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亀二年 】千五百七十一年 九月中旬(81)

千五百七十一年 九月中旬(81)

信长下令对坂本实施焦土作战的时候,静子正奉命和秀吉一起攻打小谷城以拖住浅井久政。虽然是由静子军和秀吉军组成的集团,但指挥系统又是各自独立的。

两军正在进攻敌方守备关键的大手口。

大手口乃是城池防卫的要害之处。这里一旦被攻破敌军就会大举入侵,所以防卫方也派出了大量的人员和精锐。

时间上来看,早在信长攻打坂本之前就开始围攻了,但攻城战中守城的一方占据优势所以战况一进一退,不如说静子这边略处劣势。

这里处于劣势是有原因的。静子把精锐部队放在了后面,借攻城战对新兵和熟练度低的士兵按部就班的进行训练。

每天在固定时间开战,没有强硬的蛮力攻城,而是散漫的施加压力,等到日落时就撤退。

在敌方看来,这样的策略实在是徒增消耗而没有成果的愚策。

当然,这不过是故意诱导敌人如此思考的陷阱。也就是说让敌人夜间的守卫认为织田军只会在白天攻城,到了晚上什么也不会做。

连续七天如此,晚上的巡逻兵就会渐渐松懈。而敌人的松懈就是静子想要的。

“各位,今天是十二日,信长大人差不多也打完坂本了。那么,我们差不多也该好好进攻了,让我们尽情收割武勋吧!”

静子面向士兵淡然的说到。虽然静子身上依旧是让人感觉不到气势,但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才藏知道她已经做了某些准备。

“百闻不如一见,与其我在这里介绍,不如让你们直接看看。”

静子只说到这里,让玄朗把指定的士兵集合起来。同时又命令才藏去月濑城回收某个东西。

“今天要用的东西稍微有些危险,因为影响范围比较广,和以前一样让部队到后方待机。”

虽然士兵们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什么,但对于退到后方的命令并没有不满。

各小队传来联络后,静子举起弓。

和平常一样来到大手门前后,先一步抵达的秀吉一看见静子就带着秀长和半兵卫赶到静子身边。

“差不多能不能告诉我要做什么了吗?半兵卫似乎知道些什么,当他根本都不告诉我。”

“呼呼,我也只是半信半疑,再者还有和静子殿下的约定。但今天就要揭露了,想来是会详细说明的。”

这次作战唯独对半兵卫提前做了说明,但也只是说明了概要并没有告知详细信息。他认为静子是在防备信息泄露,但静子的目的却在别处。

静子等人攻打大手口的时候,浅井方面派出间谍潜伏在军中的可能性很高。为了告诉对方我要搞事情了,静子一边注意保护核心信息,一边又故意释放情报。

“哈哈,嘴上说明简单,但还是直接看更容易理解。”

“呜,这是为何。不管怎么说,已经到了即将开战的程度就没必要再警戒间谍了吧。”

“兄长,既然静子殿下很有把握,那我们先静待成果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如果令人扫了兴致,届时····对了,不如就请我们喝一杯清酒吧。”

秀长见秀吉的追问让静子感到了为难,便笑嘻嘻的站出来圆场。而自己弟弟都这么说了,秀吉也只好老老实实的接受。

“也罢。那么实施的时候一定要说明哟。”

一番叮嘱后秀吉带着二人回到了自己的阵营。离开的时候秀长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静子,静子也理解了在实施之前必须先联系秀吉。

(不愧是秀长,很擅长对付秀吉。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操纵秀吉。)

秀吉烦恼的时候会在他背后适当的推一把,秀吉愤怒的时候又会适当的安抚劝慰,秀吉有想要的东西会第一时间弄到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秀长控制着秀吉,但他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样子,也从来没有炫耀过自己的武勋。

(准备已经结束了,姑且还是当作他知道昨晚的事情比较好。)

感觉敏锐的秀长想必已经通过静子迄今为止的行动大致把握的她的计划。竹中半兵卫估计也是同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大方向上是有把握的。

静子一边想着不想和两人为敌,一边移动到指定的场所。

“半刻(约一小时)后开始”

静子在这一个小时中静静等待着。一小时以后快到正午的时候静子终于开始行动。她首先叫来了秀吉等人。

“终于呀,等好久了。”

半兵卫和秀长看着雀跃不已的秀吉露出苦笑,静子觉得他就像孩子一样也不由得苦笑。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破坏那扇门。”

静子咳嗽一声调整好氛围后,指着大手口的大手门如是说道。

如果能够破坏大手门,延续至今的状况就可以得到极大的改变。虽然知道了静子要做什么,可三人很快又浮现出新的疑问。

“要用什么办法破坏大手门?”

他们疑惑的是破坏的方式,如果破坏大手门是目的,那么之前静子一直持续的平凡的作战就矛盾了。

三人不明白,静子之前单纯消耗着兵力,也不像是要歼灭防卫的足轻的举动和现在的目的究竟有什么关系。

“淡定淡定,这就让各位看,请耐心等待。”

静子简单的安抚困惑的三人后,走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静子骑在马上用双筒望远镜确认大手门的状态。确认目标的物品已经做好了准备,而敌人也并没有注意以后,静子拿着话筒和之前战斗时一样的态度说到。

“通告所有防守大手口的浅井士兵,接下来将会动真格的进攻,首先我们会破坏大手门,不想死的就离开大手门。”

岂止是没有魄力,根本是有气无力的声音朝大手口响了起来。浅井兵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又嘲笑起来。

在确认他们的反应和预计一样以后,静子放下了话筒换成了弓。

(这时候射偏就太丢人了,一定要射中)

“喂、喂,用弓箭就想破坏大门,搞笑也要适度呀”

静子没有理会浅井兵的奚落,只是瞄准着设在大手门的东西。确认瞄准好的瞬间,静子释放弓箭。弓箭划出漂亮的弧线射在大手门的某个地方。

瞬间,伴随着落雷般的轰鸣和大爆炸,大手门被整个轰到了后方。

大手门将直线方向上的浅井兵碾碎,落到了三米远的位置上,巨大的大手门落到地上发出了厚重的声音,落地的冲击卷起了灰尘。

尘土散去视野重新恢复清晰,在场的众人无不膛目结舌。

浅井兵、织田兵、静子身后的秀吉、半兵卫和秀长,没有人能够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人群中,静子放下弓重新拿起话筒,和先前一样的口吻有气无力的说到。

“好了,大手门破坏了,接下来开始进攻。现在开始我数十下可以接受投降,之后就是全军进攻了还请早做决断。开始喽,1、2、3···”

织田兵虽然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但听到静子的倒计时后想起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开始准备战斗。

没有人知道静子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大手门被炸飞。

“4、5”

弓骑兵队也从混乱中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架好弓箭。静子的声音让织田兵东一个西一个的开始准备突击.

“8、9”

“等、等等!投、投降。现在就下去,请不要攻击。”

就在静子即将挥手下令总攻击的前一秒钟,浅井兵提出了投降的申请。静子依旧举着手,然后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观察他们的反应。

(哎呀,吓过头了?这么害怕的嘛,感觉有点可怜。)

有的人傻站在原地,有的人抱着头瑟瑟发抖,还有的人直接失禁昏死过去。虽然不知道静子做了什么,但一想到一发就能将城门轰飞的武器很有可能用在自己身上,而被从底部直接炸成碎片飞散的大手门就是自己的未来,静子认为是这绝望的对未来的预见压垮了他们。

仔细观察确认浅井兵已经无心反抗海购,静子朝他们说到。

“既然如此,把武器扔到身后,双手抱在后脑勺上跪在地上,但凡有一个人站着或者没有解除武装就认为你们还有抵抗的想法。”

静子敢说完,浅井兵就把所有的武器全部扔到了后面。昏死过去的人的武器和装备也被身边的人卸下然后全力扔到了后面。

手足慌乱的解除完武装的人直接跪在地上。确认所有人都跪下以后,静子朝还处于迷惑状态的士兵们下令。

“先行队,去确认大手口的状况!”

“是、是!。”

因为惊吓一时间有些反应迟钝的玄朗迅速切换状态,一边回应一边带着500人前往大手口。

回收武器的同时确认浅井兵的态度,确定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图。

“依次脱掉甲胄,拍到肩膀的人站起来。”

确认武器运往织田阵营以后,玄朗又依次剥夺浅井兵的甲胄。考虑到时间花费的问题,又分成了几个小组分别夺下浅井兵的甲胄。

武装全部解除以后,提供了些许路费和一两天的口粮让浅井兵各回各家去了。最后的施舍超出了理解范围,浅井兵们不由得看着织田兵。

“我们殿下非常仁慈,哪怕是你们这种杂兵死了也会令大人伤心。所以才准许你们这些投降的人解除武装后回家。”

玄朗解答着浅井兵的疑惑,同时他用不同于静子的充满魄力的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殿下的仁慈也只有一次!你们不要以为可以一直得到别人的慈悲。下次再在战场上见面,就不会留情了。好了,快走吧。”

说完后玄朗催促浅井兵离开,士兵们纷纷解除武装踏上归途。

不到一个小时,大手门里已经没有浅井兵了。将破坏大手门时被牵连死去的尸体和生石灰一起填埋,用隆起的土做城了简易的坟墓。

“给我拆!”

赶走浅井兵后,玄朗在部署士兵的同时大声下达命令。命令下达的瞬间,黑锹众发出响亮的呐喊声冲向建筑物。

他们的任务是拆解防御设施。难得的拆除工程让平常主要是负责建造建筑物的他们情绪高涨。时而拔下木板、时而破坏建筑。拆解后得到的资材依次运输出去作为二手材料用破格的低价卖给近江商人联合。

织田军破坏了小谷城的防御网、黑锹众通过拆除工事得到满足、近江商人联合通过低价收购大量资材,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如果一定要说有谁因此不幸那就是浅井久政,以及从头到尾看着自己打造的防御设施被人拆除的长政。

“全部拆掉!”

玄朗朝黑锹众大声激励,黑锹众们拿着斧头不断破坏着。

另一方面,静子正在本阵中面对秀吉等人的追问。

“炸药?那点分量是怎么把大手门破坏的?”

“怎么说呢,省略复杂的计算的话——”

好奇不已的秀吉就已经足够让人为难,他后面还有秀长和竹中半兵卫等着询问。静子觉得可能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感到认命的时候,秀长突然说到。

“兄长,差不多该让我们也问问了,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机会询问。”

“嗯,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可是的,现在禁止兄长继续询问了。”

秀长少有的强硬态度让秀吉不痛快的退让了。秀长对他仍不死心的样子苦笑,然后看向竹中半兵卫。

“估计我们的问题是一样的,那么就请半兵卫殿下先吧。”

“感激不尽。那么·····这次的战斗,静子殿下的计划是什么?”

竹中半兵卫向秀长表示感谢后询问到。秀长听到他说的确实是和自己一样的问题,嘴角不由得浮现出微笑。

方才秀吉询问的时候,竹中半兵卫回忆着静子一直以来的做法。她虽然有着能够轻易破坏大手门的办法,但实施之前一直进行着无意义的战斗。

竹中半兵卫一开始认为她是想把敌人集中到大手口才一直进行无意义的战斗,但现在大手门轻易的被攻破,他认为静子应该是有其他的想法。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考虑······硬要说的话就是制造一种‘模糊’的状态吧。”

“模糊的状态?”

静子害羞的说完后,竹中半兵卫重复到。

“在这里听我说明的竹中大人知道我的安排,但浅井侧如何?又或者调查这次战斗的间谍又如何?在他们看来我究竟做了什么呢。”

“嗯,的确····”

静子采用的是现代破门的方法。沿着门缝设置塑胶炸药,然后在对角线的中间位置设置引信。之后就可以各种办法引爆,利用爆炸将门炸飞到后方或者是仅仅破坏链接的金属让门倒下。

静子用的就是这种办法。不过使用的并非semtex,而是诺贝尔发明的世界最早是plastique炸药的葛里炸药(一种含硝化甘油的炸药)和硅藻炸药不同,葛里炸药有着硝化甘油不易溢出的优点,在当时来说是很便利的炸药。

(为了开金矿银矿研发甘油炸药时,得到的意外的副产物)

近年因为被铵油炸药(ANFO)取代而不见天日,但它作为开矿用的炸药是很有名气的。

在硝化甘油中添加硝酸铵、冷却剂(食盐等)就得到用来挖掘矿山的甘油炸药。

但是硝化甘油是很不稳定的物质,它的生产有很高的设备要求。硝化棉和硝化甘油混合时,如果温度管理不到位极有可能发生爆炸事故。

现代是通过加压让它在高温下也能保持稳定混合,但战国时代很难制作加压室。为此静子选择用低温室替代进行混合的办法。虽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以及产量很低,但生产出来的炸药的威力足以弥补缺点。

“首先让敌人产生不会发生夜间战斗的观念松懈大意,再趁夜在门上设置炸药,这次爆破后对此一无所知的敌人将会对门产生不信任感。不管如何加固门,都会对门的坚固产生不安,而这份不安会渐渐变成侵蚀精神的重压,最后让人无法正常思考。再配合付城战术,敌人就无法正常作战了。”

“但是,也总是会有人保持冷静,这类人可是很顽固的。”

竹中半兵卫的疑问非常合理,对防御设施的不安再怎么强烈,它始终不是人可以轻易破坏的。而出现能够承受这份不安冷静思考的人也并不是不可能。

“的确,也许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够忍耐。但是忍耐就能解决问题了?”

“······即使能忍耐也是没有意义的吗?”

“被付城包围也就意味着不能期待援军。防守的大手门被如此轻易的破坏后,织田军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手段呢、凭现在的城池和士兵真的能守住吗,越是头脑聪明的人就越容易深入的思考。但聪明的人被压垮以后···他们就很难做出决定。”

织田军用付城阻断了援军,而原本坚固的大门被一下子炸飞,事实是明确的,但造成这一结果的手段却是未知。

知道结果但过程却无法理解,对于敌人来说则会引发他们的不安,而心里担心织田军会不会还有其他隐藏手段这会消磨人的意志。

之所以是产生不安而非恐惧也是有理由的。恐惧总是伴随着具体的对象,而不安则是对象不明确的状态。这样的状态下想必克制恐惧感,克制不安更耗费人的精神力。

不知道织田军究竟做了什么的模糊的不安感,不安的程度因人而异,在此基础上在让他们对未来担忧,这会让人倾向于消极的思考,不安也就越发强烈。

“(虽然大部分是足满叔叔的理论)最后敌人就会投降。自军不会遭受太大的损害,同时将敌人整个吞掉。我们只需要等着敌人自爆、自己投降。”

静子的攻城方案基本是足满考虑的。

首先用付城包围阻拦援军,使敌人和外界隔绝无法获取情报。其次在城内部制造不安和恐慌,削弱他们的冷静和意志。

对于织田军来说,敌人已经被包围了自然不用着急。即使敌人出城进攻也只需要退回付城坚守。最终敌人会放弃进攻,逃回城池防守。

无法逃离又无法得到外界情报的情况下,城内分化为投降派和抗战派,家臣内部也产生不和。

就这样在程度恰好的不和逐渐蔓延的时候,进行让他们内部情报泄露的工作,家臣间从不和变为了相互猜疑的状态。

被怀疑是泄露情报的人不得不去证明自己没有做,也就是必须完成恶魔的证明(无法完成的证明)要证明自己没有泄露情报是不可能的。

越是拼命的辩解,越是拼命的对怀疑提出反驳,周围的人的态度就会越恶劣。可怜的嫌疑人拼命为自己辩解自然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一旦开始怀疑就会连这一点都忘记。

走到这一步以后造谣也好谩骂也罢都会浮出水面,到最后就会演变成派阀间的死斗。

最后一步是静子方面发起的对背叛的鼓励。首先向敌方内部传达自己可以且只会帮助投降的人的求援,以此创造易于投降的环境。

即使没有人响应,只要随便抓一个人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等对方因为相互猜疑开始红着眼睛寻找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叛徒。

无论城池本身多么坚固,防守的人心散了城池也就可以轻易拿下。

“我方没有任何消耗,敌方也只是上层的人自说自话的自灭,然后我们就可以简单的征收对面的资源吗。”

说明途中静子注意到秀吉三人表情不太好,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对此竹中半兵卫摇了摇头。

“没事,没有问题。只是有些惊讶。”

“是,是嘛。那么说明就先到这里,剩下的等之后。”

秀吉等人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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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迟钝的表情不同,是那种会考虑相当讨人厌的攻城方案的人。”

回营途中,秀吉不觉脱口说到。竹中半兵卫和秀长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他的看法。

三人都属于想象力强大的人,所以能够想到一旦陷入到静子策划的情况中,就会陷入无计可施的状态。

“没有援军,内部不和,连逃路也断绝了。连谁可以相信都无法做出判断,这样的军队实质上已经无法行动了。”

秀长望着天空诙谐的说到。气氛稍微轻松了几分,秀吉苦笑着说到。

“半兵卫,还没有那么残酷。但还是为敌人感到可怜”

“那是将让敌人陷入恐怖,通过周围的人促进投降都计算在里面了,很难有比这更残酷的计策了。”

“是呀。截断被包围的城市的情报让他们不知道外部情况。一想到自己会被如何攻打····说不定真的请容易就陷落了。”

“唔····哈哈。我、我当然也注意到了。只是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秀吉看着两人接受的样子,焦急的直冒冷汗辩解道。看着他已经完全露馅的态度,竹中半兵卫和秀长没有过分深究只是苦笑而已。

(······原来如此,我懂了)

一边听着秀吉和秀长的对话,竹中半兵卫突然理解了。

(静子殿下是想要以最小的损失攻落城池。让城池孤立无援,让敌人因不知会发生什么而不安,制造易于投降的环境,被这一切要素包围的最后就轮到当事人自己的怯懦。)

竹中半兵卫看向秀长,秀长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没有笑意,竹中半兵卫知道他得到了和自己同样的答案。

(心理战而非武力战,看似简单实则是难以模仿的恐怖战术。今后被静子殿下攻下来的城池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令人同情,实在是不可思议。)

现在该月濑城了嘛,竹中半兵卫在心里补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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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子·秀吉联合军的本队进攻小谷城的大手门的时候,别动队正在进攻月濑城。

战术上没有变化,用两三重的付城包围切断补给和援军。接着是重复攻击后马上后撤战术的拖延战术。

没有援军,补给又被切断的状态下,月濑城城主月濑丹后守赖次正因为没有守城的自行而苦恼。

信长在虎御前山修筑了城砦,月濑城就在他的西边,也就是说一不小心就会被其夹攻。也就是说,月濑城对于信长来说,是三本山城战略中必须要拿下的城池。

对此,静子命令黑锹众用通过预制建筑方法研发的‘一夜付城’将二城包围。

一夜付城因为使用的是预制建筑的办法,所以并不是在建城的地方制作部件,而是先在安全的地方对需要的部件材料进行加工生产,然后送到指定地点组装。

模仿秀吉的墨俣城(一夜城)命名的建造技术虽然外观上过得去,但内部其实是漏洞百出。

但是一个晚上就在敌人眼前修建了一座城池,这对于削弱守城的士兵和民众的战意是很有效果的。下面的人丧失战意。城主能做的也就只有投降了。

如同要证明这一点,守卫着月濑城的士兵们的战意与日递减。

第一天能出城攻打付城,第二天城内就发生了不和,第三天得知没有山本山城的后援后他们就投降了。

山本山城的情报自然是假的,但周围被敌城包围隔绝,闭塞让士兵们无法正常的思考。

“好,拿到了。”

拿到静子委托的东西后,才藏迅速赶往静子秀吉联合军本阵。

“虽然不用进攻就拿下月濑城,但我们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一名随从苦恼的说到。本来想通过打仗立功出人头地,但静子的方法几乎不需要作战。这已经是讨论功劳之前的问题了。

“月濑城是浅井朝仓的重要据点,给我搞清楚能没有损失不需要打仗拿下城池的困难。兵法云,以战破城为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策。”

“是……”

虽然随从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才藏没空理他朝本阵急忙赶去。对于他来说长时间不守在静子身边是很少发生的,所以总感觉静不下心来。

才藏骑着马儿拼命赶路,只用了平常三分之二的时间感到静子身边。虽然不是进行军事会议,才藏得知静子正和秀吉等人在一起。

等终于见到静子时,心里那口气才终于放下来。但很快他便直接跪拜在地上说到。

“静子大人,按照您的吩咐让那些随便处理的人把那个东西交出来了。”

“谢谢,比预计的要快。让士兵们去休息吧。剩下的山本山城······就看信长大人的了。”

静子边说边接过委托才藏带来的东西,那是一封信,但打开以后上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不,在角落有着证明写过东西的花押。

秀吉和竹中半兵卫自不用说,秀长也是一脸不解。

“静子,那个白纸有什么用?”

好奇的秀吉用扇子指着信询问道。静子一边展开信给他看一边回答。

“用处?只是要把勾结织田家的内容记在上面而已哟。不过,寄件人是据守小谷城的浅井。”(原文:文の送り主は小谷城に籠もっている浅井宛ですが。)(寄件人和收件人是同一个主体??·····这句话没看懂)

“不是已经打下月濑城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做勾结的文书。”

“除了勾结的内容外再附赠一句‘人的心总是无法随心所欲呀,看着逐渐崩溃的结局令人感到空虚’。至于浅井看完以后怎么想,那就随他高兴喽。”

“·····?——!”

秀吉一开始还不明白,待反应过来以后一股寒气游走在他的后背。竹中半兵卫、秀才还有才藏理解过来以后,同样是直冒冷汗。

静子的策略一旦成功,对于山本山城来说无异于被人强加了恶魔的证明。这封信一旦交给浅井,他就会认为月濑城陷落是因为存在叛徒。

即使他没有想到这一步,只要他认为存在内奸就足够了。毕竟对于国人来说家臣的背叛是必须要万分注意的。

山本山城也是同样,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让浅井久政起疑心。山本山城陷落后他们将会陷入更大的劣势。如果真的有内鬼,自己的行动就会全部暴露。

如果山本山城因为内鬼沦陷,就会出现后援被歼灭的危险。对于已经不能犹豫是否要送出援军的浅井来说,后援的毁灭是必须要避免的。

但是国人有向支城送出援军的义务。如果国人怠慢了自己的义务,家臣为了守护自己的族人会轻易的背叛。

送出后援还是见死不救,对于久政来说是一个痛苦的选择。

“给浅井添堵,让他们内部相互猜忌,没有缘由的怀疑让山本山城内部疑神疑鬼。剩下的只需要等待,浅井家的团结自己就会四分五裂,然后开始内斗。当浅井家弱化到一定程度以后再一口气击溃他。”

击溃二字说出口是静子强有力的敲了一下桌子。表情没有因疼痛发生变化,她继续说道。

“小谷城是防守坚固的城没错,当不论再怎么坚固的城墙也会因为一处龟裂而轰然倒塌。无论怎么样加强城池的防御,士兵的意志折断了城池也就沦陷了。通过这样的策略在浅井家制造龟裂,事态就会渐渐向有利于我方发展。”

很快证明这番话的时间发生了。

久政无端的怀疑山本山城城主阿闭贞征,导致两人间出现了隔阂。随着时间推移,隔阂不断没有消失还越发扩大。

当程度不轻的隔阂不断扩大的同时,阿闭的心中也出现了心魔。那是名为勾结信长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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