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因此，要为故事找到尽头

“哟，没想到你在这里。”

“你不是我们的班吧，佐藤。”

“大家都在外面，不会在意的。”

无视了我不友善的视线，佐藤从正门走了进来，靠在最前方的窗台边凝望操场上的篝火。

跟站在教室最后面的我一模一样。

看来，他的确不是传闻里的那种人。不然，围绕着操场中心那团辉煌而翩翩起舞的人，绝对不会少了他。

或许，或多或少，我们都有自己的理由拒绝参与这场狂欢。

“结束了。”

“什么东西？”

“委托啊，小鸟游同学，北原同学的委托结束了。说实话，这可是我接过最麻烦的委托。”

辉煌溢散出的星点光辉垂在他的脸上，时明时暗，让人摸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又不在乎他怎么想的。

“是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

“那大可不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好美只是在做戏。”

“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啦。”

他笑着收回了掷向窗外的目光，朝我看来。嵌在窗框里的玻璃板忽然齐声响动，我眼前骤亮。

秋干物燥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你不去参加篝火晚会？”

“小鸟游同学才是，明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却还躲在教室里偷闲，不怕秋火把你烧个干净？”

“这不关你的事。”

“北原同学找我的时候，委托的主题正是‘让优做出选择’。”

说完，佐藤闭了嘴，等待我的回应。

可我只觉得他发音的方式就像冰箱里冻一个月的牛肉，毫无生气，令人反感。

让我很难不联想到自己。

“小鸟游同学也清楚吧，我这个人家里有钱，长得又帅，从小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活得没滋没味的。”

“喂，你要是来这里讲屁话就给我滚蛋。”

即便挨了骂，佐藤脸上也依旧焊着笑容：“我的意思是，初二那年好不容易想谈一次恋爱，结果当面就被你抱走了。之后就再也提不起这方面的兴致，反倒热衷于帮身边的人解决烦恼。”

“顺便整蛊一下的委托人？”

“哈哈，对的、对的，看来小鸟游同学是懂我的嘛。因为我不缺任何东西，所以恶作剧就是我向委托人索取的报酬——顺带一提，这次的委托格外麻烦，所以恶作剧的次数也是空前的多，不过也有我存心想报复你的心思也说不定。”

初二的那个夜晚、好美和他的虚假交往、生日会、夏日祭、海滩上的漫游，再加上这次乱来的辩论。细数起来，我和这个人还真是结满了梁子，就是有些意外，我对这些事还真没什么意见。

甚至还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忆。

我只是单纯讨厌佐藤这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就对了，文化祭确实不该苦着脸。每次我跟委托人说‘别人问你，你就说佐藤人很好，就是有时候喜欢恶作剧’的时候，他们也都会笑，这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原来都是他编排好的。

和来斗一起调查佐藤风评的片段一瞬闪回，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玩弄在掌心之中，笑意逐渐变得苦涩。

服气。

但也想揍他。

但在学校里打人影响不好，所以还是算了，绝对不是我觉得自己不一定打得过。

还是问问一直比较在意的事情吧。

“小春有跟你们沟通过吗？”

“这一点，你要相信我的职业道德。不过，小仓同学的活力总能推动她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为此还让我多花了不少功夫。”

“你说你不想恋爱，那你和好美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为什么在抖？”

“因为发现了有趣的委托，我很兴奋啊！”

佐藤的音量刹那间增大，双手握拳用力举在胸前，喊话时的神貌更是一反常态充满了狂热，让我想起某个留小胡子的德国总理。

更离谱的是，火舌也像是受到了他热情的号召，投出多条宽大妖娆的鬼影，在教室里张牙舞爪。

只不过，热情这种东西就和时间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

“我要走了。”

看了眼手机确认还来得及之后，我转身向后门走去。

“那我为你唱歌壮行吧——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她的名字叫做，艾-莉-卡！”

老旧的曲调将盘踞在墙壁上的鬼影驱散，火舌消退，教室里的亮度骤降，还真就有了道别的氛围。

可我还是讨厌佐藤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