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亀二年 】千五百七十一年 九月中旬(80)

千五百七十一年 九月中旬(80)

静子忍不住去想政治的世界很是不可思议。

静子一行人从京都出发途径岐阜回到尾张后,解散军队后踏上各自的归途。时隔一个月的自宅完全没有变化,硬要说与之前的不同的话,那就是和去的时候不同人数增加了。

“作为织田家重镇来说还真是够寒碜的·····抱歉,真是朴素的宅邸呀。”

“半藏殿下,你失礼了。但确实是有些小。”

德川家德川十六神将之一的服部半藏和德川三杰之一的本多忠胜看着静子的宅邸发表感想。

静子不知道信长和家康做了怎样的交易后,才会把二人安置在自己这里。

但应该不存在信息安全上的问题,毕竟静子的技术大部分都分散了各个地区。事到如今,比起集中调查静子,不如在各个地区安排间谍调查来得更快。留在身边的只有战国时代无法再现的现代制品和无法大量生产的东西。

“(但姑且还是要提醒一下。)虽然有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进山。山里大部分都是野生动物的地盘,野生动物会为了驱逐入侵者发起攻击。尤其是里面的阔叶林地区有熊出没,要多加注意。”

本土动物中位居生态链金字塔顶点的是黑熊。

虽然黑熊在熊的分类中被归在小型的一类,但它有着时速30-60千米的脚力以及维持速度数小时的体力,有着小刀般锋利的利爪的攻击连灌木都可以击倒。

因此在黑熊的攻击下,人类根本撑不了多久,如果黑熊用后腿站立瞄准头部攻击的话,脑袋就可以流着泪和身体说拜拜了。

不过黑熊的饮食生活意外的是偏植物的杂食。平常以橡果和栗子为主食,但也会吃昆虫、动物尸体、或者捕食猛禽的雏鸟和食草动物的幼崽。

提到熊给人一种喜欢吃鲑鱼的印象,但吃鲑鱼的是棕熊和灰熊,而非黑熊。

“另外还请注意的是我这里饲养了不少动物,站在远处看看无妨,但请不要靠近接触。按照信长大人的指示这里繁育着不少珍贵的动物,万一这些动物被杀害了就会向德川大人要求庞大的赔偿金,而且是足以买下一座城的巨款。”

“具体来说有什么动物呢?”

“我国本土的雷鸟、南蛮的狗、猫、狼以及象征长寿的象龟。尤其是南蛮猫深得信长大人和近卫大人喜爱,如果出现意外肯定会惹大人生气的。”

大部分的野生动物生活在食物丰富的落叶阔叶林地区,雷鸟生活在针叶林地区。

现代日本原生的日本雷鸟更是被指定为天然纪念物。战国时代尾张附近的小山都能确认到他们的踪影,可见过去它们的生息范围更加广阔。

飞行能力低下导致雌性、幼鸟和蛋被天敌的狐狸和乌鸦捕食,不过静子村周边捕食它们的天敌的动物也很多,所以对于雷鸟来说还算是不错的环境。

不过高山地带生活的雷鸟跑到平原地区的理由至今依旧是迷。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那就拜托了。具体的说明就等下次,先带你们去起居的地方。”

静子命令一名士兵给忠胜和半藏带路。两个人毕竟是德川家臣,所以不可能住在静子所居住的区域,而是在外缘地区找了个住处。

“遗憾。”

心里失落的忠胜沉重的叹息。

“这是当然的措施。即使是德川大人和织田殿下的决定,也不可能轻易的就让我们住进去。”

半藏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朝忠胜说静子的处置是理所当然的。半藏猜测的是会安排在更远的地方,但实际上却是在能够看到静子宅邸的近处。

虽然令人怀疑是不是静子的粗心,但一个时常有人和动物巡逻的地方,并不是轻易就能潜入进去的。

(且不说地面,就连空中都有监视存在的话,想要潜入到能够观察生活状态的近距离的话,是需要承担莫大的辛苦的。而警备最稀松的山里面则有猛兽栖息。乍一看是天真的警备,实际上确实没有漏洞。)

黑熊是在光线昏暗的薄暮和黄昏行动的晨昏性动物。但这只是基本情况,根据个体和环境差异,也有白天和夜晚活动的个体。

山里面丰富的食物让鹿群增加,最近甚至能确认到野猪和日本狼的踪迹。小小的山上能栖息众多动物,是因为山里面有足够支撑它们生活的资源。

如果让它们住在周边地区会带来麻烦,所以也会对野兽进行驱逐工作,但山里大部分地区都成为了野生动物的地盘。而静子能够使用的只是山上极小的一部分。

“半藏殿下,你不会是在考虑不好的东西吧。”

忠胜眼光锐利的看着沉思的半藏,半藏感觉他的反应很有趣笑了笑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觉得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很有趣。”

本多忠胜和服部半藏很快就开始得到静子的洗礼。一开始和三河不同的用食方法、吃饭时间、洗澡以及其他种种习惯,让二人感到不知所措。但随着时间推移,没几天也就习惯了。

五天左右的时间两人完全融入其中,忠胜沉迷泡澡,半藏则被清酒俘虏。半藏偶尔会在晚餐或之后和庆次等人喝酒。

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是表面上的不和还是确实如此,想着反正比互相仇视要好,静子也就保持观望的态度。

不过最近还需要教育刚出生的牧羊犬狼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

“停!”

十只狼犬听到静子的命令后立刻停下了动作。凯撒和牧羊犬生下了五只,凯尼希和牧羊犬生下了两只,里特尔和牧羊犬生下了三只。

应该说是不出意外吧,威特曼和巴尔迪之间没有产仔。静子认为也许是因为安定的环境下没有野外环境那种生与死的挑战,留下子孙的本能也淡化了不少。

但也存在动物在野外会进行繁殖,被饲养后就不再繁殖的情况。,

也可能是因为得到了稳定的食物源和安全的环境后,它们判断增加后代数量对生存没有好处。

(不好,差点忘了狼犬的训练。)

个体间共同的特征是立耳、垂尾、体型精瘦、柔软性好、双层毛以及狼一般的锐利目光。

反射力、持续力以及综合运动能力高,有的个体甚至在出生数月后就有匹敌成年柴犬的能力。但狼犬在内在精神方面的不同较为突出。

首先是凯撒的孩子们体型偏大,性格亲人,但闲暇下来就容易搞事情,训练之前对头领就已经非常服从了。

接着是凯尼希的孩子平常比较高冷,但如果不搭理它,它反而会撒娇的麻烦性格。同时也是三种类中服从性最强的。

最后是里特尔的孩子判断状况的能力非常优越,其他狼犬需要给出命令后才会行动,里特尔的孩子们则会根据静子的动作预测命令。

“真是充满精力呀。”

半藏朝正在训练狼犬的静子说到。这几天一直在监视静子的他确认静子拥有着特殊的才能。

让多数的动物服从、被足轻们当作大人仰慕,身边还有一群不好对付的武将。在这个表里不一奉行下克上的时代,能够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家臣们建立铁一般牢固的关系本身就是异常的。

再加上平常悠闲的“游戏”看上去完全没有紧张感。无序的表面之下暗藏着秩序,他们的行动乍看上去没有关联,实则一切都是以静子为中心。

这便是半藏上至静子下至佣人进行调查得出的结论。

“没有那种事,训狗本身就是饲主的义务。”

“哦····我没有养过狗,原来训练是饲主的义务呀。”

半藏一边说一边对静子放出杀气,但静子完全没有反应,反倒是她身边的狼犬们产生了反应,对半藏进行威吓的低吠。

“哦哦哦,没事的,放心。”

静子安抚着突然发出低吠的狼犬使他们冷静下来。狼犬盯着半藏看了半天,确认他没有行动的打算便停下了低吠。

(对杀气居然没有反应,这个女孩真的是活在乱世吗。)

虽然是自己的调查对象,但半藏还是忍不住为静子的无防备担心。半藏叹气的瞬间,他的后背突然遭到了强烈的冲击。猛烈的冲击让他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摔倒地面。

“静子殿下!没有受伤吧!”

把半藏打飞的是忠胜。他单手拿着蜻蜓切以异于常人的速度赶往静子身边。

而半藏恰好在他的行进路线上,忠胜则是根本没有在意就把他打倒了。

“刚才似乎感觉到杀气,请放心!有我本多平八郎在,没有一个人能靠近静子殿下!”

“啊,不、那个····比起这些半藏大人他····”

“嗯?哦哦,半藏殿下,好歹是在静子殿下面前,再怎么不拘小节也不能直接躺地上吧,太没规矩了。”

忠胜率直的看着静子指向的半藏。忠胜看着倒伏在自己一两米前方的半藏,完全没有是自己把人打倒的自觉的进言到。

被打倒在地的半藏默默地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到忠胜面前然后全力的打他。

“你干什么!”

“干什么!这是我要说的!”

两人突然在面前扭打起来,这让静子有些慌乱。

“这真是令人无语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足满把手放在静子肩上说到。他和静子不同,字面意义上的对忠胜和半藏的扭打感到无语。

“男人间的胡闹。静子,被卷进去会很危险的,不管这两个笨蛋先去喝杯茶如····。”

足满的话没能说完。和刚才忠胜对半藏做的同样,足满被打飞了。

但和半藏不同的是足满在空中就调整好了姿势,用受身华丽的落地。

“混蛋!不准把手随便放到静子殿肩上!某人都还没有碰过·····咳哼、咳哼!总之,你对女人的态度太随便了!” 

刚才还在和人扭打的忠胜满脸涨红的朝足满吼道。足满无视激昂愤慨的忠胜,左手负责脖子咔嚓咔嚓活动着。

(啊,没辙了。)

静子一眼就看出足满生气了。虽然是很危险的状态,但变成这样的足满是听不进去静子的话的。

“口吐狂言的小子,我喜欢。我这就让你好好尝尝地面的味道。顺便告诉你,静子是不会给你的。”

“什么!你、你和静子殿下是什么关系!”

“哼、和你不同,静子还是这么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同伴了。”

足满一脸赢了的表情朝忠胜回答道。忠胜隐约产生了绝望的感觉,但他又用双手拍打着脸让自己振作。

“那个,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希望能够温和的解决···什么的,哈哈哈。”

静子畏畏缩缩的说到,但果然没有人回应。两个人的眼中已经只能看见对方了。

“也就是说只要把你打倒了,就可以和静子殿下一起种花花了。”*1

“臭小鬼想要发情还早了一百年呢,滚回去喝奶妈的奶水吧。”

静子感觉自己听到了空气破碎的声音。和忠胜扭打在一起的半藏也感觉到了危险,没有发出声音的从忠胜身边远离开来。

“感觉和你是没办法友好相处的。”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忠胜取下腰间的刀,足满则是把刀和护手放到一边。两人虽然被愤怒支配,但还是留有避免刀刃相向的理性。

放下武器后两人又把上衣也一起脱下扔到了一边。半藏拿着忠胜的东西,静子则拿着足满的东西和愤怒的两人拉开距离。

俩人无言的瞪视着,然后沉下腰。不用刀剑又能决一胜负的办法,那就是相扑。

用相扑对决的话还可以巧立训练的名目,这样即使受伤了也不会引人注目。

“要投降的话就趁现在了。”

“狂妄、臭小子,我来当你的对手。”

彼此说完后进入了短暂的静寂,首先动作的是忠胜,足满随后也做出反应。双方身体碰撞在一起,肉和肉剧烈碰撞。【原文打ち噛まし(ぶちかまし)是指立合时用头使劲顶撞对手胸部:】

肩膀撞击在一起时发出的声音宛如用木槌敲击土墙仓库。饶是如此激烈的冲突双方都绝不退让推挤着对方。

“哼!”

虽然各自没有退让,但发现了对方一瞬间的漏洞的足满将忠胜扔了出去。被扔出的忠胜很快站起来,重新攻向足满。

“两边都要加油!”

半分感到无语的静子旁观两人相扑。四次较量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观众渐渐聚集起来。

其中不乏有人掺和进去,像足满忠胜那样脱掉上衣相扑。当然了,掺合进去的可不只是静子这边的人。

虽然是把本多忠胜和服部半藏安排在信长阵营,具体来说是安排在静子这边,但也不可能真的一个兵也不带。

本多忠胜队中,精锐中的精锐家臣30名是随忠胜一起过来的。

这30人中包括了将本多忠胜作为本多宗家继承人培育的本多肥后守忠真。

被称为“血枪九郎”、向忠胜传授战争知识的长坂彦五郎信政。

忠胜生病卧床的时候,代替他指挥的樱井庄之助胜次。

本多家笔头家老的筑紫·惣左衛門·秀綱。

和筑紫氏一起作为家老世代支持本多家的梶氏的梶金平胜忠等人,这些人物都以忠胜队的名义参加进来。

不知是因为家康令人捉摸不透的命令还是因为环境变化带来的压力,这些人都跟着脱掉上衣参与相扑。

虽然参加的人数不断增加,观众对相扑的热情也逐渐高涨。虽然不时有力士被扔到观众群中,但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嘛,这样也行吧。”

相扑人数开始增加的时候,感觉到危险的静子移动到了远处建筑的二楼旁观。原本从高出俯视别人这种事是不能做的,但人们都沉迷于相扑中,所以也没有人在意。

“下一个谁来!”

“我来当你的对手”

将对手投飞的庆次在土俵上拍打着肌肉疙瘩。忠胜队中的某个人响应他的挑战走上土俵。

得益于这次相扑,原本在他们心中的织田、德川这样的隔阂也消失了。静子也一边饮茶一边觉得有趣的看着男人们。

“男人真是单纯。但,也是这种地方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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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胜一行来到静子街的一周后,信长发来了朱印状。确认内容后得知这次将他们交给静子,是为之后让静子前往德川领土进行调查做的前期准备。

而家康之所以接受让静子去进行地形调查,完全是用大人的余裕做借口的逞强。家臣们当然不会轻易同意,也表露了不同意的想法。

但是关键人物的信长在知道了家康的真意的情况下依旧是毫不在意,他轻易的同意了家康的要求展示了自己的度量。

信长认为把家康的棋子放到静子身边也没有问题是有理由的。

最初静子着手的全部事业都是以静子为中心自然会有限制,但和足满、光雄等人合流以后分工体制的确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现行体制下,静子主要负责农林水产业相关的研究开发,光雄负责畜产、足满负责总揽军事,分工明确。

他国最关注的军事情报由足满总揽,即使他国在静子身边安排间谍,最多也只能打探到军队已经采用的实战配置的物品的相关情报。

更进一步的说,限定在足满和静子之间,想要理解他们谈话的内容需要极高的知识水平,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就不需要特别的防范间谍。

举例来说,静子谈论需要硝酸甘油的时候,足满以外的人甚至需要从知道什么是硝酸甘油开始学习。而足满通常只需要说“炸药X个,要到某某月”就够了。

而对于旁人来说,光是把炸药和硝酸甘油联系在一起就已经很困难了。

虽然有长时间接触后他们粗略掌握到部分内容的危险,但等到他们理解了其中内容的时候机密已经不再是机密了。

因此信长才会判断把未来的敌人,家康的部下安置在静子身边并不会造成多大问题。

静子并不知道这些缘由,通过朱印状她能知道的只有自己心心念念的地形调查成为了可能。

(剩下一年时间里,能把三方原台地调查到什么程度呢。)

三方原之战是元龟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由武田军和织田德川联军在三方原台地发起的会战。

武田军当时动员了武田氏能动员的最大兵力——三万兵力,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总体战,同时也是家康大败的历史留名的合战。

虽然静子了解其中历史的走向,但有一件事静子不知道。那就是合战时三方原台地的地形。

现代的三方原已经没有了历史的原貌,很难想象当时的地形。所以最后一块碎片也就是对三方原台地地形的调查,这将会成为左右对武田战争的重要一步。

接到朱印状后,静子即刻召集了家臣。

这一次召集的是庆次、才藏、长可、足满以及高虎。召集成员包括了还在见习期的高虎让庆次等人很不理解,静子一边思考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调查三方原台地地形的许可下来了。现在要组建调查队在接下来一年中进行绵密的调查。短时间内黑锹众的行动会比较困难,但现在人数也增加了不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静子麾下的黑锹众是由各种专业的人材组成。

他们以预制建筑为基础,结合战国时代背景进行了独特的改良得到了阵地构筑的新方法,这让他们在织田军内部的评价很高。

以罗马军团为目标的黑锹众既是优秀的白刃战士兵,也是优秀的工兵。

平常主要以土木工程为任务,建造牢固的阵营、改造寺庙或年代久远的驻屯地,整备公路方便部队进军等等。

他们修筑的道路甚至可以在战争后供信长发展商业使用。

虽然他们的工作朴素几乎不上战场,但他们的实力甚至得到了信长的肯定,信长手下的冈部也多次委托他们工作。

静子组建并培育的黑锹众已经是织田军重要的后勤力量。

这次三方原台地调查,预定组织包括从静子的黑锹众中抽调地形方面的专家在内共两千人的部队。

但即便现在黑锹众人数增加,要选拔出两千人负责地形调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黑锹众是备受需要的部队,抽调一部分出去显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虽然是静子培育的部队,遗憾的是身为组织的一员就必须考虑到不影响本身的机能来动员,这对于身为重镇的静子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任务。

因此,虽然提出了两千人这种明显过剩的要求,但静子认为实际能动员可能不到一半。

“黑锹众较高的能力让对他们的委托源源不绝,地形调查能够动员一千人就已经是极限了。调查部队里随行的是我、足满叔叔、才藏和与吉君。庆次和胜藏另外成一队。。”

“·····有必要故意分开吗,全员一起行动不好吗。”

“全军移动到德川领土毕竟不太好。庆次和胜藏的军队出了名的强,对外也暴露了一半左右的实力,直接过去会对周围造成不必要的刺激。”

静子队在织田军中甚至是在其他国人中是有着一定的名声的。静子队全军移动到德川领土,会让人以为这是对德川产生了叛意,即使德川知道能够接受,也会让近邻的国人们召集部队高度戒备战争的发生。

信长多余的行为产生的骚动必须要慎重的对待。

“哼哼,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

也许是强大的评价让他很高兴,长可得意洋洋的点头。庆次对他洋洋得意的态度感到无语,但又觉得改变话题麻烦,就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他。

“说起来,之前说的马什么时候到?”

“啊、哦,那个。之前联络说大概九月中旬,我估计调查要到十月份,所以应该来得及。”

静子委托耶稣会进口デストリア(军马)运送重型马的デストリア本身就是一项辛苦活,尤其困难的是确保食物。*2

和运送阿拉伯马时不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虽然用上了数艘船只但也只能运送几匹马。

静子从历史上曾经进口过大象判断运输大型动物是可能的,但没想到花费天价后也只能送过来几匹,预料外的高成本让静子感觉头疼。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就结束了。”

“带与吉的目的是什么?”

庆次的询问让才藏和足满也有些动摇。与吉目前还处于见习期。

并不是能够在地形调查这种重要工作中随行的人物。而静子还没有说明带上他的理由。

“啊,是为了让他和黑锹众一起学习土木技术。”

“啊?那、那个,静子大人,我完全想不出来让我黑锹众行动的理由。”

预料外的回答让高虎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向静子询问理由。

“我觉得与吉君有筑城方面的才干,所以想让你和黑锹众学习土木技术。也不勉强你,毕竟也需要确认一下。”

“啊、不会····是。既然静子大人认为适合,那么我自然没有异议。刚才只是有些惊讶。”

虽然藤堂高虎在历史中有着极高的筑城技术的评价,但他真正发挥才能要到江户时代初期去了。所以静子才考虑让他和黑锹众学习建筑技术,希望让他的才能早日开花。

“抱歉,辛苦你了。把武将安排到那种位置上确实不好说,你能同意真的太好了。”

另外静子没有注意到的是,高虎虽然接受了她的解释没错,但他之所以点头,还有他注意到了足满和才藏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担心拒绝的后果这般原因。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就散会。”

“是!”

静子宣布会议结束后,全员精神抖擞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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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在驻日耶稣会传教士之间发生了重大事件。

一直庇护弗洛伊斯等传教士的和田惟政在白井河原之战中死了。

自细川氏内乱(永正错乱)后,摄津国常年处于战乱中。

一直到最近,和田惟政和茨木重朝,荒木村重和中川清秀一直进行着权力斗争。信长上洛后虽然平息了些,但问题是一点也没有解决。

志贺之阵信长败北后,就像限制器被解除一样双方再度对立,并于八月二十八日双方的联军围绕白井河原对峙。

这是一场象征着世代交替的合战。活跃于战国时代的摄津三守护(和田惟政是其中之一)从表面舞台消失,安土桃山时代的武将开始抬头。

同和田惟政一样为传教士提供庇护的高山友照、高山右近父子加固了和田惟长(惟政之子)和高槻城的防守,但还是被荒木·中川联合军彻底包围。

状况不断恶化,松永久秀之子久通、三好义继、筱原长房等人也加入高槻城包围战中。他们用两天时间将高槻城的城下町烧杀抢夺彻底摧毁。

一直观望事态的弗洛伊斯等人担心位于高槻城周边的基督教会遭到破坏,派劳伦斯了斋到织田信长那里哭惨。

摄津国乃是畿内要冲,想要成为天下人的信长出面调停在自己脚边发生的纷争。九月九日派佐久间信盛劝告双方即刻停战并撤离高槻城,但双方都没有接受。

信长的脸被狠狠的打了,事情的解决也一直推迟到了九月末。

和田惟长、高山父子和荒木中川联合军在高槻城对峙的时候,发生了让信长的恶名响遍日本的历史事件。

元贵二年(1571年)九月十二日,太阳尚未升起,信长带着三万大军包围了比睿山延历寺。

准确来说并不是比睿山延历寺,而是延历寺的僧兵使用的道路以及坂本的陆路和海路的出入口。被士兵严密包围后,坂本的老人众用金钱乞求中止攻击。

“这就是武家的战争。”

信长没有接受并赶走了他们。

判断合战以然无法终止,坂本的僧兵们选择了包围网相对来说较弱的日吉大社奥宮的八王子山据守在上面。甚至不知道这是信长让他们逃到那里去的。

随着太阳升起信长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于是名为合战的虐杀开幕了。

织田军先是在坂本、坚田周边放火,以此为号,各处的武将吹响海螺发出呐喊开始进攻。

明智光秀、池田恒兴、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武井夕庵、中川重政、丹羽长秀以及静子军的足满和森长可参战。

和史实不同,木下藤吉郎秀吉之所以没有出场,是因为为了控制久政他和静子本队包围了小谷城。

“啊!救—救命!”

“饶、饶命····啊”

悲鸣和哀求的声音四处回响。但是织田军中没有一个人听取他们的哀求辩解,只是不断的淡然的杀戮。

僧兵自不用说,织田军的杀戮不分男女老少、不分立场的为所有人送上了平等的死亡。

织田军烧尽一切能烧的建筑,只要是敌人哪怕是婴儿也不会放过,但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偏偏对比睿山延历寺的正殿完全没有动手。

仅仅是将据守在日吉大社的僧兵连同大社一起烧毁。

放置延历寺正殿自然是理由的。信长本来也没有全灭延历寺的打算。

当时的延历寺是军事据点,以坂本为首掌握着巨大的商业都市。但大部分的僧人都离开比睿山以坂本、下坂本作为生活据点。

延历寺分为院来、堂众、学生和公人四个阶层,其中腐败的中心就在公人阶层。

他们渔猎女色,淡然的以鱼鸟为食。如果游玩费不够了就偷盗法仪费、布施费,或者收取不正当的贿赂,有贪得无厌的甚至放高利贷。

有时甚至故意逼迫对象到不得不借债的困境,以家宅、土地和女童做抵押,到期的就以暴力催收。

有的公人以延历寺的权力做靠山催收山领的年贡,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在头上缠上白布拿着武器用暴力解决问题。

有时还会一群人涌进神舆所在的京都,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就闹事。

坂本的日吉山菩萨和延历寺同样在全国有着众多神社,在国内有着巨大的权势。

在坂本滨外港用般若汤暗指酒、用莲叶暗指妓女,利用参拜延历寺的团体通过客栈和欢乐巷赚取莫大的利益。

其腐败的程度在《信长公记》中描述为“不以天下嘲弄为耻,不畏天道之威。”几乎所有的僧人都沉迷世俗的享乐而忘记了信仰。*3

延历寺将信长的火攻称为“元龟法难”,但历史上信长并没有将比睿山全部烧毁。

但因为信长彻底封锁了坂本周边,导致没有第三者能够目击到他对延历寺的所作所为。

关于信长的火攻,虽然有弗洛伊斯的报告书“言继卿记”“御汤殿上日记”等等记录,但和前面提到的一样,他们并没有直接看到织田军的火攻。

只是根据传言记载。而古今东西最喜欢的就是将道听途说的东西再夸张的说出去。

昭和年代实施的发掘调查工作已经判明,过去对信长火烧比睿山延历寺的大屠杀的定义不过是夸张的虚像。

参与发掘调查的兼康保明氏的报告中指出“信长烧毁的建筑只有根本中堂和大讲堂”。

再加上延历寺大部分的建筑在元龟之前就已经废弃,几乎没有出土文物证明是元龟烧毁的。

比起信长,细川政元主导的对延历寺的火攻更为彻底,也已经判明大部分的主要设施其实是在这个时候烧毁的。

同时,当时比睿山的主人是正亲町天皇的弟弟觉恕法亲王,如果信长真的实施了全面火烧比睿山,他就不可能还活着,而信长估计也成了国贼。

但现实是火烧比睿山之后,正亲町天皇对信长的态度没有变化,也没有采取特殊的措施。

同时也没有让觉恕法亲王到朝廷工作,而是把他委托给了庇护延历寺的武田家。

历史中的信长在火烧比睿山后对出现的流言选择了置之不理,而这一次信长则是动用第六军在京都和堺市散布流言。

“让延历寺腐败的是坂本家”、“织田家已经无法再坐视欺骗佛的恶鬼胡作非为”等等,说得就好像是他是为了断绝让延历寺堕落的源头一样。

甚至经由他们的操作,织田军将对坂本发起军事行动这件事,在九月初的京都和堺市里已经成为了公开的事实。期间出现了携带家产逃离坂本的人,但信长并没有去追拿他们。

九月十日在坂本附近配置织田军后,将敌人逼到了如果九月十二日还留在坂本,不是在侮辱织田军就是要彻底抗战的境况中。

走到这一步,他们再想闹事就太晚了。

信长在京都和堺市大量传播瓦版(新闻),在进攻坂本之前就已经让对自己有利的消息成为了定局。

同时还让甲贺众忍者假扮从坂本逃出去的人让情报进一步扩散。在情报战上取得了完全胜利后,信长就可以没有丝毫顾虑的歼灭坂本。

“不分区别,全部杀掉。”

虽然有饶命的恳求送到了织田军,但信长的决定没有丝毫改变。

故意释放了进攻的情报,前天也拿出了自己不是开玩笑的证明,已经做到这一步他们还是选择抗战的话就没办法了。

在他们做出脏人眼睛的作态之前,将不知廉耻的混账斩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信长对周围的人如是说道。

过去对延历寺抱有尊敬的人在看到了坂本僧兵的丑恶面目后,也开始认为信长的做法是正确的。

即使如此也还是存在认为应该酌情考虑的人,信长对此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让坂本的人逃走了?”

这是足满对友军的监视的结果。当然这里的友军指的不是织田军,而是参与坂本之战的织田家家臣以外的人。

这么做是因为秀吉没有参与坂本侵攻。火烧比睿山的织田军在火烧坂本的时候,光秀和柴田正奉命对坂本实施彻底的破坏工作。

但是负责横川方面的秀吉放过了从坂本逃出来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怠工,不过这既不是因为秀吉的人道主义也不是因为他对逃亡者的同情。

那么为什么光秀和柴田忠实于命令,而秀吉却违背了信长的命令呢,这和他的出身有关。

秀吉是农民出身,没有光秀、柴田那样的和当权者的关系。虽然也可以说他是下级足轻出身,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外部关系。

而光秀和柴田都是历史悠久的家系,即使面对当权者也有一定面子。这份差距在坂本之战中也如实的表现了出来。

也就是说秀吉为了和有权势的人搭上关系,故意放走了逃出来的有权势的人。

这番举动在后来发生作用,也就是当秀吉手握天下的时候他从坂本得到了大量的纳税。

信长不知道背后缘由,但他担心有人受贿放走敌人导致包围网被突破,便命令足满监视友军。

“那、那是……”

足满的询问让武将说不出话,他瞥了眼倒在附近的母子二人的尸体,他把母子和自己的妻儿的印象重叠在了一起,不禁动了情。

但还是被足满的部下(鸢加藤为首的忍者集团)发现了一部分。他们抓回了这对母子不容分说的斩杀。

将尸体丢到了武将面前,足满盘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不允许放过坂本的任何一个人,不留任何慈悲的全部杀掉。回答我你违反命令的理由。”

被他怒视的武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看见足满那不像是看同伴的眼神,才不由得心生凉意后退了一步。

但他的这一举动在足满看来是他心中有愧的表现,足满眯着眼睛打量他。

“3个人,就原谅你。”

“什么····?”

“我说,交出你放走的人同等数量的首级就原谅你。”

武将一时间没有理解足满在说什么。不,他是不想去理解。

简单说就是他放走了多少人,就杀掉自己多少部下这样的难以理解和难以接受的内容。

足满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抬手发出信号。瞬间,不知从何处飞出一只箭矢将武将附近的一名足轻的头部贯穿了。

“织田殿下的命令是不留活口,我们不需要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的无能废物。”

武将想要抗议,但感受到了足满的杀气后他有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刻,武将终于理解了。足满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同伴。自己对于他来说,最多不过是并非敌人的存在而已。

如果现在和他明确了敌对关系,足满会轻易的将自己等人视同敌人杀掉。同时武将也知道,即使他杀了自己和部下,足满也不会遭受任何处罚。

“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是坚持自己的一时意气还是留下自己的小命,武将一番纠结后选择了后者。

“没有下次。”

只留下这句话,足满看也不看武将就带着部下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咬牙切齿的悔恨的武家及其家臣,以及被无情杀害的母子的遗体。

*1:“也就是说只要把你打倒了,就可以和静子殿下一起种花花了。”(这里是指培育棉花,35话左右忠胜曾借一起种棉花暗示静子。)

*2:デストリア(军马)这个是真的找不到品种,从文中描述看是重型马、军马。但是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对应的,哭兮兮

*3:『信長公記』でも「山本山下の僧衆、王城の鎮守たりといえども、行躰、行法、出家の作法にもかかわらず、天下の嘲弄をも恥じず、天道のおそれをも顧みず、淫乱、魚鳥を食し、金銀まいないにふけり、浅井・朝倉をひきい、ほしいままに相働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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