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龟元年】千五百七十年 九月下旬(69)
千五百七十年 九月下旬(69)
游击战的基础可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前线的游击战是没有道德可言的。这里说的游击战是指没有特定作战目标的,在战线外进行小规模、发散式的非正规战斗。
静子召集对军队从事不道德的行为不感到忌讳的人,最终募集到了800人。虽然比当初预计的1000人要少了些,但静子认为这尚不至于影响到作战。
“······你们其实可以不来的。”
静子对跟着自己来的庆次、才藏和长可露出了半分无语的表情。他们出身名门,没必要因为这种受忌讳的不干净的工作脏了自己的手。
与他们相反,静子虽然有了绫小路这一姓氏,但她在战国并没有所谓的家族,也就不需要守护所谓的家族颜面。
“别在意,偶尔做点这种不一样的事也挺好的。”
“不管什么样的地方我都会追随您。”
“因为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算了······随便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好好跟上哦。”
虽然静子对三人的解释有些无语,但心里面对他们三人愿意跟随自己还是很开兴的。
一行人在夜幕的掩护下急行。静子对能在没有月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以和白天赶路差不多的速度行走的三人是彻底佩服了。
为了以防万一带来了负责领路的犬只,也只能在身后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为了不跟丢走在前面的静子而拼命追赶。
终于在黑暗中发现了光照,正想着这样很难判断敌我的时候,发现了敌军的阵幕(战阵帷幕),众人立刻明白这这是找到了浅井或者朝仓的阵营。
靠近到距离阵幕大约还有150米的距离时,静子用黑色双筒望远镜(7倍50口径)偷窥着里面的情况。
“(发现疏忽大意的地方了,既然如此就点燃他们的阵幕来制造混乱吧。)”
对周围的警戒想要做到完美是不可能的,所以昼夜不间断的进攻有时候也能取得效果,但这一次要进行的是游击战,
因此不需要顾虑所谓的人道主义和战争规则。静子卸下背上的复合弓,蹲下身子将小道具放到地面上,然后将尖端缠有棉的箭矢搭载弓弦上。
利用活塞打火装置制作火种后引燃棉,制作出火箭后静子迅速将它射向敌军阵幕。阵幕徐徐燃烧起来后,负责警戒的人也发现了异常。
“(接下来是这个。)”
静子准备的是箭身上设置有带导火线的圆筒的箭矢,静子同样将他射了出去。
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阵幕,而是落在了正在救火的士兵中间。
响雷般的轰鸣声瞬间传入在静子身后警戒后方的三人耳中。声音结束后,士兵们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搞定,收工”
静子重新背上复合弓,收好小道具后对三人小声说道。
“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先撤退,同时注意对面的袭击”
静子和来的时候一样弓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让嗅觉优秀的狗在前面领路,静子一行四人不断避开敌军返回宇佐山城。
一行人之所以能在草木茂盛的森林中行路而不迷失就是多亏了有狗狗在前面带路。
像童话《韩赛尔与格蕾特》中年幼的兄妹用面包屑做路标那样,静子对狗狗们进行了识别特殊药物气味的训练,
然后将药剂染在布上,这样就可以顺利的追踪了。这次行动中,静子在白天先将染上特殊药剂的黑色布料按照一定间隔扔在路上,
在晚上只能依靠月光星光照明的战国时代,要凭肉眼发现黑色布料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如果是嗅觉敏锐的狗狗的话,即使在远处也能够轻易发现。
在狗狗带领下走到布料所在的位置然后进行回收,这样即使在没有月色的夜晚中也可以前行而不至于迷路。
能够顺利找到敌营是因为气味。三万大军一旦移动,无论如何谨慎都会落下痕迹,
而让往来的商人甚至是信长手下的商人将东西卖到敌营的话,就更容易发现了。
浅井朝仓联合军在行军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担心被人发现,但是他们没有考虑到行军后的痕迹留下了许多线索。
之后只要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对照地图,就可以分析出敌军行动的速度和路线了。然后再进一步分析出敌军布阵的位置,最后由狗狗来进行最终调整,就这样发现了敌军的阵幕。
“刚才的那是什么?”
确认快要回到宇佐山城路上业没有敌军的踪影后,庆次向静子问到。他知道静子射出去的是爆炸物,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声响却没有死者出现。
“以黑火药为基础,将繁殖有细菌的黑曜石,碎石块、铁包在一起。爆炸的瞬间,黑曜石和铁就会一起爆散出去。”
“所以杀伤力才会这么低。”
“游击战的目的是持续给予精神上的压力,如果随随便便就弄死了反而会影响效果。作战的目的是将敌军的精神逼迫到崩溃边缘,让周围的士兵看见他们的惨状后士气低落。虽然还有其他作战,但这几天都是要做这种事哦。”
和宣言一样,静子决定彻底实施骚扰作战 。
将非致命的毒蘑菇混到联合军粮食中让士兵腹泻、在深夜燃放爆竹、在他们的进军方向挖落穴撒刺菱、捕捉野猪让他朝联合军突击,静子把所有自己觉得讨厌的事毫无顾虑的施加在敌军身上。
虽然期间好几次被敌警备队发现,但好在没有出现伤亡。
虽然静子有些担心这些卑鄙无耻的行为会不会让自愿参加的同伴感到不满,但这些前所未见的做法似乎反而让他们战役昂扬的样子。
长可虽然一开始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但第二天却是率先参加游击活动,到后来甚至自己发明出了游击战术。
比如将被捕的敌军斥候手足捆缚埋入土中只露出脑袋,再以蜂蜜涂其耳鼻,这样一来就会有繁杂的虫子被甜味吸引来到斥候身上,实在是残忍之至。
当他的同伴听到他的悲鸣将他解救出来后,虽然他身上遭受的苦难不至让他死亡,但无从抵抗的发生于体内的虫子的蹂躏则会让他们陷入无边的恐惧中。
静子等人在进行游击活动的时候,森可成带着静子队的五千人、森可成队500人、信治队1000人于坂本布阵。
即使有静子在游击骚扰,面对浅井、朝仓、延历寺、本愿寺联合军,自军的军力处于劣势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敌我双方迟早会发生激烈的正面冲突的趋势也没有改变,即使如此,静子在暗中不断进行的工作也让浅井朝仓的几成士兵离队,从而减少了敌我差距。
“···再有三天就可以做到更复杂的活动了。”
“现在可没有时间慢慢来,明天和联合军的合战已经是注定的了。”
“感染症并没有传染呀。胜藏和才藏你们差不多该回去带兵了。庆次去把分散的人集中起来,目前很难继续开展游击战了。”
“收到。”
一行人回复以后各自出发了。
静子也像是努力融入周围环境般小心翼翼的暂时返回宇佐山城。宇佐山城中有不少补给和各式武具在悄悄运输,
这类物资如果没有得到静子本人的命令是不可能随意带出的。四散的士兵们和庆次、才藏、长可等人回到城中,整理好仪容以后等待着静子的命令。
“现在将那个东西送到坂本去!”
“收到。”
两刻后,剩下的这部分静子队也急忙朝森可成所在阵地移动,途中没有遭到僧兵的袭击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静子等人汇合以后,森可成召开了军议。作战目标是将敌人截在此处,为此众人已经做好了团结一心作战的觉悟。
之前的游击战让联合军数量从三万跌落到两万五,其中大部分是是朝仓军的状态。
森可成感慨道本愿寺势力是因为信仰团结在一起,所以给他们施加压力的结果反而是让他们更加团结。
“本愿寺毕竟是站在一向宗顶点的寺。一向宗内盛行自治、独立运动,主张建立佛祖治理的国家。说难听了篡国就是在考虑篡国夺权。他们按照佛的教义广施救济,估计是认为用国家税收来布施可以获得佛的加护吧。”
“让他们的想法成真对我们来说会是麻烦。”森可成对静子的话表示不满。
“我以前居住的国家有这样一句讽刺,【写作信徒读作存钱罐,因此宗教才要增加信徒。】也就是说无论用何等优美的词藻装饰,宗教势力的最终目的始终是黄金,而黄金之后的就是权力。”
“也就是说寺庙已经失去了精神上的权威嘛。”
静子对森可成的话点了点头。
“森大人,一向一揆众即使被猛火烧身也不会停下步伐,我们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办法就是迅速的夺走他们的生命。”
森可成看着静子的眼睛,反复在评估她的决意。
“我会集中在狙击武将上。”
静子正视森可成的目光果断的说到。
本愿寺 遵守着王法为本(以现世的王制定的法为根本)的思想。他们认为遵从现世的统治者,帮助他建立政治和秩序便是佛法的道。
一向宗主张的是建立佛法领(佛治理的国家),但本愿寺却是抑制他们的独立运动,而不断推进王法为本的思想。
所以当初本愿寺法主显如去面见信长的时候,突然提出的提供5000贯军资的要求才会直接被答应。
但是一向宗门徒并没有接受这种思想,独立运动越发强势最终出现了一向一揆。直到加贺国国主自杀,一向宗的国家也就此诞生。
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国家后,一向宗门徒更加振奋的加速着独立运动,就此展开了对支配各地区的国主的抗争。
本愿寺虽然在抑制当权者和对面冲突的加剧,但期间信长的要求越发苛刻,最终明言要求他们让渡重要据点石山本愿寺。
本愿寺承受着来自各地的门徒僧侣的承认一向一揆的压力,
再继续同意接受信长的要求他们定然会失去自主性,一点无法保持独立,本愿寺内部就会出现反抗势力,就在考虑必须制止这个势头的时候将军足利义昭送来了讨伐信长的请求,他们也就接受了。
这样的情势加上显如个人的烦恼与不安,他在九月十二日终于下定决心朝信长举起反旗。
以此为契机净土真宗的总本山本愿寺消失,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名为本愿寺家的武装宗教集团。
“本愿寺和毛利家结盟,由毛利家从小培育的村上水军负责海上输送和补给。此时一向宗和友好势力杂贺众发来了救援申请,他们也接受了下来。本愿寺显如发布檄文后,长岛一向宗、加贺一向宗国等各地的一向宗门势力蜂拥而起,眼前的情势可谓四面楚歌。难道是忘记了静子指出的要注意不要同时面对复数的敌人吗?”
“····我当然知道。”
信长对足满的指责感到不满,生气的把头扭向一边。他们二人正在密谈。
虽然被敌人包围的情景下密谈让人对守备感到不安,但面对足满的剑术区区间谍还兴不起风浪。
他们的周围已经躺下了好几具尸体,不用说自然是三好三人众或本愿寺放出来的。其中还有直接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尸体。
“不、你没明白。长岛一向宗开始行动意味着你弟弟所在的小木江城将会遭受攻击,不止如此,浅井、朝仓以及本愿寺联合起来了,那么延历寺定然会乘上这股浪潮。好了,眼下四面受敌的情况该怎么办呢,信长大人。”
“带神舆(足利义昭)回京都。”
“他已经是本愿寺那边的人了,没有特意带上他的必要。把他丢给本愿寺那边,他们自然会带着他回去。”
“神舆再烂也是神舆,要是被那些人做了什么可不是小事。向撤回京都,然后各个击破。应该先以谁为目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火烧比睿山延历寺”
足满没有犹豫的回答道。他取出怀中的小刀朝黑夜中投去,
远处响起了重物落下的声音,但两人并没有在意。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好人,你和这个国家所有的旧势力已经成为了敌人,事到如今听到佛敌就感到害怕而不敢踏出第二步的话,那干脆还是自我了断算了。”
“哼,事到如今这种程度的问题根本没必要犹豫。”
“希望你这句话不只是嘴上说说。在你问之前我直接告诉你吧,以比睿山延历寺为目标不仅仅是因为他近,更是为了逼迫你的家臣们做出决断。所谓天下,是只有做好了与天下万物为敌的觉悟的人才能得到的。”
“······”
“差不多该回去了,离开这么久家臣们要担心了。”
“是。”
这句话结束了他们的密谈,二人回到了家臣们所在的本阵。面对因为他们离开而感到不安的家臣们,信长自信的宣言到。
“向江口移动渡船返回京都。柴田和明智负责殿后,抓紧时间。”
但是事态超乎他们想象的恶化着。
九月二十日,信长和本愿寺在和谈会议上决裂,显如亲自率领五千士兵突袭信长本阵。
时间稍微回溯到九月十七日,包括宇佐山城守备队在内的9000织田军,浅井·朝仓·延历寺·一向宗联合两万五千在坂本口对峙。
森可成封锁了周边街道,在志贺和穴太设下伏兵。只留下一千人守卫宇佐山城,剩下的全部在坂本口集结。
主要构成为森可成队500,信长弟信治1000人、静子队7500人。
这次战斗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静子队装备的是混泥土和竹子木材制作的重盾、手斧、一点五米长的单手枪。
因为处于劣势实在是没有考虑对方看法的余裕,自然也就是不择手段。他们的武器上都涂满了杂菌。虽然也考虑涂辣椒素,但因为数量压倒性的不够所以中止了。
“静子,你来演说。”
静子紧张得咽口水的时候,近处的森可成突然说到。静子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收敛,微微点头后走了出去。
“士兵们,肃静倾听,。”
静子队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平常不说话的她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向静子。
“现在我们正遭受敌人的攻击。但是预定的事项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现在,作战开始!!”
静子拿着复合弓,缓缓的设置上箭矢。
“勇敢的士兵们,现在正是向愚昧无知的逆徒降下死之铁锤的时刻!让我们化身野兽,撕破不逊之徒的脖颈!”
说完的瞬间,静子射出箭矢。
“哦哦!!”
静子队的士兵们发出响亮的呼声。
甚至连远处的浅井朝仓的重要武将们都能够听见。他们最前列的士兵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
静子射出的箭矢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刺穿了最前列某个武将的首级。
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杀人。预料之中的夺走生命的一击,静子的心如同微风拂过般的水面般平静。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感到震惊。夺下敌武将首级的先制攻击让联合军的士兵激昂的突击。
原本先用远距离的弓、投石器展开攻击然后再发动突击才是战国时代合战的流程。但前提是装备有相应的武器防具。
“投石!”
装备了投石杖的士兵们一齐投出砖石。
战国时代的投石兵基本是徒手投掷,武田信玄率领的投石众的有效射程也不到50米。
但是利用了杆杆原理的投石杖的威力和射程得到了强化,实际射程达到了一百到一百五十米。
有着与和弓同等的射程,和弓箭不同的有着大人拳头大小的带着棱角的石块从天而降,士兵们难免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装填!”
只要为投石部队提供石头,他们就可以不断的投掷攻击。
而步兵一旦开始突击,想要停下和转变方向都是很难做到的。一旦随便停下来,就会被后面的人推到然后死于踩踏之下。
联合军遭受了4-5轮的投石攻击后终于来到了50米的前方。
投石部队从左右后撤,接着来到最前线的是装备了可以徒手装填弓箭的十字弓和盾牌的士兵。
他们将盾牌连在一起组成防壁,然后从空隙处用十字弓接二连三的击倒敌人。
虽然命中的箭矢不会让敌人丧命,但十字弓的弓箭在信长的意见下改造加强了出血效果。
想要强硬拔下来也只会折断箭矢,是想要止血就必须把伤口切开的凶恶产品。
另一方面,因为中空的构造导致轻量化以及箭身重量不均衡,这导致射程极端的缩减,
不过只要把敌人引到近处就可以解决了。只要来到了面前,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射中。
一直到接近战为止都在进行远距离攻击,毕竟有着相当的兵力差距,如果不能把敌军数量削减那么接近战开始后自军就只有被蹂躏的份。
因为战前的游击活动,浅井朝仓的士兵显得不是很有精神。但是一向宗的士兵是化身为不知恐惧的敢死队,如果不能对付他们,织田军就没有胜算。
“浅井和朝仓的士兵可以先放着,要优先处理一向宗的僧兵。可以的话最好狙击指挥官,不过这个要求可能太难了。”
投石杖的装填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敌兵杀过来。
静子理解到混战已是不可避免,便对各部队下达了指示。
“前田队负责突击抢占先机!可儿队打开突破口!胜藏队用游击蹂躏敌人!”
“收到!”
各队回应的同时飞奔出去。
庆次带领的前田队穿着奇装异服非常惹眼,趁着势头发动以此攻击后迅速撤离,重整队形后再次攻击如此反复。
才藏率领的可儿队和他的沉默一样,不声不响的在前田队打开的突破口中处理敌人。
如果割草般不发一言的收割敌人的生命,这让敌兵感到更加的恐怖。
长可(胜藏)队则像是脱缰的野马,虽然狂暴但他仍在无意识间把握合战全体的状态,用可以媲美军事的战术眼光在最恰当的时候对敌人施加攻击。
活用各部队士兵的特点,对各自的长处特化,宛如近代的兵种一般支配着属于各自的战场。
(还那么年轻···不,正因为年轻才能萌生才能。胜藏····你的活跃很是耀眼呀。)
森可成在心中对长可的活跃给与赞扬。
最开始任性乱来的让人头疼的长可在一年的时间里成长为了大人,甚至从自己的主人那儿得到了单字的名讳。
(即使献身此处也无怨无悔,胜藏要为了森家、为了信长做出贡献)
森可成手握十文字枪大喊到。
“前方交给他们!我们从侧面击倒敌人!士兵们,跟我冲!”
十七日当天的战斗以织田军对联合军造成了两千到三千的损害结束了。
遭受痛击的联合军不想因为无效的突击产生更多的消耗于是决定暂时撤退重整事态。
十八日各势力代表集合召开了军议,但各自都只考虑自家的利益,最终没有得出建设性的结论,浪费了宝贵的一天。
十九日继续召开军议,但各自始终在相互刺探,联合军的进攻不得已停滞下来。
他们无法相互信任的原因在于宇佐山城有着一万士兵。
接到本愿寺要求参战而举兵的浅井、朝仓以及延历寺的将领们在来之前得到的情报是宇佐山城只有一千士兵。
所以他们认为三万的军队完全足以以破竹之势一举拿下宇佐山城。
但是真的开战以后发现对方有近一万的士兵。
而负责担当斥候的延历寺的僧兵并没有把士兵增加的消息传递给浅井朝仓。这就导致了浅井朝仓对延历寺的不信任。
但延历寺没能做出报告也是难免的,
因为静子率领的士兵并没有集中在一个地方,而是以少人数的形式散布在宇佐山城周边,这导致斥候无法掌握士兵总数。
在加上静子的游击活动让他们各部队间的联络断绝,他们忙着应对不断增加的伤员,没有时间细究。
不仅仅是浅井朝仓对延历寺的不信任,浅井和朝仓之间也萌生不和。
游击活动让朝仓方面不断出现伤员,而浅井方面则是不断出现身体不适的士兵。
如果这时候朝仓士兵能够多坚持一下作战的话,说不定可以回避决定性的分裂。但现实是伤员不断增加,悲惨的境况让朝仓方面出现了逃兵。
朝仓方面完全没有对游击活动的有效反抗,就连抵抗的样子都没有就开始撤退。面对浅井方面的指责,朝仓军一律不承认,只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岔开话题。
这样的作法让人感觉他们不是能够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好伙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浅井士兵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朝仓军该不会是因为不想出现损耗,故意搞出伤员让他们撤退吧。
指挥官虽然是野村合战(姊川合战)的朝仓孙三郎(景健),但本愿寺出动的这次合战种朝仓孙次郎(义景)也亲自出阵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虽然是共同作战,但自军的地位要更低一些了。
一旦起了疑心,浅井和朝仓虽然有着共同的敌人但目的却各不相同了。萌生了无法轻易修复的不和后,双方便开始了利用。
本愿寺势力则是对合战中丑态毕露的浅井朝仓延历寺感到无语。
联合军从内部开始分裂甚至失去了军队的形态,说要齐心协力讨伐织田家已经是一句空话了。
走到这一步联合军无法再拿出数量上的集中优势,而是变成各自分散与织田军作战的局面。
联合军内部出现纠纷的时候,织田军向信长发出了救援请求,然后开展补给活动。
幸好从京都方面得到了支援,青地茂纲带着两千士兵和物资作为见面礼赶往救援织田军。
兵力超过一万,之前的合战又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军队内部产生了【联合军不足为惧】的气焰。
织田军内自信与士气不断高涨,就连最末端的士兵也振奋起来。
“····怎么说呢,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庆次疑惑的小声说着。
二十日当天的战斗也以织田军的胜利告终,但取得了成果的庆次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仅是庆次,才藏和长可也觉得不对劲。
“同意。朝仓和浅井军士气低下,行动迟钝,虽然正和我们心意,但未必不是敌军的计谋。”
“整整两天没有行动,说不定也是有什么计谋。”
“我觉得单纯是因为他们无法相互信任。原本联合军是因为讨伐织田而组成的,因为这件事实现的可能性很大,这让他们开始打算让自己先享受讨伐织田后的甜头。”
静子躺着回答三人的疑问。这个答案虽不中亦不远矣,二十日当天的战斗中,联合军的各势力为了让自己多捞点好处而想着挤垮其他势力。
虽然敌方以小规模分散的方式作战让投石杖等远距离武器的成果不高,但敌军陷入了相互不信任的状态也算是一种收获。
“不过也不能大意就是了。这种时候突然团结心高涨也是有可能的。在他们撤回比睿山之前都不能安心呀。”
“说的也是。不过这次静子可是大活跃呀,你一个人干掉了多少武将,数都数不完吧。”
就像长可说的,静子的战果只能用异常来形容。
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优秀的识人的才能,才能够在敌军中快速的找到身为指挥官的武将。找到目标以后要做的就简单了。
献上敌方首级换取奖励是武将的基本,但是放到静子身上前提条件就不一样了,她没有特别获取奖励的必要。对于认为现状已经很好的她来说单纯的打倒敌人就完全足够了。
静子作为弓骑兵队,同时又有着多年的狩猎野生动物的经验,使弓的水平媲美一流武将也不足为奇。
弓骑兵队中成绩最好的人的有效射程是90米,但是静子能够在面对百米开外的目标时保持大约7成的准确率。
日常为了狩猎野生的鹿之类的害兽就不得不尽量在最远处射击,不知不觉间她的弓的才能开花了。
如果只看复合弓的最大射程是可以达到一公里远的,最大射程会因为弦的强度而改变。
静子为了追求高威力使用的是狩猎用的75磅的弦。
复合十字弓上通过使用卷扬机能够使用185磅的弦,虽然增加了穿透力但距离并没有特别增加。
最后决定还是选择单手就能拉开的弦,然后在箭矢形状上下功夫来增加距离。不过,到最后也没想到比起狩猎会现在战场上派上用场。
“为了让合战更有效率的进行,比敌军更快的掌握有利的地形是很重要的对吧。”
“没错,光是占据地利就能让作战的幅度宽阔出来。”
“那知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办法。”
「哦,是什么?」
“将敌军里有能力的人干掉。存在本身就能提高足轻士气的人、负责传令的人、指挥能力或者战局分析能力高的人,把这些人干掉也是很有效果的。不过这样做的缺点是会让以后谈判的棋子减少。”
这番话让三人不寒而栗。
虽然静子平时连小虫子都不杀,但她在合战之类的特殊情景下极为重视合理性,她会彻底的从战略角度考虑敌方的心理然后没有犹豫的实施。
打破定式的思考方式也体现在了她的指挥上。
通常军队的指挥系统是自上而下的,如果没有具体的命令是不允许随意行动的。
虽然也有指挥官死亡等特殊情况允许活动,但如果上级的命令没有绝对性的话,在战场上就会无法保持秩序。
而静子军又如何,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粗枝大叶,她还把这次军事作战粗略的总结为“把联合军赶回比睿山”。
但军事学对战斗的九大原则中有一条就是要求简单明确。
因此自军要做什么这件事,简单明了的以“把联合军赶回比睿山”渗透到了全军中。
这里补充一句战斗的九大原则分别是目的、攻势、物资、战力的节约、运动、奇袭、警戒、简明和协调的原则。
没有专门学过军事学的静子自然是做不到军师那样的举止。
静子担心因为自己多余的指示让军队混乱,所以决定采用近代普鲁士军队创造的以指挥系统作为部队单位的阿米巴形指挥系统。
这是将部队作为军事作战单位认识,给与他们明确的任务和目标后,作战过程中的具体细节由各部队长自行判断。
庆次、才藏、长可的任务是扰乱敌军。静子直属的弓骑兵队的任务是解决敌军部队长。最后以在静子指挥下的步兵为中心的足轻队负责让敌军分断。
庆次的扰乱让敌部队陷入混乱后,在里面大声呵斥让士兵恢复状态的就是现场指挥官,
弓骑兵队的任务就是向他们射击。剩下的就是左右乱跑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残兵败将,这些就由主力的足轻部队各个击破。
这个战术让静子队虽然人数不足,但通过增加次数达到和联合军抗衡的局面。
静子能够轻易找到武将的原因之一是头盔。头盔所代表的威严、信仰对于那个人物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除此以外在就是在宣扬功绩的时候还可以让人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可以说显眼就是使用头盔的基本目的。也就是说凡是带着头盔的人定然是有着一定身分的人。
静子自己没有在战场上宣扬功绩的必要,所以自己只要以显眼的头盔为目标就足够了。
但是这个作战是以联合军无法连携合作,渐次的投入兵力时才能成立的。
一旦联合军改变作战,承受损耗执行包围歼灭战的话,面对多方面同时发起的攻击,寡兵的织田军一下子就会被击溃。
“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而已,也是在尽力做好武将的义务而已,并没有做值得表扬的事。”
“别这么说。光是有一个强大的武将在就能让足轻的士气提高很多。”
“……是呀,这一点可以理解。”
静子并不认为士兵的士气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虽然有在削减着联合军,但织田军方面也不是毫发无损的。不断增加的损害让原本兵力就处于劣势的织田军的处境越发艰难。
但现在只能等信长返回京都然后率兵支援宇佐山城,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历史上是在二十四日抵达的。那么要做的就是在剩下四天咬紧牙关坚持。)
之后天公也站在织田军这边,联合军内部因为责任问题又开了推诿,这次的问题是这次战斗产生的预料之上的损失应该让谁来负责。
会出现争执也是难免的,因为现状下浅井和朝仓方面完全没有好处。得不到任何利益的话他们会遭到来自家臣的苛责。
结果联合军白白浪费了两天没有攻打织田军。
但是就像信长四处碰壁一样,森可成和静子也遭遇了最坏的事态。
联合军停止了之前徒增损耗的错误战术,改为对织田军弱点突击的大攻击。
“胜藏队去和森大人的部队汇合把敌人挡回去。才藏队就在这里拦住敌人,庆次队从左侧支援!”
早上到中午执行的是从正面一处全力突击的战术,到了正午的时候突然转变为从三方面夹攻的态势。但与其说是战术的变化,不如说早上的攻击是为了织田军注意不到负责侧面攻击的部队的存在而使用的计谋。
一旦发生接近战,弓骑兵和投石部队擅长的利用射程距离的灵活战术就无法使用,无法拉开距离的部队陷入了泥沼般的混战。
但从静子的位置还是能够对远处的敌人攻击,同时攻击的重点放在骑兵的马上。
“这下麻烦了。那群家伙打算包围我们从数量上击溃我们。”
“虽然知道,但分散开也很麻烦呀。”
混战中无法维持队列,这也就让弓兵无法使用齐射战术。三方面而来的攻击让盾壁变得没有意义。
到了这一刻,联合军终于对织田军的强大之处进行分析并制定了击溃织田军的作战。
“欧拉!滚开、杂鱼们!”
长可队虽然想和森军汇合,但奈何路上无数的敌兵干扰导致始终无法靠近过去。
“切,不能让他们对付老爹。小的们!抓紧冲出去!”
然后无论气势高涨也无法消除兵力差距。看着数量不断减少的森军,长可开始感到焦虑。
(不快点的话,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
伟大的父亲的背影,看着这伟大的背影的长可的眼中闪过了不详的影子。
那是敌弓兵朝父亲后背射出箭矢的光影。
“爹!危险!躲开!”
长可高深呼喊出来,森可成听到他的声音看向长可的瞬间,敌人的箭矢深深的刺在他的身上。
敏锐的感知着战场的氛围的才藏瞬间明悟过来。那就是战斗的大势已定,以及自军输了这件事。
“全员,朝静子大人身边移动”
既然胜败已定,那么现在必须要防备主导战场的人遭受敌军追击。才藏并没有被谁命令,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任务。
才藏队中的士兵们似乎也理解了他的想法,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前进。
“静子大人,很遗憾胜败已定,您现在必须立即撤退。”
才藏平静地向用复合弓击杀敌人的静子传达。但是她没有看才藏,只是摇了摇头。
“我是负责人,必须在这里进到最后的义务。”
“不可!”
才藏立刻否定静子的话。然后在她开口前继续说到。
“现在这场战役中绝对不能丧命的人物就是您。您现在背负着为宇佐山城的人们指明道路的责任,不论结果如何,请将责任完成到最后一刻,静子大人。”
“才藏。”
“请抓紧,您还有我在。没什么,有追兵的话大不了踢散他们。”
“殿下——!”
才藏用手指出退路的时候,远处的玄朗的声音传入了静子的耳中。虽然是狭窄危险的道路,但足轻们依旧奋力抵抗着联合军的猛攻制作出了退路。
静子看往玄朗的方向的时候,一个敌兵突破了足轻的防御斩向玄朗。
“干什么、这个混球恶鬼!这是殿下要走的道路!”
被略微砍到的玄朗发出激昂的声音,然后拿小刀刺穿了敌兵的喉头。
“殿下,这边!”
他拔出小刀将敌尸体扔到路边,然后朝静子挥手大声呼喊。
“····祝武运。然后,死掉了我可饶不了你。”
自己的迷茫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理解到这一点后静子开始迅速撤退。才藏看到她正确的决断后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少量的士兵跟在撤退的静子身后说到。
“请放心,我的葬身之处可不在这里。”
才藏重新正视前方,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变。变成了一名战士的才藏手中紧紧握着长枪,看着眼前的敌人然后斩杀。
他挥舞长枪的速度极快,以至于被斩杀的敌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倒下了。不顾周围的动摇,才藏不断的斩杀着敌兵。
虽然论强大首先想到的就是庆次,但才藏也是在静子身边待了数年的人物,自然也有着不输庆次的力量。
如果只论单纯的舞枪,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斩杀。
(一开始只是兴趣至上,侍奉女人什么的根本是开玩笑。)
才藏一边抵御着敌军的枪和箭矢一边斩杀敌兵。他鬼神般的奋战让敌兵心生胆怯,枪可触及的距离之类已然没有敌兵靠近,他重新摆好架势。
(但是和静子大人一起行动以后,也渐渐明白为何织田大人会重用她。这位大人太耀眼了,就如同耀眼的太阳般。织田大人一定是无意识的舍不得放开她不管吧,这一点···我也是一样。)
露出自信的微笑后,才藏又轻轻吐气。他周围的尸体重重堆叠,周围的空气也漂荡着浓厚的血臭,但他并不在意。
“不要命的上前来!可儿才藏,参上!”
报上名号的同时他单手持枪朝敌兵突击。
庆次看往战场各处,然后仰头看着天空叹息道。
“这仗输了呀。”
与悲观的发言相反,他底子里还是抱着乐观的形态。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烟管,将里面的烟灰甩到一边。他重新架好枪,传令部队朝静子方向撤退。
“接下来就该我了。”
已经被三方包围的状态下,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等死。
但是庆次的表情里没有丝毫的不安和后悔,反而是接下来要去游玩般的表情准备突击。
然而在他的面前有人在等着他。
“大人,您可不是要在这里送死的人。”
说话的是一位无名士兵。男人张开双臂站在他的面前摇着头。
他的后背被数只箭矢刺穿,鲜血从头上不断流出,他的生命之火已然是即将燃尽。
即使如此,男人的眼睛没有死去,他的眼中燃烧着觉悟。
“我人笨,不懂复杂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对那个人来说我这样的人也许不是必须的,但大人你这般的人一定是必要的。”
庆次沉默的听着男人的话。男人充满觉悟的眼中仿佛在说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只要那个人活着,我的老妈也好,孩子也好就都不需要担心了。你说对吧,大人。”
“啊啊。”
“嘿嘿,那···拜托了。如果你可怜我这个将死的老头,还请····守护好那个人。”
周围奋战的士兵们也是同样的想法吗,庆次看着他们立刻明白了。收到了无数的思绪的庆次大大的吐了口气,然后朝士兵们哈哈一笑。
“你们的梦想和明天就交给我吧!保重!”
那是非常爽朗的笑容。无名的老兵看着庆次的笑容也露出了做好了赴死觉悟的人特有的明朗的笑容然后低下头。
男人抬起头,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负伤的老兵,而是决意用自己的命去屠敌的修罗。庆次手握缰绳朝静子身边赶去。
在看不见一路远去不曾回头的庆次的身影后,化作死士的修罗们不知是因为出血还是已经没有气力只能缓慢移动,奋力的面对敌阵然后突击。
后来,在庆次不知道的地方,男人虽然被敌人斩杀,但也同样的咬破敌人喉头拼了个同归于尽。
“没事吧。”
得知静子和长可带着负伤的森可成撤回了坂本后,庆次赶往负责殿后的才藏身边。
庆次和才藏汇合的时候,才藏从头顶到脚趾头浑身涂满了鲜血。
他长时间的奋战着,以至于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军的。
“没问题。”
才藏看见庆次的瞬间露出了一如既往的不高兴的表情回答到。将斩杀的敌兵扔到一边,庆次也露出一如既往的无聊的笑容说到。
“走吧。”
“知道了。”
性格迥异的二人只需要短短几个字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之后庆次和才藏带着极少的士兵共同顺利撤退到坂本。
宇佐山城的战斗以织田军的败北告终。但是,浅井朝仓联合军被织田殿后部队制止住了脚步,完全无法前进。
明明胜负已分却无法前进让朝仓军感到焦躁。
“对面已经溃败了对吧!为什么会这么费事!明明不是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的时候!”
总大将义景在收到报告后怒骂道。
但再怎么怒骂事态也不会改变,他们无法理解区区一千人的士兵居然能够挡住一万人的军队的步伐的现实。
“是····但是宇佐山的士兵都是敢死队,他们可怕的士气让杂兵感到害怕。尤其是····位于中央的三千士兵放不开手脚。”
和士兵的报告一样,织田军敢死队的猛攻强势到了让胜方的浅井朝仓联合军变得被动防御。
“放、放开!你、你做什么!”
“嘿嘿····我这人怕寂寞。所以,就让你陪我一起下去。”
织田兵从背后抱住敌武将,然后将小刀刺入他的腹部。当然抱在一起的自己也会被刺穿,但织田兵完全不在乎。
在被这刀刺穿之前他的身体早已经被无数的箭矢刺穿,腹部的血止不住的流淌出来,内脏也从伤口处暴露出来,士兵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几乎丧失了视力。
事到如今再增加一处伤口这种事根本不成为让织田兵犹豫的理由。
“咕···你···啊···”
“抱歉····了,就麻烦你···带路了。”
被刀刺穿的两人就这样丧命,而他们的死相则是对照的,浅井·朝仓的士兵多是惊恐的表情,而织田的士兵则是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的平和的表情。
他们并不是特例,合战所及之处,无不在上演着不畏惧死亡的织田军的猛攻。
舍弃生命的人不再保护自己的身体。被箭矢刺穿也好,被刀枪斩开也罢,他们不断的,极尽行动之极限不断的战斗。
相对的浅井·朝仓的士兵们如果不能活着获取的话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的化为虚无了。受伤回去以后也是同样。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的人,和连同生命一起舍弃了的人,二者谁更为危险是不用多考虑的。
“吓!我、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我要逃!”
面对爆发出猛兽般的咆哮袭击而来的织田兵,朝仓兵畏缩了。
横冲直撞的织田兵和朝仓·浅井兵相遇的同时,发生的是血沫飞溅,响起的是惨叫与怒号,得到的是无数生命无情的陨落。
织田兵倒下的时候,位于前线的浅井·朝仓兵也会有数人倒下,数小时之内,浅井朝仓联合军的行军被拦住了。
哪怕持续着凄惨恐怖的突击的织田兵只剩下一百人,联合军也因为过分的恐怖而无法前进。
终于战场上再也没有了站着的织田兵,联合军的士兵不由得松了口气又开始了进军。
但是倒在地上的织田兵其实还有人活着,他们抓住跨过自己身体的人使他们摔倒,然后撕咬着对方的喉咙。
看着织田兵愤怒的面容和撕咬人的喉咙的场面,浅井朝仓士兵们不由得发出了恐惧的悲鸣。
被恐怖支配的他们反复砍斩着织田兵。虽然有些士兵因为织田兵没有了力气而幸存下来,但他们大多都被撕咬过喉咙。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的喉咙被人撕咬并留下深深的痕迹的瞬间,发出了不成声音的悲鸣发狂了。恐怖和疯狂波及了前线部队,浅井·朝仓军陷入了混乱中。
织田军的一万一千人中,森可成队五百人,青地茂纲1500人,信治1000人,静子队4500人牺牲了。
面对牺牲者壮烈的最后,获胜的朝仓浅井士兵们被不知名的恐怖包围,导致他们无法继续追击逃亡的织田军。
他们切身的体会到被他们嘲讽是弱兵的织田军一旦化身为敢死修罗以后将会有多么的恐怖。
如果追击这种做好了玉碎觉悟的集团,即使拼上全军之力也得不到好果子吃,这样考虑之下,浅井和朝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放弃了追击撤回了阵营。
坂本之战以织田军败北告终,信长陷入了更深的苦境中。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