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心緒不寧的歸途

第84話 心緒不寧的歸途

為什麼會在約會的最後，氣氛很好時看見這種場面呢？

情急之下我躲到一旁燈光正好照不到的暗處，所以父親和凑小姐都好像沒有發現我們。

而且絕對不想讓他們發現，上前搭話更是想都沒想過。

「那就是真樹你的爸爸……和他的下屬呢。爸爸就不用說了，為什麼你會認識那個姐姐？」

「他給我介紹過。其實昨天在晚飯之前，我在廁所偶然碰見了我爸，那時候和她聊了那麼一兩句。」

「……原來如此，你昨天回來的時候好像有點怪怪的是因為這樣啊。」

「……瞞住你很對不起」

「那時候夕也在，你也沒辦法。……不過這樣看來，我們現在有點麻煩呢。」

如果他們兩個和昨天一樣穿著西裝，而且凑小姐是稱呼父親做『部長』的話，或許我會上前跟他們搭話，然後再介紹海給他們認識。

但現在我完全沒有半點這樣的想法。

我和海為了不被發現，在離他們一段距離的地方屈身藏起來，觀察在聊天的兩人。

就算不是穿著西裝，如果是拿著文件或者平板的話，也有一絲可能性他們是在工作。但現在兩個人手上都空無一物。

而且凑小姐現在還抱著父親的手。

「……總覺得他們關係好像很好啊」

「……嗯」

雖然我們這只能看到凑小姐的面容，但在輝煌的燈飾映照下的凑小姐看起來非常開心。

和昨天那副認真的姿態截然不同，她現在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對，就像是戀愛中的少女似的——

「海，趁著他們沒有發現我們，趕緊坐地鐵走吧。」

「真樹……真的好嗎？」

「嗯。現在走出去也只會給他們兩個添麻煩而已，而且我們的約會還沒有結束呢。」

雖然有種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感覺，但其實又沒有規定父親和凑小姐私下不可以聯絡。

父母離婚都差不多過了一年了，容貌年輕又能幹的父親找到新的對象也不奇怪。

雖然作為他的兒子，内心有點複雜。但離婚協議都已經通過了，父親和凑小姐之間就算做什麼都已經與我無關。

……對，與我無關。

「！真樹，抱歉——」

「誒？啊……」

在我一個人得出答案之際，海突然把我擁入懷中。

正好我的臉落在她柔軟的雙峰之中。

「海……？」

「別動。……他們現在折返回來這邊。」

「……」

在我思考時，沒有注意到那兩人開始移動了。瞟了一眼，他們正在走向入口方向，可能是搞錯了出口吧。

總之多虧了海緊緊抱住了我，就算是被看見了也不會聯想到是我吧。身上的衣服也是今天第一次穿，圍巾也是海給我的，再加上髮型也弄過了。怎麼看都只會覺得是隨處可見的高中生笨蛋情侶吧。

「抱歉呢，真樹。可能會有點辛苦，不過再多撐住一陣子。」

「……」

我不發出任何聲音，在海的懷裏點了點頭。

可以把臉埋在喜歡的女孩子的胸膛裏本應不是一件需要忍耐的事，而是值得高興的。但因為那兩人，我現在沒有餘力去覺得開心。

希望不要注意到我們，就這樣走過去——在海懷裏的我内心只剩下這個願望。

「真樹，臉」

看起來很融洽的他們與我們擦身而過。

「啊，前原先生，那裏……」

「嗯？啊啊，高中生情侶嗎。還真青澀呢。」

「不過在公共地方的話就有點……」

在暗處擁抱著的我和海映入了他們的眼簾，他們的對話中提起了我們。

「想一想是誰的錯好不好……而且成年人就別拿小孩子來當話題」

海更用力抱住了我，對著那兩人放下狠話。

就算是海也不會想到過要在這種情況下擁抱我吧，所以我很明白她現在的焦躁。

「……海，對不起」

「為什麼真樹要道歉？真樹你完全沒錯，錯的絕對是——」

「不，爸和凑小姐也沒錯，只是時機不太對而已。」

如果昨天我沒有碰見父親的話。

如果沒有延長卡拉OK的時間而是正常回家的話。

真的要怪誰的話，大概只能怪運氣了。

「……回去吧，海。再晚的話，空阿姨就會擔心你了。」

「真樹你這樣說的話……不過你真的沒事嗎？看到爸爸那個樣子，真的不覺得震驚？」

「老實說，心情真有點複雜……不過看到爸這麼有精神也是一件好事。之前還擔心他一個人生活會不會覺得寂寞。」

「是嗎？不過有什麼事記得找我商量呢。我可以幫你……解決不了就是了，但是至少也可以當你的樹洞。」

「嗯」

等到看不到那兩人之後，我和海就立刻坐上了地鐵回家。

出發前的打情駡俏，第一次的卡拉OK。這次約會給我帶來了很多回憶，但在最後的最後遇到這樣的事實在是有點掃興。

※

之後我把海送到家，禮貌地拒絕了空阿姨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後就回家了。踏進家門，在客廳看到的是邊喝著咖啡邊吸煙的母親。

「歡迎回家，真樹。……啊，對不起呢。我又」

「之前也說了你吸煙我也沒所謂。媽，很累嗎？」

「嗯～，畢竟是一年一次的新年，工作實在是有點太多……不過硬要說的話其實不是因為工作這邊呢。」

母親平常就算工作多繁忙，回到家都會是一副充滿活力的樣子。但踏入１２月之後，她看起來就不怎麼精神了，在家裏吸煙和更明顯的黑眼圈都是證據。

「話說回來，今天怎麼樣？和海的約會成功嗎？」

「嗯。去看了電影，還第一次去了卡拉OK一起唱歌……關係應該有前進吧。」

「這樣啊。那聖誕節也要像今天這樣加油呢。啊，不過就算是聖誕夜也別忘記要戴安全——」

「你繼續說的話我就把你趕出陽台了。」

在這些地方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多管閒事。放著不管遲早會回到原本那樣精神吧。

在那之前，作為家人的我就要在家務和其他方面去支援母親。

「——啊，對了。真樹你下周五有空嗎？」

「下周……剛開始期末考試，有空啊。」

那天之前準備辦學習會，但周五就已經是考試期間了，就算有約也只會是海一起準備周一的考試。

「果然是考試周呢……之前就已經告訴過那個人了，不過他說只能拿到那天的休假。」

「那個人是……」

我只有不詳的預感。

母親在我面前會這樣稱呼他的大概只有一個人。

「雖然很抱歉，但他想下周五來見你。……你爸」

「……這樣啊」

我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但沒想到會是現在。

今天運氣真的是有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