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超便宜房產附帶可疑份子
014 超便宜房產附帶可疑份子
芙蘭姆造訪附近亮著燈光的房屋,向屋內走出的女性求助。
一五一十地說出有一名認識史提多的男子遭到殺害,以及兇手已經被自己這個冒險者殺死的事。
女性聽完雖顯得困惑,還是幫忙叫來守望相助隊。
聚集起來的壯碩男丁們在對外來者芙蘭姆的話半信半疑之下,前往史提多的家。
話雖如此,當他們聽了從現場走出的史提多和母親──也就是被害當事人的話之後,還是只能相信了。
不一會,趴在餐桌上死亡的男子被搬到外面。
「詹姆士……」
史提多看著擔架上的男子,一臉落寞。
從稍遠處聽著的芙蘭姆胸中一陣苦悶,緊緊握拳。
然而,自己是這次事件的當事者之一,不能夠裝得毫不知情。
「他是你的朋友嗎?」
芙蘭姆走近史提多開口問道。
「嗯,是我兒時的玩伴。聽到我回老家才跑來和我一起吃飯……沒想到竟然發生這種……!」
史提多的聲音顫抖。
他拚命咬緊牙根,想忍住淚水。
但最終仍抵擋不了,淚珠滑過臉頰、從下巴滴落。
彷彿想含糊過去,他用粗壯的手臂揉起眼來。
「唉呀,抱歉呀芙蘭姆,讓妳看到窩囊的一面啦。」
「不……對不起,史提多先生……都怪我引來那群傢伙……」
「這妳就錯啦,要是妳們沒有趕來,我和老媽早就死啦。感謝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怪妳呢!」
「可是……!」
「感謝妳啊,不只救了我們,還幫我們報了仇呀!」
史提多說完稍微使勁拍了芙蘭姆的背,便走向在和守望相助隊說話的母親。
然而,芙蘭姆當然不會就這樣接受。
她只能垂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乾燥的沙地。
◇◇◇
在那之後,刺青男和唇環男的淒慘屍體被裝入麻袋,扔進森林。
儘管已無法制裁死去的他們,想必鎮民是想靠著褻瀆屍體來洩憤吧。
大概沒多久屍體就會被野生動物啃食,回歸大地。
這一整天,賽菈都顯得無精打采。
不過隔天一早竟得由她負責主持詹姆士的葬禮。
因為艾尼齊德沒有一名神父或修女。
明明前晚還沮喪失落,她仍以非常沉穩的模樣完成使命。
既然接下工作,就專注完成它。
正因為是儘管年幼仍富責任感的賽菈才辦得到。
其實芙蘭姆直到葬禮開始前一刻還在猶豫要不要參加。
在場每個人都為了詹姆士之死流淚嘆息。
可是芙蘭姆卻反倒對米露吉特平安無事感到鬆了口氣。
這樣的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站在此地──
「我真是無情啊。」
在葬禮的途中,芙蘭姆以誰都聽不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算是種自我厭惡。
儘管死的是不認識的人,自己明明是製造出原因的始作俑者。
明明形同背叛了對待她們兩名奴隸這麼好的史提多。
看到主人默默咬唇,一旁的米露吉特揪著她的衣角。
是想要安慰我嗎?
芙蘭姆注意到後,舒緩表情細聲道:
「謝啦。」
接著握住米露吉特的手後,輕輕用指頭交纏。
在葬禮途中不能做出牽起手這種太顯眼的動作。
但就算只有如此,仍感受得到體溫。
對於彼此傳來的小小溫暖,兩人自然而然露出微笑。
◇◇◇
葬禮的隔天,馬車按照預定在中午過後回到艾尼齊德。
芙蘭姆、米露吉特和賽菈將行李堆上車後,向鎮裡的人道別。
史提多似乎還要留下來一陣子,於是和他在此分開。
做為葬禮的謝禮,鎮民塞了一包錢給賽菈。
不過想當然,她並沒有收下。
或許是出於自己多少算是加害者的罪惡感吧。
畢竟引來戴因手下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們。
要是把錢收下來,豈不等同自導自演嗎?
關於犯人是惡名昭彰的戴因手下,以及他們是追著自己一行人才來這個鎮上的事,已在昨天通通解釋清楚。
就算如此,鎮上的人並沒有責怪她們。
真要說的話,他們甚至感激芙蘭姆懲罰犯人,並打從心底替險些受侵犯的米露吉特擔心。
這座小鎮的居民無疑是群善良的人。
三人感謝著他們的溫暖,搭上馬車離開小鎮。
賽菈則瞇起眼,一臉茫然地望著逐漸遠去的小鎮景色。
◇◇◇
馬車開始奔馳後數小時。
三人間沒有交談半句。
尤其賽菈似乎有什麼想法,沿途陷入沉思,無暇和他人進行交流。
看著她這副模樣,芙蘭姆也提不起勁舒緩氣氛。
米露吉特和平常一樣,但或許是配合主人,似乎稍微變得更安靜。
通過乾燥平原,進入草原地帶。
爽朗的風拂過三人臉頰。
賽菈伸指撥開搔著臉龐的金色頭髮。
「……姐姐,偶一直在想噠。」
邊眺望著深綠波浪,她邊開口道:
「偶果然搞不懂噠。哪些該相信,哪些又該懷疑?偶腦袋不靈光,要相信就想全部相信,要懷疑會全部懷疑噠。」
賽菈年僅十歲。
判斷善惡,分辨真假。
正因為還年幼,無法將這些分開成一件一件的個案來看。
「我覺得這樣就好了。」
雖然我根本沒資格說這種大話啦──芙蘭姆在內心自嘲。
「可是……都是因為偶害姐姐受了那種苦……」
「那點程度……我是不想說這種簡直已經麻痺的話,不過總之脖子上的傷更像我自己刺的,現在依舊活跳跳,別太在意喔。」
芙蘭姆笑著回應。
其實為了能讓賽菈放下心,有些部分故意說得若無其事。
實際上,刀子刺進脖子那時非常痛,現在光回想起來傷處仍會發癢。
「而且我覺得年輕人就是該好好煩惱。」
聽了這句活像老婆婆的話,賽菈忍不住笑了。
「怎麼那麼說,姐姐和偶明明只差六歲噠。」
「這種年紀相差六歲差很多喔,乖乖聽姐姐說的話。」
「唔…有點不太能接受噠。」
賽菈不滿癟起嘴來,不過也讓原本陰沉的表情好轉許多。
都是自己害芙蘭姆受了傷。
相信這種自責的念頭,透過芙蘭姆的言語和笑容稍微減輕了吧。
儘管煩惱不會就此消失。
但也沒必要想得過度悲觀。
畢竟到賽菈成長為大人前,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只能照著芙蘭姆所言──好好去煩惱一頓。
年紀尚幼的她仍被允許這麼做。
當賽菈終於恢復原本的開朗,馬車內的氣氛一口氣好轉。
會話熱絡起來,加上關係變得比起去程時更加親密,天南地北聊了個痛快。
肚子餓的話,就享受米露吉特用在艾尼齊德買的材料煮的午餐。之後填飽肚子的賽菈和米露吉特各自靠到芙蘭姆的大腿和肩膀上睡著。
被當成枕頭的當事者則微笑看著兩人。
其實還蠻重的,但並非承受不住的重量。
此刻連馬車的搖晃都覺得舒服。
不一會,受緊緊相依的體溫影響,一陣溫暖的睡意包覆芙蘭姆。
讓她的頭也開始前後搖晃,打起瞌睡。
接著芙蘭姆也失去了意識。
等到眾人都陷入沉睡,周圍只聽得見馬匹踩踏大地的蹄聲、車輪聲、以及細微的鼻息聲。
◇◇◇
回到王都的路途相當平順。
按照預定抵達後,馬車讓三人在里奇宅邸的東區下車。
本來芙蘭姆打算一起前去回報委託,不過看來要在此和賽菈分開了。
「偶也去的話,里奇先生大概會給偶酬勞噠。」
依賽菈的立場,並不能收下酬勞。
但是又不忍心拒絕,才決定乾脆不要現身。
「偶屬於中央區教會,希望芙蘭姆姐姐和米露吉特姐姐如果有事,可以去那裡找偶噠。妳還沒忘記要請偶吃飯的事對噠?偶會期待妳來噠!」
這麼說完,賽菈便精神百倍大力揮著手回教會去了。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也不停揮手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
結束道別後,芙蘭姆忽然歪過脖子。
「怎麼了呢,主人?」
「只是在想她原來來自中央區嗎?因為我們是在西區碰上她,還以為屬於附近的教會耶。」
不過仔細一想,的確難以想像她這種天賦異稟的少女會待在居民信仰不太虔誠的西區小教會。
即便站在組織的立場,自然想在好環境中培育一位充滿才能的女孩才對。
「算了,多想也沒用。里奇先生在等著我們,快點將齊亞樂莉交給他吧。」
「好的,就這麼做吧。」
畢竟不管住在哪裡,連里奇這等人物都需要為了處理私事而造訪西區。
芙蘭姆不繼續追究,走近一棟即使位於高級住宅林立的東區中,仍算非常廣大的豪宅。
偶然經過的貴族一見到她的臉和米露吉特的繃帶,表情明顯一沉,和隨從交頭接耳起來。
對於生活在王都中治安相對良好的東區居民而言,光是疑似流浪奴隸沒跟著主人走在街上,便算是令人蹙眉的狀況吧。
不過芙蘭姆她們並未多加在意。
反正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一站到宅邸門前,門旁的衛兵向芙蘭姆搭話:
「請問有什麼事呢?」
與剛才的貴族不同,態度彬彬有禮。
見到兩人也不顯露厭惡。
「我是從里奇先生接受委託的芙蘭姆,能請你幫我通知他嗎?」
「喔喔,妳就是芙蘭姆小姐嗎?我已從主人口中聽說了,快快請進。」
他說完便很乾脆地打開大門,招呼兩人進入領地。
話雖如此,里奇的宅邸庭院寬廣,即使能看到玄關,仍相隔一段距離。
假如不小心陶醉在周圍爭艷的百花中,甚至可能迷路。
兩人筆直前進,來到一道雙面敞開的大門前。
然後看到門旁牆上鑲著一顆球狀的魔力驅動式開關。
芙蘭姆碰觸水晶、注入微量魔力後,屋內響起了鈴聲。
「那個開關是根據什麼原理反應的呢?」
米露吉特一副好奇地窺探著芙蘭姆的手。
「我記得是有一組會對魔力產生反應後相連或分離的礦石,靠它來讓機關運作呢。」
「原來如此,主人真是博學多聞。」
「不過是在學校學過,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主人很了不起。」
看樣子米露吉特對芙蘭姆的信賴培育得十分順利。
真的沒什麼了不起的知識被這麼猛誇,讓芙蘭姆不禁搔起羞紅臉頰。
儘管頂多算是一般常識,聽在沒受過教育的米露吉特耳中,都是些第一次聽聞、足以激發好奇心的內容吧。
而且從前就算抱持這些疑問,先前跟隨的主人也不會告訴她答案,徹底死心的她於是乾脆不問。
想必她正逐漸拾回一顆像人的心吧?
當芙蘭姆微笑望著仍然興趣十足觀察水晶的米露吉特,宅邸的大門開啟了。
「恭候多時了。」一位出來迎接,年過五十的管家見到兩人便禮貌地鞠躬。
接著在他的帶領下前往客廳。
雖然是第二次進入宅邸,還是那麼巨大豪華。
穿過玄關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挑高入口大廳。
光是個人住宅備有入口大廳這種地方,就讓芙蘭姆深深體會到里奇和她們是不同世界的居民。
天花板上垂吊著這類豪宅都會有的華麗吊燈。
「哇~」抬頭仰望的芙蘭姆忍不住發出傻呼呼的讚嘆聲。
鋪在地上,用鮮豔色澤描繪出來,踩起來十分舒服的地毯同樣高檔得令人不好意思穿著鞋踏上。
牆上掛的畫淨是些連外行人的眼光都分辨得出的高級貨,角落擺放的花瓶或壺罐相信也昂貴到買得起西區或中央區內的獨棟房屋。
在管家帶路下爬上階梯──木製扶手或許經過細心擦拭,發出足以閃耀臉部的光澤。
不希望讓指紋弄髒扶手的兩人,前進途中並未將手搭上去。
從扶手尾端雕有細緻的雕刻等一些小細節中,都感受得出雅致。
米露吉特可能對雕刻也感興趣,甚至回頭想觀察更久一點。
上到二樓,在走廊上走沒幾步便抵達客廳。
芙蘭姆坐到附有扶手的椅子上,感受到超乎想像的蓬鬆感。
「喔喔……」雖已是第二次坐了,她仍忍不住發出驚嘆聲。
米露吉特本來像陪侍芙蘭姆似的站在斜後方,結果芙蘭姆以「這是命令」讓她也坐下來。
看她不知為何顯得一臉愧疚,心想「明明不用我講,坐下來也沒關係的啊」的芙蘭姆也只能皺眉微笑著。
在里奇抵達前是由管家招待兩人。
喝著格外香濃的藥草茶,吃著好吃到令人欲罷不能,加了水果的烤餅乾,讓她們不禁有了「希望乾脆就這樣等上兩小時」的念頭。
不過約莫十分鐘後,他進到房間來。
瞧里奇滿頭大汗的模樣,能得知他到剛才為止都還忙得不可開交。
分明如此還是擠出時間回來,表示他當真引頸期盼能夠治好妻子疾病的藥草吧。
「抱歉久等了,芙蘭姆小姐,米露吉特小姐。嗯?賽菈小姐她……」
「她說有事得先回教會去。」
「這樣呀,太可惜了。看來改天得去和她好好道謝呢。」
這麼說完,從口袋掏出手帕擦拭額頭後,他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接著一副迫不急待地問起芙蘭姆:
「所以說…齊亞樂莉呢?」
芙蘭姆從放在一旁地板上的袋子中取出一只更小的袋子,遞給里奇。
他接過後馬上確認內容──露出燦爛微笑。
「喔喔!這正是……!」
看來他極度開心到眼角都泛出淚珠。
甚至感動到說不出話,愣愣盯著袋中好一陣子。
當興奮情緒總算穩定下來後,這次看回芙蘭姆,做出額頭都要貼到桌面的深深一鞠躬。
「太感謝了!這下、這下內人終於有救啦……!真的再怎麼感謝都嫌不夠呀!」
受到意料之外的熱烈感謝令芙蘭姆困惑。
「請你抬起頭來吧,里奇先生。我們只是完成你交辦的委託而已啊。」
「就算只是這樣!明明這是我至今再怎麼找都找不到的藥草,竟能透過那種偶然的相遇實現,無疑是奇蹟呀!」
雖然吃了不少苦頭就是啦──但芙蘭姆並沒打算說出在那裡發生的事。
「關於報酬部分,任何一件芙蘭姆小姐想要的東西都請儘管開口。若在能力所及範圍內,什麼我都願意奉上。」
「嗯……突然間這麼說我也……米露吉特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您問我,我也不曉得。」
「的確是呢。照一般那樣付酬勞費不行嗎?」
「那樣也無妨,要我付多少錢都不成問題。」
由於真的可能拿到一筆龐大金額,讓芙蘭姆有點害怕起來。
此時直接說出想要的東西或許比較妥當。
做出結論後,總之試著提出當下需要的東西。
「對了!我們想在西區借一處能當成活動據點的房間,有沒有什麼適合的地方呢?」
「西區是嗎?」
為何要特地挑那種治安差的地方?里奇想必是這麼覺得的。
若透過他的協助,或許能在中央區……不,甚至東區找到居住的房間也不一定。
但芙蘭姆沒打算逃。
一定要讓戴因付出代價。
她已下了堅定決心。
看著芙蘭姆雙眼,察覺到她意志堅定的里奇輕輕捶了手。
「既然如此,我有一處正好適合的房產呢!」
◇◇◇
「……是這裡吧?」
「……是這裡呢。」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抵達拿到的資料上記載的場所,愣在原地。
「我本來以為是哪裡的一個房間而已耶。」
「我也這麼以為。」
「難不成、這全部、都是……」
「看資料上記載,我想的確是的。」
傷腦筋。
雖然當時自己確實問有沒有適合的地方,而此地正是西區中較靠近中央區,治安相對較佳的位置。
然而,萬萬沒想到──
「不,這可是獨棟房耶!?」
──竟然會得到整整一棟木造兩層住宅。
仔細一看,才發現資料中摻雜著疑似土地權狀的文件。
據里奇表示──
『那裡是以前我在炒地皮時沒賣出去的,請儘管運用吧。』
似乎是如此。
而且還說「用這個來做為酬勞太便宜了」,順手交給芙蘭姆一只裝有金幣的袋子。
然後更拿到里奇以「至少能給賽菈小姐這點心意」為由,要轉交給賽菈的高級附魔戒指。
雖然很想馬上退還自己得到的酬勞,但恐怕辦不到吧。
代表里奇當真對她們抱持深深感謝之意。
「這樣應該很好吧?畢竟主人您傷痕累累,受了不少苦以及付出努力,就當成是這些勞力的代價。」
「我是挺辛苦的啦,可是值得得到這麼多嗎?」
「我認為是值得的。」
「……這樣啊。」
報酬不是由接受委託的人決定。
既然里奇就此滿足,豪邁收下也算是一種冒險者的義務吧。
「總之先進去吧。」
「好的!」
打開玄關大門,進入屋中。
本來聽說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出入,還以為屋內會是佈滿灰塵和蜘蛛絲的慘狀──
「咦?意外乾淨耶。」
「是的,簡直像有人居住。」
沒錯,房屋內竟然挺乾淨的。
一看之下,桌子、櫃子和床鋪等最基本的傢俱齊全,馬上能夠入居。
兩人懷著對新家的期待探索起一樓。
廚房、客廳、客房、廁所和浴室──見到搞不好比鄉下的老家更豪華的隔間,芙蘭姆不禁雀躍。
然而就在此時,本該空無一人的二樓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響。
「會是小動物之類的嗎?」
米露吉特這麼說。
但假如是,聲響未免太大。
玄關的確上了鎖,也可能有人擅自破壞窗戶侵入屋內。
會是小偷,或者不法侵入的小混混嗎──芙蘭姆握住眼神動搖不安的米露吉特的手,由自己打頭陣戰戰兢兢上了樓梯。
二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果然難以想像被閒置許久。
「有人住……」
芙蘭姆如此確信。
「怎麼會,是擅自進入的嗎?」
「畢竟位於西區,難免發生這種事吧。」
為了不讓門另一頭的人注意到,兩人細聲交談。
接著芙蘭姆把手往前伸並握住金屬門把。
手掌感受到的冰冷觸感加強了她的緊張。
吞了口口水,往手上使力轉開門把──盡可能不發出聲音打開房門。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景象是──
「……這樣不行,那麼這邊的……嗚哇,臭死了,失敗了嗎?不,或許只是味道難聞,成分沒有喪失。」
坐在椅子上攪拌詭異藥物,嘴裡碎碎唸的少女。
身著白色緊身連身衣,飄浮在室內的不明球體。
明明待在室內卻仍戴著寬緣巫師帽的她,很像一位芙蘭姆認識的人。
不如說只有一個人會做如此具有特徵的打扮。
「啊、咦……?難道是……」
「嗯?有誰在嗎?」
少女隨著慵懶的聲音轉過頭。
看到長相,芙蘭姆重新確信。
然後大聲喊了她的名字。
「艾、艾塔娜小姐!?」
沒錯,少女正是參加魔王討伐旅程的英雄之一,也是教導芙蘭姆基礎藥草知識的──「永恆魔女」艾塔娜•琳巴烏。
為何會住在這個地方?旅程又怎麼樣了?充滿許多在意的事,但也因為想問的事太多,反倒不曉得怎麼開口。
「啊,是芙蘭姆耶。」見到愣愣張著大嘴,滿臉錯愕的芙蘭姆,艾塔娜只用我行我素的口吻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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