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禄十一年 上洛 【千五百六十八年 一月初旬——十二月中旬 (42-51整合)】
永禄十一年 上洛
****千五百六十八年 一月初旬 (42)
****战国武士们的正月风景和现代人并无多少差别。
和亲戚朋友一起初拜,喝酒吃肉充分享受正月。
要说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举办的场所,也就是正月要到主君所在的城池觐见,结束以后还要和其他的重臣家臣相互问候。
住在静子村的庆次和长可也没有例外一度返回了自己老家。而才藏并不是申请回家而是请求去参拜爱宕菩萨。
得知才藏在年轻的时候曾经信奉爱宕菩萨的静子没有多问便同意了。
然后静子给与了三人一定的资金和口粮,也许是出于对三人旅程的担心,但当事的三人却为此困惑了一番。
虽然三人一开始打算让静子不用为自己操心,但最终还是想着毕竟是静子,万分感激的接受了。
另一方面,静子的正月和去年并没有特别的改变,与村民参加正月宴会,第二天到主君信长所在的地方觐见然后参加酒会。
今年已经做好了不喝酒的打算,所以并没有因为喝酒而做出失态的举动。
虽然这一次和自己搭话的人增加了些,但织田家臣中不知道静子的人依旧很多。
不过当事人的静子也并不想扬名,所以就这样默默无闻也没什么不好。必要的权限和材料可以通过阿彩入手,生活上也没有特别不方便的地方。
虽然参加了酒会但滴酒未沾的静子回到了自己家,看着沉寂的房间稍稍有些寂寞。
为了排解寂寞之情,静子回想着各种各样的道具然后在麻纸上简单的画出来。
静子回想的道具种类繁多,包括料理道具、土工农具和测量工具等等。
回想道具的理由稍稍有些复杂。和头两年不同,静子的生活渐渐宽裕起来。既然生活宽裕了,以前忙的要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不便的地方也开始注意到了。
感觉尤其不方便的地方是日用品的调度。战国时代的矿石主要消费在武器上,所以生活道具可谓极度贫乏。
不仅脆弱而且尺寸还不统一,这样下去,即使现在能行,天下统一以后将会非常不便也是事实。因此,静子判断重现日用品道具是非常重要的。
事实上,因为打造了石窑而得到了烤炉的替代品这件事,也是静子考虑这些事的原因之一。
静子尽可能的回想着各类日用品,回想和绘制的过程中使用的基准单位是国际公制。
原本是要同时将国际公制单位引进织田领土,但大规模统一单位的话会导致职人的混乱。
商量之后决定先在一个村子里面实验性质的引进。
因为这样的缘由,静子也让自己推敲的建立新村落的构想搭上了便车,道具方面的锻冶职人、织布工、陶器已经开始流通,但陶艺职人、竹子木材加工的木工职人还在募集中。
关键在于锻冶职人对于纺织工人之后的职人来说不太合适。【メインは鍛冶職人で機織り以降の職人たちは言い方は悪いがおまけだ。】
将匠人们简单划分的话,分为了制作火绳枪等武器的刀工匠人和主要生产农具的生活锻冶匠人两种。
刀工匠人是各地的国主都会保留的职人,而生活锻冶匠人的地位相比刀工匠人这要低得多。
到了江户时代以后二者的立场发生了逆转,为了生活刀工匠人也不得不请教于生活锻冶匠人。
但现在是战国时代,因此静子担心生活锻冶匠人会不会太少,不过这一点完全是多虑了。
大约两天时间,各种职人的数量就达到了规定数目。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的织田领土是金钱和财物横流的地方。
相比其他国家这里更容易就业和做生意,匠人和商人的流入也是必然的。反过来说,也有国家因此流失了职人和商人,不过数量并不多很容易就解决了。
综上所述,织田家募集职人的时候会有大量的职人涌入也并不为怪。但因为数量过多结果不得不举行筛选考试将人数减少到必须的量,不过也因此也得到了大量的优秀匠人。
名义上是织田家所属的技术集团,实质上则是隶属于静子的技术集团。
特意组建一个属于静子的技术集团是有理由的。
从静子那儿学习了农业技术的百姓们实现了前所未有的丰收。虽然一开始很开心,但超脱常识的收获量却带来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整备储存作物的储蓄设施。
入手了大量作物的百姓们手中的粮食除了家庭消耗和应急的储备以外,还有大量的富裕。
如果卖给商人的话肯定会被狠狠地杀价,不过从一开始就已经约定是信长独占所以不能擅自卖出。
如果私下贩卖的话很有可能会招致处罚,也难怪他们会感到束手无策然后去向静子哭诉。
但这样的境况对于静子来说也是非常难处理的。
如果是容易保存的谷物还好,因为申请贩卖许可需要不少时间,像蔬菜这类容易变质的作物很有可能会在得到许可前就坏掉。
另一方面,事到如今才要将将这些作物全部消费掉也不太现实。烦恼的最后,还是决定把没有放入计划的,食品的加工、保存以及储藏等知识传授给他们。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纳入计划,是因为储存食品原本是各个家庭自己研究,然后各自发展的。静子并没有将之统一起来的打算,甚至是以鼓励的态度希望能发展出各自不同的味道。
总之,因为是紧急情况所以制作了简朴的储存设施,用来保存粮食和加工食品。但是,这一次又轮到了储存用具的不足。
这一点凭静子的知识也无能为力,所以只能委托来访的商人和信长大人。
事情得到了解决的办法以后,村民们送了口气。可静子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开朗。
因为通过这次的事件,她注意到暗藏在自己心底的,只要拜托信长就会凡事都有办法的傲慢的想法。
深刻反省后的静子为了不让同样的问题再度出现,她决定要充分确保必要的工具。
但是在战争频发的战国时代,和生活用品相关是生产系职人非常少,要确保这些职人是极为困难的。
于是静子考虑到的是,既然人员分散那么不如把他们集中起来组成一个新的村落,顺便还可以推广国际单位制。
要推广MKS单位(国际单位制),规定米、千克、秒这些单位的原器是必须的
首先是米的原器,在静子带来的现代用品中,不锈钢制的尺子和竹尺各有一把,就用它们作为原器了。
秒的原器最好的是原子钟,可是战国时代想要观测原子是不可能的。最后还是决定使用日用品的日晷让百姓们掌握对时间的感觉。
比较麻烦的是千克的原器。毕竟重量的测量工具原本就就有消除不正当行为的意义在里面。
就在静子苦思冥想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江户时代就存在了的千克的原器——天枰。可是这样一来,就需要规定基本重量的道具,静子思索着有什么是正好一克重的东西。
解决她的烦恼的是就在她身边的现代货币。
静子原本所处的现代社会中,法律规定一元硬币的重量是一克,五百元硬币的重量是七克。虽然难免会存在微克上的误差,但这些就只能忽略掉了。
决定好以后,静子用一元硬币作为克基准,收集了大量的【1克】以后,制作了千克的原器。
姑且不提克,千克难免会出现误差,但静子还是决定不去纠结了。想要完美的再现毕竟是不可能的,而且比起完美再现,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推广国际公制。
就这样,在复制这些原器,让这些工具渗透到技术村当中的时候,一个可疑男子来到了静子村。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可疑的男人。
“嘿嘿嘿,静子大人,别来无恙呀”
搓着双手满脸堆笑的男人叫做久治郎,虽然形迹可疑但好歹也是信长允许出入静子村的商人之一。姓氏不明,来历是在近江和元服两地行商的商人,据说也会在其他各地行商。
实际年龄二十上下,但看上去却接近三十后半,发际线已经推到了后脑勺,头发濒临灭绝。在来往的商人中是形迹最为可疑的。
但是,他不仅仅是出身近江,更是目前的商人中手腕最高明的。尤其是对商品的卖点有着敏锐的嗅觉,因此能够比其他商人更快一步的从信长那儿入手商品然后以更高价格卖出去。
他没有疏漏的作风也许就是信长欣赏的理由之一。
“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有一个想让您看一看的商品,喂”
满脸堆笑的回答着静子的问题后,久治郎朝身后的男人简短的喊了一声。
男人简短的回应后,将两个箱子中左边的箱子放到了静子面前,然后又退到了久治郎身后。
马回众的庆次警戒着打开箱子。
“这是什么!”
确认里面东西的庆次慌张的发出了惊讶声。也不能怪他,毕竟里面装着的是大小不一的石头。
看见庆次的反应的才藏和长可也看往箱子里面。才藏疑惑的歪着头,长可则是指着久治郎怒骂。
看着三人各自的反应,久治郎也不改前态堆着可疑的笑容。
“好了,到此为止,能不能让我看看?”
一边说一边将三人推开看往箱子里面,将石子拿起来仔细观察以后发现上面混杂有白色斑点般的东西。
也有完全白色的石头,性质虽然柔软却也相当脆,静子拿着比起石子更像是岩石的石头朝久治郎说到。
“你是在那里入手这些岩石的?”
“嘿嘿嘿,本商品的场地原本是商业机密,但毕竟是静子大人我就告诉您吧,这些是从上杉和游佐的领地里带来的。”
“······原来如此,好吧,就按你想要的价格,我买了。”
静子将手中的岩石返回木箱说到。旁边的三人对静子买下一箱子石头感到惊呀,但既然当事人已经决定旁观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愧是静子大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我也是处于需要请教静子大人的立场上,也不好摆出很懂的样子。嘿嘿”
“虽然我觉得应该是真货,但还是要等结果出来再说。”
“还请放心。虽然是外面的人,但也找懂行的确认过了,应该没错。不过那家伙已经【封口】就是了。哎呀,这就是无关的话题了。”
“是嘛···阿彩,麻烦你去取一下钱。”
静子理解了他所说的【封口】指的是【成佛】。
如果这些岩石真的是静子猜测的岩石的话,久治郎肯定是认为让知道这些岩石用法的外来人到处宣扬的话会影响自己生意。
“(喂、静子,这些石头有那么高的价值吗?)
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长可偷偷朝静子询问。另外同样在意的两人也认真听着。
“(以后会告诉你们的。这些东西就先按照我知道的那样来用。估计他已经算计到我会用来做什么了。)
“(···这个卑鄙小人。我知道了,以后再问你。)”
“商量结束了吗?那么接着是这个···我相信静子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长可离开静子的瞬间久治郎露出坏笑,然后朝后面的男人招呼了一声。
男人将刚才的箱子挪开,然后将另一个木箱放到静子面前。
和刚才的木箱不同,是长方形的木箱。庆次先让静子躲到自己后面,然后警戒着打开木箱。
这次依旧是一头雾水的庆次皱紧眉头,在他身后看见了木箱内容物的静子的表情也有些僵硬起来。
“静子大人,我拿钱来了。”
“···久治郎桑,这些我也买了”
静子从阿彩手中强硬地夺过装了钱的坚固木箱,放到久治郎面前说:“想拿多少尽管拿。”
有些吃惊的久治郎听了静子的发言以后,拍了拍额头,然后从钱箱中取走了自己事前预计的金额。
“嘿嘿嘿,如果是普通的商人的话肯定会整个箱子拿走,但我久治郎可不会做那种低劣的行为。”
不管这么看都没有那种高尚思想的久治郎保持着他可疑的笑容,拿走自己想要的金额后关上了箱子。
“非常抱歉。之后还有别的商谈,咱这就先告辞了。静子大人,如果还有其他什么需要请务必告诉我久治郎。”
最后可疑的笑了笑后,久治郎和男人离开了。
离开村子的入口走到已经看不见静子村的地方以后,久治郎旁边的男人慢慢的开口说到。
“久治郎大人,真的好吗,那一箱子可是相当大的金额···”
“啊?别说蠢话了。那是在试探咱呢。”
听了久治郎的话男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你试试把那些钱全部拿了,到时候我们就会被排除出那女人正在进行的新事业。如果故意让自己亏本少拿的话,反过来就会成为被信长盯上的肥肉。因为表现出贪心被赶出有趣的事我可是敬谢不敏。会做这种事的只有堺市的那些家伙。”
“是,是嘛···”
“听好了,生意并不是全部都是当场交易的。有时候也要不考虑个人得失让对方发展。这样一来,当时的投资在未来就会变成庞大的利益回到我的怀抱。也就是要吃小亏占大便宜。”
“是这样嘛。”
“还是这样嘛···笨,你真是我儿子吗。给我好好琢磨生意的123。现在开始给我背诵近江经商十训和三方皆利。【三方皆利:近江商人主张在经营中,不应该单纯考虑自己(卖家)的利益,还要顾及到买家的利益,并且让当地的社会认可自己的存在。】
久治郎瞥了一眼因为自己的怒声怯怯发抖的儿子后大步朝前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儿子反应过来要追上去以后,这才慌慌张张追了上去。
另一方面,买下了岩石和某物的静子拿着岩石朝庆次等人说。
“这个是叫做陶石的矿石。”
“陶石?”
“没错,是生产陶器的原料。尾张和美浓是没法入手的,其他国家也还没有发现,是非常贵重的原料。”
陶石不过是瓷器原料的白色软质的岩石,但尾张、美浓国内并没有出产。
附近的陶石矿脉主要是石川县的服部·河合陶石,岐阜县的清见·伊西·涉草陶石。
但无论哪一个都是他国的领土,实在不是可以轻易入手的东西。
更进一步的说,陶石本身要等到江户时代以后才开始发掘,战国时代几乎是不可能挖掘的。
另外,虽然不是金属,但把他作为矿物挖掘的人却不少。挖采不需要挖掘矿道,只需要露天在地表风卷残云一般随意开采就可以,所以比起普通的矿山成本更低。
露天挖掘使得矿床不断接近地表,也让埋藏的大量陶石暴露出来。
但是不得不避免的问题也有很多。如果擅自去其他国家挖掘的话,必然会被当地的国主盯上。
在信长上洛之前擅自行动的话势必会给他的计划造成影响。
也就是在静子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听闻了这件事的久治郎去采挖了那边的矿山。
“真亏那个混蛋没被其他国主发现····”
“因为这和铁、铜、银、金不同。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妥善加工的话,就和胜藏君说的一样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石子。所以即使某个商人去挖采了这种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估计也没有国主会特别在意。剩下的靠贿赂就可以搞定了。
不管这么说,如果这真的是陶石的话就可以制作日本的陶器。
原本的历史中,江户初期在佐贺县有田町东部的泉山中发现了白瓷矿以后,才开始生产出有田烧。当时烧制出来的陶器也几乎都是白色。
但日本人已经习惯了在八世纪就完成了陶瓷技术的中国生产的陶器,不满足于单一白色的陶器的他们开始在陶器上添加绘文和图案。一瞬间单一白色的陶瓷器就被驱逐出了市场,经由匠人的手里生产出了各种各样不同花纹的陶具。
静子生产陶器的理由单纯只是需要烧制器皿的经验而已。
信长也不是徒有武力的山猿,而是有着深厚文化教养的国主,说不定可以用作谈判工具。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静子想法的大半果然只是单纯的想要试一试,这样很有静子特色的理由
“加工成可以使用以后,就让职人们生产吧。我也顺便试作一个。”
“哦,小静子对陶艺也有兴趣?“
“我可没有那么高雅的兴趣,单纯只是难得有机会不如试一试而已。而且还需要先把这些加工成粘土才行。阿彩,麻烦你安排一下木桶和濑户土。”
“我知道了。濑户土是指濑户的烧制职人使用的土对吧?”
“嗯,麻烦你了。陶石的话需要装到木桶里,但现在先算了,就这样搬到我的屋子里,辛苦了,然后内容物的检查就等下次吧。”
说完,静子拿起另一个箱子。
意外的沉甸甸的手感,静子勉强保持住平常的表情走出房间。
“啊,各位适当的时候解散就行了。已经没有会面的预定了。”
出发前静子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情,并没有人注意到静子奇怪的举动,确认以后静子在心里松了口气。
“那么就···”
离开房间以后,静子返回自己的屋子。
回到房间以后静子将木箱放到房间中间的位置,然后将房间门窗紧紧关上。
确认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以后,静子重新看完房间中央的木箱。
将盖子打开以后确认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化,和静子想象的一样放在木箱里。
(久治郎为什么会有这个···?不对,应该说为什么会有除了我带来的东西以外的现代品出现在这个时代···?)
放在木箱中的是用化学纤维制作的黑色运动包。
运动包的尺寸是大型的,长度大约在80厘米。而且很明显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包,而是原主人非常喜欢的,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泞。
但是很快静子有看见了打消刚才的想法的大量血迹。
无法判断是原主人的还是其他人的,静子颤抖着将背包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一部分被塑料袋装着的树苗,然后即使笔记本一样的东西。
虽然静子很在意那些树苗,但她还是决定先读笔记。
虽然她不太情愿擅自读别人的笔记,但比起事后后悔,目前的对情报的求知欲要更胜一筹。
决定从最近的情报开始的静子从后往前读着笔记。
【六月十五日。女儿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个家,说离开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是嫁到了新的家庭中。
而且还是突然提出来要结婚。而且她居然还要将从她读幼儿园开始就为她缝纫的衣服带走,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决定了不会哭却还是大哭了出来。收拾的时候她说,虽然从小没有了母亲,但父亲连同母亲那一份一起好好地爱护着自己,所以自己一点儿也不寂寞。觉得自己是父亲的女儿是令自己自豪的。就这样····我大哭出来。该怎么办呢,女儿的照片上沾满了泪水。不是还得给她看她的嫁衣嘛】
【八月一日。女儿和女婿到家里来了。与其说是不寂寞,她是不是有点太不在意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单刀直入了,果然还是在意我一个人会不会寂寞。
女婿也劝我搬过去同住但我拒绝了。首先如果不让女儿女婿组建自己的二人家庭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网上对同住给出了许多主意,看来有不少双亲为了让子女照顾自己苦心积虑呢,但我和那种没品的家伙们不同。
所以我对他们说了。邀请我同住我很开心,但是,女儿呀,你的家族是陪伴在你旁边的那个人,而不是我。非常感谢女儿女婿能在乎我这个老头。不过女儿似乎考虑得比我还多。放心吧,我还没有到痴呆的年纪。而且最近还因为家庭菜园把肚子上的赘肉减了不少下去。
说完以后,父女两人半哭半笑起来。】
【八月七日。
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种点果树,思考着更好的活用宽敞的菜园。
以前女儿曾经问我弄那么大个后院的理由,但是骗她说是想弄一个停车场。
其实是想和她一起弄家庭菜园,一起种花,一起长大。
不过从最初的阶段就失败了。
对了···种点女儿喜欢的花,然后再种点女儿女婿喜欢的食物吧。】
【八月八日
还没有主动打过电话所以有些紧张。但是为什么是女婿接电话,虽然这么想,但这样也好。
不过男人打听男人的喜好在旁人看来会不会很奇怪。算了,到时候只要说最近迷上了家庭菜园,想种点大家喜欢吃的就行。】
【八月十日。
女婿还很年轻却意外的喜欢蔬菜,稍微有些意外。公司的新人大多都会说自己喜欢吃肉····
算了,记得部长有一个农业专家的熟人,明天让部长介绍一下。
女儿喜欢的是菠菜、白菜、蜜柑、西瓜还有大米。女婿喜欢的是油菜、白花豆、豌豆、土豆、柠檬还有梅干。
虽然由我说很奇怪,但他们两个真的是年轻人吗?怎么尽是些乡下老爷爷老奶奶喜欢的食物。
蔬菜和水果都有,还是尽早联络比较好。总之先给部长打电话吧。】
【八月十三日。
部长的手腕和行动力总是令人吃惊,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完成了付钱的申请。
这就先不说了。但是乡下真厉害呀,联络后没几天想要的东西就收集齐了,乡村网真厉害。
据说不是F1种而是固定种···不如说F1种是什么?有什么区别吗?该不会说F1赛车?感觉很不明白,之后查一查吧。
【八月十四日。
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够乡下了,没想到指定的地方更乡下。本以为一个小时会有一班巴士,没想到居然是一天一趟。
毕竟还有树苗,平常出差使用的运动包能装下吗。
应该说是不出意外还是什么呢,被介绍的农业专家是一个散发着顽固氛围的老头。但是我也有秘密武器。
向对方致意以后,把某个东西递给了老爷子。从部长那儿听说了这个老爷爷喜欢栗羊羹。
果不其然,收下礼物后态度一下子变了,效果拔群。】
【八月十五日。
因为巴士的缘故在老爷爷家留宿一晚。好久没有喝到美味的酒的老爷子非常高兴。
确认收下的树苗和种子。种子是菠菜、白菜、油菜、白花豆、豌豆、土豆、秋葵、西瓜。树苗是蜜柑和柠檬和梅。还以预定外的品种,用来作梅干的天神梅(天神あかし:应该是梅的品种)还有给它作草肥的燕麦的种子。最后就是喝酒必不可少的花生。
大米是叫做【ともほなみ】的品种(含有pi21遗传因子的适合家庭菜园种植的品种),但实在是太小众所以搞不太明白。不如说对于大米我最多只知道コシヒカリ和きたこまち。还有一种叫什么来着···记得是非常复杂的汉字···算了。
差点儿忘了,还有花草的确认。防虫菊、向日葵、大波斯菊、芦荟、雏菊、金鯱(仙人掌)、法国万寿菊(孔雀草、鹤望兰、延命菊、月桂树····这些就是全部了。
但是明明是我女儿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明明从小就看着她长大,至今也想不明白。
写下来以后发现数量意外的多,不过有这么多也就不会伤感了吧。
如果用纸或者毛巾的话会伤到苗木,所以先把种子放进了空余的地方。
树苗很大,种子很多。粒粒的种子很小,但加在一起却比苗还占地方。
不过意外的全部放进去了以后还有剩余的空间,这么想的时候情况有变了。
老爷子突然回到自己家,没多久又单手拎着纸袋回来了。询问以后,里面装着的是スナックパイン(冲绳品种的菠萝)
老爷子从熟人那儿了树苗以后,却又没有培育的想法,于是就想着推给我处理。算了,既然给了那就收下把。向老爷子道了谢以后我准备回家。巴士摇晃着唤人睡意,今天就到这吧】
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从后面开始文字和之前的不同非常的杂乱。
【??月??日。
这里是那!奇怪,我应该是睡在巴士里面···为什么会在森林里!难道是司机那混蛋把我丢下了···?不,那应该不可能。就算做了那种事司机什么好处都没有,毕竟我的行李都还在。但这里究竟是哪里,姑且是在日本?然后,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手上握着刀鞘。但是行李里面应该是没有刀鞘的。】
(刀鞘···?记得信长从老婆婆那儿得知了剑会被刻之落胤带来。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静子盘算着继续读下去或许会明白什么,于是接着读了下去。
【??月??日
Cosplay强盗?还是说是歹徒?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正被拿着日本刀留着发髻的男人们追赶。明治时代的角色扮演什么的去其他地方玩呀。决定无视的时候突然被砍了过来。
注意到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拼命地逃跑,但似乎事态对对方有利的样子,我很快就被追上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杀掉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指着我对同伴说了些什么。虽然传进耳朵的词语很可怕,但我还是鼓足勇气听了下来。
你难道是homo?我没听过这个词汇,男人们也一副疑惑的样子。
但看见他们脱下裤子还是兜裆布的时候我产生了讨厌的预感。
不要,我没有那种爱好!就在我怀疑自己是否陷入贞操的危机的是否,其中一个男人被劈成了两半。
强盗的后面还有站着一个男人,那时候我真以为上帝出现了。那个人弹指间就将强盗全部干掉。说来惭愧,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失去了意识。】
【??月??日】
将强盗斩杀的男人不知为何帮助了我,真是帮了大忙了,我向他表示感谢。
之后我向他询问帮助我的理由,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叔,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才能。
不是我吹,论学问我也是非常差劲的,也没有钱,完全没有可以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
所以对于男人的说话我是怀疑的。但好几处的情况证据让我无法否定他的话。
笨蛋如我也能明白。难以置信···平凡生活着的我居然体验了科幻电影主人公一样的遭遇。
【??月??日】
来到这边的第三天,我和帮助了我的男人一同行动着。
但是不论现代还是战国,钱都是非常重要的,没有钱就什么都做不到。
还有就是行李非常碍事,虽然对不起老爷子,我决定把这个背包和苗种卖给商人。
但是这个背包也相当破烂了,能不能卖出去很令人不安····结果我的预感完美的命中了。
直到一个可疑的商人将之买下之前,我的心都快要难受坏了。
明明没有检查过里面却还是买了下来,对他的行为虽然有些疑问,但询问也太不知趣所以我还是保持了沉默。、
我把装在里面的妻女的照片、钱包带在身上,还有以防万一的糖果罐也取了出来。
这个日记就放在背包里,带在身上的话还是太显眼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估计是写完以后就把日记收到了背包里。
静子一边想着,一边随意地翻阅着,然后看见了另一页。
【对读了这本日记的人有个请求。能否培育装在里面的树苗和种子呢。
我明白这是一个自私的请求,如果不行的话就丢掉吧。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
呼的叹了口气以后,静子将笔记收进背包。
盖上木箱以后她躺在旁边,一下子接受了太多情报整个人都有些疲乏了。
(如果日记的内容是真的,那么还有其他穿越过来的人。按照老婆婆的说法的话,说不定全员都是刻之落胤)
至少这个背包的原主人是刻之落胤没错。从使用笔记和铅笔这一点就可以确认。
但是关于帮助了这个人的男人却描述得很模糊。
他告诉了这个人战国时代和穿越的事,那么把这个人也当作刻之落胤来考虑比较妥当。
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个男人和普通的穿越者之间的一线之隔。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感觉很奇怪。
(···对了。可以毫无犹豫的砍人的同时又知道战国时代的事这一点很奇怪。)
在现代社会砍人的话会被警察逮捕,然后受到法律的惩罚。
也有可能是杀人魔,但那样就没有他帮助这个笔记的主人的理由了。
(这个男人要格外注意。不仅有较高的战斗能力还掌握有战国时代的知识···是个相当麻烦的人物。)
而不知这个麻烦人物是敌是友是最危险的。
如果能成为伙伴自然好。但如果敌对的话,就有让对方先成佛的必要。
知道历史并不可怕,但是既然知道了历史,他很有可能会采取回避眼前的危险的举动。
到时候已知的历史内容将会发生改变,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改变很有可能给织田阵营带来莫大的影响。
(总之,收集这个男人的情报是最优先事项····)
和自己同样的刻之落胤,带着不知敌友的沉重心情静子在心里做着计划。
千五百六十八年 二月初旬 (43)
静子组建的技术集团的村庄,往好听的说是划时代的,往难听的的说就是异质过了头。
首先是各家都设置了被炉和地炉,为了增加湿度还设置了专门放湿毛巾的地方。
这些举措是一年中,十二月到二月死亡率激增的对策。
冬天温度和湿度下降,而作为疾病原因的病毒和细菌则活跃起来。对此想到的方案是提高湿度和室内温度。但是既然要生火,那么薪材的使用量自然就不可小觑。为了抗寒采伐山林,为了确保薪材而奔走的结果就是秃顶山的量产,短期来说虽然有所助益,但长远来说是有害的。不过,对于这个问题静子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
静子想到的办法是竹炭。
竹炭的火力不如备长炭之类的木炭,燃烧时间也不想木炭那样的五六个小时,而是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程度。
虽然竹炭全方位的逊于木炭,但是其原材料的竹子的生长速度则是压倒性的强于树木。
生长到一个人那么高的程度只需要三到四个月,如果要以竹制工艺品为目标培育的话就需要四年左右。
对照来说,扁柏即使生长二十年也不过十米左右。
和静子的想法最合适的是孟宗竹,江户时代孟宗竹甚至遍布了全日本。
当初和寺院有关系的人将孟宗竹带回了日本,以这种说法为首,关于孟宗竹的由来还有许许多多。
希望能够通过孟宗竹量产竹炭的静子委托久治郎入手孟宗竹的种子或者球根。希望他能和进口品有关联的寺院关系者向有关的走私者打听。
孟宗竹、真竹、淡竹的区分方法很简单。
孟宗竹的竹轮只有一圈,新竹节的部分附着有白色的粉末,在竹轮下面的白色粉末非常显眼。
真竹的竹轮有两圈,竹干越细就越明显。而且上方的竹轮的触感顺滑。
淡竹和真竹一样有两圈竹轮,竹干整体呈白色,上方的轮相对来说不光滑有棱角。
所以静子告诉对方如果新长出的竹节是粉白色的话就是孟宗竹
如果是球根的话五个左右,种子的话有多少弄多少,这样委托以后,久治郎堆着满脸可疑的笑容承接了。
交易成立以后静子将定金和委托费交给久治郎。官吏和寺庙的人很贪财,考虑到毕竟是完成委托的需要,静子将这部分的资金也交给你久治郎。
最近也花了不少钱,静子觉得接下来的需要节约一段时间了,但这也仅仅是一时的流动资金的减少,静子对于自己手中的财富足以让后人称之为豪农这件事并没有自觉。
在得到孟宗竹之前,作为中间的过度,静子开发了真竹和淡竹的竹林。
两种竹子都规划了相当的规模,燃料的问题也就不用担心了。。
生产竹炭时的副产物是竹酢液和木焦油,副产物的处理是原野静置法,通过安放至少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将二者分离出来。
而且竹酢液可是有着除臭杀菌、防虫、土壤改良、减少农药使用、制作堆肥、护肤以及从浴池出来放防冷等多种多样的用途。
木焦油和石油中提取的煤焦油也有所不同,他具有杀菌作用。气味上也和煤焦油不同,是于煤焦油的臭味有一线之隔的独特的香气。
性能和竹酢液一样,在防虫、杀菌、耐水、耐酸、耐油、耐盐、防腐、防白蚁等方面有着出色的性能。
涂装到建材表面以后可疑防虫防水,而且干燥以后,即使放到高温环境中也不会软化。
完全干燥以后就没有臭味了,杀菌性能也有优异,在芬兰甚至是一味传统药材。
加水稀释以后可以应用的范围就更加广泛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静置,不能立刻量产。
厕所效仿江户时代的作法,设置了储掏式的厕所,然后定期的清理粪坑,制作肥料。
作为卫生方面的强化措施,设置了入浴习惯的建立。让村民每天洗澡确实太不现实了,所以规定每周洗澡两到三次以后就可以得到燃料。
奖励的燃料是竹子。竹子含油量丰富,燃烧速度快,再加上中空的结构可以没有浪费的烧水,非常的适合当燃料。
食物方面设置了食堂,比起各家分别制作不如统一起来一次性提供更有效率。
比起从各个家庭中收集废弃品,不如在食堂里面一次性回收处理更快。另外,还在街道各个地方设置了专门回收堆肥材料的垃圾箱然后定期回收。
但这样做并不意味着女性们就从名为料理的重劳动中解放出来,在食堂里面工作的是各家原本负责家庭料理的夫人们。也因此,食堂提供的料理的味道出现不同的偏差。
静子本来有些担心这样会导致的食堂料理出现偏颇,但意外的是,各个食堂不同的味道对于村民来说竟也成为了一种娱乐。
警备方面参考了现代警察机构的制度。
说起来虽然好听,但实际上就只是选出专门的警官以后,分配到各个地区的派出所轮流工作的简单组织。即使如此,至少也完成了警犬加警员为一组,然后两人组合行动为基础的行动模式。
训练好警犬以后,在警备、侦察、传令、发现伤员各方面都能有所应对。通过基本训练的累计让人与狗产生主从关系,让狗用自身具备的各种各样的能力为人类提供帮助。
选择的狗的原因,从历史中人与狗的关系就可以理解。人类最早的宠物就是狗,这样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人与犬的关系就是如此的深厚。
世界范围类古代人的化石里面,虽然不是绝对,但很多时候都会伴随有狗化石,由此可知人类饲养犬类历史的悠久。
不是其他的动物而是狗的理由,那是因为在缺少照明的时代里,狗是能够最早察觉到从暗中袭来的敌人的动物。
犬类的社会性再加上他们优异的嗅觉和听觉,这些本领曾帮助人类度过无数次的难关。
军用犬的历史同样悠久,古希腊甚至将其用在了军团当中。
古罗马帝国时代,因为凯尔特人和日耳曼部族分散在森林当中,所以运用犬科军团十分有利于作战。
除了攻击以外还可以运用在防御当中,希腊人和罗马人就在城寨中饲养狗,利用其嗅觉和听觉察觉暗中潜入的敌人。
从希腊时代开始,狗就是勇猛的战死,同时也是人类忠实的朋友。
尤其是日本犬有着朴素、忠实、勇敢的特性,时常作为看门狗受到人类的依赖。
定期的在街道巡逻不仅可以作为防范间谍的对策,还可以在遇到侵入和异常状态的时候及时发现。
不过即使间谍们花费大功夫绕开了这些,也是得不到有价值的情报的。
因为静子掌控的技术街研究的并不是军事技术,而是研究军转民用技术和再现各种现代工具的地方。
在居民们终于适应了职人街的生活的时候,他们也从静子那儿领受了扯淡工作系列第一弹。
“欸····要制作类似这个的东西吗?”
集合起来的木工匠人当中,站在最前列的代表向静子询问道。
“没错。准确来说是要再现这个盖子的部分。”
静子为了打发他们的困惑爽朗的笑了一笑。
但是他们会感到困惑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静子拿给他们看的是现代的塑料瓶。
面对见所未见的东西,匠人们也只能一副困惑的样子。
“这个还可以运用到火绳枪上,也就是所谓的螺丝的技术。这样做以后,容器内部的溶液就不会溢出来,密封性非常高。”
静子反复将用木板盖住的竹水筒和装在运动包中的塑料瓶中的一个翻转过来。
然后用木板盖着的竹水筒中的水全部洒了出来,但塑料瓶里面的液体则完全没有蟹柳,将水全部封在了瓶中。
“哦····”
看着发出惊叹声的匠人们,静子判断可以继续下去便在他们感动的时候接着说。
“期限是两个月,条件是在竹水筒上再现这个结构和以设计图上的直径再现结构。研究费已经放在这个木箱里了,请不要客气尽管用。啊,但是期限一定要好好遵守,否则的话信长大人会发怒的。”
静子将塑料瓶盖的设计图、研究费以及研究参考用的样品交给他们以后,在他们提问之前离开了木工匠人的集会所。
静子离开后不久,终于反应过来的他们战战兢兢的触摸着塑料瓶。一开始战战兢兢的他们很快就被点燃了内心的匠人之魂,不顾旁人的埋头与研究。
纺织工人、陶冶工人、生活锻冶工人方面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纺织工的任务是再现运动包中的T恤,裤子和短衬裤。陶冶工人们要尽快熟悉登窑的使用方法,然后建立陶瓷器的量产体制。生活锻冶工人的任务是将静子写下画出来的农耕器具再现出来。
也有让他们共同生产的东西。比如锻冶职人和木工职人,静子命令他们共同生产木桶蒸馏器。
静子之前一直以为蒸馏器的生产必须要有不锈钢和橡胶。但是静子并没有橡胶,即便有了,又该如何用来蒸馏然后生产江户时代的高级品——烧酒。
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她想起以前去鹿儿岛旅行的时候曾经参观过的木桶蒸馏器。
只需要使用少量的金属和砖头,大部分都是木头和竹子。也就是说只要明白了蒸馏的原理,木材也好金属也罢其实都没差。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那么就没有不去尝试的理由,于是静子命令他们生产木桶蒸馏器。
“嗯···想要橡胶,用植物油添加硫磺来生产油膏应该可以作为天然橡胶的代替品,但是混合的比例····”
即使没有天然橡胶也可以生产替代品。那是一种名为factice(油膏)的产品。油膏历史悠久,中世纪欧洲的时候就有通过让亚麻仁油和硫磺反应来生产具有弹性的树脂状物资的做法。
因为具有防腐的作用,在外科用药的记录中也留有记录。
另外,合成出来的油膏还可以在加工后起到增量剂、软化剂等添加剂的作用。
“植物油可以从向日葵中提取··那么问题就是硫磺了。硫磺本身有作为黑色火药来使用所以入手应该不会太难,但应该也不会多到可以让自己不断实验。”
考虑到现在开发的优先顺序,要在这件事上大量使用硫磺是很困难的。再加上植物油本身也是贵重品,静子明白暂时是不能做太浪费的研究了。
各个领域的技术者都有负责研发的东西,其中生活锻冶职人那边的情况最为严峻,因为作出成品以后并不等于工作的结束。使用过程中发现的不好的地方会随时反馈,然后研究、解决、再开发如此循环。
即使统一了天下,生活道具也还是要继续使用的。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断提高完成度是必须的。
开发初期将不合适的地方发现并改正的进度是越早越好,这样一来即使一开始的再现度很低,也能够不断实验完善。
因此静子命令他们完成了一定程度以后就要立马开始实验。
除了对职人街的工作安排以外,静子还需要培育装在运动包中的苗和种子。
笔记的主人虽然希望自己能够帮忙培育,但要全部培育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苗种的搭配也是乱七八糟的,即使第一年能培育,但多年培育的话土壤会支撑不住。
看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收集起来的苗种,静子判断笔记的主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农业领域的外行。
外行人的想法是尽可能的多培育一些,然后培育大量不同种类的植物。静子最初也是这样做的,而结果就是菜园子的全灭。
这样是不行的,培育的时候要选择有益的组合才行。反过来说,如果选择了会引来不同作物彼此的天敌的组合的话,那么就只会导致菜园的全灭。
静子打算整理一下里面的树苗和种子,这个时候发现了新的问题。
虽然乍看不出来的,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其中的好几株苗受到了损伤。从损伤的情况推测,应该是从侧面受到了强力的撞击。
抱着背包的时候与什么东西发生了撞击,但在这么推测终究是无意义的假想,静子不再推测开始观察树苗和种子。
确认以后,有一株梅的树苗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梅是一种难以自主结果的品种,所以培育的时候必须和其他花粉多的品种共同培育。也许是因为放在了最外侧,有两个品种的树苗受到了大损伤。
如果是现代还有可能修复,但战国时代是不可能有这些道具的,静子也只能放弃了。
另外,受损的并不只有梅树苗,还有柠檬两株、蜜柑一株,都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
没有受损的只有柠檬一株和最内侧的蜜柑苗两株。
更悲剧的是,折断的苗对菠萝苗造成了突刺,结果二十株菠萝苗中有六个不得不废弃掉。
折断的苗还捅破了装种子的塑料袋,芦荟、鹤望兰和波斯菊的种子混在了一起,考虑到鉴别种子将会需要不少时间,破罐破摔的静子决定全部丢掉。
最终决定培育的首先是两种米加上麦子。
蔬菜有菠菜、白菜、白花豆、豌豆、土豆、秋葵和落花生。
水果是柠檬、蜜柑、西瓜和菠萝。
培育的花是白花虫除菊、向日葵、芦荟、金虎、法国金盏花、月桂树。
燕麦和向日葵虽然可以用作绿肥,但这样就会需要燕麦和向日葵的果实。
最后,考虑到燕麦特有的深根性可以用来改良土壤予以保留,向日葵除了种子以外全部碾碎做成绿肥。
月桂、法国金盏花是共生作物,所以一起培育。
之所以没有选择其他没有受损的作物,是因为静子没有那么多空闲。肥料、腐叶土还有对抗各种疾病的药剂这些,如果是在现代尚且不论,在无法入手这些东西的战国时代过多的培育的无意义的。
尽量选择性价比较高的作物以后就得到了这些。另外,紫苏类的繁殖能力十分强大,培育以后将会以不断的增殖,静子觉得还是不培育比较好。静子原本的时代中,紫苏类也有着以作物游击队为首乃至恐怖分子等恶名。家庭菜园也好专业的农家也罢,如果没有特定的环境的花这都是不能随便种植的品种。
紫苏虽然是这样一种作物,但在盐渍梅干的时候有可以利用其叶子,实在是弃之可惜。最后还是决定在其他地方隔离出一个专门的场所,用砖头搭建一个简易的花坛然后在上面种植。
金鯱单纯的只是仙人掌,培育的意义不大,但培育起来也用不了多少功夫所以培育也没有问题。
在计算和准备其他种子的种植的时候,从信长那儿传来了新的指示。
内容是盐的增产,这已经是预料之中的所以不成问题。
命令另外还有一个,那就是让静子村的居民移居到新扩张的职人街这样的迷一样的命令。
一下子就让人移居,即使是静子也是难以接受的。为了了解其中的理由静子申请谒见信长,许可意外的很快就下来了。
不知道是信长已经预见到了还是单纯的心情不错,认为机不可失的静子立刻出发去谒见信长。
谒见的时候,静子询问信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让居民移居。弄不好甚至有可能导致产量下降,结果不能上贡充足的年贡。即使如此也要让村民移居吗。
“没关系”
信长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信长的回答的态度实在是刚毅果决,静子甚至产生了是不是自己多虑了的错觉。
“但、但是这有可能导致大幅度的减产····。究竟为何无视这个问题也有让村民移居?” 静子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向信长继续问道。
“即使今年的年贡减少了,只要明年在补回来就可以了。比起这个,让继承了你的技术的百姓在各地移动然后让更多的人掌握那些技术才是更重要的。”
人才的募集结束后,信长只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静子一人。
他的计划不仅仅是战国时代,即使放到现代,用异想天开来形容也是不为过的。
彻底贯彻了效率主义的他的计划如下。
首先从各村选拔二三十人。这里是不包括静子村初期的三十名百姓的。
召集起来的百姓组成六各村落,在以村为基点扩散三到五个卫星村。
扩散出去的卫星村以【组】为单位,三【组】又为一【街】
信长把这个称为【三组之一街】
【三组之一街的系统如下。】
第一年的时候和静子一开始做的一样,作为基点的村子对他们提供农业的教育和支援。
然后在第一年度的收获中向织田家上纳作为【担保】的储蓄米。
第二年度开始,各组栽培的作物以年为单位交替。
举例来说:第一年的甲组生产大米和大豆,乙组生产大米和红薯,丙组生产大米和鸡蛋。第二年度的时候,甲组生产大米和红薯、乙组生产大米和鸡蛋、丙组生产大米和大豆。第三年度,甲组生产大米和鸡蛋、乙组生产大米和大豆,丙组生产大米和红薯。
第四年的时候就和第一年一样。并且将三年前缴纳的担保退还,但是退还以后还要上交新三年的担保。
也就类似于现代的两年契约和三年契约这样的固定契约。而期限内违背契约的话自然是会产生庞大的违约金。
无法支付的场合就把之前上纳的担保米作为惩罚没收。
如此循环五次以后,税率也会从五公五民改为四公六民。
另外作为改善民生的一环,在正月和收货祭的时候会赠送年糕。
村民每人三个,然后每村可以得到一份镜饼(供神用的年糕)。当然这些礼品中也包括了提高他们劳动积极性的含义在里面。
为了提高百姓的劳动意欲和防范叛变的发生,信长也考虑了一些优待的特别措施。
但是信长并没有公开发布。这是他对马基雅维利【比起长久的给与别人恩惠,还是偶尔的小施小善更有效果】这句话的实践。将鞭子和糖果中的糖果一点点地拿出来。
当然也不是只给出好处,也会在难以察觉的细节之处不断改善调整平衡度。
“感觉会被人说成吝啬····”
“身为君主之人不能害怕别人对自己的吝啬的评价。只要能够带来好的结果,就应该将手段正当化。所以即使我是在欺骗百姓,只要对百姓来说是好的,百姓就不会去在乎我的政策。给与百姓适度的梦想,让他们一点点富裕起来就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但愚笨如我,还有一些无法参透大人的真意的地方。”
“没关系,今后也是,有疑问的话不要顾虑尽管提出来。这些也将会产生新的好意见。”
静子为信长说的话震惊了,因为在她的认识中织田信长应该是一个对自己的想法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会轻易为人言左右的人物。
注意到静子的视线的信长,用平常的表情说到。
“这并不是值得惊呀的事。迄今为止我也确实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知道了你所处的世界以后,我注意到自己的经验认识是何等的渺小。世界是非常广阔的,还有很多知道我说不知道的事的人。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将这些人的知识、经验全部学过来发作自身的血肉。”
二月下旬,静子开始建设信长直营的大型盐田。
静子居住的地方是靠近内陆的地方,要制作盐田的话就需要对湾岸地区进行整备。
但是之前并没有进行过相关的工作,所以大部分的地区还是荒地。
而更大的问题是水。
纵向细长的知多半岛因为没有大型的河川而长期处于慢性缺水的状态。
百姓的生活也是依靠建造水池储蓄雨水勉强支撑着,一旦水源干涸,饥荒便会接踵而至。
一直到昭和三十六年(1961年)九月完成了【爱知用水】工程,这才结束了百姓与缺水的漫长抗争。
爱知用水指的是木曾川上游到知多半岛顶端的,纵长112千米的干线水路,用人体来举例的话就相当于是动脉。
而完成了将动脉的血液和营养输送到身体各个地方的毛细血管就是近1012千米的支线水路。
站在这个大事业的中心的是笃农家的久野庄太郎和安城农林高校教导的浜岛辰雄。
他们二人的梦想经历了构想九年、施工四年,总耗资423亿日元得以实现。是战后日本最初的超大型国策事业。
幸运的是静子所处的战国时代的人口不如昭和时期那么多,尚不至于为了一滴水发生命案,从目前还没有人定居的区域的小河川中获取饮用水还是有可能的。
最后,在知多半岛的根本地区周边制作着大型盐田,同时从白川引流确保了包括饮用水在内的生活用水。
之后就是让信长事先召集起来的人过去定居。
按理说应该大功告成,但这终究只是静子的想法,现实是残酷的。
“渔业组合?”
听着定居的村民代表的村长的话,静子感到了些许疑惑。
“是,信长大人让我们在这里定居大力生产盐。但只是生产盐的话果然还是很不安,便向信长大人提起了此事。”
“啊啊,我明白你的心情。”
仅靠盐的生产真的能满足需求吗,静子能够理解村民们的这份不安。
如果盐的生产最后失败了,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饥饿。
“之后信长大人说把渔业作为副业一起操持这样。然后关于渔业的技术,说是让静子大人传授这样···”
“欸····(没听说过!能这样说就好了)如果我可以的话,粗略的地方我还是可以指导的。”
虽然静子这么说,但对于渔业的方法她真的只是知道而已,静子自身是完全没有经验的。
虽然手上有大型渔船和运输船的设计图,但那个是按照现代的单位绘制的,不可能立马造出来。
(如果那个街区成功,也还要等大人也统一度量衡和国际公制。如果制作对照表的时候出现了误差,那可就真的不是能一笑而过的问题了。果然还是抱着一时性减仓的觉悟统一基准比较好吗)
单位统一以后恶德商人也会减少,还可以通过农田规模估算收获量,能粗略计算年贡以后,就可以把多余的部分返还给农民。
长远来看统一单位是有意义的。而且统一度量衡在近代也是一种权利的象征。
信长之后的秀吉,以及开辟江户幕府的德川家康都有统一度量衡。
“虽然过意不去,那就请多多关照了。”
“那个虽然有些失礼,但我没有看见渔船,请问是藏在哪里了吗?”
这些人都是信长从不同地方召集起来的,也知道信长会为他们建好房屋。但不管怎么看静子都没有发现关键的渔船。而渔船停泊的码头更是没有看见。“
难道说要从建造渔船开始,静子感觉有些烦躁。
“请放心,织田大人表示会准备的。”
知道是自己杞人忧天以后静子松了口气,渔船似乎会在其他地方建造然后运送过来。
“那就好。对了···嗯,那么一开始就从延绳渔业(用类似排钩的渔具钓鱼)、笼渔业(把笼子沉入海底然后闹起来捕鱼)、蛸壶渔业(用陶罐诱捕章鱼)开始吧。习惯以后再开始自由渔业(用简单的工具下海收集海胆、贝类)。然后再发展采贝业这样?”
“哈····”
“(就算你不挂着一脸的不安我也会说明的。)首先是关于延绳渔业···”
结果,静子陷入了到了该回家的时间还在继续说明的困境。
又过了几天,静子得到通知以后迅速前往他们的村子。抵达以后,已经有中型渔船三只,双人用的小型渔船八只,合计十一只渔船拴在了停泊处。
蛸壶、装配了鱼饵的笼子以及延绳渔业必要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得到船以后他们便将相关的东西设置到了渔船上。
构造和操作都相对简单的蛸壶和渔笼即使是外行人也能得到客观的捕获量。
捕鱼性能太高的话,从资源保护的现代观点来说还有必要限制渔笼的数量。
“不管怎么说,全部设置下去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天,差不多是回收的时间了。”
“是,另外遗憾的是昨天和前天,延绳捕鱼都没有收获。所以今天改变了设置点。当然,也按照静子大人的吩咐,并没有跑道看不见旗帜的地方。”
一旦发生了海难都将会是大惨剧。
世上最有名的海难事故是1912年(明治45年)4月14日,英国船籍的客船泰坦尼克号在他的处女航中与冰山碰撞然后沉没,最终导致了1517人死亡。1914年五月二十九日,加拿大船籍客船爱尔兰皇后号因为海上浓雾,与挪威籍货船斯多尔思塔德号再圣劳伦斯河碰撞沉没,死亡行踪不明人数超过1024人。
日本也曾在1910年4月15日,日本海军第六潜水艇在汽油潜航实验训练中沉默,佐久间勉大尉及14民乘员遇难。
所以,即使是战国时代如果发生了海难事故的话,也将会是非常悲惨的。
放出渔船最后被海浪推走的话就全都结束了,船上的人一辈子都不要再现踏上陆地。,
这里的村民作为渔夫的同时,更是重要的生产盐的工人。必须要尽全力观测人命第一的原则。
所以静子顶下了规矩。
外出渔猎的时候,要在村子这边立起旗帜作为显眼的返航目标。
还要将竹筒用稻草绳绑在身上作为救生器具的替代品。
渔夫自己也要和船体用绳子绑在一起作为救生索。
夜晚以及视野不良的时候禁止渔猎。
如果无法遵守这些规矩的话,就干脆不要做副业,专心生产盐就好,静子像这样宣告了。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很明白,但昨天某个村民被抛出船身的时候,他们也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海上的天气变幻无常,一丁点的大意都会要人命。而静子顶下的规矩是尽可能回避危险保住他们性命的规矩,他们如此理解了。
“哦,好像回来了。看上去···有些微妙”
“哎呀,是不是捕鱼的收获不好···”
说话的时候渔船抵靠栈桥,村民用绳子将船绑在系船柱上。
结束后,渔夫拿着装有货物的箱子上岸。
从需要好几个人抬着的样子来看,收获应该不错才对,但为何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的僵硬。
将箱子全部放到静子面前以后,渔夫打开了其中一个的盖子说:
“姑且是全带回来了,那个···这个究竟是什么?”
装在里面的主要是章鱼,其他还混有枪乌贼和障泥乌贼这些海生软体动物。
“(难道没有见过?)啊,我先问个问题,难道说你们都是第一次下海捕鱼?”
“是。说来惭愧,我们最多只在山川里面捕过鱼,像这样出海还是第一次”
和猜测的一样,他们是专精捕捞河鱼的渔夫。所以看见了海洋生物才会一脸微妙的表情,静子理解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也只能从现在开始学习了。其他还有什么?”
打开代替冰箱的木箱以后,渔笼里面是虾和蟹。虾子主要是对虾,蟹主要是梭子蟹。
延绳那边也进行了确认。虽然混有白丁鱼和虾虎鱼,但整体最多的还是竹荚鱼。
仔细观察里面居然还有草河豚,静子拿起其中一个朝村民说。
“听好了,这个河豚鱼食用的时候有危险,注意不要误食了。”
“···吃了会怎么样?”
“痛苦地挣扎着死去。”
静子没有犹豫地向战战兢兢提问的村长回答到。
草河豚体内的毒素主要是河豚毒(TTX)。它有着影视剧中最有名的毒物氰化钾的850倍的毒性。
口服的情况下,1至2毫克就能致标准体格成年男性死亡。其耐热的性质也导致需要300度以上的高温才能够将其分解。
进入到体内以后,很难通过用药解毒,通常只能施用强心剂的同时投用利尿剂,促进毒物与尿液一同排出。
另外,河豚毒对神经系统也会产生作用导致呼吸困难,所以用药的时候还需要辅助人工呼吸。
“顺便一提,它的毒素根据种类不同有所区别,也会根据季节变化。也有在接触过程中发生毒素进入体内的情况,所以发现河豚以后立即把他扔回海里。”
“是”
说完以后,村长的脸都绿了。
但是河豚毒真的是非常危险的毒素,万幸的是直接接触河豚本身并不会导致中毒。
“不过,它会像这样鼓起来,所以很好辨认。这个就让它们回去大海去吧。”
说完,静子以漂亮的抛物线将河豚扔回了海里。
结束后,静子重新面向村民们。
“然后···首先是活章鱼的处理方法。”
“处理法?”
“没错,章鱼和墨鱼和鱼是很活泼的,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会很危险的。”
说完以后,静子随意地抓了一只章鱼放到事先准备的桌子上。
章鱼还很活泼的样子,用它长满吸盘的八条触手张牙舞爪的示威。与之相对的静子则是拿着一个(烧烤用的)竹签一样的东西。
这是静子考虑到可能要处理章鱼、墨鱼和鱼而预先准备的道具。
“长满吸盘的八条腿是主要的食用部位,也称作触手。而这个咋看像是脑袋的东西其实类似人类腹部的器官。实际的头部是在眼睛的这个位置。所以要用菜刀和类似这个竹签的东西对准两眼之间插进去。”
用菜刀对准两眼之间切开,或者用锥子捅进去也可以。而且也更容易确认有没有对准要害。
“如果准确的插进去以后,触手会一下子变会白色。看,刚才还是红红的触手现在已经是白色的了。”
和静子说的一样,章鱼腿就好像是褪色了一样变成了白色。刚才还不断挥舞的腿也无力的耷拉着,一看就明白它已经断气了。
“哦哦。”
包括村长在内的渔夫们发出了惊叹声。
“然后用手指从这里把内脏掏出来,然后用萝卜泥把上面的黏液搓掉。”
“萝卜吗?”
“对,盐也可以,但比起用高价的盐还是萝卜泥更便宜些。”
用盐去除黏液的原理在于盐可以使蛋白质变硬。
而用萝卜是因为萝卜含有的消化酵素的成分可以去除黏液。
但是用萝卜的时候除了去除黏液外,萝卜的淀粉酶还可以让章鱼的肉质变得柔软,缺点在于需要更多的时间。
“内侧也会有黏液,清洗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漏掉了。”
使用更费时间的萝卜泥好不容易将章鱼清理干净以后。
“接着就该各位了哟?”
静子一边擦汗一边对渔夫们说。
静子的话语中还包含了让他们尽快习惯的含义在里面,会有这样的感想并不是渔夫们的错觉。
因为静子朝着困惑的他们接着说道:“没关系,章鱼多的是。”
千五百六十八年 二月下旬 (44)
章鱼结束以后是乌贼,最后再是鱼的吃法的教授。
只是小鱼的话并没有处理的意义,但好好掌握中大型鱼的吃法才不容易伤害到身体。
“鲹鱼就拿来晒干吧。将内脏取出,然后用烧开的海水稍事浸泡,从傍晚放到第二天早上晾干。”
“是”
一边实际操作,静子一边教授渔夫们如何制作鱼干。
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马回众的庆次、才藏和长可三人站在一起。
“哎呀哎呀,小姐实在是博学,究竟是拜谁为的师,让人不禁有些好奇。”
“静子大人毕竟是织田家顾问呢。但还是这等年纪就有如此渊博的知识,在下也有些好奇究竟是师从何处了。”
两个人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远远看着静子。
她虽然不是职业的渔夫也不是职业的厨师,也很难说她经常制作干货。
“虾子也要干燥,壳剥下来以后不要丢,要和身体一起晾干。之后肉身保持不动,壳用石臼研成粉末。”
“是”
静子一边移动,一边依次指导着聚在一起工作的人们
虽然很明显得忙不过来,但庆次和才藏并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顶多也就是跟在静子的后面。
但一直跟在人家后面只会妨碍别人,所以他们找了个能够观察所有人的位置注视着静子。
“鱼的内脏掏出来以后也要晒干,之后可以留着做鱼肥····,还要先建造堆肥制造点。作物就选择萝卜和大葱。然后是——”
“嗯,小姐似乎还要点时间。”
站在远处听着的他们判断静子的指导还需要不少时间。
“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挥着手不知道走那儿去了。
半小时左右,他又带着爽朗的笑容回来了。不过还带上了离去时并没有带上的长枪。
“太久了。”
“啊啊,厕所太挤了,你想去的时候最好也提前去。”
听了长可的话以后,庆次随随便的回答到。
对面的才藏则是一脸复杂的表情低声说。
“三人?”
“不,两人。”
说到这里,庆次看着长可说:“胜藏,去跟小姐说再不回去不行了。”
“为什么要我····我知道了,我回去的。别笑得那么瘆人了”
长可虽然口出不满,但看着庆次一脸坏笑的靠近自己他急忙拉开了距离。
因为胜藏知道,一般这种时候,庆次都干不出什么好事。
这是他的亲身经历得到了经验。
“真是的···”
一边抱怨,长可一边走向静子。
他快走到静子那边的时候,庆次又徐徐说到。
“那是内部的人安排的。估计是觉得小姐的举动太碍眼了,所以来探寻小姐有没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不管在哪里都有这种人呀。”
“得到上面青睐的人,不管是什么人总是会经历这样的嫉妒。不过,间谍已经收拾掉了。”
“看来暂时需要多加注意了。或者故意把事情闹大,然后传到信长大人的耳朵里。”
“啊——不过那时候放出间谍的人肯定会惹得信长勃然大怒,然后一定会被信长抄家。”
没错,才藏嘀咕着点了点头。
三月中旬,信长选定的百姓们开始移居到指定的村落。
用现代语来说叫做迁移,但是与迁移不同的是目的地并非他们自信决定的。
作为补偿除了提供居住的房屋外,还额外补助日用的衣服和少量粮食。也适当的给了一定额度的现金作为补助金,所以迁移后是不会立刻陷入揭不开锅的情况的。
之后还帮助他们在目的地和各自的亲人团聚。静子心想这也算是这一年里强制阻止他们将自己的子女亲属叫过来的赎罪吧。
(但是没想到居然从我的村子里面挑出了五十人····不过第一年就回来了,哈哈哈)
静子村进入第二年的时候,信长从中挑选了百姓五十人极其各自的家属。因为村民减少税收也大幅降低这件事,信长已经预料到了。
500名士兵这件事比预计的还要花费时间。
这是因为在建造驻兵屯所的时候,静子还额外请求建造沙地操场。
能够让五人跑步的200米沙地跑道,然后是一边一百米的四方形大型操场。
搬运必须的砂需要不少时间,结果预计完工的时间也推迟到了四月中下旬。
因为没有立即完工的必要,所以推迟些也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再者,砂本身就有不少重量,而入手优质的砂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三月下旬,尾张和三河国终于签订了正式的协定。
两国合作大规模栽培棉花的计划正式启动。
第一次的商议决定在清州城。尾张方面派静子为代表,三河方面派忠胜为代表。
“今日远道而来,实在是万分感谢。”
静子朝对面的忠胜深深的低下头。但是忠胜方面没有回礼让静子觉得奇怪,不由得抬起脸了。
忠胜的反应与其说是困惑,不说是不知所措。就在静子心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时候,才藏跟她低声说到。
“(静子大人,恐怕三河国是第一次坐到这样的席位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吧。所以还请您带头陈述一下。”
众人围绕着一个西洋风格的将脚锯短了的圆形桌子座着,双方分别是尾张和三河。
“(啊啊啊啊···抱歉)咳哼···今天像这样安排座位,是为了表明我方的想法。”
清了清嗓子以后,静子看着忠胜说到。
忠胜认真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但静子没有躲开目光继续说道。
“我主织田上总介大人和本多平八年的主君德川从五位下三河守大人这次的结盟是站在对等的立场上的···所以安排这样的席位,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的确,同盟是对等的。但是如今掌握了更多技术的是静子大人,所以我认为,是不是应该让静子大人坐上座。
“既然如此,就先让中间的差距消失吧。“
听完静子的发言,不仅仅是忠胜等三河的代表皱眉,连尾张这边的众人也是一样。
不如说除了静子以外还没有一个人理解她话语的含义。不顾在场众人的困惑,静子向隔壁房间待命的小姓们发出信号。
拉门打开以后,端着托盘的小姓们依次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三河、尾张代表面前以后,和进来时一样的有序的出去了。
忠胜看了看托盘,上面放着的是厚重的纸张。
“请拿起来看一看。“
静子督促他们阅读纸张,虽然多少有些疑惑,但忠胜还是拿起纸阅览起来。
“这是····”
“我知道的内容已经尽可能记录在上面了,当然,仅限于棉花的内容。”
纸册上记载的是有关棉花的资料。
而且还是静子知道的,但战国时代是不可能知道的内容,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战国时代最详细的棉花资料了。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因为内容过于详细,不仅仅是三河,就连尾张方面也没有人能理解。
忠胜瞪圆了眼睛,而康政和正重也无语了。其他的三河代表拿着纸册也愣住了。
尾张阵营也已经完全搞不懂静子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了。
如果没有信长给出的【随静子喜欢的做】命令的话,他们一定会强硬的带静子离场然后询问其真意。
(啊···是不是···太详细了?嗯,本来以为把书上的内容全部照搬下来比较好···失败了。本来只是想统一双方的知识的····)
从两阵营的包含了各种各样感情的视线中,静子理解到自己搞砸了以后,浮现出了尴尬的笑容。
“···静子殿,我可以问一句吗?”
就在静子思考之后该如何挽回的时候,三河侧的一位带着头巾的人物说到。
“失礼了,因为身患顽疾,为了不传染给各位这才戴上了头巾。还请容许。”
“没关系。那么,您想要问什么?”
“即使是没有学识的人也能明白,这纸上记载的内容非常的详细。虽然明白很失礼,但是对于您将自己的知识全部展露出来的行为我抱有怀疑。对于您毫不吝惜情报,全部提供给我等的您也是一样值得怀疑。”
战国时代并不像现代社会那样情报满溢,职人们对于泄露自己秘传的技术这件事是非常忌讳的。
在这样的常识下,即使是同盟,也是没有人会像静子这样将手中的情报不求回报的全部提供给对方的。
三河阵营考虑的是,静子是否在其中混入了虚假的信息以隐瞒关键的部分。但如果是这样,这份资料有太详细了。
“····您知道火绳枪传入日本已经有多少年了吗?”
“是,不···非常抱歉,在下愚昧并不知情。”
“天文十二年八月十五日(1543年9月23日)传入日本,迄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
瞬间,三河阵营骚动起来。
火绳枪作为战争兵器之一已经占据了牢固的地位。
而火绳枪传进日本才仅仅二十四年这件事,让他们无法隐瞒内心的惊讶。
“仅仅二十四年就传遍日本的理由,是因为在短时间里经由复数的匠人之手扩散火枪的制作工艺。我是这么认为的,棉花和火枪不同,是难以用作军资的物品,所以在日本传播开来会需要不少时间。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请求同盟的三河国共同栽培。那么我还有一个疑问。”
“疑问,请问是什么?”
包着头巾的男子深呼吸一口气以后,看着静子说。
“从中我没有看出您得到了什么好处。仅从这份资料来说,棉花将来会和丝绸、麻布占据同等的地位。既然如此,在自己国内独占生产才是正常的想法。为何要越过这一步要求和我国共同栽培。”
“···理由有几个。一是作为一揆众的对应之策。一是减少儿童的死亡率。一是因为有扩大栽培土地的必要。”
“可以的话还请您详细解释一下。”
“首先是要扩大栽培的土地,和字面意思一样。毕竟可以作为衣服的材料,这也是很自然的。”
“······”
“然后是降低孩童的死亡率这件事。棉花制作的衣物有着冬暖夏凉的优点。除了战争以外,百姓的死因大都是饥饿、疾病和严寒。其中,如果能大量生产贴身的棉花的话,就可以保护人的身体。”
古今东西,因为严寒导致死亡是在自然不过的事。尤其是对于体弱的婴儿来说,每年都会因为疫病和严寒造成大量的死亡。
曾经也发生过因为突发的寒流,导致难民营中的三十名儿童全部死亡的不幸事件。
不仅仅是普通的百姓,日俄战争前夕也有超过二百名军人在耐寒训练中死亡。而日俄战争中更是有超过两千人是被活活冻死。
寒冷就是能让人有着如此的切身体会的自然威胁。
“最后是一揆众的对策···人只要没有了衣食住上面的不自由,就会产生向往理解的内心的余裕。维持这个状态,百姓生活安定以后,自然就不会发生一揆众了。”
“为何这么想呢?”
“因为会不想失去。家、衣物、粮食····一揆没有愚蠢到会放弃这些。比起起义还是选择更平和的方式和上面对话,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更有建设性的。不过,百姓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问题的根源也就并不只是这些了。”
恶劣的劳动环境也是一种金字塔等级制度的长屋。人类比想象中的更能适应恶劣的环境。
而日本人有尤其有着一种一旦得到了安定的环境,就很难思变的特质。
“给与百姓衣食住是最确实的方法,不过同时也是最难的方法。”
“(····想法并不坏)原来如此···您的观点中作为一揆众的对策,首先需要建立大量生产棉花的环境,没错吧。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对静子的说明,包头巾的男子说出了别有深意的话语。
结果,因为静子不是一点点的,而是一次性大量的将情报和盘托出,导致三河侧的警戒心增强,会谈也在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的情况下结束了。
即使如此,双方还是同意继续推进共同栽培这件事,双方共同派遣人手搭建集落。
考虑到多余的动作可能导致事态恶化,静子也没在做什么显眼的举动,严肃的推进这作业。
因为第一印象的原因,三河方面对静子提高了警戒。不过其中的忠胜还是一如既往,从静子那儿得到饭团和渍萝卜以后非常的开心。
而康政和正重这是惊呆了的,对他粗神经的冒死举动在不好的意义上感到震惊。
就在这样一小部分轻率乐观和绝大部分紧张严肃的状态中,棉花的共同栽培推进着。
过了一段时间,来到了三月下旬,静子从小屋里取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非常臭的,即使用厚厚的手帕捂住口鼻也能感受到其臭味的东西。
(嗯——终于结束了。三年等待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可得好好判断一下)
从恶臭的山里面收集了一定的材料以后,静子花费了好几天的事件开始提炼。
提炼结束的早上,森可成来访了。
“收到了那个东西完成的报告,遗憾的是大人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所以就让我来了。“
“调和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无奈这是初次尝试“
“哈哈哈···失败的时候就做好承受大人的铁拳的觉悟吧。“
听了静子的话以后,森可成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但静子的心情却是越发的忐忑了。
静子捂着胃,等待着调和的结束。
(嗯···,毕竟是硝石的初次调和,还是希望能够成功呀)
她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堆积出来的硝石山,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但按照一定的顺序作业的话,就可以从中得到硝石。
原本是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但采取本身三年的时间也足够了。但这些只是理论上来说。
然后硝石调和出来的便是黑色火药。如果能够自产硝石的话,织田军将会远胜于其他国家的军队。
因为这层缘故,原本预计是信长亲自过来检视的,但近江方面有急事无法抽身,这才让他的左右手的森可成代替前来。
等了一会儿以后黑色火药的调和结束了,五名拿着火绳枪的足轻并排站在森可成面前。
他们深深鞠躬以后,按照事先决定的顺序排列。火绳枪的射击中,熟练者大约三十秒,一般人平均是一分钟。
大约一分钟后,做好射击姿态的足轻中的一人扣动了扳机。瞬间,铅球从火绳枪中爆射出去。
这是静子硝石调和成功的证据,如同证明这一次并非侥幸一般,剩下的火绳枪依次喷出火花。
合计二十发的子弹全部射击完毕,并且没有一发是哑炮。
“成功了呢”
看着满足的点头的森可成,静子感觉肩上的重担终于放下了,轻轻地吐了口气。
四月上旬,静子认真的做着农田的工作,而且是远超去年的认真。
目前为止带来了大量工作的静子之所以现在让百姓们抓紧做农活是有原因的。
静子不久前献上了花费数年生产的硝石,重量竟然有200千克之重。
火绳枪射击需要的火药大约在三到五克。但和微量的火药需求不同,射击一次需要的费用相当于现代的600日元。
黑色火药是硝石(酸化剂)和硫磺、木炭(可燃物)的混合物。其中的硝石因为本土没有产出只能依靠南蛮进口,运输费也是格外的昂贵。
能够自立生产火药中不可或缺的硝石的意义是无比巨大的。大大降低了过去调配硝石需要的军资和费用对外界的依存所带来的风险,而有充足的弹药也意味着可以通过实地训练不断提高士兵的熟练度。
另一方面的盐的增产也大获成功。是比现在使用的(入滨式盐田)的好几倍的效率,而工艺上不需要特别数量的工人也是大获好评。
过去的入滨式乍看虽然简单,但其实是相当的重劳动,不仅需要大量的人手,对工人的技能要求也很高。
和【取潮(汲取海水)三年,晒盐十年】这一说法一样,从收集海水到均匀的将海水撒到盐田里都需要非常高的技巧。
与之相对的,流下式盐田将以前依靠人力的重劳动改用太阳和风力取代。以前提取浓海水的工作改为了让海水一个劲向下流然后由太阳和风来干燥的做法。
只要有合理的设计和完善的设备,实现全年无休的采盐也不是梦。
不需要均匀的撒海水,也不需要搬运沉重的砂土,职人们也得以从重劳动中解放出来。
就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方法是高效的一样,静子将大量的盐和硝石献了上去。
生产了大量的人工硝石。一个月就生产了大量的盐巴,甚至还远超了旧式盐田的产量。
不仅献上了重要的军事物资,而且还构筑了能够定期生产这些物质的环境,静子的功劳可谓极大。
信长心情大好的询问她想要什么奖励,对此静子回答到。
“广阔的土地和····作农活的时间。“
听了她的要求,信长和他的部下们脑袋一下子都懵圈了。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没想到居然是作农活的时间。
不要金钱和名誉或是其他,一瞬间,在场的人们都没能理解她的想法。
听完并稍事思考以后,信长用比平常温柔好几倍的声音询问她的真实想法。
得到的答复是因为最近的各种工作,让自己累积了大量的压力,整个人都变得沮丧起来。。
而让自己从沮丧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专心致志的从事农活。
这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生活中得到的解决办法。
但是现状却是被安排了许多平常工作以外的大量工作,因此积累了大量不必要的压力。
所以为了让自己从中解放出来,需要一个能让自己专心农活的环境。
听完以后,信长露出了一副有些过意不去的表情。
“···抱歉“
刚出口,话便被吞了回去。
静子现在将不是特别重要的延后也不会产生问题的工作推开,充分的享受着自己的农活。
沾满泥水又被汗水浸湿的她的脸上露出了之前从未显露过的满足。
“闪闪发光呢”
“闪闪发光呢”
“闪闪发光呀”
远远眺望着静子的庆次、才藏、长可三人说到。
“不觉得闪耀过头了吗”
“毕竟静子大人是有着我们不同的感性的人物呀”
“单是得到空闲就非常满足了,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带着各种各样的思虑,远远眺望着静子的秀吉、竹中半兵卫和森可成三人说着。
但静子完全没有在意他们,而是埋头于工作中。
短短几天的时间,静子就结束了对自己专用农地的耕作。之后她依次做着垄土、播种等作业。
从现代带来的两种米也开始了栽培,但种子不多,加起来也只有4公顷。
从附带过来的证明书和说明书上得知,一种是对尾张等中部地区限定的稻瘟病有较强耐性的,虽然是有机栽培但产出能媲美农药栽培的品种。
另一种使用了非常复杂的汉字而且还没有注音,虽然静子没能完全读懂,但明白了它对疾病有着强大的耐性的同时,在严寒酷暑的地方也可以栽培的品种。
收获量是水稻梗(味道很不错的一种米)丰收时的七成,缺点是味道比二级品的ブランド(米的品种)还差。
也就是说是作为其他品种的米欠收的时候,作为备用的品种。
不过,比起前者,静子更喜欢不知道名字的后者。
前者的味道虽然十分美味,但是限定了栽培区域,难以量产。
而后者可以在各个地方栽培,即使是北至北海道,南至鹿儿岛。
寒冷地区的水稻种植本身就伴有相当的困难。
不过也有从中国引进的占城稻可以在降水量少的地方栽培的例子。这种水稻是现在的越南和占婆王国原产的长粒米。对虫害和日晒强,但是弱严寒。
而中国也有着北面南饭的说法,在寒冷地区的北部以加工小麦的面食为主,温暖的南方则以大米为主食。
日本米中耐寒的品种也很少。虽然在寒冷的东北部有种植水稻,但是太平洋侧背山靠水,长期遭受着严寒的侵害。
和平时期的江户时代也有在北海道渡岛半岛种水稻,但是规模也很微妙。
能够在北海道大规模种植水稻是明治以后,为了开发出能够在寒冷地区培育的耐寒水稻,做了许许多多的技术研发。
虽然对于开发耐寒水稻的人们很过意不去,但是量产这个水稻以后就可以拯救许多人的生命,即使背上篡夺者的污名静子也在所不惜。
“···欸?静子别在腰间的竹筒的形状是不是有些奇怪?”
远远观察着静子的竹中半兵卫对她腰间的竹筒感到疑惑。
从外观上来说可以明白是装液体的容器,但是形状实在是奇怪。
“啊啊,那是小静子让木工匠人制作的水筒。你看,我也有一个,像这样打开。”
听了竹中半兵卫的疑问后,庆次从腰间取下同样的东西,将上半部分的部件用手旋转打开。
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放在现代也就是随处可见的便携水杯。不过和现代品不同没有真空保温的功能。在保温效果上要差许多。
虽然用葫芦瓢更容易,但是能够在饮用前确认内容物的意义也是重大的。
也有卫生方面的优点,缺点就是加工耗时,比起通常的竹筒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而且素材也需要严选。
具体来说,竹材的年龄强度最高的是四到五年的时候,然后需要在水分最低的九到十一月采伐。
当然两年三年也好,其他几节也罢都是可以采伐的。如此严选的原因单纯是这样可以高强度的长期使用。
静子的竹水筒是实验用的最终测试版,选用了三年竹制作而成。伴随着静子一周的农活依旧没有发生需要特别注意的损坏。
不过战斗之类的场合的使用情况还没有实验。
“虽然用瓢箪也可以,但这个也有这个的好处。最好的地方在于可以确认里面的东西···和瓢箪不同,毕竟有可能被放入其他的东西呢。”
好奇的竹中半兵卫从庆次手中接过水筒,研究起构造。
较大的口径让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摄取大量水分,液体以外的东西,饭团之类的说不定也可以放进去。
反过来说,接合部的地方加工看起来会需要不少时间。
“盖子的部分加工起来似乎很复杂“
“好像是。所以制作了叫【旋床】的道具。因为投入了相当的人数,相当大而且很复杂的样子。其他的还有身高测量和体重计之类的种种迷之道具.还完成了木桶蒸馏器什么的东西,似乎要用那个来生产什么,但····”
“嗯···似乎作了些大费周章的东西,不过身高和体重···还是头一次听说。”
“小静子说【技术和道具迟早会被他国知晓。但是即使想要模仿,因为延迟无法立刻得到效果。】记得是···【全国民营养改善计划】来着?”
国民的营养问题最终得以解决是在1975年,在那之前,国民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
尤其是两大国民疾病的脚气病和结核病。
结核姑且不论,脚气病蔓延的原因是食用不含有维生素b的大米,因此副食也需要好好的摄取。
虽然是题外话,在江户时代以白米文化为主的江户,比起乌冬更流行荞面的原因便是脚气病的影响。这是因为当时的人们凭经验得知食用荞面有助于脚气病的预防和治疗。
更科学的来说,脚气病是缺乏Vb导致的疾病。多食用富含Vb的荞麦可以缓解B1的不足。
维生素缺乏导致的并发症是十分恐怖的。
Va的缺乏会导致夜盲症。
Vb1缺乏会导致脚气病、韦尼克脑病、高丙酮酸血症。B2的缺乏会导致口腔炎、溢脂性皮炎。B6的缺乏会导致贫血、舌炎。B12会导致末梢神经炎症、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症。
VC的缺乏会导致坏血病。
VD是软骨症。
VE是失立失歩,等等,不胜枚举。
不管是谁都会对之闻风丧胆。
“全国民营养计划嘛。还是老样子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是这样没错,木下殿。她所向往的未来不是吾等能够理解的东西。”
说完,森可成和秀吉的嘴角浮现出了小小的微笑。
(大量生产米、大豆等军资。前不久还是先了黑火药原料的硝石的自产。织田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着)
看着静子的竹中半兵卫面带笑容的想到。
(看来天下布武也许不单单只是一个梦想)
千五百六十八年 四月中旬 (45)
五百人的士兵及其家属的搬迁,说来容易做来难,大量的人口已经足以组成一条新的街区了。随着新街区的扩张计划不断产生新的方案,实在是没有余力,不得已延缓了进度。
理由是信长上洛的可行性越来越高,因此,即使只是多一个人,也要尽可能的募集士兵。
信长将美浓纳入支配,和德川结成青州同盟,再通过将阿市嫁给浅井以谋取同盟关系等举措,一步步的为进京打下基础。
唯独支配了南近江的六角氏对信长表现出了对抗的姿态。
不论如何沟通,六角的人始终不肯点头。愤怒之余,信长决定进攻伊势北部(北伊势),将他添加到自己的领土中。
和侵攻美浓时不同,在高熟练度的弩弓部队和步兵方阵部队的加持下,对伊势北部的侵攻以超出信长预料的速度快速进行着。
战场上的武将们也开始隐约察觉,今后的战场上,个人的战斗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集团战斗将会成为主流。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即使今后的主流是集团战斗,要将个人集结为整体,将领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在和织田军内部的变化没有任何关系的静子的村落里,今天也忙于森长可的教育和农作业等等工作。
长可每日的训练包括了在细腻的沙地跑道上跑二十个两百米、将砂子装入木桶并搬运到百米外指定的地方堆成小山、身穿甲胄在山林里奔走。还有就是斋藤道三也使用过的方法,在一文钱的四角上开小孔,然后用绑有长针的竹竿刺击。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锻炼,学习国语的平假名、片假名以及JIS第一等级的汉字(2965文字),还要学习基本的四则运算和心算。
手机电池开始出现劣化,虽然已经将【用七十二小时复习义务教育】系列抄写下来,静子决定近期将其他系列也抄写下来。
这样的生活一开始是没有问题的,但中途察觉到存在某些问题以后,静子改变了长可在村落的生活方式。
问题出在食物上,更准确的来说是营养问题。不仅仅是战国时代,直到近代为止,人类长期处于营养失调的状态。
长可也没有成为例外,他的膳食的平衡非常差。尤其是食物中动物性蛋白质的含量很低,导致他的瞬间爆发力很差。
也就是拿不出所谓的【火灾现场的怪力】。担心这一点的静子决定改善他的饮食。
幸运的是长可对于鸡并没有特别的嫌恶。
由此改成了早中晚三餐,发芽糙米饭外加杂烩汤、鸡胸脯和米糠腌菜之类的腌渍物,三菜一汤成为了膳食搭配的标准。
配合长可较大的运动量,准备的是蛋白质含量丰富,热量相对适中的饭食。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行为很罕见,不知道什么庆次、才藏和阿彩也加入进来。最后加上静子,五个人成为了日本身体最健康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战国日本身体最健康的其实不是家康而是信长。静子知道信长在四十岁以后会罹患高血压并饱受苦恼,所以才带有将营养学书籍中无法入手的食材剔除整理后的资料。
虽然一开始并不相信,但资料中检查对应的结果和自己身上的状况极为相似,再脑袋隐隐作痛级别的苦恼之后,信长抱着尝试的心理也开始改善自己的饮食。
最初的一个月并没有明显的效果,但两到三个月后头痛渐渐减轻,早上起床时的倦怠感也几乎消失,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虽然并没有正确的理解营养学的内容,但信长凭借亲身经历理解到食物的摄取对身体产生的影响
原本就爱在奇怪的地方钻牛角尖的信长还学习了广播体操和伸展运动,过上了比现代人还规矩的饮食生活。
总之,现在长可的身体已经充分具备了动物性蛋白基础上的爆发力和日本传统饮食带来的持久力两种力量。
而让他得以展现训练成果的,便是信长主办的角力大会。
信长主办的角力大会每年都会召开,不过今天的趣旨稍稍有些不同。
今年的角力大会是召集了领内各个武家的元服(戴冠)前的孩子举办的大会,也就是现代的孩童角力大会。
长可还只有十岁自然也还没有举行元服的仪式。满足了武家男子的身份以及元服前的年龄两个标准的他是可以参赛的。
话虽如此,长可也不想因为自己突然参赛而被人训斥,于是他若无其事的向静子表达自己想参赛的事。
静子认为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便同意了,森可成则是认为既然静子同意了,那么自己也没意见的同意了。就这样,长可得到了参赛权。虽然得到了参赛权,长可并没有为此特训,而是和往常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做着平常的训练。
大会前一天,信长对静子下达了【让角力大赛变得热闹起来】的命令。
这一命令对于原本觉得长可参加就足够的静子来说可是晴天霹雳。到了大会当日,为了以防万一,静子拿着阿彩制作的便当,带着庆次和才藏陪长可来到了会场。
静子一行抵达的时候,会场的参加者已经是比肩叠踵,不愧是限定了武家的孩子参加,参赛者都是些体格健壮的孩子。
和中途参赛的长可分开,静子东张西望的寻找观看的位置的时候,某个朝他招手的人影映入了她的视野。仔细看过去以后,站在那儿的是长可的父亲森可成。
“森大人,早安”
静子低下头打招呼,跟在她身后的庆次和才藏也跟着低下头。
“早,静子殿。这边已经为几位准备好观众席了。”
森可成行了一揖作为回礼。
“非、非常抱歉,竟然劳烦森大人”
“哈、哈、哈,不用在意。这一次我们不是参赛者,而是站在了观赛的立场上。如果不适当运动一下,身体会迟钝的。”
面对惶恐不安的静子,当事人的森可成则是用极为爽朗的声音说到。
“在这边。”
说完以后,森可成将一行人带到了说是特等席也不为过的地方。有点像大相扑中的枡席,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静子在指定的地方坐到了他的旁边。
虽然有点在意为什么是最前排,但现在抱怨也无济于事了。
马回众的庆次和才藏被安排了其他的位置,两个人被带到了那边。
“还不开始吗。”
预感要等很久的静子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嘀咕着。
之后又过去了四半刻,孩童角力大会终于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参赛的都是孩子,会场上并没有特别凝重的空气,不如说更像是小学运动会的氛围。
司仪(负责主持和裁判的人)是池田恒兴,当时的角力是没有司仪的,变成相互推搡的微妙的比赛也是家常便饭了。
但信长不喜欢因为那种事导致比赛迟迟没有进展,所以设立了司仪的职务。
值得一提的是土俵的原型是江户时代以后才出现,在那之前的司仪是在地上围一个圆,让参赛者在其中角力。
力士和司仪的区分变得暧昧以后,妨碍比赛的司仪并不在少数。因为这些司仪的行为,司仪和力士发生冲突也是家常便饭。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信长想拳击台那样立起了四根柱子,让参赛者在里面比赛。也可以说是现代土俵的原型。
虽然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具有信长特色的合理性,同时也是前所未有的规则特殊的角力大会,但对于儿童们来说这始终是自己得到信长赏识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被信长选作小姓就相当于开启了荣华大道, 孩子们自然也是干劲满满。
也因此,角力大会被热气包围着。
“静子殿,下面轮到胜藏了····有自信吗?”
一边看着杀气腾腾的角力大会,旁边的森可成朝静子小声说到。
身为家长想必很在意自己孩子的力量吧,静子稍微考虑以后,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回答说
“嗯····要找到能赢过胜藏君的孩子反而比较困难”
“那是····”
森可成本想继续追问,但已经轮到长可上场,所以会话也就中断了。
森可成打算通过比赛的过程判断,但比赛却以他预料之外的形式结束了。
长可和不知名的孩子的角力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胜者是长可,但他获胜的方式和其他的孩子有着明显的天壤之别。长可没有像角力那样抓住对手,而是仅仅以一个推掌就将对手打出了场外。
虽然长可的躯干显得精干拉紧,但他腰部和背部的肌肉以及骨骼的密度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所以单纯的推掌也相当于是必杀的武器。
他的对手也很幸运的在感到痛苦之前就晕过去了。
“还算不错吧。毕竟相当严格的训练过了,如果是普通孩子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和静子预料的一样,孩童角力大会上的长可进入了无双状态。不论年龄高低,不论体格魁梧还是矮小,全部都被长可撂倒了。
有时是推掌的一击,有时是抓住对手的上手投。因为战国时代的角力大赛对于乱来的行为是比较宽容的,所以长可甚至用出了钳住对方脖子的上手投。
中途开始,长可的对手不是遭受了精神创伤就是赛前头投降,最后进入了被人挑战才能登场的情况。
“····无聊”
变得空闲下来的长可一边等待着别人的挑战一边说出了挑拨的发言。遗憾的是并没有挑战者。
长可没有悬念的夺得了孩童角力大会的冠军。
中场开始因为没有对战对手,所以给他替换了和挑战者比赛的特殊规则,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能战胜他的人。
因为这次的大会是仅限元服前儿童参赛,大人们不能上台。于是大人纷纷教唆自己家的孩子,但对自己和长可的力量差距已经理解到了讨厌的地步的孩子们,再三犹豫的最后再也没有挑战者了。
之后过去了一周,来到了开始育苗和犁地的五月上旬。信长到静子村视察。此次的目标和之前不同,不是温泉和稻田而是静子管理的技术集团。
距离正式开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视察和竹中半兵卫的行动有很大关系。
他对静子制作的竹制携带水筒很感兴趣,于是委托静子再制作两个,一个自己用,一个给他弟弟用。
这种竹制水筒利用了竹子的节,保留底部的竹节,同时将上部的竹节切断。
然后用削除的方式对上半部分的竹节边缘进行调整,使之能够盖上盖子,然后再刻上螺纹。
盖子是用比竹筒大一圈的竹子削割加工成的带螺旋的盖子。
最初虽然感到不适应,但不到一周的时间两个人都换上了便携水筒。
瓢箪不仅要花大功夫装水,而且容易损坏。与之相对的便携水筒只需要打开盖子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装满水。
卫生方面也是竹制的便携水筒更好,不过最大的好处果然还是口渴的时候可以大口喝水这一点。
虽然得到了两个人的喜欢,但竹制便携水筒在设计上是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设计。于是两个人擅自在上面添加了装饰,在竹筒上雕刻文字甚至进一步的附加了装饰品。
这样一来,周围的人也渐渐对便携水筒产生了兴趣,最终传到了信长的耳朵里。
虽然信长一直有得到过日用品的报告,但从来没有视察过。但如果是竹制便携水筒这种便利小道具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所以信长这才过来视察。
“首先是小型道具的说明。这些都是木工职人制作的小道具。”
静子指着桌子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料理小道具。饭勺、炒菜勺、锅铲、黄油刀、各种尺寸的圆球、萝卜泥搓盘(有许多小突起的碟子或小碗,可以用萝卜在上面搓萝卜泥)、各种尺寸的夹子、沙拉匙叉、捣米棍、竹刷、捣拌棒、茶箅子、寿司竹帘、竹串、汤匙、餐叉、刀叉架、筷子、长筷、筷笼、筷子盒、竹笸箩、竹筐。
竹制的便当盒以及套盒、竹骨制的团扇、木制餐具、竹制餐具、竹制长板凳以及交给竹中半兵卫的竹制携带水筒。
虽然有一部分是木制道具,但大部分都是具有抗菌作用的竹子制作的,外观虽然很难说美观,但足以满足日常使用的需要了。
“呼呣····整体上竹制品居多。为什么大多使用竹子?”
“竹子有着均一的粗细,而生长速度比树木快也是一大优点。杉树、丝柏要二十年才能成长为材木,竹子只需要四到五年就可以使用了。既然加工竹子上没有技术问题,也就没必要可以拘泥于木材。”
“确实如此。”
竹制工艺中,将竹子采伐以后放置一到两月阴干,然后炙烤除油,最后再日晒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算是处理结束了。
木材的干燥和除油工艺上和处理竹子没有区别,但二者的处理中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异,也就是运输方式。因为竹子是中空的缘故,即使是刚采伐下来的竹子(青竹)也可以只依靠少数人搬运。
但是木材不同,树木采伐以后首先是整形(比如将不必要的地方砍掉),然后要全部集中在上游,再通过组成木筏的方式通过河川运输到指定的地方。
搬运到目的地以后还要继续处理。首先是要让含水量远高于竹子的木材干燥下来,干燥以后还要再加工成需要的木板。
光是准备木材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所以静子会选择成本更低、所需时间更短的竹子也不无道理。
“木工匠人在处理竹子上缺少经验,所以现在还只能生产一些小型的工艺品。但是技艺成熟以后,笼子、椅子这一类大件工艺品、日用品也是能够生产的。”
“竹林方面呢?”
“准备了真竹和淡竹的竹林。还预定从明国进口孟宗竹,目前还在等商人进货。”
“不愧是你。”
“您过奖了。木工职人的介绍就是这些,接下来是烧制匠人的介绍。”
静子带着信长从木工职人的村子移动到烧制匠人们的村子。
村与村之间由铺设好的主干道直接联系,不需要走蜿蜒曲折的小道。
“不错的路。”
“使用名为碎石铺装的方法铺装的,将来会升级成可供运送人或者物资的马匹牵引的车辆行驶。”
“我很期待。”
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烧制匠人们的村落。
村落里耸立着远远就能看见的大型窑,六段式的登窑和两个三段式的登窑。
通常使用六段式登窑烧制产品,而需要实验或者检验的时候就用三段式登窑。
“原来如此,做石窑也是为了这个。”
“您的慧眼实在令人敬佩。虽然去年完成了耐火砖的工艺,但直接建造大型设备还是令人不安,所以先行制作了石窑用来实验。”
虽然能生产耐火砖,但并不代表有了检验耐久和耐火性能的能力。所以,比起一下子建造登窑,先通过石窑来检验性能的损失更小。
考虑到这一点静子先制作了石窑用来测试耐火性和耐久性。浓姬偶尔来指定一些石窑料理的时候也是帮了大忙,因为浓姬不定期的点餐才能够进行不规则的实验,静子对浓姬是非常的感激。
“改良使用石窑过程中发现的问题,最终才建造了登窑。这样一来就可以大量生产烧制品了。这也为村子带来了另一个优势。”
在静子的眼神示意下,一个男人抱着事先准备好的木箱出现了。静子接过木箱,打开盖子让信长看着里面的同时说到。
“那就是处理陶器以外,也可以烧制瓷器了。”
木箱中放着的是被稻草包裹的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大碗。上面用铜、铁、吴须(蓝色颜料)画出了精美的图案,还在正中间强有力的写下了【天下布武】四个大字。
“···瓷器嘛,原来如此,听说你从久治郎那里收集了大量的石头,原来是为了这个。”
“是,尾张和美浓没有瓷器材料的陶石,所以只能从他国进口·····虽然各个国主还没有注意到瓷器材料的存在,但被发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要尽快收集才行。”
“嗯,(你做事)真是没有纰漏。好吧,告诉久治郎让他大量的收集···嗯,那个白色颗粒是什么?”
木箱中的小粒的石头映入了欣赏瓷器的信长的视野。
“这是名为珠光体(pearlite)的东西。类似于火山附近的浮石。如您所见,外表上有一些小孔,里面可以保存水或者空气,所以它有着不错的保湿性和隔热性。将这个混进土壤里面,可以期待促进植物生长以及防止根部腐烂的情况 。”
值得一提的是珍珠岩是可以人工制作的。将黑曜石或者珍珠岩之类的矿物放入一千度以上的高温中,矿石中的结构水会气化然后爆出形成小孔。
黑曜石制作的珠光体不易损坏可以长期使用,而珍珠岩制作的珠光体则有着优越的保水性。
“原来如此,你组建技术集团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再现你自己知道的技术呀。”
“是,现状是仅靠我和村里的职人的话是远远不够的。虽然还只是构想,明年我想打造一个酿造关联的····生产味噌、酱油、酒、米醋、米麹的街道。”
“把计划整理出来”
“知道了。接下来是···在冈部大人的协力下, 研究出来的房子的介绍。”
静子将信长带到冈部主导的研究开发建材的区域。
那里分为三个大区。
研究屋顶建材的瓦的区域、生产床和墙壁等无法用竹子代替的材料的研究区域,以及研究室内布局的区域。
静子对于建筑技术方面并不了解,所以除了瓦以外的技术工作全部交给了冈部。
也就是说有冈部进行技术上的可行性验证,而静子则负责在可行前提下的规格化的研究。
“和僧人寺庙的瓦片不同,寺庙使用的是圆形瓦片,这里的是弯曲起伏的形状呢。内侧能够钩住挂上某些东西的构造吗?”
“看一看屋顶您就明白了,屋顶是将名为栈木的角材用钉子固定建成的。用瓦片内侧爪的部分挂上去,再在两个位置上用钉子固定。”
信长看着屋顶的部分,屋顶和静子说的一样,成为屋顶的木板的上方另外还设置了横向的角材。
“但是,为什么研究的是民家?”
“民家使用的是建筑中的基础技术。更进一步发展的话,相比可以应用在城池桥梁的建设上,但凡事都不能疏忽基础,如果疏忽了基础,工程规模越大问题就会越大,最后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基础是关键嘛,好吧,尽情的打造好东西吧。”
“明白了。”
静子继续说明。木桶蒸馏器目前正在工作中,随意的接近很危险。里面放置的是废糖蜜(生产糖蜜后剩下的蔗糖的结晶)。废糖蜜的一半要作为黑糖肥料。剩下的一半中,一部分发酵蒸馏后放入橡树桶里,另一部分蒸馏后放入桶中静置。
前者用来酿酒,后者用来生产消毒酒精。废糖蜜作为拉姆酒的原料含有大量的酒精成分。
“下令生产的酒精很顺利的样子”
“有蒸馏器以后,精制酒精就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但是浓度太高的话,在使用的时候需要多加注意。”
“浓度以火种靠近时会起火的程度为益。燃烧需要时间,普通的战斗中很难使用。果然还是保留在攻城战之类的大场面的时候使用比较好。”
“···那个,您打算怎么使用酒精呢····”
“想知道?”
信长露出了坏心眼的冷冷的笑容。
看见他的笑容就猜到答案的静子繁忙摇头,话题也就没再进展下去。
在攻城战中使用的方法,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把它当作烧城的材料使用。通常的城池在被破坏以后需要不少时间重建,因此,侵略以后将敌方的城池直接拿来使用的情况是比较常见的。
但是其中也有因防卫以外的理由而不得不破坏的城。简单来说就是对于敌方来说是位置上很不错的城,而对我方来说则是位置上很难不好的城。
这样的城需要尽早处理掉。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烧城。
但是战国和现代不同,放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而对方肯定也会做相应的防火措施。所以才要使用容易气化的酒精让火焰容易烧起来。
酒精的缺点在于燃烧时间短暂,静子结合这一点推测着信长的想法。
(放火····有火柴的话会很方便吧,但那个实在是不现实)
将易燃的混合物(头药)放在短木板的前端的火柴,但是制作上不仅需要化学药品,静子也不知道正确的比例。
Zippo打火机的构造虽然简单,但日本无法入手关键的打火石。结果还是只能寻找二者的替代品。
“大概的情况我知道了,(计量)单位方面很不方便的样子,但也只能等慢慢推广了。”
“是”
静子思考着上洛的时候能否完成单位的普及,这之上就没在说什么了。
“大致的说明就是这些,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嗯···目前没有。等还没有完成的【旋床】完成以后我会再来的。”
“我明白了。”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说明,静子说完以后,疲劳的捂着肚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信长视察后过去了一周,静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笔记。
手机的电池已经劣化,最好的情况下是还能坚持两年,但实际情况估计是渐渐变得无法使用。
虽然想在那样之前将必要的情报整理出来,但和纸和毛笔的效率实在太低,静子姑且用铅笔在黑历史笔记本上记录。这样的话等手机报废以后,多少还能查阅相关的情报。
话虽如此,按照优先顺序摘抄,然后再进行相关的整理果然还是必须的。
“接着,这个笔记是····”
静子边说边拿起了另一个笔记本。这一本不是黑历史笔记本,而是运动背包的主人的笔记本。
那天,静子读完日记以后委托人去调查笔记上的两个男人。虽然提出了委托,却不知道对方的年龄和样貌。
和日记的主人共同行动的男人更是一团谜。情报实在是太少,无法深入的研究。
虽然怀疑对方有可能再尾张、美浓。但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获得有力的情报。
想着至少从日记的主人身上着手的时候,静子从日记中感受到了违和感。
他交给农家的羊羹以及农家交给他的种子和苗总感觉似曾相识。
(····是偶然吗,以前从源吉爷爷那儿得到了笔记中一部分种子的委托,而源吉爷爷喜欢的东西确实也是民菜堂的栗羊羹。)
时间也对得上。自己从村子的源吉老人那儿收到提供日记中的种子的一部分的委托是八月十一日。将种子交出去是十二日。
交出去以后,源吉老人表示几天后会交给其他人,而日记中记载的得到种子的时间是十四到十五日。
(一开始没在意,但越想越感觉他和来访爷爷村子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那个村子已经很萧条了····)
除了罕见的固定种作物以外,那个村子没有称得上是特产的东西,也没有观光景点。
所以大部分情况都是村子的人离开村子,来访的人也只有村民的亲属。虽然说是亲属,但源吉对那个人的描述则是带有他是外人的含义。
“麻烦呀···如果是那个村子出身的人自己还了解些,但如果是外人就完全不知道了。”
反复研究背包也看不出背包主人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是公私分明的人,完全没有和工作有关的记录。所以也无法分清他究竟是站在教育岗位上的教师还是负责培训部下的讲师。
“从日记上无法特定除个人的情况,是和安保行业有关?还说是和侦探、征信有关的人?嗯···完全搞不懂。”
静子放下日记躺在床上。背包也好日记也罢,都无法特定出个人的特征。
“那个人也是这样,而且更加根本的问题的怎么穿越过来的。”
虽然依旧无法特定穿越的原因,还是先将为数不多的内容整理了出来。
穿越前的记忆在一定程度上消失。
穿越时携带的行李一同穿越的事。
没有根据特定的性别、职业选择要穿越的人这件事。
以及携带的行李并不是穿越的条件。
【剑】【鞘】【刻之落胤】等各种固有名词的出现。
已知的穿越战国时代的人,包括自己有三人。但无法确定今后是否会增加。
虽然无法确认的事情粉多,但静子判断将现状进行整理,积极的分析处理的必要的。
(虽然只是预感,但很难认为会继续增加穿越者)
虽然很模糊,静子考虑着包括自己的三人同时穿越,但因为命运的戏弄落到不同时间点上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应该会在其他地方出现穿越者。
(···咦?)
念念叨叨思考着穿越这件事的静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假设。
虽然很异想天开,但道理上却说得过去,注意到这一点的静子愕然了。
(不、难道···但是···这样就多少说得通····但感觉像科幻电影一样)
静子注意到自己的整个脸都变得僵硬起来,她拍着脸摇着头试图赶走那个想法,但事与愿违的那个想法越发的强烈。
这份重压终于超过了界限,静子不由得在心中低语。
(我···其实···灭有··穿越?而是被卷入了某个人的穿越···?)
千五百六十八年 六月上旬 (46)
静子看着蔬菜种植计划书思考着。
如果把新入手的种子和苗也纳入考虑,有必要重新推敲一次栽培计划。
虽然是重新推敲,四年为基础的轮作制度基本没有变动,变更的是需要培育的作物。
这里也是最麻烦的地方。
制作计划书的时候如果不把从耕地到收获全部计算出来的话,经常会发生收获和收获后的耕土重叠的事故。
一旦发生这种失误就很有可能错过收集种子的时期。不过完成这种谜一般的组合的工作,自古以来就是日本人擅长的领域。
日期方面,因为现在使用的是共通的日历,也没有发生延误播种时期的事了。
另外还将还没有引进的作物排除,然后制作现阶段能培育的作物之间的连作障害、相性的好坏做成资料交给百姓们。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了静子的指挥,百姓们也能够自己计划和再规划。
因此,为了将移居出去的人们空余出来的土地再分配,静子和剩下的村民进行商量,并在商量的程度上将他们提出的计划予以保留。
将五十人份的土地分给三十人的话,每个人得到的土地确实会非常多。将分配好的土地整备以后,静子把土地分成了四块,轮作用的三块以及一块用来培育不易出现连作障害问题的作物的土地。
首先是不易发生连作障害的作物有南瓜、红薯、胡萝卜、油菜四种。这四种作物不需要轮换土地,每年按照顺序播种即可。
其次是轮作A计划,这一块是最大的用来培育大豆的区域。A区种花生、b区种玉米和大豆、c区种红薯,d区养鸡下蛋。
B计划一年两作。,a区域前作玉米、后作白菜;b区前作茄子后作萝卜。C区前作番茄后作菠菜。D区养鸡下蛋。
最后是轮作C计划,a区西瓜,b区秋葵,c区土豆,d区种白花豆。
另外并不是所有的土地都分配好了,最后还剩下了非常小的闲置土地。
考虑到放着不用有些浪费,静子决定种一些富含营养元素,有助于骨骼成长和提高免疫力的无刺猪毛菜。这种作物很少招引虫类所以不需要农药,准备好一定的培育环境后,就不需要在费工夫照料,同时也是可以重复收获的类似油菜那样的简单作物。
为了制作肥皂材料的苏打会使用到无刺猪毛菜,但现状制作肥皂的好处并不高。
和将油橄榄当作日用品处置的西方不同,菜籽油和芝麻油在日本都是贵重的植物性油脂。
而且苏打的生产需要消耗大量薪材,副产物的化学物质还会污染土壤和大气。
与其承担这些缺点来生产肥皂,不如大量种植无患子来入手果壳还经济环保得多。
既有很前后作种植不同作物,也有一直种单一作物的情况,是为了让土地休息。一直种作物的话会导致土壤疲弊,为此必须要定期的休耕,让大地取回活力。
法国万寿菊和月桂树是共生作物,所以挪用烧制砖头的土制作了四角形的花盆,然后在里面种植。根据时期的不同,也可以把他设置为栽培蔬菜的区域。
虽然已经为果树预备了宽广的土地,但是关键的苗只有一两株,所以在宽阔的土地中屈指可数的几株树苗被安置在角落里,看起来实在是寒碜。
原本柿子和栗子也是要一起栽培的,但考虑到这两种树会引来害虫,如果在农田附近栽培的话会引起问题,所以还是放弃了。
为白花虫除菊、向日葵、芦荟准备了广阔的土地,而白花虫除菊的尤其大,原因是用手机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白花虫除菊可以用作驱蚊线香的材料。那一瞬间静子的心中诞生了对神明感谢的信仰心,不过当手机从静子手中滑落砸到额头上的瞬间,那份心情也消失了。
驱蚊线香制法虽然简单但效果却是非常优秀,现代社会没有普及电力的地区中也会将驱蚊线香和蚊帐一起使用,对于医务人员来说更是重宝。
芦荟同样有着【(有芦荟)不需要医生】称号的效能,多多量产也是有益无害。
向日葵的种子不仅可以作为食品,含油而且营养丰富,可以从中提取出植物性油脂。
唯一没有特别优点的是金虎花,不过它是随着培育会不断长大的内心,静子觉得培育出来用作观赏也不错。
两种大米的成长也很顺利,疾病抗性提高以后,作为需要肥料的品种来说,土壤管理的难度果然也增加了不少。
周边是一直以来种子的稻苗,相比较起来,两种米显得更加的强壮。但是即使是耐疾病的米,制成精米以后也无法避免营养的流失,而如何改善就是当前的课题了。
静子的每一天都繁忙而充实,信长也和当初约定的一样,没有提出紧急命令以外的要求,所以每一天都是按照静子的喜好度过的。
虽然每天都很舒适,但静子的表情却很僵硬。这是因为她注意到来访静子村的信长家臣们身上的氛围和以往有所不同。
和美浓攻略时不同,甚至是远超那时候的强烈的灼热感,静子理解到近期将会发生什么。
(上洛终于要开始了。)
天下布武的第一步,进京上洛然后将畿内纳入囊中。(畿内:古代京城方圆一千里地)
信长即将上洛,绝不是静子毫无根据的猜测。首先是信长对于静子提出的种种汇报的反应变得迟缓。一两次的话可能是偶然,但三次如此就绝非是单纯的偶然了。其次是每周一次的忠胜的书信变成了两周一次。明明是棉花的共同栽培却不再露面而是派出了代理人。而最重要的是信长异常的物资收购。购入的物资种类繁多,从米、盐之类的属于军需品的食材到木材、木炭、皮革等日用品,清单上的大部分物质都是军事行动所需要的。
做出这样的夸张的购买行动的话,任何人都能明白信长即将做出某种军事行动。
无法预见到上洛为止信长将会做出何种行动,而静子也没有去关注那些的余裕。
“静子,还不快点烤出来。”
信长极其家臣们日渐繁忙的时候,织田家最自由的浓姬以及跟随她的宁宁和小松不时地回来静子村拜访。拜访的目的自然不是闲聊,而是因为浓姬不知从何渠道得知了静子用竹签做出了烤肉串和烤鸡串,她们前来是要求静子提供罕见的食物的。
没有煤气的战国使用的自然是炭火,而这也超出预料的耗费劳力以及热气相当的消耗体力。
“久、就等了。这些分别是大腿肉、葱、软骨、横膈膜、皮”
被汗水浸透了衣服的静子依旧不停地烤鸡串,如果阿彩在的话还可以分工,但她目前被森可成叫走了。
而长可、庆次以及才藏也都各自被叫了出去。马回众和近侍都被叫了出去,唯独自己被放置的静子总感觉哪里不能接受。
但是就算抱怨也无法改变现状,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负责烧烤。
“哦哦,等好久了···嗯,好吃。”
“这个汤汁更是相当美味,甜中带辣很好吃哟,静子。”
“男人们总是因为试毒和其他原因吃冷饭,而像这样能够吃热乎乎的食物乃是妾身的特权。”
三人专心地将烤鸡串塞进嘴里。战国时代的国主以及武将们因为试毒等种种原因,吃的基本都是冷掉的饭菜。
而正室、侧室被毒杀的可能性相对武将来说比较低,这是因为即使被毒杀了还可以再找下一个女人这样的习俗。
严格规定只能有一个正室是在江户时代的武家诸法度以后了。平安时代的公卿,秀吉的茶茶(淀殿)和京极龙子(松之丸殿)等人,从她们同时代的资料中可以确认到她们得到的均是正室的待遇。
(武家诸法度:规定江户时代武家必须遵循的义务的19条法令)
当然,毒杀的可能性并非为零。视情况发展为需要动刀枪的家督之争不论在哪个时代都不少见。
“哦——,静子,不用担心有毒。如果你真的在里面下了毒,那也不过是妾身没有看人的眼光罢了。”
“不、那个,下了毒一样的说话····”
“虽然人的变节是世之常理,不过你骨子里是个笨蛋,和权术谋略的世界至少还是无缘的。”
“笨、笨蛋···”
静子鼓起脸颊抗议过分的评价,但是对于静子的反应,浓姬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静子,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已经献上了多少米和大豆给殿下?而最近不是还献上了硝石和盐嘛。回顾你迄今做出的贡献,你到现在都还在继续当村长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就像浓姬大人说的,视情况让你成为正室为织田家延续血脉,从此过上一生安泰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却一副村姑打扮在这里烤鸡串。”
“没错。不过不在乎这些也是静子的魅力所在。”
本以为自己受到了不留情面的评价,突然又转成了对自己毫无顾忌的好评,静子感觉背上痒痒的。静子对这种表里如一的称赞总是不擅长。
“哎呀,我只是推广其他人的技术而已····”
明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静子却摩挲着双手一副害羞的样子。
“推广其他人的技术有何不好?如果要对世界上的种种技术追根朔源的话,没有哪一种技术是某个人独立想出来的。结果有些人不顾这些,鄙人如何如何,在下这般这般的宣称是自己的东西。”
“那、那是因为自身将技术升华开辟出了新的道路···”
“那么静子也是一样的。我不能判断为了掌握这些东西你需要做出多少的钻研。但是,迄今为止你充分的使用了这份力量完成了殿下交付的种种任务。不就说明了这些技术是确确实实扎根在你身上的吗?”
“呜···”
静子语塞了。迄今为止她忠实的完成信长的命令。但是,无论她取得了何等的成就,终究是她自身将数百年岁月间不断努力的人们的成果窃取以后得到的,静子心中的这种意识是格外强烈的。所以她认为自己并不是值得称赞的人,更配不上别人的赞美。
但是,浓姬将静子心中的纠葛评价为无意义的丢掉了。
“如果你不喜欢凡事都依靠别人的技术的状况的花,那么去制作任意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就好。”
“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错,值得你挺起胸膛声称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你要记好了,静子。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作出的努力付诸东流也是会有的。但是名流千古的收获了成功的人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想着【必须努力】然后努力下来的。
“······”
浓姬轻轻地放下筷子,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了放下筷子的清脆响声。
“要走上什么样的道路是静子的自由。是想着努力也是白费的放弃然后接受现状也好,是通过努力做出让自己自豪的成果也好,亦或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倒下也好。全部都是你自己思考、烦恼、选择然后走上的道路。在旁边对你指手画脚胡说八道的那些人无视就好。自己选择的道路带来的责任,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背负。”
“啊,是!非常、感谢!”
静子心里乱乱的但感觉释怀了些,然后对于今后要选择怎样的道路她还没有目标。
说不定今后等待着她的是前途多舛的未来,但是静子决定不会在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
“吼吼,真怀念呀。浓姬大人的说教···明明不是针对自己的却感觉渗透到了自己心里面。
小松突然想起了过去般点头低语着。
“记得是对织田大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人因为美浓的事烦恼不已,我只是配合大人想要有人给自己鼓气的想法而已。”
(那也是相当的厉害呀。)
真亏信长没有发怒呀,静子发自内心的佩服。
“那个时候说了什么?”
“烦恼不已的话干脆破罐子破摔吧。比起后悔还没有做就放弃,不如把能做的全部做了以后在后悔。简单的说就是,与其花时间烦恼,不如多花时间想想压制美浓的策略。”
“那个,浓姬大人是斋藤家的人对吧?压制美浓以后,感觉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父亲被谋反的兄长讨伐了,兄长背叛了父亲却轻易地输给了疾病。从那时候开始妾身对美浓就已经没有留恋了。对从未见过的兄长的儿子也并没有感情,而且听起来是个相当无能的人。既然如此不如让殿下把一切的一切全部破坏掉然后握到自己手里。”
(毫不留情呀····)
对信长说出【既然斋藤家当主是个无能之辈,那么就灭掉他吧】这样的话的浓姬,静子打心眼里发出惊叹。
战国时代,即使缔结了攻守同盟也不能保证一定会遵守盟约。为了强化彼此的关系才进行政治婚姻,这样一来彼此成为亲族,彼此间的关系也得到担保。
但是被以政治婚姻嫁出去的女性有着某个公开的秘密任务。那就是为了自家的利益而行事。
举例来说,信长因为浅井长政的背叛在金崎穷途末路的时候,最早将浅井长政背叛的消息传递过来的就是阿市。
在夫家的浅井家看来阿市的行为是事实上的背叛,但在信长看来则是漂亮的行动。这也是因为比起丈夫的浅井长政,阿市更看重织田家的缘故。
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如果丈夫和娘家的关系恶化,妻子的的行动通常都会受到限制,甚至有可能会被送回娘家。
从浓姬的立场上来说,要做的是探听织田家内情的间谍行为,甚至是趁人不备的捅刀子。
但是她却反过来为了将斋藤家彻底消灭而行动。虽然斋藤家没有未来,但能够舍弃骨肉亲情做出符合合理性的行动是一件相当厉害的事情,静子是这样认为的。
“静子,不用想得太复杂。这也没什么复杂的。窃国无非就是二选一。是把美丽的公主当作棋子来摆布,亦或是什么也不留下的彻底毁灭。而信长大人采取的行动凑巧是干净的毁灭掉而已。”
从她的话语中感受不到丝毫的对毁灭斋藤家的信长的恨,以及对被毁灭的斋藤家的悲。
浓姬在静子村悠闲的享受烤鸡串的时候,信长正在立政寺中与足利义昭会面。他用钱一千贯、太刀、铠甲、马匹等等厚礼款待着义昭。
“吼吼吼,织田弹正忠殿,你的忠诚让我非常开心。”
义昭的心情非常好。
实际上这并不是信长第一次拥戴义昭上洛。过去也有一次,永禄九年的时候信长提出了上洛的计划。
当时,和支配北近江的浅井尚不是同盟,对方是敌是友不明,而信长为了支配美浓正在进行与斋藤的战争。
也就是当时,义昭向各方送过去了让对方将和,缔结同盟关系的书信。
当然,当时的状况下,这样的内容是任何一个国主都不能接受的。而拥戴足利义荣的三好三人众又不停地向六角氏施加压力,阻碍足利义昭上洛。
如果六角和浅井,又或者六角和斋藤合谋,那么信长就会陷入袋中之鼠(被包围无法逃脱)的困境。一族的灭亡被放到了砧板上,即使不是信长,也没有人不会不犹豫。
结果,在战略和战术层面上都存在巨大问题的状况下,上洛无异于白日做梦,信长也就放弃了这件事。
但是,认为他们听从身为将军家的足利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义昭对此那是非常的生气。
最后,在永禄九年八月二十八日的时候,织田家老臣佐久间信盛向大和的柳生宗严送上了【近江有不稳的动静,信长的上洛延期了。】的书信。
上洛延期的当年,信长就越过木曾川攻入美浓大胜斋藤。
而义昭对信长的【真是前所未闻,实在是天下人的耻笑】贬斥的评价就不用提了。
“那么,预定什么时候上洛?庇护我的朝仓家说的好听,结果却把我放置了好几年。我也有点担心了呀。”
“请您放心。三日后开始朝京都进军。”
面对一脸凄惨的表情面见自己的义昭,信长用淡然的态度回答他。
“三、三天!?”
“是的,三天。请放心,将京都的三好一众驱逐以后就开始准备迎接将军如今,在那之前还请在宽限几日。”
信长的口吻与其说是预测、推测,不如说是看着确定的未来说出的发言。
义昭感觉事情靠得住了起来,而和他一起接见信长的细川藤孝则是在内心感到惊愕。
(远超传闻的行动力呀。一般来说,上洛这般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需要以年为单位来精心准备。没想到仅仅三天···难道这个男人从最初就把上洛计算进去了吗。)
细川瞥了眼义昭和信长,义昭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居高临下的态度。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他认为最有希望的并不是织田信长而是上杉谦信。他也给谦信送去了不少的书信。不是让谦信拥戴自己上洛,就是写信给谦信的敌人,让他们和谦信结盟。
但是上杉谦信并没有支持上洛如此大的军事行动的余力,只是在一边旁观。即使如此,义昭也不断的送出书信。信长要拥戴义昭上洛这件事定下以后,义昭仍然在给谦信送信,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何等的期待着上杉谦信。
“原本应该说服六角义弼让他确保上京 的道路。但是连将军家的使者都无法说服他,除了强行突破以外别无他法了。”
“唔呣呣,那个混蛋!我都同意给他侍所所司代的地位了!”
虽然义昭很是气氛,但信长和细川都不认为六角会答应。因为他曾经勾结三好三人众要让义昭成为亡者。所以他实在不是能够接受义昭的要求的立场。如果他接受了,那么他就会被三好三人众攻击。
“无所谓!那种混蛋灭掉他就是!”
“请放心,就让我们朝对公家露出獠牙的愚蠢之徒挥下正义的铁锤吧!”
严格来说,义昭还不是征夷大将军(公家),不过信长是故意这么称呼他的。
“唔呣,我期待着!”
因为神舆(义昭)的脑袋很空。
“哼哼哼哼”
信长和义昭会谈的第二天,信长上洛的通知也送到了静子的手中。得到消息以后的静子心情非常愉悦,开心的理由很简单。
(哈哈哈,自古以来武士都是迷信的人。胜藏也好庆次也好,哪怕是才藏都不出例外的是这样。)
战国时代的常识中认为女性是污秽的。百姓虽然有所不同,但武家基本上都是如此。
因此出阵的前三天禁止和女性发生性行为,而鱼和肉也是禁止食用的。就连妊娠中的女性触碰军服都是禁止的内容。
所以在即将出征的时候还和平常一样传唤静子,做出庆次那样不拘小节的行为,像才藏那样忠实于自己的命令的人物是很罕见的。
对于他们而言,上洛就是一辈子都难得有一次机会的大事件,所以实在不可能不在乎。
(也就是说!短时间里我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专心农活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胜藏君在角力大赛上获胜的奖励,他似乎也要一起上洛。啊,可以不被人打扰的种田实在是太棒了~)
出征以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联络是很正常的,而因为上洛的影响,原本要负责静子警卫的五百士兵也一直没有配备下来。
现在是六月,那么至少自己会被放置到七月中旬。上洛以后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处理,这样算下来,自己应该可以平和的过到九月份。
“凯撒、凯尼希,把那边的道具取过来。”
这几个月都没有好好陪伴的凯撒一行听从命令飞奔出去。
凯撒和凯尼希一秒不待的将道具衔了过来。
“好乖、好乖、了不起、了不起”
静子抚摸着将道具带来的、忍耐着不在田地里挥动尾巴的它们。
“鲁兹、咬着这个绳子···对··好,可以了。啊,里特尔和阿德莱德把桶拿到这边。巴尔迪···和威特曼一起玩”
东奔西走就像自己手足一样帮忙的威特曼它们是农田工作的好帮手。
虽然平时也很可靠,但在农活上说它们是自己的右手也不为过。但是,水田的工作是禁止它们到田里的。
有一次,凯撒在阻止之下依旧走到了水田里,结果四条腿陷到了泥地里,自那以后,虽然它们会帮助农活,但唯独水田工作的时候,它们是呆在水田旁边待机。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听说喷雾器的试作品弄出来了,一会去看看情况吧。”
喷雾的动作原理很简单。准备两根吸管,其中一根涂黑用作区别。
将液体装入烧杯类型的容器中,将没有涂黑的吸管竖着插进去。
然后用另一个横着朝无涂装的吸管的头部吹气。
这时候,将吹气的出口稍微遮住竖着的吸管的头部,达到麦秆本体的空气因为被遮住会发生剥离的现象。由此,竖着的吸管顶端附近的气压降低,烧杯中的液体就会被吸上来。
因为没有吸管,就把原理告知了匠人们。
(不过只是让他们了解了一下,就让他们做出能够再现的道具确实太勉强了···?)
但如果真的完成了的话,以后把木酢液、竹酢液撒到叶子上的工作就轻松了。本想着至少先弄出形似的东西,没想到那么简单就作出来了。
静子反省自己小瞧匠人的想法,车床完成以后就决定为他们举办庆祝的宴会。
“啊,说起来还有辣椒和大蒜的种子。辣椒先不说,大蒜应该是已经栽培了的”
虽然喷雾器主要是为了竹酢液的喷洒,但另外也是为了能够喷洒食材等制作的自然农药。
虽然经常有人说无农药栽培有益健康,但这是非常大的误解。压榨大蒜得到的汁液其实也是农药。
木酢液、竹酢液、米醋还有葱汁也都算是农药。把有益健康的鱼腥草和小麦粉、米糠混合处理得到的有较高防虫效果的团子也是农药。
农业并不全是外部施加的,作物和果实为了避免霉菌和虫病害,会含有类似人体免疫作用的物质。
也就是所谓的生化防御蛋白质(病程相关蛋白——PR蛋白质)。
而这种物资很少见的会导致过敏反应也在很久以前就有认识。
每当作物遭到病虫害的时候这种蛋白质就会增加。研究发现, 越是使用农药,这种蛋白质的含量就会越高。
所以不应该简单的认为农药会带来危险,而是要意识到不去使用对人体呈毒性的农药。
为了农作物的安定产出,农药作用的药剂是必须的。但是静子又无法获得化学物质制作的化学农药。为此,她只能考虑制作利用作物自身能力的自然农药。
(要生产自然农药还有不足的地方,最常见的自然农药是将木酢液、醋、烧酒混合的产物。但是目前没有关键的烧酒。因此需要把辣椒和大蒜混合进去来前强化效果。嗯,虽然蒸馏器已经完成了,但要生产烧酒还是要到明年····虽然有辣椒种但感觉靠不住,大蒜也很微妙····)
也有将烧酒浸泡后的辣椒水、大蒜水、草木灰以及木酢液、米醋、烧酒、大蒜、辣椒混合的东西。
制作简单有有一定效果的是草木灰,将灰烬散播在叶子上可以对病害虫起到全方位的预防效果。它对农作物病害中较为有名的白粉病、花叶病、茎腐病有着不错的效果。
对已经遭受蚜虫、蜗牛啃食的作物撒布以后可以击退害虫,而且草木灰和叶子表面的水分结合还会形成碱性膜,让导致叶子枯萎的病原体和虫子无法附着上面。虽然溶在水里呈碱性,经雨水流到植物根部以后和土壤表层的酸性中和,最后就变成了植物容易吸收的钾。
话虽如此,但则其实也只是相比没有农药的状态要好些,绝不能过度信赖,最多也就是有效果的话会很高兴这种程度的期待就好。
“总之先生产草木灰撒在所有田里吧。现在最容易入手的效果最好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准备着手收集材料的静子看见有人朝自己走来。
因为水稻的工作,这里和村民负责的旱田是不同的区域,所以基本没有有事来这里找静子的人。静子再度看往人影的方向。
“什么呀,原来是阿彩。”
阿彩露出一如既往的扑克脸走了过来。
“yahoo、阿彩。工作结束了吗?”
“是,没有剩余,全部结束了。”
还是老样子没有表情变化,静子想到这里,又觉得她笑起来的话一定会很可爱。
因为这样的想法静子露出了令人感觉不好的笑容,而阿彩也因此后退了几步就当作秘密吧。
“辛苦了,我想想······可以暂时休息了吧。”
“很遗憾,并不可以。有甲胄送到了静子大人这儿。”
“······啊?抱歉,我可能听错了。怎么可能有甲胄送到我这里来。”
静子一边挥着手一边否定阿彩的发言。但是阿彩用扑克脸说出了将她打入地狱的发言。
“···很遗憾,这既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是现实。”
“Hi!等等。Why?甲胄?为了什么送到我这里,还请明说!”
静子的腔调因为过于突然的事情变得奇怪起来,而面对她的是她越慌张则越冷静的阿彩。
阿彩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因此信长从未带静子上过战场。
虽然也有因为人手不足而让女性进入火枪队和长枪队的事,但这次上洛的士兵光是织田军就有四万。
加上同盟的德川、浅井总计就是七万的军势。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人手不足需要带上女性的情况。
“关于这件事我也不清楚详情。大人交付的书信在这里,您看了应该就能明白了。”
“···总感觉尽是超级讨厌的预感。”
对信长的来信没有一次好的回忆的静子的脸上布满了阴霾。但是如果不看这封信就无法明白信长为什么给自己送来甲胄。
从阿彩手中接过信以后看着上面。跳过不重要的部分,重点阅读关键的地方。
“··嗯,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简单的说,书信的内容是【将女性不宜行军的观念破坏掉】。
战国时代的女性很少上战场是因为女性要留守看家的意识很强。
但是也并不是说女性就完全与战场无缘,绝对不会上战场。
笼城战的时候负责烧饭的就是女性,而城主逃亡的时候女性也会负责争取时间。
女性是弱者的认识是到江户时代以后才产生的,反过来说,战国时代的女性很强壮。
本多忠胜留下的文书中有这样的记载
【我年轻时代的战争中,因为人手不足,女性也会进入战场。男人中有不少人因为闻到血腥味晕倒,而女性则是习惯了样子很是冷静。而且女性还很有胆量,被包围的时候,最先突击的也是女性。女人真的很强。】
但是一直到秀吉给出可以带正室、侧室上战场的许可为止,女性上战场基本是被禁止的。
原因是不吉利。也就是说,信长是为了从这种没有意义的兆头中证明并没有这种事,才特意要带上静子。
(感觉自己被卷进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阿彩提到了纹章,寄给静子的信的末尾是【天下布武】的朱印。也就是说,这是盖上了朱印的官方文书【朱印状】,用企业来说明的话,就相当于是企业的任命书。
“···唉··知道了。既然甲胄送过来了,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开战了,是什么时候?“
对于静子的询问,阿彩露出了一副过意不去的表情说到
“后天。”
千五百六十八年 六月中旬 (47)
信长和义昭在立政寺会见是在那一年的六月二十三日。回溯一些,义昭为了和信长会面是于同年的六月十二日从一乘谷出发。
虽然没有太大的关联,但家康率兵抵达岐阜是当时的六月二十五日。
然后在永禄十一年(1568年)的六月二十六日的那一天,信长根据地的岐阜里人满为患。
“哦哦,不愧是重要压轴事件。”
穿着当世具足的静子看着比肩接踵的人群低语道。
虽然静子平常有骑马,但跟着军队行军的时候要另当别论。因为没有准备饲料和马夫的余力,静子也只好步行行军。
静子四处走动寻找着指定的位置。
仅靠甲胄程度的装备无法掩盖男女间身体的差异,静子是女生这件事很简单就能看出来。所以大部分的士兵都对静子投向了好奇的视线,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静子左边是一般打扮的才藏,右边则是倾奇者打扮的庆次,后面跟着的是凯撒和凯尼希两头狼。
视线全部集中在这样一群人身上,杂兵们不想扯上关系也是当然的。
静子的打扮在小兵们看来也是相当异质的。她背着大型背包,虽然是革制品但收纳口众多,从竹水筒到粮食、维护保养类的工具、旅行套装、解体野鹿用的刀具等等细分装在里面。
虽然原本是用来狩猎野鹿时用的,但背包本身具有较高的泛用性,即使是在战场上,也能够期待它的充分活跃。
还有就是外观看起来不错的复合弓(将绳索和滑轮通过杠杆原理组合的弓)、竹箭杆以及箭筒。
复合弓通常用来狩猎野鹿,即使在陆地上也有着足以自夸的高命中率。但静子还没有用它射人,迄今为止的猎物都是动物。
虽然是高命中率低射速的类型,但性能上依旧不能说是超越了和弓。再加上费事的缺点,说难听了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性能。
但是在不知道这种道具的周围的人看来,穿着甲胄背着背包然后带着复合弓的静子真的是非常的奇怪。
(虽然可以调整提高复合弓的威力,但最多估计也就六十磅。不过,反正也不会有需要活用它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移动中获取食物使用。)
外观看起来丑就丑点吧。虽然静子是这样考虑的,但实际上她的打扮已经异质到了堪比倾奇者的程度。
过了一会她走到了长可那边 ,庆次突然说到。
“····说起来,胜藏还没有举行元服(戴冠)的仪式吗。”
信长上洛的时候,长可大约十到十一岁。史实上他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元服,而那也是因为父亲森长可和兄长森可隆的死亡需要他成为森家的家主。
为什么会给出同意他上洛的许可呢,庆次带着这样的疑问歪了歪脑袋。
“作为此前胜藏殿获得了角力大赛的优胜的鉴赏,织田大人给出了准许他从军上洛的许可。”
“原来如此,所以才还是个孩子就参军····啊,到了。”
庆次说完,两个人看往前方。出现在在那儿的是露着凛然的表情骑在马上的长可。
虽然森可成也在他的附件,但再没有其他比长可年龄稍大的男孩了。他的兄长森可隆不出意外的留守在了位于尾张的森氏旧领。
“静子,奉大人之命前来参加。”
“静子之臣前田庆次,同样奉信长大人之命前来参加。”
“同上,可儿才藏,奉织田大人之命前来参加。”
长可刚到眼前,他们便朝森可成致意。
“嗯,事情我听说了。你们三人就和胜藏一起行动。”
“是,明白了。”
简单的寒暄结束以后,三人移动到胜藏身旁。
虽然他以孩童之身参加了上洛战役,但终究不可能让他上前线,所以基本上还是在后方见习。即使如此,胜藏也没有怠于准备,好好带上了十文字枪。唯一一处奇妙的地方在于,他也准备上了复合弓。
但是和静子的复合弓不同,胜藏的复合弓为了能够使用和弓的箭矢,对尺寸做了调整。因为大型化增加了不少重量,另外还增加了皮革制的肩带。
“哦,静子。你也要参加上洛,实在令人佩服。”
长可看见静子后耸了耸肩,虽然他自己有是作为特例参加的,但和静子不同的是,他凛然的态度并不会引起周遭的好奇。
“以后要好好相处哦。不过,且不说胜藏君,我肯定是在后方见习。”
“是嘛?我倒是认为你使弓的手腕相当不错。迄今为止的命中率的比赛也都没有输过不是吗。”
“那是···为了驱逐害兽的活动”
静子村的周围有鹿群活动。二作等人的活动改善了山林环境,而鹿群的活动范围也因此扩大,原本集中的鹿群也变得分散开来。
不过二作那边本来也算不上是好的生活圈,再加上丰富的饵场,鹿群会显得密集也是没办法。
整备山林的环境后,鹿群自然就会分散,但只是这样的话,鹿群的数量并不会减少。不仅如此,因为饵场的增加,鹿的数量反而比前几年更多了。
对于需要皮和肉的二作那边来说虽然是好事,但对于农作业为主的静子村来说就算不上好事了。
以前交给二作村负责的鹿群的狩猎,如今静子村的人也需要参与。于是静子便让长可在其中修行,另外也让庆次和才藏帮忙狩猎。
“不容忽视呀,鹿的大量增殖会破坏森林,如果不调整数量,一瞬间就会把山吃秃的。”
即使是现代日本也存在大量繁殖的鹿群将树木吃光的事。鹿的食害是非常严重的,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转眼间就会变成荒山。
好不容易正被出来的可以让山林保持最大能力的环境,却因为鹿群的活动一下子全部被破坏了。为了不变成这样,需要适当将鹿群的数量减少到一定范围内,还需要时常确认森林时候有遭到破坏。
因为频繁参加狩猎,长可的技术也锻炼到了可以和数量猎人比肩的水平。
复合弓因为其自身的特性可以在稳定拉弦的状态下瞄准,也因此有着较高的精准度。另一方面,和弓需要相当的时间练习,并不是短期训练就可以上手的武器。
唯一的问题在于没有备用的弓,如果发生了必须要用和弓顶替的情况,那么肯定是无法命中目标的。
表面上看起来全是优点,实际上也只有准确度值得一提,所以复合弓在长弓到火枪的交替中甚至无法起到过渡期的作用。说难听些,弓已经变成不上不下的武器了,复合弓再怎么依靠创新和原理来增加威力,终究还是达不到和弓那样的性能。
“不过应该是不会有你的出场的,要说例外最多也就是庆次和才藏。”
“嗯,是呢。”
和长可说话的时候,一个类似传令员的人物骑着马走了过来说了些什么,可惜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有将近一半的内容没有听见,结果只能从听到的内容中推测。
“看来上洛的行军开始了。虽然说的很认真的样子,不过这里应该也就是中军吧。”
战国时代的行军基本分为前军、中军、后军三个部队。
前军对前方派出斥候的同时前进、而中军则是一边进军一边对左右两边派出斥候。
“能听见前军的呼喊声,应该是信长大人说了什么···可恶,也让我听听呀!”
战国时代,军团的士气非常重要。
通常情况下,合战前为了提高士气都会主张自军的正当性和敌军的不正当性而和敌人发生争论。而这样的争论也是左右军团士气的重要的战争,偶尔也会有触碰到对方逆鳞激发了敌人战意最后引发预计外的战斗的情况。
因为也会有血气方刚泄露军事机密的人,所有也会有禁止进行这样的争论的情况。
“嗯,到我们这边开始行军似乎还要不少时间。“
前军发出雄赳赳的呐喊气势高涨的时候,静子悠闲的看着军队的情况。
到即将上洛的时候,阻挡信长去路的只剩下支配南近江一代的六角氏了。
虽然已经在一个月前花费了七天时间说服他们加入上洛军,但交涉终究还是决裂了。由此,信长决定征伐六角氏。在这件事的基础上,信长准备了某个计略。
将织田家臣下的和田惟政派遣到近江·山城,让他将国众(领国内的武士)、幕府奉公众(直属将军的武士)拉拢为上洛军的同伴。
进一步针对庶家,也就是拉拢从本家分离出来的六角义贤、南近江守护的六角惣領家,从而让近江的国众成为上洛军的同伴。
通过这样的策略,信长成功的将畿内的武将拉拢为同伴,同时将六角弱化。
在立政寺对义昭表明要上洛以后的第二天,信长抵达了近江·高宫。
原本这时候是要和信长妹妹嫁过去的、和信长缔结了同盟关系的浅井军合流,但由于某些问题,改成了第二天也就是二十八日的时候和家康合流了。
“就算不那样做,整整两天人马无休····怎么了,静子,肚子痛吗?“
“···嗯,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静子眯着眼略带惊讶的看着不知为何坐在自己对面的奇妙丸。
“没什么,父亲让我过来学习学习。毕竟没有比实践更好的训练了。当然,我是不会参加合战的。”
“这种事怎么都好,我是在说你为什么理所当然的就把别人做的饭吃了这件事。”
虽然时值初夏,但战国时代正处于小冰期,所以比起现代来说,平均气温要低些,到了晚上则会更冷。
想做点热乎的东西的静子决定用干饭熬粥。做法很简单,在深底平底锅中将水加热至沸腾,按顺序放入干饭、肉干、蔬菜干,然后加入酱油和盐调味,最后加入有强烈杀菌作用的梅干。
虽然很难说好吃,但作为行军中的食物这样就该满足了。
战时粥完成以后,静子正要给凯撒和凯尼希喂食,奇妙丸就出现了。
“这里就看在我和你的关系,对吧。”
“···哈,之后要还给我哟。如果不好好掌握好自己的粮食的话,储备会一下子减少的。”
“我明白的,之后和父亲说一声,让骑兵把物资带过来。”
“倒卖可不行哦。”
“说什么呢,是正式的分给你····哦哟哟。”
粥差点从勺子上洒出来,奇妙丸慌忙摆正汤匙。
确认粥没有洒出来以后,奇妙丸松了口气,然后用汤匙将粥送到嘴里。
“但是呀,你做的酱油,是叫这名对吧。父亲相当的喜欢。明年要尽快进入正式的生产。”
“虽然不是我发明的。不过大人喜欢重口的东西,酱油和口味正好一致了吧。”
“有可能。以前对鱼酱油也非常满意,为此还赏了料理人一笔钱。”
“···是嘛。话说回来,茶丸君,虽然是在自家阵营,但一个人到处走可不值得表扬哦。”
“啊,好啰嗦啊。连你也像老爷子那样说教。咳病好了以后每天就是学习、训练、学习,也让我玩一会呀。”
“之后挨骂的是茶丸君就是了···”
吃完以后,将两人份的什器和料理工具放到装满水的桶里。
像其他人那样从随军的商人那儿购买食物就好了,等做完以后才发现已经太迟了。
凯撒和凯尼希让静子抚摸脑袋来缓解压力,非常舒服似的闭上了眼睛。但耳朵还是朝着奇妙丸的方向,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境界。
“说起来,六角为什么不肯加入上洛君?”
奇妙丸朝抚摸着凯撒和凯尼希的静子提出疑问。
“足利殿下曾经呆在六角氏的领地。但是还是遭到了三好三人众的袭击,也许是认为足利殿下记恨着自己吧。”
“该悲叹的不应该是无法守护自己的将军家吗。”
“把问题怪在某个人的身上会比较轻松呀。不过从将军家上一代的十三代将军被暗杀开始,等待着将军家的就只有没落了。现在开始叹息也无济于事。也许是这么想的吧。”
“唔呣···如果没有父亲的力量也不可能完成上洛呀。”
一边说,奇妙丸喝起了欢后的甜酒(麹生产的)
“加入生姜汁以后容易入口多了。说起来提议将甜酒作为军中常备品的就是静子呢,这究竟有什么用呢?”
“···有营养这么一个词。是维持人体机能,需要较多的摄取的物质的总称。虽然有许多细节上的东西需要说明,简单来说,就想成是吃饭时摄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分为好几类,如果缺少了某些以后,就会对人体机能产生影响。”
“父亲的膳食改变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也受到了不少的忠告呢。”
“因为这是培育强健的身体所必须的。而 米麹生产的甜酒可以提高营养补给的效率。”
甜酒富含维他命B族,米带来的植物纤维、氨基酸类以及葡萄糖为代表的多种糖类。
这类似于营养剂点滴中的乳酸林格氏液加米成分,所以甜酒也被称为饮用的点滴。
同样被称为饮用的点滴的是口服补水液。通常是在水中添加少量的盐和砂糖调和而成。
补水液比起单纯的喝水更容易补充水分,同时还有能够迅速补充能量和盐分(电解质)的优点。如果在里面加入柠檬酸之类的重碳酸作为前驱物的话,吸收的效率可以更加的提高。
静子之前食用的添加了梅干的粥也可以称作是和制口服补水液。
甜酒、口服补水液都是优质的饮品,考虑到砂糖在战国时代是贵重品,所以静子才推荐米麹制作的甜酒。
“饿肚子的士兵和具备健康意识的士兵,你认为哪一个更强?”
“那当然是后者了。饿着肚子的士兵不管在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提高士气。”
“就是这样。即使有一万名士兵,如果都处于营养失调的状态的话,是使不出力气的。”
仅仅是改善士兵的营养状态就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改善军力。
但是改善粮食问题并不简单。首先是要将作物的生产力提高到产能过剩的程度。为此,不因战争导致的人口减少而降低生产力的必要供给量的超效率形的农业形态是必须的。
人口中一个人的效率提高以后,剩余的人员就有可能从事其他的行业。
以超效率的农业经营为基础考虑的话,耕作面积、收获量以及10公亩收获量这些都将称为庞大的数据。
要将这些数据统一数据化记载的话,誊写版印刷机就是必须的。
虽然是时间漫长的作业,但考虑到今后会经常使用誊写版印刷机 ,静子已经让技术街的匠人们研究了。
“(1892年左右,爱迪生发明了原型机,但只是誊写版的话战国时代应该也可以想办法···虽然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行军也是需要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呀。如果能改善为没有浪费的话,应该会变得轻松吧。”
“我是完全想不出来现在有哪里浪费了?”
“虽然有许许多多的地方,但最大的问题是兵站呢。”
“兵站?不是小荷驮(驮马队)?”
小荷驮是指负责搬运军队直属的补给品的部队,和在后方负责各项支援的兵站部队是不同的。
“完全不一样。我说的不是一起上前线的小荷驮,而是兵站将军需品送到前线、物资补给、联络网的确保等等后方支援的问题。”
虽然静子一边画图一边说明,但没能马上理解的奇妙丸只能疑惑的歪着脑袋。
但是他无法理解也并不奇怪。就连被称为作战名人的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也多次做出让小荷驮携带大量食物,以此同敌人作战,如果小荷驮没有粮食了就撤兵回国这些事。
这些在战国时代是常规操作,同时也是让秀吉做出买下东海道所有的米然后再攻打北条的不容置疑的常识。
“毕竟后方支援部队的建设比起普通军队来说要复杂得多。而且什么时候能看到效果也是未知数···”
快要说完的时候,静子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拍。
说话的静子和听她说话的奇妙丸同时看往那个人,理解到那个人的身份以后,两个人的表情僵硬了。
“好像在说什么很有趣的话题,为了将来的参考,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上洛军的头领,信长本人面带微笑的朝两人说道。
变成大事了,静子的心中已经没有丝毫的余裕。
让回来的庆次、才藏还有凯撒和凯尼希负责货物的工作以后,信长带着奇妙丸走了,到这里为止都还好。
但是之后,信长说要准备准备便朝房子后面走去,没多久他带着大型黑板和主要的家臣们又回来了。
“机会正好,让这些家伙也参加。”
这可真是一言九鼎,静子也好,主要的家臣的也罢,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柴田胜家、佐佐成政等武斗派的家臣虽然面带不服的表情,但静子故意坚持装作没看见的作风。
既然被盯上了,即使是静子也别无他法。
而竹中半兵卫及其弟弟的重矩、丹羽则是兴趣满满的感觉。
“那么,首先是兵站和小荷驮是不同的。但在我看来没什么差别,所以麻烦你先说明一下两者的不同。”
“是、是。首先···小荷驮是搬运军用补给品的部队。与之相对的兵站的目的则是维持乃至提高军队的战斗能力。也就是说,战略层面上,兵站负责了战斗以外的所有工作,同时也担任着维持战术行动的展开的任务。”
“静子殿,提个问题可以吗?”
竹中半兵卫举起手问道。这么快就有疑问了呀,静子一边想一边让他接着说。
“不仅仅是我,我想这里的全员都无法正确理解你说的战术、战略的翻译。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从那里开始说明。”
“好的。首先战略指的是为了有效达成目的而做出的长期的计划。而战术则是遵从既定战略的构想,为战斗效果服务的短期的方法。用这次的行动来说明的话,战略指的是大人拥立足利将军。战术则是为了实现战略的方法,包括了征伐六角氏、征伐京都三好三人众等等。”
从规模上来说,战略和战术没有明确的划分标准,所以只能从概念上进行区分。
战略指的是为了让战争整体获得胜利的指导性的策略。而战术指的是为了获取战场上的实际胜利,对战斗部队统一指挥的战术。
二者难以明显区分的理由之一在于,二者有着都是达成目标的手段这一共通的性质。
当然,也有需要考虑的问题的大小,思考时视野的广阔狭隘等等决定性的差异。
“虽然还有其他细节的地方,但为了不至于混淆,这里就只提这两个。接着,说到打仗必须的东西,基本上就是水、粮食之类的生活物资,然后是甲胄、刀、枪、弓矢等武器,还有牛马的饲料等等。再然后就是运送这些物质的兵力,而统括这些的就是兵站。”
虽然不知道是受到了何种影响,但大多数的日本人无法准确理解兵站这个概念。
而这样的人站到较高的立场上的时候,不是对必须接受治疗的人说出【气势不够】这种精神论然后见死不救,就是死抗到补给线岌岌可危的程度,甚至还有不给予食物让人饿死等愚蠢的行为。
事实上,战国时代对兵站的理解基本也就在信长和秀吉对兵站的理解的程度。
二战中,大日本帝国军不断重复着无谋的行军,兵站的概念也就只有出现在教科书上的机能而已。
这也是近代的日本军完全没有理解【具备充实的兵站能力的一方将获得胜利】这一理所当然的事实的证据。
“····你说小荷驮有问题,关于这一点,具体指的是些什么问题。”
丹羽缓缓举起手来。
“小荷驮有小荷驮的优点,所以不能断言说小荷驮不行。但是,军事行动的规模越大,小荷驮的问题就越明显。关于这一点,请让我用东国的上杉、武田、北条来说明。”
选择这个势力是因为用他们来说明小荷驮的问题是最方便的。
三者的战争很难分出结果,其中也有小荷驮的原因在里面。
“武田和上杉曾经包围过北条笼城的小田原城,但到最后都没有得到特别的成果只能撤退,不仅如此,甚至还遭到了北条的追击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虽然有北条是在东国第一坚城打笼城战的原因,但最主要的理由还是小荷驮携带的粮食耗尽这一点。”
小荷驮携带的粮食耗尽以后,就无法继续进行作战只能撤退回国。
这是日本合战中的惯例,所以只要坚守的是粮食储备充足的城池,败北的通常是对方。
包围军的粮食先耗尽是当然的。也是因为这样的缘由,战争才会从南北朝时代持续到战国时代。(南北朝:1336-1932,日本出现南北两个天皇的时代。二十世纪初,明治天皇做出结论,以南朝为正统,北朝仅保留名号。)
“小荷驮有着能够灵活应变,根据状况做出灵活应对的优点。但也有运送的物资结束就意味着行军结束的缺点。”
更进一步的来说,大部分的场合都是将百姓雇佣为杂兵和军夫来使用,所以只能在农闲期的时候进行合战。农闲期结束后,士兵们眷恋农作业无心打仗,士气就会大幅跌落。
“但是,如果有名为兵站的补给部队的话,情况就不同了。请想象一下,打仗的时候陷入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情况。”
也许是想象出了细节之处,武将中的数人微微震颤了一下。而柴田也在其中,不过静子决定假装没有看见。
“持续作战能力,仅仅这一点就是相当的威胁。也正因为摸不清底细,才能让对手感受到不知底的恐惧。”
“···原来如此,总算是联系起来了。”
一直保持沉默侧耳倾听的信长露出坏笑说到。
“几年前,从我捡到你的时候开始,你对推广技术这件事就没有丝毫的犹豫。不久前我还认为你是为了润泽百姓的生活····如果计算的是兵站这件事话,实在是个了不得的姑娘呀。”
“欸···哎,那个?”
莫名其妙的得到了高评价的静子想要解释并不是那样,可是无法很好的组织语言。
而这段时间里,信长对静子的评价则是直线上升。
“首先是进行农业改革,由此来获取更高的生产力。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就得不到安定供给粮食的能力。接着是大范围乃至全国的提高生产力,虽然会被其他国家知道,但这本来也不是能一直隐瞒的事。最后则是将名为兵站的力量组合到军队中。唔呣···富国而后强兵说的就是这个吧。”
“原来如此。的确,如果有了能够支持行军的生产力的话, 兵站的想法也绝非无稽之谈。”
“她推广的大米、盐、大豆还其他数不尽的作物,不论哪一个都是直接关系到维持性命的重要物资,也因此要大量确保本身就很困难。”
与此同时,其他家臣对静子的评价也是急剧上升。事到如今在做什么都晚了,想到这里静子彻底的放弃了。
(哈哈哈···怎么办···)
静子贯彻的本就是【提高生活水平】这一理念。为此才会推广农业技术,将丝绸、麻线和木棉纳入生产,组建技术街研究和开发技术等等。
衣食住安定下来以后人才总算是有了余裕,利用这份余裕发展教育,国家才会繁荣。
过去的知识好也好坏也罢都是由权力者独占,因为那些知识往往是反抗权力者的武器。
但就算是要考虑那些事情,首先也得让全国民都研修学问。而在这方面的一个重要学说就是福泽谕吉的《劝学》
第一卷有这样一句话【天不造人上之人,亦不造人下之人】,虽然常常因为这段话,让《劝学》被误解为讴歌人类平等的作品,福泽谕吉也因此被人当作是圣人一般的人物。
但是,《劝学》的后面写道【但是,世界上存在着聪明的人、愚蠢的人、贫穷的人、富有的人,身份伟大的人和卑贱的人。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呢?那就是有没有研修学问。】
然后总览十七卷全文,其中不乏种种强调学习重要性的内容,如:“不想称为蠢人就要努力学习”、“不想被权力者压迫就努力学习”、“不想被外国侵略就努力学习”
从这些事上也可以看出他就相当于是浓缩了马基雅维利和拿破仑的超级鹰派老头。
而且在《劝学》中有不少诸如“赤穗浪士?尊皇攘夷?白痴吗?”、“儒学能有什么用?”、“学者自古以来真就没有什么改变呢”这些的内容,是一个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危险发言的毒舌老头。
“那么,赶快开始检讨吧”
“(我没有考虑过兵站哟,我只是读了姐姐的书恰好知道了而已···)是····”
就算撕烂自己的嘴也说不出这种话的静子只能心不在焉的回应着信长。
千五百六十八年 六月中旬 其二 (48)
信长和家臣围绕兵站的会议逐渐白热化。不仅仅是因为核心的重要议案,更是因为信长没有将自己的决定传达,而是积极的听取家臣们的意见。
最初提出意见的是竹中半兵卫,他提出将自己也有在活用的携带水筒作为装入【伍】的一顿饭的粮食筒。(伍:队伍、集团)
首先是干饭、蔬菜干、鸡肉以及肉干,最后再将有杀菌作用的梅干放到携带竹筒中。
这样一来,在料理的时候只需要将沸腾的水加入粮食筒中就可以了,类似现代的速成食品。
肉和蔬菜完全干燥以后可以在常温下保存近三周的时间,而干米则最多可以保存近二十年。
要维持兵站还需要整备运输军事物资的道路,提出这样的意见的是森可成和丹羽长秀。他们建议采用静子整备道路时使用的碎石铺装。
保养良好的碎石铺装的道路即使在遇到下雨天也可以将雨水顺畅的通过侧沟排出雨水。
也就是说,碎石铺装道路有着可以近乎全天候的运输物资的优点。
铺装以后还可以提高运货速度,雨天还可以无视道路泥泞,因为道路泥泞导致运输队无法动弹的事故不再发生以后,也意味着运输成本的大幅降低。
道路整备好以后就轮到马车了,于是静子提议使用三九式辎重车来运输兵器。明治三十九年规范化直到二战后日军解体一直使用的由一匹马牵引的木制货车来运输武器粮食的办法。
装载量本身在二百二十千克,自然是达不到第二次世界大战需要的性能要求,即使如此也比通过马匹运输强。
静子还对搬运物资使用的木箱提出了工艺上的改进,针对搬运过程中被怀有敌意的人下毒等问题提出了检查的方案。
构造上很单纯,首先制作粮食筒专用的木箱,在木箱开合处的内侧贴上纸条。保持这样的状态从底部将粮食筒装入木箱,之后打入木钉进行封装。这样一来,在开封的瞬间就能够通过纸条的状态判断有没有被打开过。至少在纸条处于内侧的状态下是不可能二次张贴的。
因为使用的是木钉,要将之拔出来首先是不可能的,即使想要耍一些笨拙的花招,木钉也会很轻易地折断,所以那也是不可能的。(简单说就是木箱上下两个入口,先从内侧在上部的开合出贴上纸条,然后从下侧装入粮食筒,最后打上木制的钉子封装。木钉很容易折断,所以拔不出来,如果有人动手脚,就可以从被折断的木钉发现。上面虽然没有加钉子,但打开的时候是可以观察到纸条的状态的,如果打开时没有扯断纸条的触感,那就说明箱子被人打开过了。)
但是在使用马车搬运货物这件事情上,秀吉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他指出,在使用马匹连日奔波的时候,越到后面马匹能够支撑的路程越短。于是秀吉建议以马匹每天能够移动的距离为间隔修筑类似于防卫设施的驿站,这样一来就可以每天换一匹马,也就是所谓的驿马车制度(欧美17-19世纪使用的都市间定期往来的制度)。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运输量和一定的移动距离,另外也不用携带大量的马匹饲料,而且最初的马放置等待以后,还可以再下一次的运输中派上用场。(我觉得作者描述的是类似我国的马驿制度,但原文用的确实是“驿马车制度(公共马车)”)
虽然不论哪一种提案都需要至少两年的时间才能实现,但一旦投入实用并渐入轨道以后,就有可能实现其他国家无法匹敌的高速的军事行动。
而在他们的考虑中,兵站、也就是信长的兵站管理系统还可以在和平时期加以利用。如果能掌握平常的物流和军需品物流,就能够掌握什么东西在什么时候运到了那里以及运送了多少等等。
当然不使用兵站来进行运输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方面只有朴实的依靠间谍来监视了。
“足够了。现在先考虑怎么将六角乃至三好三人众击溃。等足利殿下登上将军之位以后,在对以后的事情进行讨论。”
“是!”
信长说完以后会议便结束了。深感疲劳的静子也一边敲着肩膀一边离开了会议场地的时候,才十几岁便散发着大叔氛围的静子的身后传来了柴田的声音。
“可以打扰一下吗,静子殿下。”
“呼!是、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柴田大人。”
回过头去是柴田和佐佐(成政)站在那里。两个人都是迅猛果敢非常讨厌败北的人。佐佐成政尤其如此,就连信长也给出了【你的缺点在于自我意识过强】这样的劝告。即便如此信长也依旧任命他为母衣众的队长,由此可见信长对他的信赖。
(这两个人应该是讨厌我的武将的领头人物····)
不知是因为好强的性格还是因为不爽区区女流得到比自己更加的重用,两人对静子身为织田家家臣这件事总之就是不爽。
反过来积极考虑的则是竹中半兵卫和丹羽长秀等人。森可成则是服从信长的意见的类型,一贯保持着不发表意见的态度。
“这里有其他人不太方便,就到静子殿下休息的地方说吧。”
“是···只是,还有其他人在,没关系吗?”
“没问题。”
在军营中静子休息的地方,庆次和才藏以及不知道为何也在一起的长可也在同一处休息。
这必定是信长考虑到这样比让不认识的人一起住要好得多才如此安排的。同时也是让静子不被误认为是卖春妇的措施。
将柴田和佐佐二人带过去以后,果不其然庆次、才藏以及长可三人正呆在里面。但静子没想到的是奇妙丸和竹中半兵卫也在里面。
庆次是最先看往静子、柴田以及佐佐三人的,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睡姿站起来。另一方面,才藏则是笔直的站起朝三人谦恭的低下头。
长可和奇妙丸正拿着复合弓玩着无伤大雅的游戏,竹中半兵卫则在一旁守望着二人。
虽然场面相当的混乱,但长可和奇妙丸姑且停下了游戏,准备出了静子坐的地方。
“那么···是有什么话要说呢。”
静子一边说一边看着奇妙丸等人。他们完全没有离席的打算,反而各随己愿的坐在旁边侧耳倾听。竹中半兵卫等人更是没有避嫌的打算的听着柴田等人的话。
柴田和佐佐同时清了清嗓子,和刚才一样,是柴田先开口说到。
“我不擅长兜圈子套话,所以就直接说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和佐佐殿下是非常讨厌你的。不过虽说是讨厌,但还没有到讲不通道理的排斥。首先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是”
“接着是要说的事。我们对兵站是完全无法理解。而对于拘泥于此的你的想法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说白了,就是非常的瘆人。”
(瘆人···啊···原来如此)
听完他的发言,静子终于明白了他们讨厌自己的理由。
他们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被静子取得,自己的存在被完全否定的那一天。
两个人不擅长隐瞒,所以静子很容易的就理解了他们真正的想法。也可以说他们这是率真过头以至于变成了愚直。
“首先,我并没有特别拘泥于兵站。但是如果缺少了兵站或者兵站制度上有疏漏,那么原本可以打赢的战很有可能会打输。话虽如此,但仅靠兵站也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
兵站是以当前的技术、经济等为基础的军队,也可以看作是国家的缩略图。
兵站并不是像战略战术那样上位的价值观,而是支撑二者的重要要素。如果进行了和经济规模不符的战争,那么即使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也依旧会遭受战略上的败北。
“那么,为何要提出兵站呢。如果没有执着,那么也没有现在提出来的必要不是吗。”
“那是···只是因为信长大人的兴趣被要求提出来而已。”
“啊···”
柴田和佐佐接受了她的说明。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就连说出这番话的静子自己也没能完全掩盖内心的惊讶。
(但是,该怎么解释呢。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懂···只是聊到武田信玄的话题的时候,正好想到了姐姐曾经说过的话而已···“
“虽然是我个人对兵站的想法,”
静子挽着手臂思考,却迟迟想不出能够二人理解兵站的好处的办法。就在她因为想不出好主意而碎碎叨叨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竹中半兵卫开口说到。
“有意义的并不是静子殿建设兵站这件事本身,而是在于知道兵站这个概念以后注意到了以前不曾注意过的地方,应该是这样不是吗。”
“嗯···的确,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粮食运输的问题````”
“信长大人常常任用静子殿也不是我们能干涉的。大人认为观察事物时,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产生不同的想法是很重要的。全部了解以后得以注意到的东西,应该注意的东西,以及发现不得不去认真思考的事情。因此大人才会只要你能带来好处就不问男女还是老少。”
“原来如此,大人的深谋远虑已经达到了如此的吾等所不能及的境界。自己认识的浅薄实在是让我自惭形秽,还请原谅我这个学浅的人。”
“哈——,原来信长大人考虑得这么多呀。”
“··虽然疑惑为何连静子殿都感到钦佩,但我已经了解了。”
被佐佐冷静吐槽的静子确实没有想到信长考虑了这么多,她以为信长最多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大人多次强调不服的话就展示出超越静子的才能,说不定也有这件事的影响。”
后半开始因为竹中半兵卫的劝导更有效果,觉得他说的话比自己来说更有说服力的静子保持沉默地听着。
虽然在半兵卫的劝导下二人姑且理解了,但思考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过这样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的思考方式是在一边学习历史(战史)一边在战场上与敌人兵刃相见培养出来的。如果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但他们也认为无意义的排斥有可能招致不和,今后应该会在对静子的排斥这件事上有所收敛。
不过应该反驳的地方,即使信长表示同意了,该反驳还是要反驳的。
就这样,格外辛苦的一天过去了,第二天则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件事故。得到了两天休息时间的信长·德川联合军在和浅井军汇合以后,开始朝爱智川北岸附近移动并布阵。
布阵后信长亲自骑马去视察敌情,然后将进攻的目标定为了观音寺城、箕作山城以及六角阵营的最前线基地·和田山城。
布局选址上来说爱智川的对岸是和田山城,后方是六角氏的根据地观音寺城,东边则是支城的箕作城。
这三城为点构成了三角形,而连通三城的干线则由中部通过。
理解到这一步以后,信长思考六角会如何应对。
答案很容易就得出来了。信长确信六角会为了防御先将主力配置到和田山城,并以此将上洛军钉在这里。期间再从观音寺城极其支城的箕作城调兵夹击上洛军。
更进一步,信长调查了南近江迄今的战史,发现这一带的国主在战况不利的时候倾向于脱出战场。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战斗的矜持,而是因为则是他们先祖代代流传下来的遇到不利情况应该先撤退蛰伏等待反攻的处世之道。
(让这一类人逃走了会很麻烦。彻底贯彻潜伏原则不轻易被挑拨不说,还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窜。看来有必要将六角从这一带彻底根除。)
决定好方针以后,信长带着护卫们返回了阵中。
虽然上洛军大部分是织田军,但既然要攻打六角还是有必要召开军会议的。虽然信长握有调动四万大军的强力发言权,但立场上来说,信长军是包括在上洛军中的,所以他需要注意不用弄坏了自己的立场。
军议不能独自决定,需要和浅井、德川商量。有战斗危险的场所还需要率先入阵。
信长希望通过这样言出必行的行动获取同盟、尤其是浅井长政的好印象。另外,这并非是信长的考虑,而是采用的浓姬的意见。
(真是的,什么“朝仓家当主对殿下横夺神舆非常气氛,所以对祖父那一代开始就亲密来往的盟友浅井家的老人切不可忽视”)【老人/隐居者,指浅井久政。因为他在与六角的战争后屈辱和谈,后被软禁,但经常给浅井长政出主意】
从未接触过的朝仓义景对信长不友好的原因是足利义昭。他在动身前将自己和信长会谈的事情告诉了照顾了自己两年的义景。知道了事情以后的义景再三地说服义昭中止这件事,但义昭并没有听取他的意见。最后义景的心中就留下了对信长的不满。
(暂时先观察备前守【浅井长政的通称】的情况。现在还需要考虑左兵卫尉【浅井久政的通称】会如何行动。但还是先将神舆送入京城,然后再考虑吧)
快回到阵中的时候,信长向浅井长政和德川家康提出了举办军议的请求,没多久就得到了两边同意的答复。确认了答复以后,信长没有歇息又将主要的部下召集了起来。
“今晚会很忙呀。”信长露出愉快的笑容独自说到。
信长去视察敌情的时候,待在本阵的静子则非常的无聊。将必要的情报告诉信长以后,她就没有什么工作了。撸凯撒和凯尼希也差不多腻了。尽管周围的人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唯独静子一个人非常游刃有余。
“··太无聊了,稍微散个步吧。”
闲着无聊的静子用手头的道具制作着木制的打火活塞(古装剧里面经常见到的通过活塞压缩空气来点燃木棉的道具)。但只做了三个就觉得厌烦的她决定出去走走。
打火活塞(fire piston)原本是东南亚原住民使用的点火道具之一,这在十九实际的劳伦斯·凡·德·普司特对欧洲的报告中有记载。
这个道具利用了绝热压缩的原理(外界对气体做功),原理上来说和内燃机是相同的。
活塞运动点燃火种的方法稍微需要点诀窍,但构造简单也不需要打火石之类的特殊材料,还有着可以在短时间制作火种的优点。
在战国时代有着超性能的打火道具,静子却只有着打发时间制作的工具的认识。
将背包中的道具转到小包以后,带着凯撒和凯尼希以及马回众的庆次、才藏等人在本阵周边散步。
除了打发时间以外还有着从周围的视线中逃离的理由。不过,马上就要打仗了军营中却出现一个游山玩水的兴致的人,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嗯,不愧是保留了大部分的自然环境。有不少可以吃的东西呢。”
虽然静子四处观察着山珍,但确实也提不起采摘的兴致。毕竟在两军相对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敌人对山珍动手脚的可能。
(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呢····)
静子一边想一边适当的走着。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还是找不到有趣的话题,结果变成了单纯的散步。
静子决定在下一个拐角处返回的时候,她发现凯撒的耳朵竖向了与自己所在位置不同的方向。紧接着凯尼希也动作起来提醒她,看见两头狼的动作,静子理解到他们发现了什么。
庆次和才藏似乎也注意到了人的气息警戒了起来。
静子从袖子里面取出口袋化妆镜,虽然已经没法当作化妆道具使用了,但镜子依旧能派上用场。
按下怀表一样的按钮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直径5.5厘米的圆镜。虽然设计上只能用朴素来形容,但考虑到使用者是重视性能的静子倒也没有违和感。
静子拿着镜子一边调整位置一边观察身后的人物,但很快又合上了。
照映在镜中的并不是间谍,苦恼了一会以后,静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本多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和草木摩擦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了静子的耳中,同时这也是暗中观察静子的人物是本多忠胜的确证。
(难怪凯撒和凯尼希没有特别的反应。如果没有敌意只是单纯的视线,难怪两头狼行动)
理解了两头狼的反应以后,静子挽着手点了点头。
以为那是什么信号的忠胜有点难堪的样子露出了身形。
“···奇,真是奇遇呀,静子殿下!”
看着事到如今还打算装傻充愣的忠胜,静子感觉自己的头痛了起来。
“总之先回军营吧。”
静子之所以没有询问他为什么在那里,是因为她感觉如果听了以后自己会更加的疲惫。
而这份预感也是正确的,忠胜只是单纯地在寻找静子,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凭直觉就能找到静子,某种意义上也是了不起的才能了。
虽然忠胜考虑着要和静子拉近关系,但是凯撒和凯尼希两头狼却以绝妙的配合阻碍着他。
在与两头狼的攻防战中败北的忠胜,只能在没有什么进展的结局中失落的返回的军营。
不过,那也不过是在分别之前得到了饭团和渍萝卜后多少取回了精神的失落。
也许是因为突然取回了精神,他的失落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最后不知为何变成了对六角的愤怒和憎恶。但这里就不赘述在他不讲理的愤怒之下六角士兵的不幸遭遇了。
另外,他在发现静子之前,还发现了长可。
康政曾表示两人谈话的内容十分有趣,但不知道他们谈话内容的静子自然也不知道长可多少有些回避自己的理由,所以只能感到有些困惑。
信长、家康以及长政的上洛军在第二天召开了作战会议。决定好攻打哪座城,军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家康突然想起某事便开口说到。
“织田殿下,我想看看您的名物兵,稍后能耽误您点时间吗?”
“名物兵?”
看着信长露出了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家康友善地笑了笑。
“您真是谦逊。您的军队中有着驱使难以想象是这世上存活的野兽的士兵这件事,在我的军中可是流传甚广哟。”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义兄大人,可以的话能否让我也拜见一下。”
长政对家康的发言有印象便也提议道。
听了两人的话理解到他们指的是谁以后,信长稍微思考了一下。
(···确实是有把颇具迫力、令人敬畏又不乏威严的狼带来了···没想到会在入京前造成流言呀。)
日本自古就有着狼信仰。曾经生活在本州、四国、九州的山林里的狼会捕食毁坏农作物的鹿、野猪之类。
因此日本人认为狼是神的使者,也就是把狼当作神使来信仰。
认为狼是会袭击人的危险野兽是到明治时代由西洋传进来的错误的想法,在那之前日本人与狼一直构筑着良好的关系。
现在的京都市伏见区深朝大龟谷,也就是过去的山城之国的大龟谷。在日本书纪中也有提及这座山,讲述的是调解狼群纠纷的人类后来得到了福报出身立世的故事。
畿内(首都附近)地区的养父神社从江户时代开始就是为数不多的狼神社。
也就是说畿内的狼是会帮助人类的神的使者,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出手的存在。
虽然静子的护卫已经有了庆次和才藏,考虑到为从军这件事镀金,才在信长的命令下带来过来。只是没想到流传得比预计还要广。
“唔呣···好吧。那家伙是个有些奇怪的人,这一点请先理解。”
“连织田殿下都这么说···让人有些害怕呀。”
和说的话相反,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样子的家康根本就是狸子(形容人老奸巨猾),信长在心里吐槽的同时结束了会议之后带着家康和长政朝静子处走去。加上护卫和其他各种人员,人数相当大。
“静子,现在有时···”
信长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映入他眼睛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异常。目标人物的静子确实是在那里。但是她正把头靠在凯撒的背上,脚搭在凯尼希的背上睡觉。
虽然是在本阵,但好歹是敌人就在眼前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无神经的睡大觉,信长感觉自己头开始痛了。
而在她旁边的则是端着酒碟玩着游戏的庆次和才藏。稍远一些大约四米开外的地方,长可正用长竹竿做着刺穿被线吊起来的永乐钱的训练。
虽然事前被提醒是个奇怪的家伙,可看着眼前的景象家康和长政还是不由得感到惊讶。
周围的人处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信长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徐徐靠近过去。看着她一脸蠢样的睡相深深叹了口气后,他揪起静子的脸颊。
“你可真是用着惊人的寝具老早就睡下了呀,还真是了不起呀,混蛋!”
“呜吓!大人!好痛————!”
被从幸福的睡梦中惊醒的静子慌乱中注意到了信长。
“够了,赶紧整理好你那不像话的脸。”说完,信长放开了静子的脸。
脸被人掐得生疼的静子一边用双手揉着被信长拉扯的位置,一边把握现状。
咋看下来,除了另外两个地位很高的人以外,剩下的应该都是护卫。因为突然增加了许多人,凯撒也警戒地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凯尼希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也慌乱地观察着周围。
(又是讨厌的预感···)
庆次三人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酒盅和竹枪端正了姿态。静子一边想他们动作可真快,一边整理好自己仪容等待信长做好待客准备。没多久,信长和两个男人坐到了椅子上。
“越看越是觉得好大呀··”
“太可怕了···那个白毛的狼,头有人的头那么大。”
“黑毛的那一头现在还在低鸣不是吗···”
谈话的内容对于静子来说并不是很乐观。凯撒和凯尼希确实是有着日本狼无法匹敌的巨大的身躯,但是他们绝不会没有理由的袭击人类。而且狼本身是警戒心极强的动物,很少主动出现在人前。而且不管他们多么饥饿,也很少会主动袭击人类。
在生息的狼群主要是大型狼的加拿大里,被狼袭击的概率比被雷劈中的概率还要低许多。
当然,万事无绝对。如果不小心靠近了正在哺育中的幼狼,或者故意做出了对狼群有害的行为,会遭到狼的报复也是当然的。
“把这样的怪物带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袭击呢。”
“不要说轻率的发言,那个女子说不定会在意的。
静子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正准备对嘀嘀咕咕的那些人发出怒吼的时候。
“不要尽说些窝囊话。“
但是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声音响彻在了周围。静子一下子把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不是我为了让家臣被人当笑话而安排的。故意大声造谣中伤的卑鄙小人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朝我来。”
在信长不容辩解的发言前没有人说话了。
“···就像织田大人说的一样。我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对对方产生不必要的恐惧。这被人称作窝囊废也是没办法的。”
最初打破沉默的意外的是坐在信长旁边的家康。他面露微笑的接着说。
“织田殿、静子殿,还请原谅我家臣的无礼。你们,也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
朝静子和信长低下头以后,家康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边对部下们用充满迫力的声音说到。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伤人,但家康还是直率的承认了无礼并道歉。
“义兄大人,也请让我赔个不是。明明是我提出的请求,却伤了大家的和气,实在是非常抱歉。”
迟了一步的长政也向信长低头赔礼。这时候,静子感受到了奇妙的违和感。
(欸··?我和德川家康有见过面吗···?)
长政为无礼的行为向信长道歉了。当然,因为他不知道静子的名字,所以并没有提到静子。但家康一开始就说出了信长和静子的名字。
(浅井那边,只是向信长大人道歉?)
就连对家臣也特意赔不是的家康,静子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做事一丝不苟。
“接着,就借这个精神领受神使的加护吧”
家康说着有的没的大步朝凯撒走去。家臣还来不及阻止,家康就走到了静子眼前,他弯下腰和静子对上视线然后压低声音说到。
“棉花的事情也是同样,我对你很感兴趣。可以的话希望能撇开织田殿下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欸···?”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考虑静子的回答,家康说完以后就看往了凯撒。
虽然感觉有些提心吊胆的样子,他依旧准备将手放到凯撒的头上。不过凯撒灵活的将头躲开了。
“实在是遗憾。看来神使的心情不是很好。”
理解到要将手搭上去是不可能的以后,家康用夸张的态度戏谑出来。
千五百六十八年 八月中旬 其一(49)
那之后没有在发生特别的事件,织田军也没有受到六角军的奇袭,平稳的迎来了第二天。
织田军四到五万,德川军千人左右,浅井军三千左右,上洛军合计近六万人。
相对的,六角阵营是以观音寺城为本阵的六角当主六角义治、义治之父义贤,以及义治的弟弟义定及其精锐部队的马回众千骑。箕作城的以刚勇闻名的吉田重光、建部秀明、狛修理亮、吉田新助等人带领的武者三千余人。然后是和田山城中田中治部任大辅兼大将配置的六千余人。军合计一万人上下。
单从数量上来说,六角军尚不及上洛军的一半。但是若上洛军攻打和田山城,背后就有箕作城。攻打本阵的观音寺城,就又会遭受和田山城的箕作城的夹击。
箕作城所在的箕作山是标高三百米的小山,但通往城池的路只有一条陡峭的急斜坡,除此以外都是天然的大树。可谓是天然的要塞。
箕作山有两个顶峰,一个是位于北侧山峰的箕作城。
从北侧的箕作山向西北便是观音寺山(现在也叫做繖(伞)山),观音寺城就在那里。
从观音寺山向东两千米左右,爱知川和大同川的交汇点以西的位置便是标高180米的和田山,和田山城便坐落在山顶上。
和田山城的城域大约50100米,周围设有土垒,从南边设置的马出曲轮联系着主曲轮不说,主曲轮的背后更是设置了1010米的橹台。【曲轮:在城寨周围设置的围墙土垒。马出,城寨出入口设置的掩护用的土垒。马出曲轮,参见下图】
箕作山和观音寺山位于湖东平野,也就是近江盆地的山。
两座山之间的狭路形成的交通要冲也就是现代的国道八号线。JRびわこ線,另外新干线也会从伞山和箕作山之间通过。
而为了掌控这个地方,六角氏在观音寺山设居城以及在箕作山设支城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这处经年累月构造出来的防线,六角家当主六角义治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是不幸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他拥有绝对自信的防卫网以及这次作战的人员配置、遵循旧例的逃走路线等等,这些军事情报有关的资料全部被传达给了织田信长及其部下。
“对付区区六角没必要玩弄谋略,用吾等力量蹂躏即可。”
信长宣言的同时,观音寺城之战拉开了。
早晨发起攻势的织田、德川、浅井三军渡过爱知川以后分为三队。
稻叶良通率领的第一队负责和田山城,柴田和森可成率领的第二队负责观音寺城,丹羽、秀吉以及信长率领的第三队负责箕作城。
战端从箕作城拉开。秀吉率两千三百人攻打北门,丹羽率三千人攻打东门。但是箕作城是遍布陡坡和生长着巨树的坚城,而吉田出云守的守备也非常坚固,秀吉和丹羽陷入了苦战。
秀吉和丹羽奋战的期间,信长正在进行对通往箕作城的唯一通道的封锁。
通往箕作城的路只有一条,其他不是参天的巨树,就是陡峭的兽道,实在不是能够支持通常军事行动的环境。也就是说,只要封锁住这条路,箕作城的守备队就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撤退行动。
山麓三处、道路四处进行封锁以后,信长开始大量搬运装有某物的壶。等搬运了差不多的数量以后,士兵们开始将这些壶朝敌城投过去。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以后,壶变得支离破碎,壶里的内容物也四处飞溅开来。
装在壶里面的是超过六十度的液态酒精,信长正下令不断地将这个比起酒更像是危险物的东西扔出去。
吉田出云守则在完全不知道信长的行动的情况下,与秀吉、丹羽的队伍相对。
渐渐的一部分的地板上出现了小小的水洼,酒精也在周围热气的作用下开始蒸发起来。
箕作城响起了警笛的鸣声,秀吉以及丹羽的队伍立即响应鸣声停下了攻势迅速撤退了。
没能立刻理解他们举动的吉田出云守的队伍在轻微的混乱中滞留在了现场。
而这也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一支火箭朝城内射出。燃烧的箭矢接触到气化的酒精的瞬间,世界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短短一瞬间箕作城便被火海包围,等没能立刻理解事态的吉田出云守队伍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慌又笼罩在了士兵当中。
如果他们能理解到酒精的燃烧速度虽然快但是缺少瞬间爆发力和持续力的话,也许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不同的未来。
但是他们在一瞬间被火海包围以后,陷入了连哪个方向是安全方位都无法判断的状态中。
恐慌在传染中不断加速,仅在很短的时间中他们的队伍彻底陷入了恐慌然后溃散。
六角家的当主六角义治是一个没有气度和才能,唯独自尊心很高的人。原本士兵们就因为来自上头的眼神命令而缺乏士气,这样的他们是不可能会收为化为火海的箕作城的,被火海笼罩的瞬间士兵们纷纷弃甲曳兵争先恐后地开始逃亡。
但他们并没有能够逃离的机会,因为织田军已经在通往城池的唯一通路上做好了狩猎他们的准备。
从开始攻城到箕作城的陷落仅仅过了六个小时。仅仅半天箕作城就陷落的事态让六角军,尤其是六角当主的六角义治明显动摇了。因为和田山城和观音寺城、箕作城是同时受到了攻击,而前两座城是占上风的。如果能够维持势头,就此逼退上洛军也不是不可能。但事实和他们的预料截然相反。
上洛军为了将他们引出城池同时让他们不去注意箕作城的状况,故意表现出一副被压制的样子。
因为不擅演戏,败退的上洛军表现出来的行动中出现了生硬不自然的举动,但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六角军连这样笨拙的演技都没能看穿。
幸运的是义治留在了观音寺城中,但上钩的他的父亲以及弟弟带着七百马回众追出了城外。
他急忙下达了让父亲和弟弟返回观音寺城的命令,以及让和田山城打笼城战的命令。但回来的传令兵带来的情报却是绝望的。
“不、不可能···!我军精锐的马回众全灭···父亲···和弟弟被讨伐!”
精锐部队的马回众一千人当中有七百全灭。带领这七百精兵的父亲义贤的弟弟义定被讨伐战死。
和田山城因为箕作城陷落的事处于(人心)瓦解状态,杂兵自不用说,就连武将们也都舍弃了武器争先恐后的出逃。
仅仅半天时间,义治就损失了箕作城以及和田山城。距离完全的日落还有数个钟头,而夏季的白天远比秋冬要长。
而这短时间当中,他不得不带领仅仅两百人的马回众与过万的上洛军对峙。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义治以及他的膝盖都崩溃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对上洛军如此有利的事······”
就好像是大动肝火的小孩子一样,他生气的用手敲打在地上。但就在这段时间里,上洛军已经以将目标定在了观音寺城。
与和田山城、箕作城相比,观音寺城的防御较弱。意识到事态已经刻不容缓的他决定按照古往的惯例逃到甲贺。
原本是需要在夜幕下进行转移,但眼下无法坚守到那个时候。
义治将决定逃走的事情传达给侧近,让他们抓紧时间准备。
观音寺城设置有几处暗藏的逃亡路线。
“各位,各自从不同的地方逃出去。我会逃到甲贺去。”
只说了这些,他便带着马回众中最信赖的二十余人从逃走路线中的一处开始脱离观音寺城。
一行人进入狭小昏暗的暗道没多久,他们的身后就传来了胜利的欢呼声。
义治憎恶地怒视入口的方向,然后又压低呼吸继续前进,没多久便抵达了山里面被树木遮掩的出口处。
马回众中的一人警戒着爬出了出口,出口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影,只能隐约听见从远处传来的上洛军的声音。
做出安全判断以后,他朝里面发出信号。每隔一会,马回众的二十余人以及义治也爬了出来。
义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用手指着甲贺的方向说到。
“逃脱的路线在这边,走。”
义治一边说一边走在最前面,但刚走了几步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突发的事态让马回众骚乱起来,他们慌乱的寻找着义治。马回众顺着树林中响起的与树木摩擦的声音向上看,出现在那里的是正从空中掉下来的义治。
原来是因为他触发了陷阱被击飞到了半空中。发出了数次骨折的声音以后,倒在地上的义治已经奄奄一息了。
当然,触发陷阱的并不止义治一人。混乱中的马回众也接二连三的触发了陷阱,没多久便全灭了。幸存下来的只有义治一人。
“怎么···回···”
“没想到六角家的当主居然一马当先为部下示范如何踩陷阱呀。就这么不加思考的急着走在前面,会不会太着急了?”
义治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把眼睛看往声音的方向。泷川和他手下的忍者集团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为什么····”
暗道的事、自己会走这条路的事、提前布下陷阱的事,义治充满了种种的困惑问道。
但是泷川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以事务性的简短的口吻说:“给他痛快。”
这也是支配南近江的六角家当主六角义治在人世间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在南近江进行的上洛军与六角军之战、观音寺城之战(以及箕作城之战)在一天内就结束了。
织田军损失了千人左右,德川军损失了数十人,浅井军损失300人左右,长政的家臣胁坂安明战死。
与之相对,六角家当主义治、其父义贤、其弟义定均战死。精锐的千骑马回众全灭,支撑六角家的有力武将们也几乎阵亡。
士兵受到了四千的损失,四千五逃亡。剩下的士兵也完全没有和主君共存亡的打算,甚至还开始抢夺自己人身上的装备。
观音寺城、和田山城、箕作城变成了荒城,剩下未遭受损害的支城中,除了六角家老臣蒲生贤秀镇守的日野城外,在大局已定的当天纷纷向上洛军投向不成器的收尾了。
而那座日野城也在之后由织田家的武将神户具盛独身潜入城中招降了蒲生贤秀。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件事,是因为具盛的妻子是贤秀的妹妹。
贤秀听从具盛的劝说投向,交出人质向织田宣誓效忠。这时交出的人质也就是日后迎娶信长女儿冬姬的蒲生氏乡。
“仅一天就陷落了,是因为对手一心想逃跑吗?”
奇妙丸、长可和静子三人被命令在本阵待机。无聊之余奇妙丸和长可猜想六角在一日之内陷落的理由。
“明天或者后天就进京···”
“在那之前是六角陷落的原因,考虑这些是身为武将的任务。”
“····是嘛···那加油吧。我又不是武将。而且那是先祖代代延续下来的传统战术。”
“等等,不要这么简单就得出结论。如果是你的话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你似乎也跟信长大人打听了许多。”
“有时候,自己思考也是很重要的。”
不论是如何的名将,要让敌城在一日之内陷落都是无比接近不可能的。
但是考虑到信长的【一天内结束】,这又是和六角传统的【形势不对就撤退】的战术一致后导致的结果,观音寺城的战斗在当天就决出了雌雄。
不过义治原本就是考虑的长期战,仅仅一天就需要撤退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这样什么都弄不明白。给我点线索吧。”
“嗯,这样倒是可以。”
如果自己从一到十全部说清楚的话,就等于夺取了奇妙丸和长可思考的能力。
出于这样的考虑,静子故意没有告诉他们重要的情报。
但是考虑到完全没有线索也无从思考的她在大张的纸上写下了提示。
六角写在纸的中央,琵琶湖(也称近江海)、不破关(美浓)、爱发关(越前)、鬼门守护(比睿山),然后追加甲贺、伊势。
六角文字的旁边写上【京职(京都的治安维持)】和【检非违使(朝廷警卫)】后,静子把纸递到了奇妙丸面前。
奇妙丸和长可友好的看着提示。
(这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也许是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静子一边想一边看着两人。
“如果是这个配置的话,六角的税收要依靠琵琶湖”
“这样一来,和北近江的浅井为敌对于六角来说就是相当沉重的打击呢。”
“不对,等等。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成为逃走的理由。对六角不利的事····文献上确实有把不破关、爱发关以及铃鹿关称为三关。从这个角度来看,因为不破关是织田的领土,他应该从最开始就考虑到逃跑了吧?”
“浅井家的背叛、斋藤家的破灭,与取代斋藤家支配美浓的信长家为敌···唔呣,如果是六角家【形势不对就撤退】的战术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哦哦,着眼点不错。六角毕竟是寄生于强者的类型,从一开始就没有打仗的打算。)
六角所在的南近江是被琵琶湖和三大防卫据点(不破关、爱发关、比睿山)守卫的土地。
六角的税收也同样寄生在琵琶湖以及三大据点上。但是在这个琵琶湖占据了主要面积的地方上,常备军的数量并不多。
动员的兵力最多也就一万前半。这种状态下的六角所寄生的比睿山、不破关以及爱发关、琵琶湖有商人联合以及其他复数的存在,所以六角自身并不会被分裂兼并。
而南近江又是代代都会发生大战的地方,藏身在大军无法前往的地方等待战火结束的战术是六角常用的手段。
这是因为如果关所或者比睿山被攻破的话,他们将会陷入没有手牌的状态。
再加上上京的国主们无不是带着数万的大军,无论是气势还是军备,都不是六角可以比拟的。
“所以才不可思议。为什么六角当主一开始没有潜逃。上洛军近五万,而他们能动员的不过一万。按照古往的惯例,他们应该从一开始就躲起来让上洛军通过。”
“要我说···单纯是因为当主是一个无法把握状况的笨蛋吧。”
“再怎么说那也不可能。应该是打算根据第一天的战况决定日后的方针,这样一想,箕作城半日便陷落无疑是六角预料之外的。”
“嗯,我还是觉得是因为对方是笨蛋。听其他人说,从本应该处于笼城状态的观音寺城中出来了不少士兵和多数的武将不是吗?一般来想,在笼城战的时候派出士兵不是笨蛋又是什么····”
之后,两个人就无法继续了。
明明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静子却不知为何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刎颈之交般的坚固的羁绊。
“还有就是箕作城里发动了火攻,火种又是怎样搬运过去的。”
“嗯?我想用的应该是这个。”
长可说完以后,静子取出打火活塞回答道。
关系不错的两人看往静子,同时倾斜着脑袋。不过考虑到在他们看来打火活塞只是单纯的木棒而已,所以这样的反应也并不奇怪。
“这是南蛮使用的打火道具中的一种。我家的话最擅长用这个的应该是阿彩。”
外观看起来只是木棒的东西,两个人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是火种。
静子一边苦笑,一边在他们面前示范点火。小小的布片一瞬间变成了火种让两人惊讶不已。
“何等厉害的道具呀。确实,如果有了这个的话就不需要带着火种行军了。尺寸并不大,要藏起来也不是问题。”
“只要一把小刀就能作出来哟。虽然我做了三个,但全部被信长大人拿走了。”
“当然的呀,笨蛋。你知不知道不用拿着火种行军是多么有利的事情。”
在战国时代,火种是需要让专用职人来保管的贵重品。
为了保存火种准备专用的道具,甚至会在灶台中一直维持火焰。战国时代的人们为了保存火种就是费了如此的功夫,也就是说点火是这般辛苦的作业。
“真是的,静子总是能让人吃惊。”
“是呀。如果有这么方便的道具的话,应该早些拿出来呀。”
两个人各自抱着手腕不断点头。而静子则不禁希望两个人的关系以后能越来越好。
六月三十日。
迅速平定了南近江以后,信长便让不破光治到义昭那边去做入洛的准备。
十天后的七月十日,义昭向京都出发。七月十五日,信长将阵营转移到三井寺极乐院(滋贺县大津市)。
第二天,信长在三井寺光净院迎接义昭。然后在七月十七日,信长终于入京了。
信长在东福寺摆好阵营,前阵的柴田胜家、蜂屋赖隆、森可成、坂井政尚的军队越过桂川,首先是小试牛刀的攻打位于青龙寺(胜龙寺)的三好三人众之一的岩成友通。
三好势力虽然拼命抵抗,但很快便没了笼城的余力。或许是对信长的胜利放心了,义昭也住进了京都清水寺中。
第二天,信长的主力出阵以后,岩成友通放弃然后投降了。而信长也并没有因此放慢步伐,将三好势力的城池接连攻陷了。
芥川城的细川昭元·三好长逸没有特别的抵抗便撤退了。越水·泷山城的筱原长房也弃城而逃。
义昭便入住了成为空城的芥川城。
期间,织田军攻下了池田胜正的居城·池田城。但是也唯独这里遭受了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强烈抵抗,织田军出现了多数的损伤。
但再怎么负隅顽抗,池田胜正面对织田军压倒性的战力也不得不降伏,向信长交出了人质。
与三好三人众对立的三好家当主义继阵营的松永久秀向信长献上了茶具【九十九发(茄子)】,然后归顺到了信长门下。
上洛后仅仅数日,上洛军便将畿内以及周边诸国纳入了支配。
虽然信长军压倒性的快速进击,但上洛军中也出现了问题。那就是浅井军的士气低下。
织田军因为兵农分离所以没有特别的问题,但德川军和浅井军基本都是将百姓征用为杂兵。
浅井军的杂兵们非常在意农田的情况,几乎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原本是预定在农忙期后上洛,强硬地缩短了期限提前到了七月上旬的不是别人,正是信长。
因此他对于浅井军士气低下这件事没有说出一句不满,反而向长政表达了感谢之情,关心着他的身体状况。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长政对信长这样的态度产生了好感。
虽然迄今为止都不怎么明显,但考虑到德川军的士气不久后也会急转直下,信长在七月二十日解散了上洛军。
今后的事情交由信长处理,得到了义昭的许诺以后,信长目送家康和长政回国,然后立刻展开了行动。
义昭要成为征夷大将军必须要由天皇的敕令来任命。为此,信长不得不和朝廷进行交涉。
交涉期间,义昭从芥川城移动到本国寺,招呼带着上贡品前来致意的今井宗久以及其他人。各种各样的事物也纷纷涌向信长。
就这样,在平定畿内大约三周以后的八月十二日,义昭进宫谒见天皇,正式被任命为征夷大将军。
由此,室町幕府最后的将军,第十五代将军足利义昭诞生。
义昭坐上将军之位后,信长在他的许可下开始积极处理畿内的人事。
义昭部下的细川藤孝配置到了京·山城,同样是义昭部下的和田惟政则安排到了摄津·高槻城。
同样在摄津的其他城池则是将伊丹忠亲安排到伊丹城,池田胜正负责池田城。
河内的城池则是由三好义继负责若将城、由畠山高政负责高屋城、松永久秀负责大和。
信长对向自己投向的义昭旧部以外的武将,也就是旧三好系的家臣进行安抚。
这是因为三好三人众与三好家当主义继、松永久秀对立最终导致内部分裂,而投向信长的武将基本都是反三好三人众派的人。
通过安抚这些将领来击溃三好三人众的势力,同时避免和反三好三人众派的敌对。
虽然也采用了一些义昭的意见,但真的是麻雀的眼泪的程度。不过这样就令义昭满足了样子,精于谋略的信长也不禁对这个好打发的神舆感到无语。
结束了人事安排以后,接着是对领国内关所和座(集团)的废止。这样的目的是争取京都民众的支持以及恢复治安。
不出意外,大部分的京都民众对信长的政策表示支持。而得到民众的支持以后,信长更进一步的进行改革。
为了恢复京都治安,信长用自己五千名士兵组成了【京都治安维持警卫队】
说是警卫队,本质上来说是对静子村技术街集团以及警察系统的引用。
但也正是这个警卫队超乎信长预料的渗透到了民众当中。
需要注意的是警卫队并没有在京都获得正式的职务,所以依旧是属于信长的正规军。
因此犯罪者们也无法对他们下手,只能争先恐后的逃出京都。而犯罪者的减少也就导致了包括轻微罪行在内的犯罪事件的减少。因此民众们在治安恢复的同时也对警卫队表示欢迎。
包括治安和人事问题在内,想要对信长表示感谢的义昭举办了能乐。同时义昭向细川藤孝和和田惟政派出了使者,考虑命令信长担任副将军的管理职务。
但是信长一边不刺激义昭的自尊心,一边表示“让新人的自己担任副将军实在是诚惶诚恐,应该让了解京都的人担任这一职务。”然后婉拒了。(注:新人指的是信长是第一次入京任职。)
作为赔罪,原本打算第五场就离开的信长一直陪义昭看到了第十三场。
谢绝副将军职务的理由以及他礼貌地陪同看戏,不仅仅是义昭,其他人也感到佩服。
不过,信长之所以特意陪伴身为神舆的义昭,也有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暗中交给部下密令的缘故。
时间稍微回溯,义昭成为将军、信长组建京都治安警卫队的时候,静子正在街上散步。
陪同的人有庆次、才藏、长可以及凯撒和凯尼希。他们从信长那儿得到的命令是将职人大量的送到岐阜。
用现代的说法来形容就是挖角。不过现在和任务没有多大关系,静子是在京都购买书籍以及寻找现代已经不多见的文化财富。
她大范围的网罗建筑物、绘画、雕刻、工艺品、书籍、典籍、古籍、考古资料、历史资料等等不同领域的文化财富。另外还收集着在现代是国宝但在战国并没有太大价值的类似的东西。
渔猎、不过似乎是以保护文化财产为名目来活动的。
“大丰收大丰收,今天买了好多东西。”
买到的是公家的长鞭日记二十册,海外进口还没有读就转卖的书籍四册,制作时间不明的工艺品复数,以及一件意义不明的工艺品。
“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的。”
“如果你能够理解静子的话,那也是相当厉害了呀,胜藏。”
“感觉收集的书快把地板淹没了。”
比起护卫更像是拿行李的三人看着静子购买的东西感到疑惑。
公家的日记有什么好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是没办法的。但对于静子来说这些日记是帮助理解战国时代的事情的第一级的史料。尤其是日记并没有包括在后日的史学家编纂的文献中,而这些日记可以帮助静子理解当时的人们对生活的种种思考。
静子一边精神抖擞的走在街道上,一边观察着远处的京都居民的样子。
这一次的上洛军和过去不同,这一次上洛的是严守纪律的正规军,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掠夺和屠杀行为。
信长严禁掠夺行为,如果有士兵违反便严惩不贷。不过,士兵们遵守纪律的主要理由是遵守纪律以后会得到充足的报酬。
因为还组建了京都治安警卫队,京都百姓对上洛军是抱有好意的。
而在这样的上洛军中,静子有三项工作。
一是信长下达的最重要的命令——搜罗职人。二是寻找孤儿让他们住进孤儿院。三是尸体的处理和改善卫生环境。
进行这些工作的期间,静子也在将收藏而不使用的古旧木像、不知道什么时代的货币、贫穷公家的日记等书籍收集起来。
京都百姓虽然一开始感到惊讶,但得知是回收废品以后便也表示没问题,然后统统卖了出来。虽然也有想要卖赝品的人,但都被静子的鉴定眼轻易的看穿了。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得逞。
“也入手了不少种子,太棒了。(不用每次都调查是固定种还是F1种真是轻松呀。)”
【注:固定种:选择外观上具备特征的品种栽培,经年累月以后具备了固定特征的品种
F1种:将具备不同特征的两种蔬菜杂交,最后得到的具备双方优势的品种。也称作一代 (交配/杂交) 种或者杂交种】
在来种:在日本的风土各异的各个地区里,适应当地气候环境生长的品种。也就是地方蔬菜、传统蔬菜】
在没有种子的利益集团的战国时代,通过物物交换来获取固定种的种子是很容易的。但是在现代则是非常的困难。要获取种子就要参加对应的活动,要不然就是通过有固定种的研究机关、个人进行种子研究的农家里购买。相对的F1种则很容易入手。
差异的原因在于培育发育快、容易打理以及抗病性强的F1更为轻松。
相对的培育固定种需要对作物疾病有深厚的知识,外形又不好看,而且培育需要相当的时间。
所以不管是要买卖的农家还是自种的家庭菜园都不会选择固定种。
经营F1种的公司或者农协可以从中定期的获取利益,再考虑到固定种没有市场,只要不是有特别的环境优势的话,培育固定种的难度太高了。
“接着,去获取警卫队的报告吧。”嘀咕着说完以后,静子带着庆次等人前往警卫队所在的基地。
静子负责的三个工作中,尸体处理是最简单的。将尸体运出街道,埋在最低1.5米深的坑穴然后再尸体上撒上生石灰就可以了。
寻找职人的工作,只要和京都的居民打好关系,之后只要运用当地的人际关系就可以轻易的找出来。剩下的交涉也没有特别的失败,顺利的进行着。
有问题的是孤儿院的确保以及孤儿的招集。放置战乱孤儿不管的话,他们迟早会拉帮结派变成强盗。即使不到这一步,孤儿们也每日以盗窃为生。
为了防范战乱孤儿变成强盗就需要让他们住进孤儿院,让他们学习一技之长,又或者为他们寻找养父母。
江户时代里,这些活动的基础则是臭名高筑的生类怜悯令(代表命令是不准吃肉)。虽然生类怜悯令因为过度始施的动物保护法而遭到误解,但它也是有包括要救济病人和孤儿的项目的。
虽然在幕府六代将军的命令下废止,但仍旧是留下了要给予孤儿教育的优秀的制度。
不过,即使实行了优秀的制度,孤儿们也未必就会老实听话。大部分的孤儿为了不被抓住而逃走,即使被抓住了也是在被抓住和出逃间不断重复,持续着毫无进展的状态。
“嗯,今天逃走了三个人,有两个立马被抓回来了,但另一个偷窃·····。用蛮力关押只会导致无谓的恶化,简单的放出去有可能会成群结党。”
接收了警卫队的报告以后,静子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虽然名义上是信长的部下,但决定警卫队行动方针的是静子。
两人一组行动、警犬的导入、巡回路线的制定等等,对于警备队来说也是第一次,所以他们的脸上都难掩困惑。
不过静子已经有了技术街的经验,所以在导入上并没有特别的困难和停滞。
“幸好目前为止没有逃出一天以上的····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年轻的士兵向静子进言道。它是南方警卫队二番队的队长。
警卫队分为东来西北四个方向的治安维持队,负责事物、经营等内部工作的支援队,以及负责五个部队健康的卫生队。
室町幕府的京职(京都的治安维持)已经是形同虚设。
朝廷周边的治安维持是别职所以成立了部队,但进一步的来说,将军周边乃至京都的治安维持都是依靠信长的军力和财力才得以维持的。
因此,静子的工作就是编制治安组织,然后交接给信长的部下明智光秀。
(不过嘛,说是交接,其实我只要把资料交给明智光秀的部下就可以结束了····)
时机成熟以后静子就会返回尾张,只留下包括光秀在内的几名部下在京都。
今后京都的治安部队能否高效运作完全看静子如何编制。但静子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方面只能踏实的收集了。如果疏远了孤儿们,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反织田派利用。”
虽然也有考虑过让孤儿无法逃跑的办法,但最后还是只能想到踏实的抓回来。如果把孤儿杀掉了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反织田派的人利用。
“导入警犬怎么样?”
“并不容易呀。如果只是数百人的部队还好,但治安维持部队超过了四千人····需要以年为单位来考虑”
“唔呣···说的也是。想尽可能避免因为着急导入而导致失败的事态呀。请尽可能的争取训练犬只的时间。当然,我想应该是没办法短时间结束的了。”
治安维持部队四个部队加起来超过四千人。要导入警犬的话需要相当的时间。
更何况战国时代没有犬舍。把犬只收集起来已经相当辛苦了不说,能够把他们训练成警犬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警犬导入的延缓也是没有办法的。
“就这样吧,不要忘记报联相(报告、联络、相谈),之后也请继续工作。”
没有需要听取的报告以后,静子看着各队队长然后对会议进行了总结。
之后到八月十二日,她编制好了进度治安维持警备队。
但在八月十三日,静子从信长那儿被下达了正式的命令,让她将京都治安维持警卫队相关的权限进行转让。
然后到了八月十五日,考虑到再不回岐阜可能会发生问题,已经在京都滞留许久的信长决定回国。
千五百六十八年 八月中旬 其二(50)
八月十五日,信长去拜访义昭并传达了自己要返回岐阜的事。
翌日 ,信长从义昭处得到了提名【御父 织田弹正忠殿】(弾正忠:官职)的感谢状。同时还得到了足利家纹章的【桐纹】和【引两筋】。
得到义昭表达谢意的提拔的同时,信长将京都治安警卫队的五千人,以明智光秀为笔头的数名武将以及他们的护卫配置在了京都。剩下的士兵都带回了岐阜。
途中,在浅井长政的居城小谷城中会谈耗费了一天,四日后的八月十九日,织田军抵达 了岐阜。
同时,为了组成上洛军的织田军也各自解散,踏上了各回各家的路途。
“累死了——”
静子带着庆次、才藏和长可回到了家中以后,将甲胄、弓以及包包中的东西收拾好以后,进入到了温泉中治愈身心。
因为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进澡堂洗澡的缘故,身体也变得非常脏。用无患子粉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洗干净以后,在将身体浸泡热水中作为压轴的好戏。
之后是确认田地的情况。虽然有委托阿彩和村民处理,但对于静子来说,果然还是亲自确认令人放心。
适当的收获了一些西瓜以后,装入用草曼编制的网中以后,放到小河里降温。
“欢迎回来,静子大人。没能出迎还请谅解。”
回来的时候没有在家里的阿彩抱着一堆包裹出现了。
“哦,我回来了。出去了吗?”
“送西瓜到浓姬大人、小松大人和宁宁大人处去了。”
“···我说西瓜的数量好像有些少,原来是她们吃了···”
检查田地的时候静子就感觉西瓜的数量比栽种的要少,看来着并不是错觉。
同时她也有些后悔自己告诉他们“等结果的西瓜藤连根部都变成浓茶色以后收获最好。”
“浓姬大人虽然很喜欢,但尤其喜欢西瓜的是小松大人。还提出了希望在自家种植西瓜的请求,这个似乎是回报的礼物。”说完以后,阿彩将从阿松处得到的窄袖便服、书以及绘卷拿给静子看。
“······其实也不用给什么礼品。明年增加西瓜的栽培量就是。啊,但是还有给信长大人,还有德川大人以及本多大人那边的份。至少要保留能够严选的数量。”
“这一点已经考虑到了。另外,刚才有快马来到,明天信长大人、森大人以及柴田大人等武将,还有茶丸大人将会来访。”
“为什么来······”
“是为了泡温泉。”
仅仅一句话就让静子接受了。信长和他的侧近现在已经把入浴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就连平常不喜欢静子的柴田和佐佐也对她开发温泉这件事不加吝啬的给与了赞美。
而在招待信长上,洗澡凳、单手桶、热水桶、装有无患子粉和灰的木箱,洗澡刷(更像是扫帚)这五个道具更是常备的。
最近信长更是对冈部下达了在城里也设置可以简单使用的澡堂的要求。
冈部为这件事头疼不已就不再多说了。
(哈哈···又要忙起来了···)
想到得不到休息的每一天,静子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
翌日,抵达静子村的信长当即入浴。清洗头发和身体后,进入澡盆中消除疲劳。
结束以后他离开澡堂稍事歇息,之后将侧近全员召集起来。
“可成,汇报堺那边的情况。”
“是!堺众那边要慢一步。今井殿拼死的请愿,还有就是久治郎使用的策略奏效了。”
信长现在是在对自己在畿内负责人事工作和陪伴义昭的时候,借机对部下下达的命令的完成情况听取报告。
在部下活动的期间,信长用自己招揽应对客人活动为诱饵吸引周围的视线。
畿内的人事、京都治安的恢复、对朝廷的请愿等等,周围的人无法无视这些活动,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对信长的动向进行确认。
实际上,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信长暗中进行的动作。
“猴子,观音寺城附近的情况如何。”
“现在六角的手下在附近就像老鼠一样乱窜。但是只要在过几个月就可以完全镇压了。”
“那个地方是交通要冲,一定要掌握不可。”
“为了您的期待,定将竭尽全力。”
“丹羽,近江的商人联合那边。”
“并没有特别的反对,也有协力我方的事。只是,对美浓到京都的基干街道的整备这件事,慎重论还是占多数。估计是在观察支配北近江的浅井家的态度。”
“唔呣···按照一定的距离准备旅宿,让使用基干街道的人都可以使用,这样如何。这样一来在往美浓移动的期间,钱会落到近江手中。只要不违反道义,商人就是以利益为最优先的。用钱落到自己口袋里这件事来刺激他们的欲望,他们也不得不点头吧。”
“遵命,会从这个方向再度进行交涉。”
在三河、尾张、美浓、近江、京都之间通过修筑基干街道来构成路上交通网。然后以街道的利用者为目标群体,每一千米设置类似距离标的一千塚。(1、距离标:类似高速公路上一定距离就会出现一次的标识。2、一千塚,写有对应字样的土塚)
另外还在带有旅行标准装备的旅行者一天可以步行的距离上设置旅宿,旅宿另外还设置有可以保管行李的严密看管的仓库,这是针对让商人可以安心运输货物的对策。
这就是目前信长考虑的商业街道的构筑计划。信长一直考虑将现在物物交换的经济改为使用货币的经济。
虽然劣质品和山寨品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也会采取使用正规货币交换的政策。但在商人间果然还是物物交换的流通性更高。信长认为这样做是最适宜促进货币经济发展的。
当然这样的措施也有着让聚集在堺以及其他商业地区的财富释放到其他地区的意图。
“静子,从京都召集的职人们怎么样了?”
“是,包括家人在内的300余人已经全部分配到岐阜的主要街道上了。但是有大约十名左右的料理人被浓姬大人以实验为名带走了。”
“····算了,料理人的话影响不大。就随她去吧。”
“了解。”
静子负责的任务是在京都收集手腕不错但又不被人重视的职人。
因为治安恶化难以入手材料;能入手材料但需要高昂的价格;亦或(职人)组合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只为了维护自己的利权行动。
静子对这些哀叹着京都现状一边闹情绪的职人们提出了“到岐阜磨练技艺,叫京都的职人好看”的话题。
说是职人但并不仅限于锻冶职人,织布职人、木工职人等等也包括在内。虽然也有拘泥于京都的人在,但大半都对信长的想法表示感兴趣。
最终包括家人在内的三百人,一百人以上的不同职业的技术员被带了回来。将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聚集起来以后悄悄地送到岐阜。
毕竟不可能一次性送走三百人,所以知道有超过一百人的技术员移居岐阜的人并不少。
“让他们和位于尾张的静子的技术街相互竞争,在尾张·美浓构筑心的文化圈。之前提到的酿造街也顺便给你许可吧。”
“万分感谢。”
信长对静子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全员说到。
“为了让壮大的我军今后也能高效的行动,对军的构造进行改革,各位请认真听。”
这番话让众武将的颜色大变。军的构造的变更,也就是说这是关系他们自身进退的重要事项。
“首先是我带领第一军、第二军。可成带领第三军、明智带领第四军,丹羽带领第五军,泷川带领第六军。改为这六军。”
信长打算将过去的中央集权·绝对服从型的军队改为权限转让型。
这并不是针对反织田派的行动,而是考虑到今后能够实现游击战的对策。
对于战场瞬息万变的环境,每次都要询问中央的自己的意见的话,军队对事态的应对就太慢了。
如果让万事都由自己决定的时代的信长知道的话,一定会发出惊叹。
六军的职务分明。
比起作为直接的战斗力,更主要的是由负责政治、军事上考虑的人来够成的第一军。
从织田军中严格选拔而出的精锐的第二军。
森可成代理的,森可成下还有复数军团长的第三军。
负责京都治安维持以及将军身边警卫的第四军。
负责各种战斗的支援以及后方支援,负责兵站工作的人组成的第五军。
负责情报收集等谍报活动,争取协力者,操作他国情报等谋略活动,由织田情报机关组成的第六军。
第三军较为特殊的是以军团长为单位够成战力。
这样一来,即使信长不在战场上,以军团长为单位组织战斗也是可能的。
“不要求你们马上习惯。至少在平定伊势之前会维持原样。但是伊势平定以后我们的敌人肯定会增加不少。而作为对应就是以上军队的构成。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就不合时宜了。”
信长再三考虑得到的结论,就是将作战的常备军分配到各方面去。
这样一来万一发生了信长无法活动的情况也能及时应对。让各部队认识到共同的目标,然后再一定程度上委托权限下去。
不给出具体的指示,凡是让他们独立思考也可以作为间谍对策的一环。
而没有具体内容的话,敌方也就难以考虑对策。
“可成暂时和我一起行动。花时间好好想想我在考虑什么。”
“是。”
“明智负责的是京都的守卫。丹羽,你要负责的是后方的支援军。”
“在下明白了。”
“泷川、你要负责的是情报机关。具体内容日后再说,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责任很重大。”
“是”
信长对全员的回答满足的点头。
信长和森可成、竹中半兵卫集会的时候,位于岐阜的浓姬对静子带来的十名料理人进行试验。
内容是【用准备好的材料制作有京都感的料理】。一开始认为很轻松的料理人们看见材料的瞬间,他们天真的想法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九成的食材都是前所未见的材料。红薯、洋葱等蔬菜,蔬菜干、干虾、鱼干等干货,调味料则是盐、味噌、黑砂糖还有酱油。
厨具也同样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就算是专业的厨师也不由得向浓姬抱怨。
但是她用通透的声音说到。
“不去尝试,从一开始就说做不到的人,大人是不会感兴趣的。这种程度的试验都无法完成,还是收拾好盘缠早日回京为好。殿下寻求的不是京都的料理人,而是能够开创新世界的料理人”
浓姬的想法没有错。信长考虑的是将京都料理和尾张·岐阜的料理融合,以此来构筑新的料理文化。
不仅仅是料理,其他的文化也预定要和京都文化融合来发展新的文化。
因此拘泥与“京都料理”的人才是不需要的。需要的是能够维持传统并在之上构建新文化的人。
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料理人纷纷离开,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名料理人以及他的两名帮厨。
但是,浓姬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看着最后的料理人。
“期待你的表现。”
浓姬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浓姬离开后不久,总算是平静下来的料理人挠着后脑勺嘀咕着。
“虽然听说织田殿下的夫人性情刚强···这可是想象以上的性格呀。”
“但是呀,五郎。那个人说的话,我认为言之有理。”
“我明白的,大叔。回去的那些人,终究还是放不下京都料理人所谓的矜持。”
三人中被成为五郎的最年轻的让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京都的话,无论创作了怎样的新料理都会被人用【不合传统】一句话否决。
所以大家才离开京都,想要在岐阜开创新世界,五郎到刚才为止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结果都是些不管在哪里都只会抱怨的人。连这种事情都注意不到,五郎不禁对自己那边的人的没有眼光感到无语。
“我不是大叔,我叫【ミツオ】(暂定 光雄),什么时候才记住呀。”
虽然语出不满,但并不是真心的讨厌。名为光雄的男人露出苦笑挠了挠脸颊。
“······在这里争也没有用。不信那位夫人····只重视织田大人的话,回去的九人是没有未来的。”
“是呀,和足满说的一样。再怎么想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五郎一边说一边开始摆弄桌上的食材。对他而言,眼前的食材无异于与未知的遭遇。
是什么样的味道,能做出什么样的食材都是未知的。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不安。不如说是乐在其中的感觉。
“(五郎果然是料理人呢。一般来说,看见那么多未知的食材,肯定会涌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对吧?)”
足满往旁边移动了一步,用只有光雄能听见的声音朝他说到。
“(对我们来说都是相处已久的食材就是了)”
“(那么,足满在寻找的人果然是在信长这边?)”
足满对光雄的话小小的点了点头。他一脸复杂的表情闭上眼睛冥思,重新睁开眼睛的同时用温柔的声音说到。
“(看见那个就可以确信了。她果然是在这个织田家)”
三者三样,虽然有各种想法,但首先必须突破浓姬大人的实验。(三者三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做事方式和思考方式等。有三个人,就有三种方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用准备好的材料制作有京都感的料理”,很容易就能明白是要用岐阜的食材制作京都的料理。问题是京都感的标准。
“说到有京都感的料理,那就是盐了。但是只有盐是不够的。岐阜和尾张的味噌也非常有名。”
“大叔,您真了解呀。但是我从来没有用味噌做过料理···在说,味噌的味道和京都的东西就已经不同了。”
“我叫光雄。关于这一点,我认为需要用到这边的酱油”
“是呢···味噌料理和酱油料理两种。 再加上京都风格的和式料理我想就是正解了。酱油料理就由我来负责吧。”
“足满桑,你打算做什么呢?”
“和式炒房。幸好这里有蔬菜干和虾仁干,平底锅也有,应该没问题的。”
五郎虽然对足满的话感到疑惑,但只要能做出一等的料理就感激不尽了。
其实,五郎虽然是料理人,但和光雄以及足满相比,他的经验压倒性的不足。
“那、那就拜托您了。我该怎么办呢···难得有机会,就三个人一人一个料理?”
“唔呣···不错的提案。就按照这个思路制作吧。我用蔬菜和鸡肉做味噌炒。五郎的话,就拜托你做京都料理了。”
“欸?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既然提到了京都料理,那么首先一定要有比较的对象。所以要将京都料理、味噌料理、酱油料理放在一起。”
“哦,大叔意外的思考了呢。”
“不是大叔,是光雄。”
三人一边上演着这样的小品一边各自制作料理。
三人即将完成的时候,浓姬突然来到了料理场地。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想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就来看看做出了怎样的料理····呼呼,虾仁干的酱油炒饭,蔬菜和鸡肉的味噌炒,然后是京都料理。原来如此,因为需要比较的对象所以又做了一道京都料理。”
浓姬的发言让三人难掩惊讶。毕竟她一眼就看穿了三人所做的料理,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
然后看着三人的情况露出微笑的浓姬用扇子遮掩住嘴角的笑容说到。
“没什么好惊讶的。本身食材就是这边准备的,不过毕竟不是本职所以只能猜个大概,就算被妾身说中了也并不会失格。赶紧准备好美味的料理就是”
始终充满余裕,露出无法参透的笑容的浓姬说完以后便离开了。
三人看着浓姬离开的出口处,一时间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之后,他们三人的料理得到了浓姬的认可,获得了织田家料理人的地位。但不是信长的料理人,而是浓姬专属的料理人这样的地位。
九月中旬,前作的作物已经全部收获,除了休整的土地以外,全部种上了后做的作物。
虽说是收获,但向日葵,西瓜、秋葵、土豆、白花豆是为了增加种子而培育的,并不能拿来食用。
幸运的是如果食用中间地对土豆进行栽种的话,九月栽种十二月上旬还是有可能收获的。因为连作障害的缘故需要间隔三年,目前正在进行用砖头制作的栽培箱来进行冬季栽培的实验。
顺利的话到春耕的时候,加上冬季的砖栽培箱就可以实现两次收获。
土豆和红薯一样富含Vc,而且难以因为加热和水而流失。另外还富含Vb1、b2、b6和钾,是可以长时间保存的冬季的保存食品。
如果能够顺利量产,就可以和红薯一样作为紧急时刻的应急食品。
遗憾之处在于土豆绿色的部分属于茄科植物,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茄碱,不能像红薯那样连同茎叶一起食用。
米也开始收获了。ともほなみ品种的米一反(10公亩)收获6俵。ななし米一反收获八俵。
因为是分开各自培育2公顷,最终收获的ともほなみ系列是112俵,ななし米145俵。两边虽然都是有机栽培,但都是以实现和农药栽培的米得到同等产处为目标开发的米,所以预料之外的高收成让静子也吃了一惊。
虽然得到了其他品种不可比的收获量,但这两种米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口感和平常的米差距太大。战国时代的米主要是赤米(大唐米)和黑米。【赤米:中南半岛的占城原产早稻。11世纪初由北宋政府移植到扬子江沿岸,和晚稻组合形成两作。镰仓时代输入日本,易栽培产量大,不糯很难吃,但是炊过以后会加倍。】
赤米是奈良时代的主食,但质量不好,煮过以后也几乎没有没有什么粘性(糯)。至于黑米则是有需要加盐一起煮的记载,味道也就可想而知了。
信长能否接受经过数百年的改良的大米,这已经是只有苍天才知道的问题了。
对于静子来说,除了投出赌注以外没有其他选择。所以静子也开始做万一信长能够接受以后的事情的准备。
首先是从两种米中随机各取一俵。剩下的全部剥壳保存。
脱壳后的米中,一般加工成精米,另一半以玄米保存。
将两种米煮好以后,加盐做成饭团那个信长食用。
在那之前,信长喜欢那种米是不得而知的。既有两种都喜欢的可能,也有两种都不喜欢的可能。
作为保险也制作了部下们的份。这样一来,即使信长不喜欢,只要森可成、丹羽等人喜欢的话,还是有可能得到继续栽培的批准的。
静子久违地带着胃痛去谒见信长。
“今日带了些食物让大人尝味道。”
“哦,尝味道嘛。是想让我尝什么的味道?”
“是大米。”
说完以后,静子看往在门口待命的才藏。才藏将入口的隔扇微微打开,向侍从发出指示。
不一会儿,小姓便带着膳食走了进来放到了信长及其部下的面前。
“饭团嘛”
托盘上放着的是乘有饭团的六个碟子。每一个碟子下面都贴着写有编号的纸。(两种现代米和赤米的精米、玄米合计六组)
“这次的米和以往的赤米、黑米是不同的系列,所以口感也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认为在量产之前,应该先带来这里让各位大人品鉴。”
“好,各位吃也吧。”
之后迎来的是短暂的沉默。和预想中一样的是,但他们拿起ともほなみ大米和无名的大米做的饭团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但静子不明白这变化意味的究竟是好还是坏。
不合口味吗,静子的后背流下了冷汗。
“静子,你真是让人头疼的家伙呀。”
“不、不合您的口味吗?”
“反了,笨蛋。因为你的错,让我感觉以前吃的东西都是泥水烧煮作出来的东西。”
“啊,是···”
静子瞥了一眼周围,森可成等部下也都友好的接受了米。
虽然分辨不出究竟是喜欢白米还是喜欢玄米,但从每个人的盘子上剩下的都是赤米饭团这一点可以看出的是,现代米对于战国时代的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确定大量生产的道路已经开辟以后,静子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每一种都很好吃。明年以后,每种米都要努力生产。”
“是。那个,一号的米是只有在尾张才能栽培的米···所以可能只有三号和四号的大米能够大量生产。”
“唔呣···那也没办法。你和其他各村就尽量生产一号米。说数字太麻烦了,一号以后就叫尾张米,三号叫岐阜米。”
(这个说不定可以····?但是ともほなみ系列米的名字本来也很长。)
静子并没有特别拘泥大米的名称,而无名的米是因为不知道汉字的读法。既然信长决定了米的名称,以后也就不会发生因为名称导致的混乱了。
静子认为再提大米原本的称呼是多此一举,就这样决定使用信长起的名字了。
“我明白了。明年开始会大力生产尾张米和岐阜米。”
静子不由得想到,明年又要忙起来了。
同样是在九月中旬,静子重新整备着养鸡的土地。鸡的养殖已经扩大到了近邻一带,所以也没有自己继续维持扩大的养殖场的必要了。
所以静子开始考虑把鸡换成家鸭。家鸭是一种在平安时代就有养殖记录的,日本自古就存在的家畜。而且杂食的习性让家鸭什么都吃。
产卵以后不到三十天就可以孵化,雏鸭到可以产卵的成鸭需要五到六个月,而长成可以繁殖的性成熟的雌鸭需要六到七个月。
也就是说大约一年,新世代的家鸭就可以产卵。但缺点在于家鸭的孵化率比鸡要低,饲养的时候有可能出现不抱窝的个体。
从食用肉的角度来看,只需要六个月的时间这一点很有魅力。但他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羽毛。
三十只左右的鸭子就可以做出一件羽绒服,一百五十只就可以做出一床羽绒被。能够在极寒地区作业的工作服——羽绒服不可能不要。
整备结束以后,静子立马委托相识的商人供应家鸭。但因为静子忘记传达需要的数量,结果商人准备了超出预定的数量。
静子考虑的是三四十左右,但实际供应的却超过了两百。更惊人的是里面还混入了家鹅。
家鸭和家鹅不仅外观相似,在战国时代也还没有明确的分类,所以会混杂在一起并不奇怪。不过静子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结果只能急忙设置家鹅用的养殖场,然后又将家鸭中病弱的个体筛选出来。
最后得到的是家鹅十八只,优良的健康家鸭五十四只。把剩下的家鸭的羽毛收集起来以后,鸭肉分给了其他人和威特曼它们的胃袋。
进行的途中想起某事的静子又委托商人进货。
静子委托的是荞麦果实的壳(荞麦壳),是真真正正的从荞麦上剥离的垃圾,所以这一次商人也没能参透静子的意图。
虽然想象不出能用来做什么,但反正可以赚钱,便大量的卖给了静子。
静子将收集的荞麦壳筛选以后,自然风干数日,等充分风干以后把它做成了枕头。于是,静子得到了低价格易加工的荞麦枕。
提到荞麦枕的历史,那可是在奈良时代作为最高级的枕头保存在正仓院的程度。
虽然性价比极高,但也有每次使用的时候会产生荞麦壳的粉末的缺点。因为不能水洗,半年到一年还需要替换一次内芯。
即使如此,只要用结实的布裹好再加上枕巾的话, 就已经是当时常用的圆木枕头难以媲美的好东西了。
晾晒荞麦壳的时候,静子也在收集羽毛。收集了不少数量以后,静子把它们加工成了四件防寒服。
四件全部由丝绸作成。为了提高防寒性能将丝绸编制得格外复杂,中间填充羽绒以后便得到了匹敌现代大衣的防寒服。
如果能够量产,今后在雪中行军也并非不可能。但丝绸和鸭毛的消耗量实在不可小觑,所以最多只能准备出信长和他的侧近的份。
“不愧是使用了大量的丝绸,热乎乎的。”
静子穿上与其说是大衣不如说是斗篷的防寒服以后,完全感受不到秋天的寒意了。
在中世纪欧洲提到斗篷那便是权威的象征,但静子比起外观更重视性能,所以她身上的斗篷看起来很是朴素。不过性能也不是一般的产物可以相比的。
“静子制作的东西虽然大都很奇怪,但都是便利的东西呀。”
披着华丽斗篷的庆次上下抖动着烟管一边说到。因为没有加入烟叶,所以也并没有燃起烟雾。
“区区寒冷凭气势就能挺过去,但这外褂着实不错。”
将想得到的东西统统塞进去的长可一边口吐狂言一边穿上斗篷。
“如果凭气势真能做什么,静子大人也不会考虑防寒对策了。既然静子大人考虑了对策,那么就说明这不是人体仅凭意志就可以忍耐的东西。”
才藏穿着描绘出爱宕神社模样的斗篷,对长可的话冷静的吐槽。
姿态各异的四人。穿着朴素却散发出高级感的斗篷的静子,穿着只能用倾奇来形容的华丽斗篷的庆次,穿着混杂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体现出混沌感的奇怪斗篷的长可,以及穿着勾勒出爱宕神社的斗篷的才藏。因为是罕见的打扮,四个人都被旁人看作是倾奇者。
“大人传唤是有什么事呢。”
她注意到信长就是为了她现在穿着的衣服而传唤她的,是在之后不久的事。
进入十月之前,静子收获了花生。大部分都是以可以长期保存的干燥花生来收获的。
花生是地下的豆子部分结果的有些奇怪的作物。地上的部分虽然不需要,但因为碰上了收获和晾晒的时机,便一起收获了。
将连同根部一起挖出来的花生清洗干净,扎成一束以后挂在竹竿上。保持这样的状态用大约两周的时间干燥。
晃动豆荚时如果出现了喀拉喀拉的声音就说明干燥得差不多了。
到这一步以后,豆子以外的部分都不需要所以从根茎到豆荚全部剥离,然后就得到了大家平常见惯了的花生米。
之后再用笸箩之类的道具晾晒数日就得到了干燥的花生米。
虽然干燥后的花生米还是有可能发霉,即使如此也能够经受住一年以上的保存。如果发生了生霉的情况,只要把它水洗然后再度晾晒干燥,就可以继续食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生产者的特权,那就是可以把刚收获的花生洗净以后用盐水煮来食用。
但这种料理方法只有在花生还是新鲜蔬菜的状态才能进行。因为花生是不干燥就无法长期保存的作物。
一株上大约有二三十荚(10-100g),虽然收获的一共有六七百,但一半要作为明年的种子,所以能食用的只有三千豆荚。
不过,花生在孩童间(奇妙丸、长可)得到了好评,大人(信长、森可成)则并不是很喜欢。
静子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吃不惯油份较高的食物。
虽然是题外话,日本最初栽培花生的是神奈川县大矶町的农户,名为渡边庆次郎的男人。
他在1871年(明治四年)从横滨的亲戚那儿得到了花生种,便自己尝试着栽培了。
因为不知道花生地下结果的特性在收获的时候还惹出了乱子,这里就先略过。总之他为了寻找销路来回奔走但始终没有好的结果。
几度遭遇挫折的他没有放弃,终于在1877年的时候通过粗点心屋贩卖花生然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也由此开辟了将花生作为经济作物培育的道路。
九月到十二月上旬需要收获的作物多种多样。
为了缩短工期,静子向信长提出收获以后不运送实物而是先制作目录送过去的意见。
之后便收到了来自信长的对通过御用商人进行买卖、加工搬运到指定仓库,通过指定的木桶进行搬运等各方面的指示书。
静子便按照上面的指示对作物进行处理。
也就是这时候,信长认为还是应该统一单位,便向静子送出了采用MKS单位的文书。
静子按照文书的指示命令技术街的职人生产对应的工具,每当完成一组实用和练习用的道具以后,就把道具搬运到信长指定的场所。
静子巧妙地处理各方面事务的时候,棉花方面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问题。
棉花的干燥、去籽等工作结束以后,需要先运送到信长指定的场所。
将品质上乘的棉花作为赋税收纳,剩下的部分再分给静子和生产村的村民。不知道加工方式的村民打算将棉花卖给信长,而知道加工方法的静子则打算立刻开始生产儿童用的被窝。
但是,在那之前就收到了来自信长的禁止生产被窝的朱印状。上面写着因为被窝是赏赐品,如果静子擅自生产会很麻烦。
静子忍不住想要对信长吐槽,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没必要特意用朱印状。
但既然收到了朱印状的命令就没办法了,静子决定换成生产口罩和手帕之类。
因为没有橡胶,口罩选择的是用棉线在后脑勺打结固定的类型。
因为生产了手帕,便开始始施上厕所后洗手。但小物件的增加同时也意味着需要清洗的东西增加了。
今后每次增加防寒衣物或者这些小物件的时候,夫人们洗衣的负担都会增加一分。
作为回避负担的方法,最好的办法是生产洗衣机,但既没有让螺旋桨转动的发动机,也没有电。
结果只能从手摇式的小型洗衣机开始。但如果能完成小型洗衣机,就不需要忍受寒冷的河水在搓衣板上洗衣服了。洗衣粉也可以用无患子粉代替。
最坏的情况下,为了防止细菌繁殖,可以选择将衣服放在热水里浸泡三十分钟的办法。
虽然需要开发曲轴和木螺丝等等技术,但一旦完成就可以实现洗涤的集中化。
因为动力部分的构造较为特殊,所以唯独这一部分没办法只给他们设计图。静子不得不亲自前往技术街,并多次集中开发者举行会议。
“静子今天也不在吗?”
对此心情不怎么愉快的浓姬向阿彩打听静子的动向。
“是···今天也是一早便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是黄昏了。”
“难得准备来炫耀一下料理人,静子不在的话根本没法谈。”
“哈·····”
毕竟是没有提前通知的突然来访,虽然这么想,但绝对不可能吐槽的阿彩只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殿下也是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能陪我。就算找小松和宁宁打发时间,静子不在的话就感觉差了点什么。”
“是呢。”
今天又是任人抱怨的一天,阿彩一边感到腻烦,一边适当的回应。
但是午后没过多久,传令兵就带来了静子返回的消息。一边想着平常都是黄昏才回来,今天真是难得,阿彩一边向浓姬传到消息。
“哦哦,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妾身等得不耐烦了,让她赶紧过来。”
“姑、姑且还带着五百的士兵,所以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上洛以后,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静子带上了五百名士兵。不过他们和其他的士兵不同,是具有土木建筑技能、或者家人是土木建筑师的重视技术能力的集团。
现阶段的技术和作业速度都很低下,但以后他们将是能够短时间搭建桥梁、短时间搭建阵营制作战壕、装配式小屋等等建筑的部队,也就是现代的工兵部队。
为此,首先要让他们适应集体生活,然后还要改善他们的食物。
“没问题。反正妾身也还没有带料理人过来。麻烦你帮我传令下去,让他们带人过来。”
“是”
阿彩的心里忍不住地祈愿着不要发生多余的骚动。
千五百六十八年 十二月中旬 (51)
浓姬的料理人和静子一行双方以静子村为目标移动着。途中双方并没有相遇,静子一行先抵达了目的地。
庆次单手提着酒走进澡堂,长可穿着甲胄进山突击,剩下的才藏独自负责静子的护卫。是士兵们已见惯了的平常风景。
静子整理好行李后朝田地移动,已经到了收获白菜的季节,是时候看看能不能收获了。因为栽培的是大白菜,一个箩筐最多只能装下一两个。所以才藏也背上了箩筐来帮忙。
“时间上来说,差不多可以拿来做浅渍(几天时间制成的腌菜)了。”
“在下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作物。所以多少有些 期待。”
在作物较少的战国时代,单是能够入手多样作物的环境就算得上是十足的娱乐了。性情纠结的才藏一开始认为这些是过分的奢侈,但被静子以“佛祖面前、万物平等”说服,最后也接受了静子指定的膳食生活。
在已经习惯了新生活的现在,兴趣般的喝点小酒,鸡、鹿之类的兽肉,鱼干虾干之类的海产以及村子产处的蔬菜,现在已经能不谈论好坏的普通的食用了。
“做浅渍和盐渍,或者用来当晚餐的材料。”
“请等一等,静子大人。您一直说这些的话,肚子很容易饿呀。”
“啊啊,抱歉。浅渍很快就能做好,赶紧动手吧。”
抱着收获的大白菜回家的收,静子也和出来寻找她的阿彩错过了。因此,静子在不知道浓姬在信长别墅等她的情况下,走到了平常不怎么去的厨房料理白菜。
“既然要做浅渍,如果有梅干和盐昆布就更好了。”
通常来说,白菜并不是通过乳酸菌发酵来制成可使用的腌菜的,所以相比其他蔬菜要更容易些。
首先将白菜洗净,然后将菜心切成五厘米大小,菜叶切成一厘米大小放入浅筐中。
接着将盐昆布切成适当的大小。把梅干里的种子取出来以后,将梅干适当的切成细丝。
将去除水分后的白菜和梅、盐昆布一起放入盆中,轻轻地搅拌混合三种材料。搅拌均匀以后盖上盖子静置三十分钟。
“好了,完成了。”
静置后的白菜不需要再清洗,轻轻地夹起来装到盘子里就算完成了。
“······因为加了梅干会有点酸但这样很好吃。缺点在于吃这个会让人想吃饭。”
“是呢。”
静子一边回应一边将白菜中的一个切成四等分,其中的三份不做任何加工,直接用布包裹起来放到阴暗处保存。
一整个白菜在常温下(5-10度)可以保存三周时间,尽可能放到冰库那样的低温环境中的话,保存四周也是有可能的。
静子只在必要的时候收集必要的分量,是以为她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延长白菜的保存期限。
“这些就拿去晒干吧。”
“在下有些想吃饭了。说起来似乎没有看见阿彩殿,午饭时间她应该不会让屋子长时间无人呀。”
“偶尔也会有这种事呢。”说完以后,静子抱着需要晒干的白菜走出门外,而刚才提到的阿彩正好出从她眼前走过。阿彩很快地停下然后气势汹汹的朝静子走回来。
“呼,找···找到你了,静子大人。”
“嗯,有信长大人的传令吗?抱歉,我刚才去收获白菜去了,可能是路上错过了吧。”
静子看着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试图让呼吸平静下来的阿彩不由得露出了过意不去的表情。
一开始还面红耳赤的阿彩在呼吸恢复平静以后又变回了原来的扑克脸,静子不由得觉得太浪费了。
“浓姬大人来访。非常抱歉,还请您快过去。“
“欸,又有什么是···“
“好像是要炫耀自己的得意厨师···咳哼、介绍厨师。“
“前面的才是真话呢,我知道了。虽然有些过意不去,阿彩你帮我搭把手。啊,如果还有饭的话能给才藏送过去就好了。”
“没问题,今天早上煮的饭还有剩余,这就给才藏大人送过去。那么稍后见。”说完,阿彩便朝才藏那边走去。
虽然事先宣传说是浓姬关照的罕见的料理人,但静子并不是特别的期待。
那是因为静子认为料理只要便宜、易吃而且营养丰富就好。
当然并不是说就无所谓到不会追求美味的程度,毕竟光是吃下美味的食物就能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治愈。
“罕见的料理人吗。兴趣一般般,而且过分奢华的美食对我来说太过头了。”
“哦哦, 静子也变得会说了。虽然在你看来可能确实不怎么有趣,但偶尔你也配合下妾身的兴趣。”
“是···”
“就是要这样,虽然我也给阿市那边送去了让她偶尔来玩的邀请,但没有得到浅井殿的许可。真是的,所以说气量小的男人就是让人头疼。”
“(好难回答····)也许是担心夫人吧····”
阿市和浅井长政间夫妻和睦的关系也是相当有名的。流传到现代的历史记载中,即使在背叛了信长以后,夫妇的关系也并没有出现龟裂,二人一直和睦的生活着。
阿市生有茶茶(丰臣秀吉侧室)、阿初(京极高次正室)、阿江(德川秀忠继室)。
茶茶出生于永禄十二年,而阿市现在还还没有生下孩子。
“(啊,也就是说可能快要生了所以才没有给出许可,这样就可以理解了。)
“你在嘀咕什么。那个叫白菜的菜还没做好吗。妾身已经等不及了。”
预感还要等待许久的浓姬已经期待不已了,而静子却是与这样的氛围相反的冷静,罕见的泰然地应对着。
那是因为比起眼前的料理,她的心思已经被现在开发中的道具夺走了。现在主要开发的工具的洗衣机。自己又因为不期的机会入手了少量的硫磺,现在把橡胶替代品的生产也纳入了研究项目中。
是否能达到生产轮胎的橡胶的级别尚且不明,但至少还是能达到确实称得上的橡胶替代品的水平的。
(说起来麦子还可以用来做燕麦,是优秀的断乳食物····不过燕麦的味道很重,这就要看个人的喜好了。)
栽培的麦子是秋天栽种的,现在已经成长到可以收获的程度了。
虽然不知道准确的品种名,但从他秋天播种,冬春可以收获就能推测大概。
特意收获燕麦实的理由在于把燕麦做成燕麦片作为婴儿的断乳食物的性价比更高。
燕麦片(オートミール)的制法很简单,将脱壳后的盐嘛压碎研磨成粉就可以了。将片假名解离以后,英文并不是auto,而是oat(燕麦)meal(食物),也泛指使用了燕麦的所有食物。派生食品众多,其中有仅仅使用了富含水溶性膳食纤维的燕麦外皮制作的燕麦麸;用水、牛奶浸泡后添加水果、坚果的ミューズリー;还有用糖、蜂蜜以及植物油混合后用烤箱烘烤的グラノーラ。
为什么说燕麦片作为断乳食品的性价比高。
首先,燕麦的栽培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工夫。只需要适当的栽培,生命力旺盛的燕麦就会自己生长。当然,在合适的环境中生长会更快自不用说,但燕麦又不同与其他作物没有细微的需求。
其次,燕麦的植物纤维含量米要高3.5倍,营养的铁要多出两倍,而钙更是高出了五倍之多。同时还富含许多维生素、蛋白质和矿物质,是营养丰富且平衡的优质食品。
再次,它的低GI值(食物生糖指数)让它作为碳水化合物的同时又不易成为脂肪,低胰岛素又能够提升基础代谢的能力。
最后,将他干燥保存的话能够保存近一年的时间。通常可以用来煮粥和菜粥,磨碎的话还可以作为婴儿的断乳食品。
虽然燕麦有诸多优点,但也并非没有缺点。
首先燕麦本身非常的坚硬,实在难以食用。其次燕麦味道很重,经常会有人不能接受它的味道。最后就是水煮以后会非常难吃。但只要跨过这些问题,燕麦就是非常优秀的食品。
(与其想办法做成甜味,不如做成菜粥或者意大利肉汁烩饭那样可能更好···用味噌来煮说不定可以有)
“失礼了。静子大人,有信长大人的紧急传令,让您赶紧过去。”
“···又有什么事?”
“只知道让您赶紧过去,非常抱歉,但还请您抓紧过去吧。马回众和士兵们已经准备好了。”
(居然这么着急,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无论如何,既然被传唤了就不能不去。
“真遗憾。没办法了,就让料理人们用那个白菜给我做吃的吧。”
“真的非常抱歉。下一次一定补偿······”
静子向浓姬道歉以后,迅速做完准备然后朝信长处出发了。
这时候,路途中的静子并没有注意到浓姬的料理人在远处看着她。
如果注意到了,她肯定会无法以正常的心态去见信长。
与命运错肩而过的静子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的情况下抵达了信长处。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静子模糊的察觉到今晚可能要在别人家借宿了。但这也不过是她乐观过头的推测。
那一天,被信长叫来的一行人中间夹带几次休息的,彻夜针对街道整备的问题进行炙热的讨论。
十二月的某一天,信长及其主要家臣团在静子的技术街集合。目的是举办贩卖这条街道生产的瓷器的跳蚤市场。因为瓷器的材料依赖与他国,所以织田领内没办法大张旗鼓的贩卖进行买卖。不过商人们也利用了这一点,伪造产地以后高价卖给他国。
之所以做这种事情,是因为日本的瓷器生产要等到江户时代才踏上正轨。在那之前都是从中国进口瓷器。
也就是说只要是瓷器,就算设计不对胃口那也能卖出好价钱。不仅如此,对南蛮人瓷器也能卖出高价。
在欧洲贵族中甚至将中国的瓷器称作白色的黄金狂热的支持着。
被誉为欧洲瓷器最高峰的是德国的迈森制品。不过迈森原本也是希望做出像日本或者中国那样的瓷器才开始制作瓷器的。
身为德国的萨克森选帝侯,同时兼任神圣罗马帝国波兰王的腓特烈二世对东洋瓷器更是喜爱。而在德累斯顿的茨温格宫中,还建有专门保管收集的日本瓷器的日本宫。
他们不止步于收藏,而是作为国家最优先的事业,更是让在自国生产东洋瓷器发展为了一门产业。
静子的技术街生产的瓷器主要使用三种颜色。铜锈的红色,铁锈的黑色以及吴须的青色。
通过使用这三种颜色便能做出颜色上有层次感的瓷器,也让信长一见钟情了。他尤其喜欢的是使用难以发色的红色绘制的【赤绘】。
“哦!这次的相当不错。”
信长高兴的欣赏着跟前的赤绘的瓷器。
和信长说的一样,各种各样的瓷器陈列在一起。从前卫设计的瓷器到绘有图案的餐具种类丰富。
造型上也没有全部采用同样的设计,这也说明着这些瓷器中凝聚了多少匠心。
虽然说是赤绘瓷器,但并没有历史中最初成功的酒井田柿右卫门的赤绘那帮鲜艳。
静子的技术街能够使用的只有一种赤色,但柿右卫门使用的是明亮的花赤、表现柿子花色的富有深度的浓赤,以及用来描线的偏黑的【カバ】/【樺(赤褐色)】。
由这三种颜色诞生出来的调和法被记载为酒井田家流传的【赤绘具觉】,至于其内容则是只有继承了柿右卫门之名的人才能看的极秘中的极秘。
特例公开的一部分中,记载了使用【去除了盐分的酸化铁】这一材料。【注:1:酸化:氧化。2:酸化铁。酸化铁有三,FeO,Fe2O3、Fe3O4。】
按照文字记载的将氧化铁浸入水中去除盐分,这个过程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据说至少也要十年。
静子知道其他的生产赤绘瓷器需要的红色的手段,所以并没有采用柿右卫门的这种办法。
但这边的办法光是集齐就需要至少五年。在完成之前,只能先用铜锈来代替了。
“这次准备了四百枚,各自请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么,瓷器贩卖开始”
虽然说是瓷器的跳蚤市场,但和普通的跳蚤市场又有所不同。
首先是买卖过程中流通的金额不同。虽然步入量产,但瓷器依旧是高级品。
另外还有对喜欢的作品先行投资这一名目,让职人可以直接获取资金。
让职人自己贩卖的话自然是没有中间的回扣,另外这样还可以让职人直接知道产品的评价。不过也有不能接受评价的顽固匠人。
(嗯,能顺利吗?)
静子观察着跳蚤市场的情况。森可成手里拿着大盘子反复点头。看来他很中意绘有青色图案的大盘子。
秀吉则是看着镀金盘子,竹中兄弟看着平常会使用的餐具,丹羽比起盘子似乎更喜欢壶。总之,他们各自寻找着自己喜欢的瓷器。
另外,柴田和佐佐似乎喜欢设计非常前卫的盘子。佐佐看着不管这么看都已经失去了餐具价值的器皿很是欢喜的样子。
“哦哦,大家都很兴奋···我也买点什么吗?”
但静子并不像信长那样认为瓷器是高级品,从瓷器上看不出餐具以外的价值也没有兴趣。静子在观赏的途中一边朝匠人和家臣说话,一边享受着橱窗购物。
“哦,这个买给庆次吧··这个是才藏的。这边这个是胜藏。这个漂亮的买个阿彩吧。嗯,要不要给本多大人也送一个呢。”
结果,与其说是为了自己,静子更多的是选择给庆次等人的特产。因为不管是作为参加者还是作为静子的护卫,他们都不能参加这次活动。虽然很可怜,但人选是信长决定的只能认命了。
“静子大人,您也在选购瓷器吗?”
闻声回过头去,出现在眼前的是柴田和佐佐。静子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同时,他们并没有隐瞒心中的喜悦继续说。
“万分感谢您招待我们来这里。”
“正是。邀请对您表达了不满的我等的您的肚量,实在是您我自惭形秽。”
“啊,没有···决定招待者的是信长大人····”
但静子慌慌张张的否定的言辞并没有传达给他们。
“哦呀,叫住您真是抱歉,闲谈就先到这里。”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届时定当鼎力相助。我也先告辞了。”
不停夸奖着静子的二人心情大好。被留下的静子只能目瞪口呆地目送两人离开。
瓷器跳蚤市场非常成功的结束了。
静子将善后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将购买的瓷器各自交给了对方。
给庆次的是几种款式的酒杯,长可的是饭碗,才藏的茶杯,给阿彩的是几枚颜色鲜艳的小碟子。
给忠胜的是浅碟,静子另外还写了封简短的信一起送了过去。
众人收到静子的礼物后非常开心。庆次更是刚收到酒杯就一手提着酒邀请才藏和长可去泡澡。
瓷器跳蚤市场结束后虽然平稳了许多,但留给静子的安稳时间却并没有多少。
接近年末基本没有特别的农作业了,静子也趁着闲暇挑战各式各样的料理。这是因为从信长那儿收到了“这就是岐阜,有没有让人产生这种感觉的料理”的话题。不过这并不是正式的命令,只是问问有没有好主意的询问罢了。
虽然试着做了许多料理,但并没有能让信长满意的。
从大豆到豆腐再到油炸豆腐,从油炸豆腐到稻荷寿司、乌贼饭(花枝饭)、炸鸡等等单品,又从这些单品到海老天丼(炸虾天妇罗盖饭)、亲子丼(鸡肉鸡蛋盖饭)等等盖饭。
其他还准备了使用小型沙锅做的米棒锅、鸡肉汆锅、牡丹锅。虽然也考虑过鳗鱼,但鳗鱼的料理比较困难,而且已经有宇治川鳗鱼做的姿鮨(鳗鱼寿司)好评在外,便放弃了。
虽然负责试吃的庆次和长可给出了好评,但在信长看来并没有“就是这个才好”的感觉。
唯一让信长有点兴趣的是甲鱼火锅。
虽然静子开始考虑拿甲鱼当作特产,但现在就收集甲鱼来说时机太差了。甲鱼在寒冷的冬天会冬眠,所以这时候很难收集甲鱼。要养殖甲鱼的话,必须需要等天气转暖和产卵期的六月。
(这里拉一条线······必须要保证适用公式的距离····嗯,这样一来养殖场的大小就能确保了。之后就是等时机成熟了。)
作为养殖甲鱼初期的大小来说是很合适的。确认预想的设计图和现实一致以后,虽然感官上有些狭小,但还没有到造成问题的程度。
虽然确保了可以开始追加设施的大小,但现在并没有需要立马追加设施的工作。
静子准备好养殖甲鱼的计划书后提交给了信长。信长似乎没有想到甲鱼也可以养殖,便通过紧急联络网传唤静子。
“只要把水温和同类共斗、打架的问题解决的话,养殖并没有特别的困难。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所以现阶段甲鱼的养殖可能还达不到大人想要的水平。”
“唔呣······敢于挑战困难值得表扬。如果能带来结果就更好。”
信长说完便传唤侍童,没多久,一个抱着木箱的侍童便出现了。
侍童将木箱放下行了礼就又出去了。
“这次先把需要的开支拿给你。”
“欸、欸!”
装在木箱里的是钱,是完全可以说是大钱的大量金钱。静子不由得对信长这前所未有的举动感到困惑。
“观察力太差。我对甲鱼锅也很中意,这才出的资金。也就是说,对你的成功就是如此的期待。”
“哈、是····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信长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说到: “唔呣,多的就不说了,我很期待哟。”
忙到人眼冒金星的忙。时间到了这句话呼之欲出的年末,信长也充满精力的工作着。
其中最大的成果便是确保了可以不通过义昭直接和朝廷联系的途径。当然,这终究是非正式的手段,正式场合还是需要通过身为将军的义昭才行。
用公司来举例的话,征夷大将军的义昭是统括本部长,信长是统括底下的部长之一。所以员工越过直属上司直接和首脑部的朝廷这种事是不能允许的,如果允许了那将会导致组织的崩坏。
这件事如果被义昭知道了信长将会处于不利的立场,但信长有着不惜冒这一风险也要和朝天直接联系的理由。
首先是借朝廷之力驱赶寺社势力(寺院、神社势力)。自从朝廷所依靠的平家灭亡以后,朝廷一直处于依赖周边势力的状态。而其中影响力最大的便是寺社势力。但是要想获得对朝廷的影响力,必须得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这时候利用的便是静子的姓氏——绫小路。绫小路家在绫小路俊量以后断绝了。(这里指的是家道没落,不是指死光了。)
一直到1613年绫小路高有入赘五辻家以后才复兴家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了。
信长向朝廷赠送捐款,然后还赠送尾张米、瓷器、纸张等日用杂货。
信长看穿了朝廷会因为突然的赠礼困惑,他便简单的写了一封信说明理由。
绫小路俊量其实有一个私生子。因为是个女孩儿,所以被从族谱中抹去了。即使如此也要向朝廷上交说得利益,但因为生病不能直接前去拜访的事。
信的内容虚虚实实,而且还夸张的使用了让人不禁动容的文笔。
虽然是静子本人听见会抱着肚子狂笑不止的内容,但天皇正亲町天皇全部相信了。
朝廷为财政所迫权威落到了地上,被大部分的公家、武家抛弃。如今还愿意支援资金的人物也就只有毛利元就,本愿寺法主的显如,以及上洛的信长了。
虽然穷困的朝廷的财政和权威渐渐恢复,但身为天皇的他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会献金帮助穷困境地中的朝廷,不过是想要利用朝廷的权威罢了。在这一层含义上,天皇比义昭更明白自己的立场,也更是无比痛苦的理解这一现实。
也正因如此,绫小路家无欲的奉献之心才能打动他。
天皇之所以会无条件相信这件事,是因为信长呈上的内容的根据是非常重大的。
如果自己是信长的话才不会特意假借绫小路家的名字来捐款。如果用自己的名义捐赠,患病的绫小路家的私生子就不会为人所知。
虽然是根据传言对信长这一人物进行的现象,信长这一人物是完完全全站在无偿两个字的对立面的精打细算的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指无偿捐款)。
天皇对绫小路家的私生子连名字都没有的事感到痛心,于是便赐予了使用自己谥号的“仁”(对他人的亲爱之情)字的“仁比卖”给她。
然后还对信长下达了“让仁比卖好好疗养”的敕令。最后又赐予了仁比卖【从四位上】的位阶这一破格的褒美。其破格的程度从同样献上了金钱的毛利元就只得到了【从五位下】的位阶就可以明白了。
也就是说,同样是献金,仁比卖却有着与其他人极其不同的影响。
其他人的献金中有着露骨的“朝廷之流给点钱就可以打发了”想法。与之相对的仁比卖的献金则是单纯的为对方着想的献金。
天皇也理解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但是自己被众多的公家、皇家舍弃,失去了众多庄园的支配权,对于武家来说自己更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虽说是乱世,但连寺社势力也成了只守护自己权益,为此不惜犯罪的武装集团。天皇为这一现状叹息,而让这样的天皇忍不住要落泪的也就是绫小路家温暖人心的赠与。
“······朝廷会在好的方向上倾向于仁比卖”
读完天皇的来信后,信长叹了口气说出了感想。
对于他来说朝廷只是个可利用之物。但他又认为不可小看朝廷的政治力量。因此他认为作为保险的和朝廷的直接联系是必须的。
“殿下突然写信又突然说话,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话说回来,还真是做了件费工夫的事情呀。”
旁边的浓姬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房间里没有侍从侍童,只有夫妇二人。
“没什么好奇怪的。合战也是,在那之前花了多少功夫准备将会决定最后的胜败。统一天下也是一样,夺取天下前花了多少功夫准备统一后的事情,将会决定到统一后的平定是只有数年还是能延续数千年。”
“为此才故意做出了要复兴绫小路家的名分?”
“没错。”
“吼吼,殿下带静子上洛的时候,妾身还以为是要用来复兴绫小路家···没想到还有这种出其不意的用法。所以殿下总是让人感觉有趣。”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入手权力以后影响力就会增大。但同时就又会难以自如的行动。就让静子满足在现在自由的环境中吧。而且如果我从她手中夺取了自由,那我便是做出了与她对我的【忠诚】相对的不忠义的举动。”
战国时代与江户时代不同,家臣没有对个人的忠义,而是对家献上忠诚。
用武田家来举例,放逐了武田信玄之父的武田信虎的家臣团的举动,在当时的价值观看来,很难说是不忠义的。
因为他们宣誓忠义的不是信虎个人而是【武田家】。而另一方的信虎则是置家臣与不顾,对领民和国人课以重税,而一个比起道义更优先感情的人作为统治者来说是有缺陷不合适的。
放弃愚蠢的信虎,让崭露头角的晴信(信玄)上位武田家才有未来,做出这样的决断后他们才谋反的。
正因如此,对于信长来说,宣誓忠诚的对象是自己而非织田家的静子乃是非常贵重的人材。
再者,虽然对家宣誓忠诚的家臣和对主君个人宣誓忠诚的家臣通常会发生派系斗争,但静子在衣食住上都非常舒适,所以并没有引发特别的问题。
“因为静子是对殿下宣誓忠义的呢。对、对,存在这儿的那些书籍,因为闲得无聊就读了些。”
“····因为我周围尽是些细作,不是让你藏起来吗?”
“哦呀,是这样吗。但里面尽是些刺激的内容呢。武经七书、君主论、战略论、战争论、地政学、政治学、组织的组建方式等等涵盖多样。而且内容简单到不用特别伤脑筋就能懂。出处是静子对吧。”
信长咂了一下。
浓姬的私室是再好不过的隐藏场所,但没想到当事人自己会去读确实是失策了。
能够准确看穿对方心理的浓姬不仅能够读写,还有相当广阔的见识。因此要读懂静子的那些书并不是难事。
信长对自己没有考虑到这点感到烦躁,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叹了口气。
“妾身觉得君主论很不错。殿下是怎么看君主论的?”
“···因为对他国的背景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有几个地方不是很理解。但是就算略过那些地方,也依旧可以评价是摒弃了天真理想的,彻底贯彻现实主义的书籍。”
“那么··啊啊,不行呢,不能在继续讨论殿下秘藏的书籍了。但是可以陪妾身聊聊天。”
“···还是老样子喜欢玩文字游戏,但是我并不讨厌。”
理解了浓姬话语的隐藏含义的信长,嘴角浮现出微笑的同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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