信长自己挑选。

信长一头头观察下来后,最终选择了一头雄马。虽然148cm的马高比平均值要低,但这头是阿拉伯马中腿最粗的。

“我喜欢这个”

“好的,这边为您准备马具。”

作为军马使用的木曾马和阿拉伯马在马高和腿部粗细上的差别很大。

再加上阿拉伯马是英国良种马和盎格鲁阿拉伯马的前身,要骑乘必然会需要使用马具。

牛仔使用的西部式马鞍、马嚼、固定用的马络头、缰绳、马蹄铁等马具不胜枚举。

使用马具能够提高马的运动能力,造型也变得好看,骑在马上的信长看着也是非常威风。

问题在于马具的材料费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马鞍,为了让人长时间骑乘也不至于疲劳大量使用了鹿皮。也就是说光是马具就要大把大把的投入金钱。

“这一次也失败了。”骑马并行的两人一开始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没过多久信长开口说到。

这是不能让外人听见的自言自语,信长作为织田家当主是不能说这种软弱发言的。

如果他公开发表软弱的言论,那么如今的织田家家臣团必然会分崩离析,织田家也会从历史的舞台上落幕。

但凡事皆有例外。对于信长来说也有那么几个人可以让自己说出抱怨或者软弱的话。其中之一就是静子。

“许多家臣叛离加入了反织田阵营。我如日中天的时候就阿谀奉承,我日薄西山的时候就背叛。真是群令人恶心的渣滓。”

“遭受了不幸才能体会到幸福。大人,为了那些渣滓使用自己的时间实在是浪费。现在应该深刻体会如今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依旧有着不离不弃的忠诚的‘幸运’才是。同时也要为那些不干活的渣滓消失了感到‘幸运’。”

“····呼,哈哈哈哈!说得对,就是这样。不过是派不上用场的渣滓自说自话的对立了而已,而我则有着可以毫无顾虑的歼灭他们的大义名分。”

静子的话让信长一瞬间得到了灵感,他瞬间开口说到。

同时也理解到自己的烦恼实在是愚蠢以及渺小。敌对也无妨,这种情况下叛离自己的家臣本就干不了大事,信长没有犹豫的舍弃了他们。

“你虽然傻乎乎的,但有时候又很敏锐,正因如此才有趣····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嗯?什么事?”

“你来到我这里以后一次也没有杀过人,我本来以为这是你的矜持,但这次合战中你不断的讨伐武将。知道吗,你的弓骑兵队被称为【武将杀手】。话归正题,你对自己杀人这件事是害怕·····还是后悔?”

“·····虽然是我个人的看法,但我是不会后悔的类型。”

对于信长的询问,静子无力的笑了笑。静子看着远处,就好像能看到遥远天空的彼方般说到。

“我只是把我认为的最适合当时情况的作法实践了而已。所以在走过了那个时间以后,回顾过去我既不会后悔也不会害怕。即使因为我的选择导致了最坏的结果也是····如此。”

“······”

“而且后悔意味着全盘否定了当时的自己。后悔改变不了什么,也无法诞生什么···,所以要做的是回顾不成熟的自己的失败,思考失败的原因,然后把经验活用到下一次上才是最重要的。不对····应该说这是选择了这条路的人应尽的义务。”

“声音这么难过,可是一点也没有说服力哟。”

就像信长说的,静子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到自己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被信长指出来注意到这一点的静子不禁用手挡住嘴。

“····我有着作为织田家当主的责任义务,不能简单随意的温柔对待你。所以感到痛苦的时候就去依靠同伴,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哪怕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以后就和能够互相依靠的同伴前进吧。”

“是·····。”

“好了,吐露真言的话题该结束了。接下来弄点好吃的恢复精神。”

“····容我问一句题外话,莫非是要我来做?”

“再不回去的话小姓要担心了。”话音刚落信长就骑马朝马厩走去。

被信长的行动感到无语的静子终于反应过来,她立刻追了上去朝信长喊道:“啊嘞—刚才的不可思议的氛围呢!?等、等等,信长大人!您听得见吗?差不多该雇佣外出专用的料理人了!!”

静子的声音回响在冬天的天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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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军在反织田联合组成的包围网围攻下遭受了大规模作战失败,同时也品尝到了大量叛离者出现的屈辱。

看着于政治于军事都遭受大败的织田军,得意忘形的人出现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现将军义昭。他发现了织田军的脆弱后,为了脱落织田的影响立刻开始纠合各地的反织田势力,试图强化织田包围网。

只是他本身就是没有信长根本不可能坐到将军位置上的存在不说,他自身更是缺乏相应的权威和影响力。

而本愿寺和延历寺既没有服从他的义务也没有服从他的道理。浅井朝仓也是如此,至于小规模的反织田势力则没有可以拉拢的必要。

只是看着在没有特别成效的工作中,勉勉强强组成的反织田同盟,义昭产生了信长已经走到末路的错觉。

他向各地的反织田势力发出讨伐织田的檄文,试图继续增加反织田势力,但各势力考虑了风险和收益后都是当作了耳旁风。

义昭四处散布密信的时候,信长正处理着国境附近发生的拐卖人口未遂的人贩子事件。一直畏惧着织田军的人贩子们在听到织田军大败的消息后,很快就开始了在织田领地拐卖人口的活动。

幸好在封锁了关原,位于横山城的秀吉和丹羽封锁了道路以后,所有的拐卖人口活动全部失败了。

但这种野蛮行为无疑激怒了信长。信长任命长可为讨伐人贩队队长,命令他要彻底取缔拐卖人口的行为。这项人事任命不仅是让人贩子害怕,就连心中无愧的通过正规手续买卖人口的商人都感到胆寒。

在他们的认识中,长可乃是就连鬼都会吓得屁滚尿流的,可以心平气和的做出惨无人道行为的武将。一想到被长可抓住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待遇,人贩子们就像刚出生的蜘蛛子一样四散而逃。

当时长可怎么可能容许他们逃跑,他不负信长期待的展开了活动。他将抓捕的人贩除了兜裆布以外全部扒光,然后进行着堪称折磨的拷问。

这般对待让拐卖人口的人几乎都要为可恨的人贩子向长可求饶。当然,如果这种程度就可以让长可停下来的话就不用辛苦了。

如此如此,在信长的命令下为所欲为的长可的恶行让拐卖人口的活动在一周时间内就消失了。

“哎呀,我虽然理解,虽然能理解但请不要到我这里求情诉苦。”静子看了一眼堆积起来的抗议书后,看着一脸不爽的长可。

比起信长和森可成,静子这边更容易出现抗议的人。所以对长可的抗议书集中到了静子这里既是必然的也是无可奈何的。

对于长可来说,自己不过是遵照信长的命令行动而已,居然要因此遭到抗议自然是不愉快的。

“但是呢,你不觉得擅自把别人的武器拿走这种事不应该好好教训教训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暴力的话,抱怨几句也就完事了。但是长可拿走静子托人打造的南蛮武器这件事让静子觉得不能用几句抱怨了事。

静子委托打造的武器包括戟、巴迪什(月刃斧)、长柄刀、长刃斧、方天画戟、廓尔喀刀、长柄大镰刀等等,长可拿走的是巴迪什和廓尔喀刀。

月刃斧是一种利用刀刃重量斩击的武器,并不适合以足轻为对象使用,主要是面对西洋重装备的敌人使用的,自然也更不适合用在装备比足轻更轻便的人贩子身上。

挥舞着明显攻击过剩的月刃斧,在挥舞困难的地方就换上铊刀和廓尔喀军刀,以此对人贩子展开凶猛的白刃战的最后,让两边都产生了这两种是极恶武器的影响。

静子本来想用这两种武器作为军队的象征武器,但无法挽救武器形象的现在,静子不得不把这两种武器排除掉。

之后,经历了让庆次使用戟、长柄大镰刀感觉不好看这样的周折后,最终选择的是稍加装饰后的礼仪用couse(比长柄大更大的礼仪用大刀,造型如偃月刀般华美)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赶紧结束吧。”

“胜藏,说过头了。多少考虑下静子的操心。”一旁的才藏劝告道。

庆次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没有站在长可那边。

在二人无言的威压下,哪怕是长可也不得不闭嘴。但也许是因为情绪过分激动,他始终冷静不下来磨皮擦痒的。

(嗯?看来不仅仅是因为抗议书生气呢····)

静子总觉得长可很奇怪。如果是平时的长可应该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态度当作耳旁风,但现在的他却是视线摇摆不定身体也左摇右晃。

与其说他是情绪激动,不如说更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啊···啊,是这样,已经这个年纪了。”

静子观察了一会长可的情况后,结合他的经历思考的瞬间,终于理解他举止怪异的原因了。注意到这点后,也就理解长可注意打扮、不时看着静子和阿彩特定身体部位后又迅速撇开眼睛以及他微妙的反抗态度的理由了。

“静子大人?您想到什么了吗?”

“嗯,胜藏君也到了第二性征期(思春期)了呀。但我也没当过母亲,被反抗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呀。”

“第二性征期?”

静子的话让三人侧头不解。侍奉在一旁的阿彩仿佛理所当然似的拿出了纸墨。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哟。第二性征期指的是身心从孩童走向成人的发展期。对他人的话感到不快、好奇异性的身体、异常在意自己的事情(自我意识强烈),因为内心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胜藏只是有点跟不上变化而已。”

“噗,原来是这样。”

“胜藏君,就算是我也还是能注意到你的视线不时的飘向某些地方的哟。男生的性方面的事情我就当作没看见,但是如果你做了奇怪的事情,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和维特曼们愉快的在山野奔跑的哟。”

“不、再怎么也不会做的。毕竟受人照顾······了。(白痴吗!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本多平八郎可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可完全没有自杀的想法!)

长可差一点吐槽出来,但还是在话到嘴边的时候打住,然后叹了口气。

”姑且吧那个····叫第二性征期对吧?是因为这个让我的心境发生变化了?”

“身体也是同样。声音改变、肩膀变宽、肌肉更发达、面部发生变化、性方面也更加成熟。虽然因人而异也有迟缓的情况,但胜藏君的情况更接近一个劲成长的感觉,所以身心的平衡才会被打乱,做出想现在这样的粗暴言行。不过我也不是医生,也不敢断言。”

虽然知道了长可暴走的理由,但并不意味着静子就有应对的办法。

第二性征期是离开父母自立、将他人和自己区分确立‘自我’的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阶段。

强硬的阻止首先是不可能的,随意干涉有可能对长可的精神层面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不管他摆出如何苦恼的表情,都只能在一旁默默守护了。

“嗯,已经简单说明了第二性征期,以及胜藏君的暴走是无可奈何的,就按照这个思路继续讨论吧。剩下的就是庆次还有才藏,你们两如果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应该有一些我不方便说的东西对吧,我觉得这些还是男同胞之间比较容易交流。”

“明白了。”

“小问题。胜藏晚些时候来我的寝室,免得你暴走去袭击静子,最后变成狼群的饵料。”

“····静子周围的狼站起来在黑暗中袭击是非常恐怖的哟。嘛、在你冷静下来之前庆次会照顾你的,虽然脑袋能理解但心智毕竟跟不上。”

“我可不希望早上起床第一眼就看见浑身是血的尸体。”

“不是,都说了不会做的。”

“希望如此。就聊到这里吧。我已经说了不少,剩下的胜藏君就听前辈的话好好吸收吧。原本是不允许的,但今天特别允许从仓库拿两樽酒。”

“这个好。这不就是单手拿着酒的男同胞之间的闲聊嘛。”

庆次说完就抓住长可的后颈边笑边拉着他走。

“等等!突然干什么!可恶,放开我!”

虽然长可的叫声响彻在房间中,但静子稍微思考后决定视而不见。这是因为静子觉得庆次的强硬能够让他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问题的,大概。”

听着静子吐露的难以形容的敷衍人的发言,才藏说不出话来。

千五百七十年 十二月下旬(72)

静子知道按照历史发展明年很快就会发生合战,她在信长和谈之前就加大箭矢的生产力度。

现代用硬铝或者碳素制作的箭矢可以反复使用,但战国时代的用矢竹加工制作的箭矢基本是用完即弃。

像这种并不是用于狙击,更多的是凭数量压制的箭矢基本不用追求质量。因此关键在于如何在最短时间里生产大量的满足最低质量要求的箭矢。

大量的需求之上还要求质量的话,生产速度就会下降。浪费时间的结果是跟不上时势变化。

尤其是对于弓兵众多,需要大量使用箭矢的静子军来说,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确保泛用性高的大量箭矢,军队的战斗力就会下降。

保证箭矢拥有作为兵器最低限度的质量,同时确保充分的数量,之后再逐步的追求质量升级换代。

“日产三千根嘛,加上其他军队用品来考虑的话,这样下去会来不及的。”

使用和弓的人另当别论,织田军使用的以牵制为目的的短弓已经统一了规格,并且保证了任何一个足轻都能够发挥出最基本的性能。

当然,根据个人能力的不同始终存在差距,但最基本的性能是固定的。

避免足轻损失的办法是用火绳枪对付突击过来的敌兵。

但是,现阶段虽然有火药,但准备火枪并不容易。即使是军资充裕的织田家,考虑到和其他国家的牵制关系,想要独占般的调用数千把火绳枪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信长考虑的用更朴素的弓箭齐射,也就是用箭雨张开弹幕压制敌军的作战。

一开始考虑使用十字弓,但发现降低弓弦的威力后,连几十米外的人都无法射杀。而复合弓属于零部件多且对品质要求高的武器,所以最后决定量产简朴的短弓。

虽然有效射程只有100米,但经过训练后,只需要1-2秒的时间就能完成搭箭和射击的工作。

假设敌军突击100米的距离需要13秒,那么这段时间能够释放的箭雨次数在十次左右。信长判断这一战术能够取得不错的效果,于是命令各部队引入齐射战术。

至于弓和箭的生产则有静子负责。原本这就是静子确立的战术,她自然有大量生产的办法。不仅仅是大量生产,还有让足轻可以更高效的使用弓箭的加工技巧。

箭矢的长度以双手张开后的长度减去38,1cm,然后除以2得到的数值为宜。【矢の長さは両手を広げたときの長さから38.1cm(15inch)引き、2で割った数値が適正な矢の長さと言われている。】

如果超出了这个长度,不仅不能很好的使用弓箭,还会导致关节疼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静子决定挑选适合箭矢的足轻。

也就是说不是让箭矢的生产配合足轻定制,而是统一箭矢规格,然后挑选合适的足轻。

“非常抱歉,但要在现阶段基础上继续提高产能太困难了。”

“没办法,那就把我的部队的放到后面,优先生产其他部队的物资。还有,信长大人那边的优先度要好好确认。”

“收到。”

“对了,最近渐渐冷起来了,要注意身体。虽然我从刚才就感觉有些热。”

静子在冬天也会感觉热的原因是维特曼他们,他们在静子身边蜷成了一团。

狼的体温通常在40.6到41度,再加上他们不是通过汗液,而是通过张嘴吐舌来调节体温的。

“战斗食····额、‘作战饭’的菜谱有交给竹中大人吗?”

竹中半兵卫认为将军用食品称为战斗粮食不易理解,于是便向静子送出了将名称变更为作战饭的文书。静子对名称并没有特别的制作,所以并没有提出异议。

之后,织田军对自己准备的合战用的粮食统一称为作战饭。

“昨天用快马送过去了。”

“5公升的手动加压泵的试作完成了吗?”

“几天前送来了试作品,昨天,和静子大人写的报告书一起送回去了。”

“啊,是这样吗。那就算了。”

为了更要效率的散布驱逐害虫的驱虫药,静子委托制作的是加压式手动泵。

最近有太多的委托和相谈,这让静子忙得忘记了自己已经检查过试作品了。

静子检查下来认为有问题的地方是喷嘴的精度,因为技术限制的原因导致一次喷雾的量很大。以便携桶的容量来说,喷洒5次就全部用完了,这样很难派上用场。

“最近送过来不少试作品,一一检查后连同报告书一起送回去,所以都忘记了。”

“您辛苦了。稍微休息以下如何?”

“是呀,马上又到年末年初了,稍微休息下吧。”

开年后信长立马开始整备军备,让秀吉彻底截断连接京都和北陆的交通(陆路和海路),又让丹羽驻守佐和山城保护岐阜到南近江的道路安全。

历史中,信长从这里开始势如破竹的侵攻,五月份讨伐长岛一向一揆众,九月份火烧比睿山。

一想到明年将会是忙于合战的一整年,静子就感觉疲惫不堪。

(虽然再现了许多手动道具·····但性能都不上不下。虽然也不能从一开始就要求高性能。)

知晓这些道具的完成型态以及高性能的静子一想到前路漫漫,如同要把沙丘堆积到天空那么高,她就不由得感觉整个人都萎靡了。

眼前只能采用将性能有欠缺但机能完善的试作品实用化,然后让大量的人来使用收集问题点不断完善的办法。

比起洗练的完成体,现在更需要找出适合这个时代的人们使用的型态。

要实现这一点比起自己独自的判断,还是让更多的人使用收集他们的意见能实实在在的朝理想型态前进。

但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是只能由静子先检查,实验品在静子和技术街之间来回修改实验,直到静子判断合格以后才能开始生产。

因此现状是由静子一个人完全负担了实验品的检查。

要让众多产品面世必然需要一个过程,但能够做出判断的只有静子的话效率实在是太过低下,生产也因此陷入了瓶颈期。

(即使如此,道具也还是渐渐完善起来,按道理应该可以轻松了·····但为什么反而越来越忙了。说起来近卫大人提到的‘第二个过分的要求’究竟是指什么,毕竟那之后完全没有动静呀。)

静子做梦也想不到第二个过分的要求是指前久要求和静子缔结义子关系。

静子觉得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觉得还是泡个温泉转换心情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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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雪的岐阜,信长在静静等待时机。周围的人轻视织田家的时候,他只是一味的雌伏静待雄起的时机。

“可成,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走到头了。”信长一边吃着泥鳅锅一边询问对面的森可成。

森可成面露惊色,眼神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扑朔。看着他这副模样,信长不怒反笑继续说到:“够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态度了。”

“······非常抱歉”

“你不用道歉,我的确是输了。这段时间,在支配京都的那些知道我的人的眼中,我不过是难看的失败者。”

“大人”

森可成苦恼着不知该说什么。但是他始终是没能找出合适的话语。

信长察觉到森可成的心情,露出和平常一样无畏的表情断言到:“可成,不必担忧。我并不是哀叹如今的境遇。同时,我很感谢面对这个状况依旧选择留下的忠臣。正因此,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将敌人各个击破,将天下握在手中。”

“大人!虽然吾身已经老朽,但依旧有着为了大人的夙愿粉身碎骨的觉悟。”

“有你的支持可是帮大忙了。事不宜迟,虽然不好开口但有件事要交给你。”

“是,您尽管吩咐。”

虽然森可成因为左肩负伤再也不能握枪,但是为了完成信长的命令,哪怕是把枪捆在身上浴血奋战他也在所不惜。但是信长的委托超出了他的预料。

“想要拜托的并不是其他什么事,是关于静子的。”

“是,静子殿下怎么了?”

“你也知道,这一次静子立下了不少武勋,但这就是问题。”

森可成没有明白信长为什么会说建立武勋会是问题。

静子在他倒下之后率兵坚守在宇佐山城前线,是阻止浅井朝仓联合军攻城的功臣。之后,接替因为过劳倒下的她,长可击溃各地的反织田军。之后加上中途复归的静子、庆次和才藏等人又收复了南近江交通网。

这是让迄今位置揶揄静子是‘没有立下功勋的运气好的女子’的那帮人也无话可说的功绩。

森可成实在是想象不出她的功绩有什么问题。

“静子的战斗方式可谓异端。不是为了敌人的首级,完全是为了胜利条件而战斗,当然这件事我并不认为有问题。问题在于她立下了功绩以及她是女人这件事。”

“您是指……”

“静子已经二十岁了,已经错过了适婚的年龄。但是,可成你想想,独身一人的静子现在有了武勋,对内政也有影响力,这也就意味着会有人想要把她的影响力变成自己的。”

战国时代的习俗中,早的十岁以前,最迟到18岁也就已经结婚成家了。虽然也有阿市这样到21岁才结婚的例子,但这既有信长不愿意把阿市交出去的原因,也有阿市其实已经结过一次婚了因为某种理由离婚,之后才和浅井长政再婚。

不管怎么说,到了20岁还没有结婚独身一人的静子在战国时代都属于错过婚期的女性。

“像以前那些多余的骚动先收收,不能把静子当作政治婚姻的棋子使用。她的头脑中沉睡着太多秘密,不管和谁结婚都是问题。我想的办法是提高她的地位,让有图谋的人不能轻易提出要求。”

“是要让她成为大人的养子吗?”

“养子这个办法我考虑过,但这样肯定会因为继承人的问题发生纠纷。我个人是希望静子能够成为织田家的分家,为此与其收她做养子,不如让她收养我的一个孩子做养子更好。但只是单纯的收养是不行的,必须是有特殊情况的孩子。”

战国时代收养子女或者政治婚姻都是在普通不过的事情,即便是离成为‘天下人’很近的信长也不出例外,会将自己的孩子作为人质交出去成为别人的养子。

通过让静子收养信长的子女,就有机会让静子成为织田家的一员。同时让信长之子而非静子成为继承人,可以让周围的人看到静子对信长的忠心。

但即便是以非常勉强的形式也始终是成为了织田家的一员,很有可能遭到其他亲族的嫉妒。为此,要把静子纳入织田家中就需要把握好收养养子这一微妙而困难的立场。

“可成,要拜托你的无他,就是需要你负责教育我那有问题的孩子。我也不忍让迄今立下了众多战功的你做这种事,但如今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人能担此责任。”

森可成在为信长工作的十六年中立下了 众多战功。

在信长继承家督到统一尾张过程中尽心尽力,参战今川义元的桶狭间之战,信长上洛的时候他和柴田胜家共同担任先锋。

六月发生的姊川合战中阻止矶野员昌的突进,宇佐山城之战中也是站在头阵战斗。

对于信长来说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森可成都是自己坚实的右臂。

而现在他却要求森可成去教育一个并不是信长的继承人的,最多也就是末席分家程度的孩子。

信长觉得如果森可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也如信长所说,能理解静子的特殊性同时辅佐她的人,除了森可成就找不到其他人了。

“大人,您放心。我已经是提不起枪坐吃等死的废人,这把老骨头如今还能派上用场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份大任,我一定出色的完成他。”

说完,森可成深深的低下头。

在旁人看来,这无异于是左迁,将森可成赶到了末席。但是知道静子的存在是何等贵重的森可成能够理解,信长是经历了多少苦恼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无论做出了多少功绩,静子都有一个无法掩盖的缺陷,那就是她身为女性这件事。

这件事今后也是无法改变的。而‘女性’这一身份在某些时候很有可能会威胁到静子的存在,森可成知道信长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可成,那就拜托给你了。”

听了森可成的话,信长面露微笑如此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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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摆脱了第一次织田包围网,但织田家依旧处于困难境地。之前和他共享胜利成果的那些人纷纷翻脸,以各种而言的理由加入了反织田联盟。

信长把那些离去的人当作不能用的废物丢弃的同时,他深知那些留下的家臣的重要性,给家臣们发放了相当分量的犒劳。

以静子为首,光雄、足满等人组成的穿越组自然更是没有半分叛离的想法,她身边的人也是同样。

而静子等穿越组并不只是宣誓忠诚那么简单。

足满负责参与合战,光雄负责料理和畜产,静子负责农业的同时掌握了大量的技术,尾张美浓因为他们变得繁荣。

尤其是静子的农业改革,几年时间让尾张的食物难以想象是战国时代的多到装不下。

织田家领地内的百姓已经不需要为了食物而去杀害他人,农闲期也不需要出去做赌上性命的工作。

尾张美浓内还进行了街道整备、治水、治安管理、发展产业,已然成为了人力物力满盛的国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静子将技术传授给了以信长为首的他们。

叛徒中有一部分人知道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会想到将静子拉拢过去,而这将会是他们加入反织田联合最好的礼物。

“将路途中的通关费增加到了五十倍都不放弃,真希望他们把这份干劲发挥到其他地方。”

静子忍不住叹气。但是考虑到就这样放置不管也是问题,静子便将现时间能够调动人召集起来。

也就是包括静子在内的,足满、光雄、五郎四人。之所以带上五郎,是因为他从另外三人那里得到了大量的食谱,现在已经是接近信长和浓姬的专属料理人的立场的人物了。

在前久举办的宴会上五郎担任厨师长的职务,可以说他已经是最了解尾张美浓食材的人了。

“收集了这么多,是打算用做焚烧祭祀的材料?“

足满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文件耸了耸肩。纸质的文件都能堆成一座小山,由此就可以看出他们在织田家家臣中占据了何等重要的位置。

“我对政治没有兴趣。我只关心怎么提高自己的厨艺,结合现状考虑的话最好的还是织田家”

“叛离以后自己的立场也未必就能得到保证。如果只是‘拉拢’的话,背叛以后未来难测不说,很有可能会被除掉。”

“就是说呀。就像大叔说的,根本想象不出来叛逆后能有什么好处。”

“别叫我大叔,叫我光雄。”

五郎对料理以外的食物没有兴趣,反过来说如果是为了料理之道他有可能背叛织田家。

“从我入手的情报来看,反织田联盟并不团结。也就是说即使五郎叛离,反织田联盟也很有可能没时间正经接纳你。”

颇有静子特色的说服着五郎。现状来说,如果叛离出去等待他的就只有灭亡。尤其是现在信长舍弃废物的态度,他的脑袋很有可能就这样和身体说再见了。

“哎呀,我明白的。虽然我不了解政治,但我也知道现在背叛织田家很有可能变成两半。更何况自己受到织田家的照顾,境况不好就告辞的做法也不合信义。”

“聪明的判断。放心吧,如果叛离了,我会干净利索的帮你砍头的。”

“这里面哪里有让人安心的要素了?”

“比起让不认识的人来做,还是让熟悉的人施予处分比较好,这样?”

三人上演的奇怪小品让静子感觉头疼。

但是看着三人并没有落入敌人的计谋,静子悬着的心也得以放下。如果穿越组就这样轻易的分散,那么以后肯定会发生如同泥沼般的合战。

对于静子来说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需要避免的。

“总之,可以预想那边的计略会继续实施,先全部报告到信长大人那儿吧。”

确认全员达成一致后,静子总结并结束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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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角氏叛离的甲贺众并没有和信长缔结从属关系。

甲贺众的活法本来也不是充满攻击性的。而是使用武力和忍术让自己在不安定的社会情势下生存。当初会协助六角氏也是为了甲贺众的存续。六角氏衰退后,他们选择投靠信长。

但是他们并没有成为信长的臣下。他们对信长高压的态度感到不满。所以即使假设他们臣属与信长,也不过是阳奉阴违。

处于微妙的立场的甲贺众这时受到了令他们震惊的情报。

“不可能·····这么多黄金究竟保存在哪里!”

一开始是安排在尾张的斥候的报告。

信长从尾张各地集中荷车,做出这样的报告的甲贺众忍者不断增加。

虽然他们想调查货物,但严密的警备并没有给他们调查的机会。但是从车辙的痕迹可以判断是相当沉重的货物。

然后某一天,调查货物的机会来了。通过岐阜的时候,其中一辆荷车的车轮破损,货物全部洒了出来。

运输的货物是金条。而且不是几根这种数量,而是数十甚至是一百根以上的金条。

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但更令人膛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判断车轮无法修复的织田兵将洒落的金条分散安置到了前后的荷车中。而着前后的荷车上运输的同样是大量的金条。

最终计算下来是金条86根,银条52根。看着士兵将金条搬到前后的荷车上,甲贺忍者理解了织田的货物全部是金条的事实。

他们慌忙收集其他斥候的意见,然后迅速传回给了甲贺众。

接到报告的甲贺众头目迅速召开干部会议。

“有这么多的金条,想要摧毁我们也不过是吹灰之力。”

“正是。一个晚上就足以摧毁我们这种存在,我认为臣服信长才是生存之道。”

知道信长保有大量的黄金后,原本还在思考是否要臣服信长的他们现在很大程度的倾向于臣服。

理解到自己对信长不过是狮子身中虫以后,甲贺众慌了。人一旦慌乱思考和视野就会变得狭隘,从而会看不见原本看得见的东西。

如果斥候们没有慌慌张张的汇报信长拥有大量金条,而是细致的调查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信长的陷阱。也就是大半的荷车其实没有运输金条。

但是他们现在的认识是信长持有大量金条。即使今后的打探找不到金条,他们也会认为是信长把金条藏起来了。

“拖得越久信长就越不信任我们。最迟到开年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虽然召集了甲贺五十三家进行合议,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结论。缺乏资金的甲贺众对上富裕的信长根本找不到胜算。

虽然也有加入反织田联合的声音,但是反织田联合军并不团结,即使加入参战也很有可能被击溃。

进行了数次会议之后,甲贺众最终决定臣服于信长。

他们向信长送出了臣服的文书,同时从望月家、山中家精挑细选出忍者作为人质交给信长。有命令分散各地的甲贺忍者回归。

信长接到甲贺众臣服的信件后会心一笑,给与他们一定的自治权的同时命令他们在今后的作战中逐步的进入织田家视野。

除了作为人质接收的忍者外又雇佣了其他忍者交给柴田胜家等家臣。

将优秀的忍者吸纳作为第六军,让他们在泷川一益的身边不断精进。

情报收集方面得到强化后,信长当即命令第六军开展情报收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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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岐阜的信长居馆中洋溢着刺骨的紧张氛围。成为信长义弟的长政,长政的家臣远藤和山田村,长政之妻同时也是信长妹妹的阿市坐在信长对面。

这段时间已经等同于隐士的长政已经没有了半年前的丑态,而是一副清爽的表情。

“义兄大人,有这么值得惊讶吗?”

长政笑呵呵的说着,可他对面的信长的内心却是复杂万分。长政提出的内容是信长完全没有想到的。

“····你要成为一介兵卒,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吃惊。”

“哈哈,一直是义兄大人令人吃惊,偶尔也配合义弟我的兴趣也不失为一种兴致。”

笑着说话的长政很快又收敛了表情。

“首先,要感谢义兄为废物的我提供支持。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一直让义兄大人照顾。”

“可这和你要去当士兵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如今的我是被浅井家放逐的身分,同时浅井家背叛了织田家。无论今后如何,事实是无法磨灭的。浅井家已经只剩下破灭的宿命,然后以叛徒之名留在历史的记载中。”

长政接受了命运。

织田家和浅井家在兵力、财力以及规模上相差巨大。而信长对叛徒是不留情面的,以长政作为浅井家主支持浅井家的存续已经是不可达成的奢望。

“但是,我曾经是浅井家的当主。因此,希望能由自己来为和父亲的结局画上句号。但是,把士兵借给叛徒这种话撕裂我的嘴我也说不出这种话,所以除了在义兄大人身边从一介兵卒开始建功立业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如果,在那之前我就将你的父亲讨伐了又如何?”

“那也许就是天意,说明我没有站在讨伐父亲的舞台上的资格吧。义兄大人,千万不可有收纳我做家臣的想法,因为那样会让义兄的家臣们不愉快。”

“那么,顺利的讨伐了你的父亲后又如何?”

听了信长的询问,长政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如方才所言,浅井家只剩毁灭一途。讨伐父亲后····是呀,就试着成为能够威胁义兄大人的人物吧。”

“真敢说。”

信长笑骂道。同时他也理解到已经确认了长政的觉悟后,今后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在默默的看到最后。

“哈哈,说了太过夸张的梦想呀···义兄大人,如果我是世间谋求出路的能人想必已经加入义兄的军门了,但是,我做不到为了苟活放弃自己的矜持。也许这不是聪明的作法,但这就是我的活法。”

“你的觉悟我收到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长政露出了讶异的表情。面对他的信长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看着长政和阿市说到。

“偶尔也要去见见阿市。如果让阿市难过了,我可是会狠狠的怒斥你的。”

“那真的是太可怕了。世间都传言义兄大人的怒斥能沁人骨髓。”

信长最先笑出声来,长政跟着笑出来后,阿市也跟着两人笑出来。

“义弟,等一切结束以后如果找不到其他想做的事,就试着用轻生的想法回顾世间吧。”

“想着轻生····吗?”

信长看穿了他的想法。长政打算在讨伐其父久政后切腹自尽。

撇开周围的评价不论,信长其实很欣赏长政顽固的性格。即使被旁人评价笨拙愚蠢,他也顽固的坚守观测自己的信念,这样的他在信长眼中很是闪耀。

“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那自由往往和死亡相邻。思考着死亡然后活下去,舍弃自我如同青空下振翅翱翔的飞鸟一样随心所欲的活下去。真要死等那之后在做也不迟。”

“义兄大人······全部被您看穿了呀。是呀······成为死者然后活着,说不定也不错。随心所欲的活着,等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再归于尘土。这是浅井家的当主做不到的···哈哈···真是奢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长政以双手覆面。曾经覆灭了六角氏的支配,以无数华丽战绩获得众多家臣倾心的北近江的支配者哭了。

虽然战国时代里背叛不过家常便饭,但一旦失败,仅仅用自己的一条命往往是不够偿还的,最终会因为连坐制牵连一族家臣死罪。

考虑到很有可能陷入不得不思考是否要叛变的情势时,为了让一族血脉不至于断绝就得把儿子送给别人做养子或者把女儿嫁出去。

但这一次浅井家完全没有做相应的对策,而这次背叛的处罚范围自然是包括了长政在其中的。

可以说长政现在已经是死囚,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在等待执行罢了。

但是信长对他的态度不论他是支配北近江的国主还是一介罪人都没有改变。

长政发觉信长跨越了战国时代对家的定义,给与自己了对一个人的尊重的这一刻,他的心在颤抖。

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双眼已经泪水满溢,止不住的外流。

哭过之后长政的表情变得爽朗起来,他向信长深深的低下头。信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话语,但两人已经将想说的传达给了对方。

长政抬起头后朝向远藤和山田村。

“远藤、山田村,我要重新从一介士兵开始。你们,能跟随这样的我吗?”

“殿下····是,不论去哪里都将跟随。”

远藤和山田村紧握双拳强忍住泪水的朝长政深深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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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一个时代权力的斗争都是没有尽头的。久政虽然再度成为北近江的支配者,但因为败给了信长政局陷入了混乱。

一部分的家臣反对将长政及其妻子家臣放逐,阳奉阴违的等待着归顺信长的时机。

但信长败给了本愿寺势力,这让原本就混乱的近江国内政更加混乱,出现各种对立的意见。

现在近江国豪族门每天议论的话题无外乎跟随谁才能够走上康庄大道。

织田家家臣间同样上演着围绕权力的斗争。过去提到织田军就会想到以森可成为首,但他因为宇佐山城的战斗负伤已经不能再上前线了。

森可成从军事方面退役,转到了辅佐信长政务的立场。

森家由森可成长男森可隆继承家督,军事方面由次男长可负责,三男兰丸、四男坊丸以及五男力丸则是去当信长的小姓。六男的忠政才出生不久,所以只是先暂定信长小姓的身分。

为了让自己的立场占据优势,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泷川一益、明智光秀以及木下秀吉五大将间开始了权力斗争。

但各武将各有长短,所以对抗势均力敌。而这样的他们最想要拉拢的人物是和权力斗争无关的静子以及她率领的静子军。

在坂本拦住浅井朝仓联合军的脚步,抑制延历寺、浅井朝仓联合,守住链接京都要道的重要据点宇佐山城不被攻陷,追击击溃了六角势力这些武勋,说是她将信长从志贺之阵的危机中解救出来也不为过。

而且从粮食、武具补给方面来说,拉拢她为同伴也方便得到通融。至于让五大将烦恼的问题,首先尾张美浓的特产品几乎全部和静子有关,但当事人的静子无欲无求导致他们的策略抓不到关键点。

其次静子军的定位是信长直属部队,也已经内定后继者为奇妙丸。也就是说要让静子成为自己的家臣是不可能的。

结果,他们除了最基本的会面、写信以及赠送礼物以外就没有其他可以尝试的手段了。至于当事人的静子也只是感觉不知为何最近给自己的书信增加了而已。

而这样的静子现在正埋头于开年要开始实验的水耕栽培。

水耕栽培指的是不使用培养基仅使用营养液栽培的方法。水耕和水栽培的出现让过去无法实现的根菜类作物的栽培有了实现的可能,园艺方面没有篱笆也可以培育了。最受这种栽培方式好处的是山葵的培育。

山葵是要求在清流、合适的水温、氧气丰富且光照良好的地方才能培育的培育难度极大的作物。虽然不是必须的,但实现水循环以后还需要有将空气大量送入环境的设备。

首先,之所以要求清流是为了洗掉山葵释放出的AITC(芥子油,异硫氰酸烯丙酯)。大部份植物能利用VA菌根(泡囊-丛枝根菌)收集土壤中的磷酸和水分,但山葵没有VA菌,竞争力比其他植物弱。因此,它会在土壤中释放名为AITC的物质,让其他植物无法靠近自己,但这个物质同样会阻碍山葵自己生长。这种现象叫做自体中毒。

附带一提,将山葵研磨的原因是所以哪怕是为了避免它自体中毒,也必须将他培育在流水中。而用流水培育的时候,如果水质不干净,尤其是当杂质主要是粘土成分的时候,山葵的根部就会出现缺氧的症状。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就必须要用干净的清流。

其次是需要适当水温的理由看,山葵的生长温度以平均水温15度以下为宜。超过16度,水中溶解的氧就会不足够支持山葵生长。氧对于山葵的成长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最好是在冷水(平均水温12度)中培育。也就是出于氧气容易溶解在冷水这个原因。

当栽培用的水是循环流动的时候,将空气打入水中是为了除去溶解在水中的AITC(芥子油)芥子油的挥发性高,曝气可以防止水中的芥子油积蓄。

培育山葵必须要满足清洁的水流、没有砂石粘土、平均水温在13到14度,水中含氧丰富同时要尽量避免日晒这些条件。虽然可以严选栽培地利用自然环境种植,但利用水栽培更容易满足上述条件。

静子为山葵准备的种植环境很简单。首先是水的供给槽,其次是多段式栽培槽。然后在最上方的栽培槽上设置过滤槽。

过滤槽是利用开孔底板组装的多段式设计,每一段各自铺上了火山岩。最后让水从淋雨式的流过过滤槽。火山岩能够起到过滤的作用,而淋浴式的流通方式能够增加水的表面积从而增加含氧量。

然后用过滤后的干净水栽培山葵。各栽培槽的出口处设置有排水口,水流就从这里流向下一层。水通过最下层的栽培槽后,利用供水槽送到曝气槽。现代可以使用气泵来曝气,但战国时代并没有这样的设备。

乍看下似乎已经无计可施,实际上利用负压的原理还是可以制作气泵的。

首先在供水槽下方设置曝气槽,然后用竹制的排水管链接供水槽。在排水管上开吸管口大小的开口,然后再在橡胶制的空气导管做一个斜切口。将斜切口安置到排水口方向,另一侧则暴露在空气中。软管的一侧在空气中时就发生了负压,因为压力将水吸进去从而供给氧气。

利用这个原理既可以补充氧气也可以让水中的芥子油挥发。简单说就是利用现有材料制作的扩散器(Diffuser)。

就这样,一个将水吸入过滤槽,然后将含氧丰富的清水送到栽培槽的装置就组建出来了。

静子为山葵栽培准备的是可循环多段式栽培装置。将供氧槽的水通过水压泵送到过滤槽以后,剩下的就是让装置自己工作了。

排水阀派出的水利用水车和齿轮组成的供水装置可以重新回到供水槽。之后,放在塑料棚中栽培就可以避免虫害。水温升高的话,就用附近山脉的地下水替换。

虽然还是需要每天检查水温,剩下的工作也就是每天换水的工作了。经由水栽培,一年后就可以收获大量的山葵。两年后就可以收获战国时代前所未见的大量山葵。

“在美浓找到了日本山葵,砂石和小石块从附近的河川收集就可以了。2公顷的面积差不多可以种植4万株?”

“栽培数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呢。但是,如果能大量种植山葵我国也会变得富裕起来呀。”

和静子一起看着山葵栽培装置的奇妙丸由衷的发出感慨。

虽然飞鸟时代就存在有人工培育山葵的记录,但正式的种植是从江户时代前期开始的。

战国时代还没有这样的技术,基本只能采摘自然生长的山葵。

“根茎叶花没有一处是没有用处的,不过大家想要的只有根就是了。”

“说起来,我在京都听说研磨后的山葵像‘鲨鱼的皮’,这是什么意思?”

“复杂的内容就省略不说,只要认真慢慢的将它研磨就会出现辣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用‘鲨鱼的皮’来形容是最合适的。

静子一边回答奇妙丸的问题一边检查水温。虽然是冬天但水温依旧有12度,是适合山葵生长的好温度。

能够生产玻璃以后,也就意味着有机会生产水银温度计。虽然很难量产但是利用价值很高,静子还是委托生产十支用来测量温室大棚室温、水温、地温的温度计。能够生产棒状水银温度计后,可以直观观测温室的温度,检测室温的工作也能够轻松完成。

“将一年生和两年生的日本山葵分开用做品种改良吧。”

将自然生长的山葵和人工培育的山葵杂交,迟早能够培育出适合水栽培的品种。虽然不知道要做多久,但只要一直做下去迟早会改良成功的。

“嗯,工作结束。接下来要考虑酒水方面的配置了。”

“很辛苦是吧。嘛、不过毕竟是岐阜酒造会社的设立者,也只能说加油了。”

“虽然完全没有站在哪种夸张地位的感觉就是了。”

奇妙丸的话让静子露出苦笑。尾张美浓的酒业不久前还是处于崩溃状态。但是静子组建酿造街试图让美浓酒业振作,增加了许多种酒类,浊酒自不用说,以岐阜米尾张米为原料的清酒,以红薯为原料的烧酒,用烧酒制作的梅酒和果酒,用蜜糖酿造的朗姆酒,如今的尾张美浓已经是知名酿酒地。

在各地生产的酒统称为岐阜酒,和尾张美浓酿酒厂有关的人全部加入到名为‘岐阜酒造会社’的组织中。

岐阜酒造会社是酿造街和商人搭桥组成的组织。战国时代可不会考虑将商品完整的送到目的地,视场合很有可能发生为了黄金将商人杀害或者被反杀的情况。

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让商人门安心卖酒,同时也为了抑制不正当竞争的发生,将商人全部纳入同一个组织,以一元化管理征税为目的而成立了岐阜酒造会社。

因为本身是联系酿酒户和商人的公司,所以加入本身是免费的。但是要从酿酒户手中购买酒就必须先购买‘股份’。也就是现代的出资。

出资额度大的商人对酿造街的发展做出了贡献,那么他持有的股份就会增加。然后根据股份份额决定酒的采购上限。

没有股份的人虽然也可以买酒,但是持有股份意味着对酿造街的发展做出了贡献,除了买酒权力外还有其他特典。

持有股份的同时也就拥有了参与岐阜酒造会社运营的权力。和现代同样,股份越多意见越容易通过。

虽然没有持有股份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但通过必须得到已发行的股份中半数以上的赞成。

其次,持有股份的人可以以更低的价格买酒。举例来说,持有股份的人可以用100文购入1公升,而没有股份的人100文只能购入700毫升。

同时,如果经营获利,每年还会进行一次分红。得到分配的对象可以从黄金和酒里选择。

股份可以让渡,但如果对织田家举起反旗帜,那么说持有的全部权力都会消失。

以半券股票的形式发行代表股份的有价证券,购买后的股票一半由织田家保管一半由购入者保管。需要行使权力的时候就把两部分合并对照,同时制作会议纪要,记录谁行使了什么权力。

为保障股份制度提供军事支持的信长持有30%,负责总揽整合工作的森可成持有11%,提出计划的静子持有10%。剩下的49%由商人购买,这样一来当信长、森可成和静子三人意见一致(反对)时,意见就不能通过。反过来说如果说服了三人中某个人得到他的同意,那么即使信长反对意见也能通过。

这是信长自己考虑不让自己独断专行后的结果。当然,也有让商人看见甜头诱惑他们出资的计算在其中。

当酒水进入了采购阶段,先计算产量然后告知持有股份的人。

之后商人们再到织田家提出申请购买酒。之后,生产出来的酒会先由织田家购买然后运输给商人,同时会根据酒的分量计算酒税并征收。这是让支付了货款的商人可以安全获得酒的办法。

没有卖出去的酒就由酒家自己消费或者分配给街坊邻居,剩下的再由织田家全部收购。

静子每年都会购买10%股份能够购买的最大量的酒。静子本身并不喝酒,主要是给才藏、长可、奇妙丸的。

即使如此毕竟也是尾张美浓生产的酒的一成,不是几个人能消费的。剩下的就以较低的价格卖给武将。

酒类增加后,武将也因为各自的喜好出现了种种不同。柴田和佐佐喜欢高度数的朗姆酒,前田利家喜欢梅酒、森可成和秀吉喜欢清酒,丹羽长秀则喜欢红薯做的烧酒。

“朗姆酒的产量很严峻呀。”

废糖蜜酿造的朗姆酒需要长期静置。所以不能像日本酒那样每年都有出货。

“嘛、现在只有两个人喝,所以问题也不是很大。”

虽然现在只有两个人,但以后需求人群增加,现在的生产体制是无法支撑的。静子深感需要重新考虑生产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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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子从生产山葵的塑料大棚回到自己家后,开始阅览阿彩准备好的清单。

酒的数量有统计出来,但是是还不习惯用算盘吗,计算的部分还是空着的。静子把算盘摆放在桌上,计算着酒的卖出量、金额和残余。

“说起来,酒没有像羊羹那样出现争执吗?”

奇妙丸一边逗猫一边思考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嗯,谢谢你让我想起故意不去想的东西。”

羊羹一般指以小豆为馅料的,在寒冷环境下凝固的甜点。

因为寒冷彻底凝固的叫做炼羊羹,稍微有些凝固但还有些软的叫做水羊羹。另外,代替冷却凝固的方式,加入小麦粉来蒸制的羊羹叫做蒸羊羹。

羊羹的糖分很高,只要保存状态好,常温下也可以保存一年。

这种特点让它在现代也被当作是应急食品乃至军队的辅助营养食品。

如此高效率的食物没有被织田军采用当作军粮是有原因的。简单来说是因为柴田和秀吉两人因为喜好不同出现了争执。更准确的说是包括他们二人在内,明智光秀、丹羽长秀、泷川一益,森可成等武将因为口味划分出了阵营。

而点燃骚动的导火索的正是静子本人。

和现代有着各种类型的羊羹不同,战国时代的羊羹主要是奢侈的使用砂糖的砂糖羊羹,和不使用砂糖仅仅使用小豆的羊羹。

而这时,静子像现代一样制作出了豆沙馅、小豆馅(直接用豆子做馅),还有栗子、抹茶、盐味、蜂蜜、柚子、红茶等丰富种类。

虽然一定程度上划分为不同大类,但希望完全不同又都认为自己喜欢的才是最好的,结果导致要采用为军粮时遇到了困难。

随意的采用某一种的话,就会导致家臣间的争论没有止境。可偏偏信长却一副看戏的态度完全不加劝阻。

最终,被称为‘羊羹之乱’的一连串骚动不断扩散的最后,羊羹也失去了成为军粮的可能。

“表面上是没有纷争,可暗地里可没有消停。”

看似趋于平静的家臣间的羊羹之争实际上还在暗中进行着。因为只是对喜欢的食物的争论而非权力斗争,所以信长也并不是特别关注。

“食物的喜好真是复杂呀。”

“不过也因此开店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是好事·····吧?”

织田家家臣内的羊羹热潮远超静子想象,如今羊羹已经成为了身份地位的象征。下位者梦想着能够大吃特吃羊羹,日夜激励自己建立功勋。

上位者则是购买美酒和羊羹作为奖励举办宴会,充分享受着茶和羊羹。这样一来,对羊羹的需求就不是静子一个人能够满足的了。

静子不得已只能找五郎负责监督,在岐阜开设了织田家御用的甜点屋‘岐阜屋’。然后以保存能力不足为由设立了预约购买制度,即使如此要想买到羊羹至少也要提前半年预约。

“阿彩一个人已经很难处理全部文书了,想要一个事务·经理负责人呀。”

但是要找到负责事务的人才并不容易。大部分人都是以建立武勋来建功立业,所以要找到在背后支持主君的文官并不容易。

即使有,大部分也都已经有了侍奉的主君。因此,静子觉得与其到处寻找,不如自己培养。

(从这个角度来说阿彩也很优秀,···但也不能一直勉强她。)

虽然静子觉得必须要解决问题,但始终找不到破局的方案。

千五百七十年 十二月下旬(73)

年末将至冬季越发寒冷的时候,某个意外的人物来到前久面前

“首先,能让不懂风趣的人退下吗。就让那些粗鄙之人在门外等候就好。这里没有任何一件武器,殿下不是那种会输给空手的我的人吧。”

虽然前久对预料之外的来访者感到惊讶,但还是微笑着口吐芬芳。不过客人并没有介意他的讽刺,微笑着让周围的人退下了。

“还真是突然的访问呢,越后之龙殿下。”

“呼哈哈,没有人能想到我会用修行僧的打扮外出走动吧。”

越后之龙上杉谦信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回答前久的质问。

就像前久的疑惑一样,没有人能想到谦信居然会来到了岐阜。就连武田的忍者们也都始终认为谦信在春日山城中。

“今宵有良月,何不在庭院摆上佳肴赏月。”

“······也好。但是我现在是寄宿在织田家自身,还请万万不要忘记了。”

一番警告之后,前久带着谦信前往走廊。十二月下旬是寒冬正盛的时候,但谦信毕竟是在寒冬比岐阜更加凌冽的越后生活,这种程度的寒冷早已习惯了。

但前久却是感觉稍微有些冷,便披上了双重丝绸编织的方袖外套。

“今夜甚寒,先从温酒开始吧。”

“温酒?”

没听过的词汇让谦信皱眉。但前久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命令侍女去准备温酒。”没多久侍女端着温酒和佳肴过来了。

前久拿起一个酒壶往杯中倒满酒递给谦信。谦信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接过酒杯视线落在上面。

前久递过来的是底部绘有青蛇模样,除此以外都是白色的酒杯。白色的部分通过加工调整,在蓝色和白色交接的地方隐约有些透明。

谦信盯着在月光的反射下青色闪烁的温酒看了一会。随之,他露出无畏的笑容和前久碰杯。

“首先,敬我们的再会。”

“好,敬为我们的再会。”

双方一口喝尽了杯中酒。已经习惯了的前久自不用说,第一次品尝到温酒之味的谦信不由得为之震惊,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品味着味道。

“美味呀。”

“对吧。这可是织田家家臣都很难得到的逸品。正适合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畅饮。”

前久一边说一边看向庭院。谦信跟着他也看了过去。

暗夜里明月当空,庭院景色与月光交相辉映,耳边传来的树叶摩擦的声音令人不觉感到耳边发痒。

眼前的是严酷而美丽的冬日景色。在冬日特有的澄澈空气中浮现的枯的风情中,谦信理解了他讨厌护卫的理由。

谦信感觉到,只是静静的、无言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品酒就已经是无比奢侈的享受。同时又感到用脏脚踏入这样连自己都深感如梦似幻的场所中实在是太不懂风雅。

“宛如梦幻之境。我知道你讨厌轩猿(谦信的忍者)的理由了”

“这个庭院可是我的自信之作,这里不需要令人烦闷的粗鄙之人。”

前久一边说一边饮酒。谦信同样续杯。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眺望庭院的时候,谦信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问我来访的理由?”

“我强硬的询问你就会说吗?”

前久微笑着回应谦信的询问。前久对谦信的目的基本没有兴趣。仅仅是和旧友对饮就已经令他满足了。

曾经约定共同复兴朝廷和足利政权,最终被武田和北条击碎梦想的二人虽然诀别,但二人的友谊并未消失。

“呼,这样一来岂不是变成我单纯是来吓你一跳的,也罢····那么我就单刀直入的问了。我来访的理由和你的女儿有关。”

“女儿?难道是····。”

前久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谦信自信的一笑,喝了一杯酒接着说道。

“和武田合战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惊讶,没想到居然会在政治上派出女子。所以,所有人都被骗了。武田的忍者也好,北条的忍者也罢都没有注意到,不对吗。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织田到森家去了一趟而已。”

“······”

“如果我没有遇到那个她,恐怕也会对忍者的报告一笑置之。但是我遇到她并且和她交谈过了,和她交谈后便明白了忍者的报告并不是虚假的。”

谦信说到这里停下,又喝了一杯酒。

“百姓是国家的基础,我们武士不过是通过保障百姓和领地的安全来换取收获而已。那个女孩在理解这一点的基础上让百姓变得富足,以此获得利益和权力。忍者可是被吓晕过去了哟,那个女孩掌握的力量居然可以匹敌120万石的国主。”

“····你来我这里总不至于是要我当中间人这种梦话吧。那个女孩是近卫家的至宝,不可能简简单单放到其他地方。而且她现在在织田麾下工作,除非那个女孩自己厌恶在织田家,是不可能让她离开织田那边的。”

前久在心中抱怨这场麻烦的谈话。武田和北条的注意力都放在织田家的军事上,对于农业、渔业方面就比较马虎。

但是,谦信不同。他认为是武士的领地从百姓那里借来的。也就是说他和武田、北条不同,他很重视静子掌握的生产技术。

“等等,你···今天···来的理由莫非是。”

前久琢磨着谦信的想法,顿时理解到谦信今日的来访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的计算。

谦信浮现出笑容朝得到答案的前久说到。

“放心,不会做出粗鲁的事。只是想再谈谈,和你的女儿,近卫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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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行年末准备,前久从静子那儿购买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而这些商品恰恰是在谦信造访后的第二天送达。

虽然有时候信长会来接待前久,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静子负责。

平常寄送商品的时候静子不会亲自送货,但毕竟到了年末兼带年末问候之意静子亲自来到前久处。

而谦信也就借机行事得到了织田家家臣都很难得到的和静子谈话的机会。又不能强硬把人赶出去,前久的胃又怎会不痛呢。

“静子大人来了。”

“······去请。”

前久腹诽的同时还是命令人把静子带过来。一旁的谦信脸上浮现出笑容等待着静子的到来。

他越是开心,前久就越是感觉自己的胃越来越痛。

“(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放心吧)”

谦信嘴上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前久完全无法安心。越发感觉会出现纠纷的前久无比沉重的叹了口气。

“让您久等了。”

声音传来的同时,入口的门静静打开。首先是穿的很厚实的静子,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凯撒和凯尼希。毫无防备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野兽,谦信不由得吓了一跳。

前久暗暗发笑感觉他的反应有趣,谦信反应过来以后脸颊发红咳嗽着掩饰尴尬。

“哎呀,非常抱歉。这些孩子不愿意离开····呃、一点也不可怕的哟。”

静子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着。谦信重新坐正后再度打量凯撒和凯尼希。

它们虽然有着前所未见的巨大身躯,但并没有粗暴的感觉,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更多的是神圣庄严的氛围。

“没关系。但是,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越看越是觉得庄重呀。”

静子面前的僧人(谦信)苦笑着说到。志贺之阵以后,维特曼它们是片刻也不愿离开静子。

即使到了有些情理上动物不能进入的场所,它们也会在门口等候。凯撒更是复活了幼年期的撒娇习性,从早到晚跟着静子。

静子认为是因为自己到处移动导致给它们的爱情不足,所以也就随他们喜欢作为补偿。

“前久大人,非常抱歉。然后能麻烦确认清单吗?”

包含着请求核定内容以及确认无关人士在场的现状是否有问题双重含义,静子向前久询问道。他看了眼谦信,重重叹气后微微点头。

静子虽然疑惑前久的态度,但知道过分深入的追问会令前久困扰所以也没有再多询问。静子从包袱中取出文书,对内容进行最终确认后交给前久。

“盐、砂糖、味噌、酱油、甜料酒、绿茶、乌龙茶、红茶、岐阜米、尾张米····数量相当多,厨房可能有些放不下。”

“无妨。开年要开办宴会邀请知己参加。正月头三天就能用掉一大半。”

虽然静子有些好奇究竟是要邀请多少人才能在几天时间里消费掉常人数月生活的分量,但认为不需要故意做打草惊蛇的举动,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前久确认完清单告诉静子无误以后,没有等静子回答就把她带了出去。他迅速的举动让谦信一时间有些惊讶,等谦信反应过来以后也只能小小的笑了笑。

“那个,没关系吗?”

把友人放在房间不管外出的行为让静子感到有些不安。但前久却是挽着手呻吟了一声,背对着静子说到。

“静子殿下,听好了,我的第二个难题是要收你做我的义子。但是,这件事目前只和织田殿下说过。”

“欸···哈……!啊……?”

静子被突然的爆炸性发言吓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久表情急迫的说到。

“这件事,被那个比倾奇者还邪恶的大坏蛋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知道了。毕竟是那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因此,这里先······”

“不要说这么薄情的话嘛。”

说话的途中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前久的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但是,说话的人完全没有在意,而是极为自然的走到二人面前。

“失礼,我只是单纯的想谈一谈,但是这个人就是爱操心。”

谦信站在静子面前恭敬的低下头。还没有完全理解现状的静子条件反射的跟着低下头。

前久虽然还是一副想要说话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在一声叹息下坐到了走廊上。

“不识庵殿下,她身上任务繁重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还请您简短的结束。”

前久意识到这个时候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被他破解,只能在让谦信如愿以偿的同时,在一旁诱导并监视他不要越过那一线。

察觉到前久的想法后,谦信朝他行了一礼以示歉意,而后再次朝向静子。

“以前曾经与你见过一次,但那时没有报上名号。拙僧名叫不识庵。”

“我是···静子。请问···这个名号,然后又是近卫大人的友人,也就是说、您莫非是被称为····越后之龙的那位。”

越后之龙一词让谦信表情有些僵硬。以前曾经见面但并没有识破自己的静子这次一下子看穿了谦信的身分。

谦信侧头看向前久,发现他正因为谦信惊讶的表情默默的笑着。谦信重新看向静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如果我真是越后之龙,你打算怎么做?”

“并不会做什么。只是觉得在现在这个降雪的季节里带着忍者过来在很多地方都会很不方便。”

静子的回答让谦信说不出话来。有着越后之龙、圣将、军神等诨名的上杉谦信是和武田、北条齐名的名将。想要他首级的人如天上繁星众多。

现在拿下谦信首级的良机就在眼前,可是他不仅没有动手的野心,甚至还操心谦信回去的路途不便,只能说实在是超出了前久预想的答案。

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谦信直视着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静子。看着她的眼睛,谦信认为她刚才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福福福福,实在是愉快。”

“哈····”

谦信豪爽快意的笑声让静子有些不解。笑了一会以后,谦信的脸上恢复成和蔼可亲的笑容。

“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些追名逐利的人所没有的气质,这是何等的爽快以及让人心情舒畅的感觉呀。”

不理解这番话的含义的静子歪着头思索着。同时,她想起来了,他乃是数次颠覆战国时代的常识的人物。

回收目安箱的时候,静子没有认出眼前的人物是谦信。即使知道了不识庵的名讳,也很难想象越后国主居然会不带护卫的来到岐阜。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谦信的设计,没有一个人看穿他的身分。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一直如此保持下去。”

“哈,是。非常感谢······?”

“哈哈,好久没有如此开怀大笑了。虽然想敬你一杯作为回礼,但听说你不爱喝酒,所以这里就以茶代酒吧,当然,要用这家伙传开的近卫流煎茶道的作法。”

近卫流煎茶道是由前久改良后的煎茶道,属于茶道的一种。和抹茶道不同,只需要小茶壶、茶碗、凉白开以及茶叶。

至于饮用的作法虽然有推荐的方式,但并没有特别严格的规定。面对面胡坐时也好、并排坐在走廊时也罢,哪怕是站着喝都可以,没有哪怕一条繁琐细致的规定。

这就是前久的煎茶道在思想准备、待客哲学以及推荐的作法。

前久的煎茶道的前期准备和待客哲学和抹茶道大相径庭。虽然有各种顺序,但前久推荐的是如下的流程。

首先,接待不远万里来参加茶会的客人,应该先端出让客人润喉解渴的温茶。其次,等客人喝茶休息过后,再端出稍热的茶和点心。

再次,与客人闲聊也好欣赏美景也罢让时间渐渐流逝。最后,端出适合茶会现场温度的茶饮用。

茶选用绿茶、乌龙茶、红茶、焙茶或者其他的都可以。拿出的顺序和种类也没有讲究。哪怕最先拿出绿茶,最后拿出乌龙茶都无所谓。

只要各自按照自己的喜好随心所欲的喝就好。这种舒缓的规则和简单的茶具得到认可,近卫流煎茶道在武家、公家的妇人间大为流行。

附带一提,绿茶、乌龙茶以及红茶都是从名为Camellia sinensis (L.)O.Kuntze(茶的拉丁学名)的山茶科的茶树上得来的。三种的差异在于茶叶的制作方式。

将茶叶干燥发酵的时候,不发酵茶就是绿茶,微发酵的是黄茶、白茶,强发酵的是乌龙茶,完全发酵的是红茶。麴菌(Aspergillus oryzae)后发酵制作的是黑茶。

因此,到了现代就有了用日本茶树生产制作的国产红茶。

但这些对于喜爱斯里兰卡红茶的人来说就略显不足,松软的香甜气味,略带涩味的清爽口感,以及些微的甜味是它的特点。

“真是的,一如既往我行我素的让人呀。”

前久放弃挣扎的表情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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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满忍耐着冬天的寒冷在樱信之社的一角耕田。

他之所以亲自耕种,是因为他接下来要种的东西非常的危险,不是随随便便能让别人知道的。

(如果让静子知道了肯定会一把火烧掉的。尽量敷衍过去吧。)

正式的种植要到五月份,虽然还早但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忙碌起来,所以足满还是决定平常有时间就多多耕种。

但终究只是巴掌大小的土地,不到一刻钟足满就结束了耕地的工作。他坐在近处的石头上擦着汗。

(在做少见的事情呢。)

“因为是春天培育的有些特殊的东西。”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鸢加藤的声音,但足满并不在意只是一边擦汗一边回答。擦完汗他又活动起来舒缓肌肉。

(那个是和以前对武田的间谍用的东西有关系的东西?)

“····知道太多是会死人的,鸢加藤。算了,你以前见过使用的地方,就特例告诉你。我培育的这个是用来洗脑的毒草。在南蛮被称为天使的号角或者曼陀罗。

有着天使的号角、曼陀罗等复数称呼的朝鲜朝颜(白花曼陀罗)是非常危险的一年生草本植物。

曼陀罗分为木曼陀罗属(Brugmansia)和曼陀罗属(Datura)两者的区别在于草本和木本的不同,以及开花的方式不同。

木曼陀罗属多为乔木或者灌木,向下开花。曼陀罗属则是一年或多年生草本植物,向上开花。

通称天使的号角的是木曼陀罗属,而曼陀罗(Datura)是曼陀罗属。

共同点自然是二者都属于有毒植物,是非常危险的植物。

附带一提,朝鲜朝颜的朝鲜指的并不是特定地区,而是单纯的表示它是从海外进来的。

同时,虽然冠上了朝颜二字,但曼陀罗是茄科,和旋花科的朝颜是不同种类的植物。

另外,华冈青洲在1804年实施了世界首例的全身麻醉下乳癌摘除手术,他使用的是被称为メテル的印度草原原产的草本曼陀罗。

(和使用了日本茛菪的毒草一样。)

“洗脑的话用这个更好。”

足满引进的曼陀罗是非常危险的毒草.

印度还存在利用曼陀罗使人陷入酩酊状态做出强盗行为的,名为‘ダツレアス’的犯罪组织,而足满培育的就是这个犯罪组织所用的曼陀罗。

虽然也有用量过大导致人直接死亡的案例,但反正是武田和北条间谍,足满是一一丁点罪恶感都没有。

本身,对于足满而言,静子以外的人命的价值就和路边的石子一样。

“印度大麻无法自如的控制思想的缺点还无法解决,而这个就更容易控制,而且也不用担心泄露出去。”

(那次的三十人······难道说)

“说明就到这了,鸢加藤,还想了解下去就要做好觉悟。”

足满单方面的结束对话,收拾好道具后离开了。鸢加藤沉默的看着足满耕种的土地,良久,他像是要将胸中的某些黑色的东西发泄出来似的嘀咕着。

(不要命的士兵····,看来杂贺众周边会不安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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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月的某一天,信长在岐阜的岐阜城中对志贺之阵中的将领们论功行赏。

在对于信长而言的这场最大的危机中,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将领的充分作战,他才艰难的从灭亡危机中挣脱出来。

“第一功臣!森三左卫门可成!”

虽然是难以决定顺位的作战,但一定要决定头功的话一定是森可成的。因为有他的活动,信长才得已避免京都被夺和背后受袭击的状况。

同时,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进行外交,对一部分的反织田联合施加策略,无论在谁看来他都是志贺之阵中最为活跃和辛苦的。

“可成,亡国之危中你始终坚守奋战,实乃大义!”

“是”

信长赏赐可成名茶器两个、黄金以及领土。之后还给予了柴田、佐佐、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丹羽长秀以及明智光秀等众多武将表扬以及赏赐。

“(我说我说,怎么好像完全没打算给我们赏赐呀)”

静子旁边的庆次小声嘀咕。

“要说当然也是当然的。毕竟这一次我无视了信长的命令,估计是和阻止宇佐山城陷入的功绩相抵消了。”

“(····唉,本来是该去野田福岛参战的,没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庆次对奖励其实没多大兴趣,他耸了耸肩很简单的就接受了。

不过静子本来也对论功行赏没兴趣。毕竟赏赐的都是宝物、茶器、刀、马之类,这些东西对于静子来说很难处置,最后基本都是下赐给其他人。

比起赏赐,静子现在更希望早点结束回家检查山葵的生长状况。

“以上就是赏赐了。然后,除了刚才赏赐的之外,还有两个特别的武勋。”

本来以外论功行赏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主持人又告知还有其他的让静子不由得有些烦闷。

“其一是守护宇佐山城的士兵们,如果没有他们的勇猛奋斗,宇佐山城是不可能坚守下来。值得为舍弃生命奋战的士兵们记下这一特别的功绩。”

信长在默哀的氛围中说到。颁发特别武勋是由信长亲自进行,所以主持人没有说话。信长注视前方,皱着眉头说到。

“以生命为国家奠基的魂灵啊,你们安息吧。”

信长说完后,家臣们自发的合掌为那些没有墓标沉眠大地的士兵的灵魂祈祷。

全员默哀结束后,信长睁开眼睛继续说第二个特别的武勋。

“这第二个也和宇佐山城有关。他们在宇佐山城拼尽全力作战,还将反贼六角氏彻底讨伐给近江国带来了安宁,同时也让对甲贺众的计略更容易施行。他们是没有登上舞台,不求功勋,在幕后尽全力工作的人们,我将这第二个武勋赐予他们。”

(总感觉有讨厌的预感)

“静子军总大将静子!前田庆次、可儿才藏、森胜藏!你们的奋斗,乃大义!”

虽然静子感觉自己开始头疼,但被叫到名字就不可能不出列。织田家家臣们投来的赞赏的眼光中,也夹杂着不少嫉妒的恶意。

虽然同时承受着大量正面和负面的感情,也许是因为跨越了数个战场,静子的精神并没有因此崩溃,静子只当家臣们的恶意如远逝的流水走到了信长面前。

“噢····战斗居然能让人如此的成长嘛。蹒跚学步的婴儿变得能够独当一面站出来了。”

信长这番话没有朝着某一个人,他只是一脸无畏的表情的自言自语而已。等静子坐到面前的时候,信长绷紧了表情。

“静子、前田庆次、可儿才藏、森胜藏,你们的奋斗,乃大义!”

全员共同的俸禄是刀、马和黄金,但唯独静子追加了名茶器一个和永乐钱纹旗。

信长将永乐钱纹棋用作旗纹。但这种旗纹通常是水野氏、黑田氏、仙石氏这种拜领,很少会有下赐给家臣的,所以下赐通常代表了极大的荣誉。

“以上就是论功行赏的全部内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各位。”

信长轻轻的拍手示意小姓,入口的门被静静打开,走进房间的是近卫前久。

看见他的瞬间静子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虽然她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但想到这是信长思考后的决定,消解情绪般的把烦恼抛之脑后了。

前久带着柔和的笑容走到静子旁边坐下。

“关于静子的身分,想必各位在意很久了吧。”

信长的发言让众人议论纷纷。虽然静子的姓氏是绫小路,但不论怎么调查都找不到静子出生在绫小路家的证据。

上洛后信长也暗中命令泷川一益调查,关于她的情报是一件业没有。

知道的只有她是在突然的某一天被信长捡回来,然后现在已经成为了织田家重宝。

“事情的开端是现将军的兄长剑豪将军和织田殿下的密会。我和上杉家分袂后,希望能找到能够寄托自己希望的武家,这个时候织田殿下和剑豪将军约定会谈,而我认为这是个大好时机便强硬的参加进去,也就是这个时候和信长殿下约定提供帮助,也就是静子。”

(真亏他能一脸平静的说话·····我肯定做不到)

前久无比顺畅的叙述着他编纂的故事。但对于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前久说的话即是事实。

“各位一定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她被禁止使用近卫家的名号。其一是为了防备间谍,其二是因为为了展现她的才能,身分不明这样的立场更能发挥作用。”

(随他喜欢吧·····)

前久的九成都是瞎话的故事还在继续,静子则是放弃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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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绫小路静子就是自己的本名,但在织田家家臣之间已经确定近卫静子才是她的真实身份。静子是近卫家的人的事实让武将们震惊的同时,也让他们对静子产生了畏惧。

不过庆次、才藏和长可的态度没有变化,毕竟在庆次看来‘人一天只要有三合米就能活下去。比起那些还是喝酒重要’,也就是比起静子的姓氏还是喝酒要紧。

结果,静子其实是近卫家的人这件事并没有给周围带来特别大的骚动,不如说反而让人们更容易接受她的知识量和不合时宜的胆量。

略有曲折但进展迅速的论功行赏结束数日后,信长紧急派遣了100名足轻给静子。

静子烦恼着该如何处理这些士兵。虽然增兵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像这样只是100人程度的增兵还是头一次。

“啊——呜嗯——怎么办呢,暂时让他们做新兵训练吗?”

“从平常的体力测定开始如何?”长可突然说到。

静子军的士兵首先会经由体力检测来进行筛选。体力不合格的人会先从静子制定的面向兵站队列的训练开始训练,而检测合格的人则由长可以身作则进行特别训练。

虽然都是在长可的监督下展开的训练,但他们的训练在其他军队里也是大受好评,所以偶尔也会有外部参加训练的人。

静子军分为合战相关的战斗军队和负责后方支援的兵站军。

兵站军中除了负责土木工事的黑锹众以外,还有负责食物的台所众、负责治疗伤员的金疮医众、负责卫生防疫和疾病治疗的卫生众、负责守卫及运输武器粮食的物流众、负责斥候工作的斥候众、负责传令和使者通信任务的通信众以及配备了军用犬的警备众。

要圆滑顺利执行军事作战,充实的后方支援是至关重要的,但赌上性命执行这些任务的他们常常被其他负责战斗的士兵轻蔑,认为是懦夫。

但是有着罗马军的强大在于兵站这样的说法,足以说明兵站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看刘邦手下的萧何、曹操手下的荀彧,对于历史名人来说负责兵站的专家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信长没有说出口,但他也始终思考着对于合战而言什么是重要的。因此,他才会对静子充实后方支援的事感到满足,偶尔还会悄悄的采用她的提案。

只要是能利用的,哪怕是敌人擅长的战术战略乃至理论都要让自军采纳,信长的强大便是源于这一认识。

静子对长可的提议稍微思考以后,面向长可说出了决定。“这次我来吧。最近太忙了感觉训练都有些落后了。”

“是嘛。这次有多少人能留下来呢。”

两人一边对话一边做着准备,收拾好以后就往100士兵待命的广场移动。

因为提前让他们整列,所以静子和长可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站在了100人面前。

“欸,注意——。我想你们事前已经得到通知了,所以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接下来要让你们进行体力测定。”

静子站在木制站台上用木制话筒朝100名的士兵说到。果然,或者说仿佛从一开始就定好了一样,新兵们对静子的态度是轻蔑的。

但是,在远处观望的庆次、才藏以及静子旁边的长可只是呵呵笑着,期待着看他们这样的态度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迄今为止最长的纪录保持者是50分钟。其他的则是在体力测试前要求做准备运动,能坚持20分钟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本来是要你们换成容易行动的衣服,但今天就这样开始吧。“

之后开始了十分钟左右的体力测定,应该说是更为单纯的跑步。打头的自然是静子,100名新兵跟在她后面。

规则很简单,是在静子达到体力极限之前一直跑,还是全员放弃只剩下静子一个人继续跑。

”噢,挺加油的嘛。大概两圈半以内就会有一般人的掉队”

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庆次觉得还是在近处看更加有趣,所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长可旁边。

一旁的庆次挥着手满脸高兴的样子,但长可则是一副并不有趣的表情。

“能有一半的人坚持一圈就已经不错了,在沙子上面跑比想象的还要消耗体力,这对于没有经历过相关训练的新兵来说有些严格了。”

长可的想法是正确的,一圈500米的跑道上布满砂石不能很好的发力,那么必然的要比普通硬地面要花费更多力气。

一两步之间的差异虽然不大,但累计起来的疲劳是不同的。果不其然,第二圈结束时就有8成人因为疲劳难以维持。

“第二圈结束。好,看地面的话会更累的哟。”

与新兵相反,静子似乎还很有余裕,维持着和最初同样的步调进入了第三圈。第三圈刚到一半,就有七成的人达到体力极限停下了脚步。

第三圈结束时除了静子外只剩下一个人,看上去不像是能跑第四圈的样子,静子到这里就结束了体力测定。

“已经没有人能跟上,到这里就结束。”

静子宣布结束时新兵们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

“休息十分钟,下一项是引体向上”

得知体力测定还要继续的新兵们感觉自己两眼发黑。

这时候有人在远处观望他们。

“呼,果然不习惯的话,即使是义弟也很难熬呀”

远处观望他们的是信长,他从长政那儿得知他打算从新兵重新开始的想法后,最先想到的就是放到静子军。

因为身分的原因,放到其他地方有可能发生纠纷。这一点上静子军本来就是奇怪的人组成的军队,所以就算加了一个稍微有些身分的人进去也没有人会特别在意。

其次,静子军不会从身分和血统判断一个人,而是只要有才能和运气就能爬到高位。

“义弟,和命运战斗吧。如果你有让命运屈服的力量,那么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信长认为歼灭浅井家大约需要两年的时间。

小谷城是以坚固闻名没错,但不论什么样的城池都不可能独自残存。只要击破他们的水和粮食的补给线,他们就会从内部开始崩溃是不言自明的。

“现在开始的两年时间,在那之前要加油哟。”

信长自言自语到。信长在马回众察觉之前调转马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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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疗养的森可成在年末的时候兼带拜访问候之意来到静子家。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问题,拜访也是在平稳的氛围中结束。

但是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成说想要和长可较量较量。

静子觉得这对于左腕还留有后遗症至今手腕发麻的森可成来说有些勉强。但是见长可充满干劲,静子便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的。

用长枪的话会发生不必要的杀伤,到时候全员都免不了要负责,所以改成了使用长棍。可成挥舞长棍确认手感后看向长可。

“不要留情,把我当成敌人用出全力。”

长可点头的同时走向可成。

远处观战的静子、庆次和才藏都认为可成有可能会处于劣势。但结果是长可的完败。

两人的周围有不少踩踏的混乱足迹,但大部分都是长可的。可成只使用了最小限度的行动化解了长可的攻击,然后顺势对长可攻击。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过五十而且左腕不便的人的动作。

“可恶!可恶!”

长可一边大吼一边挥舞长棍。焦躁的相互拼斗一次后,剩下的只是没有头脑的胡乱挥舞。这样的攻击自然不可能打中可成,他很简单的就躲开了。

“咕呜!”

可成从长可充满漏洞的姿态中,用长棍狠狠的打中了他。长可因为剧痛两腿失去平衡着地,可成毫不留情的朝他的手部打去。

比试的结果是可成压倒性的胜利。长可自己自不用说,就连为他制定训练课程的静子都感到震惊。

“技术还不错,但狡猾还不够。”

可成捡起长可掉落的长棍说出交手后的感想。

森可成虽然呼吸有些紊乱,但总体感觉还是很有余裕。相反的长可则是大口喘气,很明显消耗剧烈。

“还有,你太依赖技巧了。胜藏,你太轻视基础了。这样下去,不管怎么比试你都无法战胜我的。”

可成的话让长可豁然开朗,和他点出的一样,长可中途开始使用了太多技巧,但打不中的技巧是次等技巧,可成的一番话让长可明悟自己陷入的泥潭。

见他只需要稍微提点他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可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胜藏,听好了。不要凭借技巧让士兵害怕。而是要用一个突刺,能用一个没有任何变化的单纯的突刺让士兵害怕的话,就说明你能够独当一面了。”

“······是。”

可成对长可的回答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帮助他站起来,为长可拍掉身上的泥土的同时,他也为长可的成长感到欣慰。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一来是因为不善言辞,二来是因为长可给点阳光就容易灿烂。虽然没有明说,但借由可成的手,长可已经领悟到了他的想法。

泥土全部拍掉后,可成反复拍了拍长可的肩膀。

“胜藏,超越我吧,你能够做到的。”

“父亲···哦,虽然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但我一定会超过父亲的。”

可成微笑着反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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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炼长可后,森可成又去拜访信长。

虽然已经从前线隐退,家督也由长子继承,但他身为信长右臂依旧是最受信长信赖的人。

政治和外交提供辅助、利用人脉帮助交涉以及培育下一个世代的人才,对于可成来说和负伤前一样每一天都很忙碌。

这一点静子也是同样的。

她委托制作的东西一直到年末才完成,各种各样的东西不断送到她手上。在年末最后送到静子这里的有三样。

其一是玻璃制的浅底碟。

玻璃浅底碟能够用作培养微生物的培养皿,静子考虑要不要用来制作寒天培地(肉汁等其他液体在寒冷环境下凝固形成的培养基。)。

德国细菌学家朱利斯·理查德·佩特里发明了培养皿,之后培养皿就在科学实验中作为常用容器广泛使用。

之所以需要这个容器和生产青霉素有关。虽然制造所很小,但也算是能够开始青霉素的生产了。

而使用寒天培地来确认青霉素的效果是最简单的。

但培养皿的材料是玻璃所以生产很难提高。所以知道必须的数量之前,静子不断的委托生产。

静子考虑等青霉素溶液的精度提高后,就用酒精脱水使之结晶化、粉末化。

天然青霉素现代也叫青霉素G的这个抗生素基本是运用在革兰氏阳性菌上。

不过其中适应性最好的梅毒,治疗梅毒螺旋体的时候,青霉素能发挥优于其他抗生素的效果。

虽然梅毒第一感染途径是性行为,但也有怀孕过程中传染给婴儿的先天性梅毒。

因为无法培养,所以即使到了1998年确认了全基因组的DNA序列后,现代依旧没有弄清楚它的致病机理。

【(梅毒螺旋体病体外不能培养,发机制和宿主与病原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只能有限地来自于动物模型.持续感染,侵犯神经系统和通过胎盘传播的机理尚不清楚。到目前为止还不能体外培养,除灵长类外还可感染兔子,接种于兔子睾丸后,螺旋体可在兔睾丸中生长——《梅毒的发病机制》)。】

但是,不知为何兔子的睾丸内可以培养。

梅毒初次出现在日本历史记录中是在1512年。从梅毒首次出现在西洋历史中是在15世纪末来考虑(众说纷纭尚无定论),也就是说不过数十年就传到了日本。

以恐怖势头蔓延的梅毒在青霉素发现前都无法治愈,日本也有如加藤清正、结城秀康、前田利长、浅野幸长等名人死于梅毒。

在青霉素发现之前,梅毒治疗主要使用水银疗法,还有故意感染疟疾后发高烧,在确认体内的梅毒苍白密螺旋体死亡后再投入奎宁灭杀疟原虫,都是些非常危险的治疗办法。

但当青霉素发现以后,这些治疗方法就消失了。现代的梅毒螺旋体也还没有获得抗生素耐性,所以分为不同阶段,最高12周投入青霉素G就可以治愈。

附带一提,美国的亚拉巴马州在1932年开始的40年间,政府以塔斯基吉的400-600名贫困阶级黑人为对象进行了梅毒的人体实验。

世称塔斯基吉梅毒人体实验,是以研究梅毒末期发生的种种重症并发症为目的,不告知患者病情,不加治疗放置观察的实验。

甚至还在对健康的人进行检查后,告知其患有恶性血液病,然后以治疗的名义注射梅毒故意使之感染。

1946年7月到1948年12月之间,同一家医疗机构在中美洲的危地马拉同样进行了梅毒人体实验(危地马拉梅毒试验),这件事直到2010年才曝光。这次人体实验最为恐怖的地方是,它是在已经判明了梅毒感染原理和确认了治疗方法后实施的。

培养皿要用在青霉素实验上,而第二个送达品是青蒿,学名黄花蒿。(这里翻译的是同物异名,都指黄花蒿。植物学上青蒿和黄花蒿是不一样的,青蒿素是从黄花蒿提取的。)

虽然是让人难以开口的日本名字,但绝不是什么恶臭的东西,而是有着艾蒿和薰衣草味道的独特香气。(和名是クソニンジン:分开看クソ:粪;ニンジン:萝卜。因为带粪所以这里说不好开口和恶臭),干燥后香味就会更强烈,英文名sweetworm wood。

青蒿有着被分为香草类的旺盛的繁殖能力。虽然是一年生草本植物,但只要地下留有根茎就可以迅速繁殖。

用乙醚从黄花蒿中提取的青蒿素对疟疾有着惊异的效果。在自然生长的草药中,这是栽培容易也较为容易入手的特效药。

提到疟疾特效药最为有名的自然是奎宁(金鸡纳霜),但日本无法种植金鸡纳树。

在欧洲商人会通过东南亚来到日本的战国时代里,持有对疟疾特效药是非常必要的。

疟疾的感染最早能回溯到公元前八千年到一万年。土耳其古代都市中曾经发掘出疑似罹患疟疾的人骨。

还出土过公元前一世纪的时候,古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为疟疾烦恼的浮雕。这个浮雕可以说是最早关于疟疾的记录。

疟疾并不是热带地区特有的疾病。靠近北极圈的芬兰在二十世纪初也曾有数千人感染。美国、加拿大也有感染的记录,所以不能断言所日本在感染圈外。

漫长岁月中被认为原因不明的疟疾,在1880年驻阿尔及利亚的法国陆军军医查尔斯•路易斯•阿方斯•拉韦朗从患者血液中发现了疟疾原虫。

这和1897年英国医生罗纳德·罗斯证明疟疾皆有蚊子传播相吻合。

最后一个送到的是对于静子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防寒套装。具体来说就是手套、袜子、围腰以及汤婆子。需要这些的并不是静子,而是在她的据点负责防卫的士兵们。

在信长的顾虑下,给她的住处配备了士兵。

他们夏天要遭受酷暑,冬天还要经历严寒。这样的工作迟早会把身体弄坏的,

所以夏暑冬寒的对策是必须的。如果负责护卫的士兵因为天寒地冻冻僵了身体到关键时刻动不了的话,护卫岂不是成了摆设。

因此,尽可能的让士兵们在寒冷环境中保持完全的状态是非常重要的。

“啊啊——注意。现在会将防寒四件套两组两组发下去,收到的人要好好佩戴。另外,这次还包括了实际使用的测试,使用后会听取你们的感想”

“是”

说完以后,装有四件套的包袱两个两个的发给士兵。他们很快的穿上围腰、手套和袜子,然后给汤婆子里注满热水。

“好热乎····我到这个季节经常受凉拉肚子,有了这个的话就没问题了”

“再有酒的话就更加完美了?”

“少来。说出这种话,织田大人会发怒的。”

从寒冷中得到了温暖和余裕后,士兵们东一个西一个交谈起来。如果有防寒鞋就更完美了,但现状是成本已经超高,实在没有给士兵配备的余裕。

所以最多只能给庆次、才藏、长可和阿彩等侧近准备。相对的性能绝对有保证,即使走在水或者融雪等地面也绝对不会漏水。

“好了,闲聊无所谓但是已经领到的人带好四件套有序的回去工作。还有,不时的会过来询问使用感受,要准备好随时都能回答。”

“啊、是!”

处于舒缓氛围中的士兵们被静子的一句话提醒过来,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回答。

穿戴好以后士兵们将准备的包袱皮收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全部发放结束后,静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到年末为止的工作就这些了。虽然开年很快又是一大堆事情,但好歹能够轻松几天。”

静子一圈圈的转动手腕试图让僵硬的肩膀舒服些。但是,过了新年后马上就是繁重的工作。静子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什么时候才能清闲下来呢。

“明年一定要安闲度日。”

自言自语的静子已然忘记,她去年年末时也做过同样的决定。

然后很遗憾的世间的情势不容许她安闲下来。迄今默默无名的静子军在宇佐山城之战中立下了惊人的初战战果。

出名以后很快又将近江国霸主的六角氏歼灭,这让各国震惊不已纷纷放出了间谍。

现在和平生活的她的周围也正渐渐发生骚动。不论她如何期望过上和平宁静的生活,她曲折波澜的生活还是会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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