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我們從地獄深淵朝著「普通」邁進

  007 我們從地獄深淵朝著「普通」邁進

  雖然順利在公會得到酬勞,兩人找起旅店卻到處碰壁。

  畢竟光是芙蘭姆臉上的奴隸印記和米露吉特纏著繃帶的外貌,幾乎每間店都讓她們吃閉門羹。

  據說是因為有客人連和奴隸住在同間旅店都感到厭惡,考慮到這點的話也是莫可奈何。

  即便如此仍不放棄尋找──兩人踏進了座落在接近西區角落的貧民街的破旅店。

  一進入門口首先看到餐廳,一名長著雜亂鬍鬚,約三十五歲前後的男子右手托腮,一臉慵懶地打著呵欠。

  只見他的視線望向兩人後,愣住不動。

  「喂……難道是客人?久違的客人嗎!?」

  明明應該發現來者是奴隸,他仍然顯得相當高興。

  接著站起身來,張開雙臂以最完美的制式笑容走近兩人。

  「歡迎光臨呀兩位客人!哎呀~本來以為到關店前都不會有人上門,正覺得寂寞呢!」

  「喔、嗯……」

  面對異常興奮的男子,芙蘭姆有點卻步。

  「所以有什麼需要?要用餐?要住宿?還是都要呀!?」

  「是、是都要啦……可是我們是奴隸,沒關係嗎?」

  「怎可能在意這點小事啦!不然的話不收錢也沒差,反正這店幾天後就要倒閉啦!哇哈哈!」

  「不收錢實在……」

  然而芙蘭姆環顧店內,除了她們以外沒看到半個人影。

  看來也不是客套話,就算上門的是兩名奴隸,他還是很開心。

  或許連不收錢這句話都是當真的。

  「不過呀,很難想像會走運到在妳們之後還有客人上門,大概妳們兩位小妹妹就是最後的客人啦。」

  「真的很少有客人來嗎?」

  「對啊,我從一處叫艾尼齊德的窮鄉僻壤來這追逐夢想,但沒辦法總是稱心如意呀。難道果然是因為我看起來太不修邊幅了嗎?」

  「哈哈……」芙蘭姆聽著他說,只能硬擠出乾笑。

  不是外貌問題,絕對是地點太差了。

  在整體治安差的西區中更差上一等,位於城牆邊的貧民街。

  不會有人特地跑來這附近的旅店投宿。

  畢竟不管住宿費再怎麼便宜,都不值得拿命來換。

  所幸這個老闆似乎不是惡人。

  「話說,小妹妹妳們叫啥來著?」

  「我叫芙蘭姆,她是──」

  「……我叫…米露吉特。」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嗎?我叫史提多,雖然相處剩不到幾天,我會全力招待讓妳們留下好回憶,多多指教啦!」

  這麼說完,史提多伸出他厚實的手掌。

  在依然跟不上對方的興奮情緒下,芙蘭姆還是勉為其難地和他握了手。

  ◇◇◇

  史提多如同宣言,可說過度盛情款待芙蘭姆和米露吉特。

  只收一人份的費用讓她們住雙人房,端來的晚餐也格外豐盛。

  而且還說不需另外收費,更讓她們驚訝。

  無微不至到這種地步,反倒令人有點愧疚。

  隔天的早餐同樣準備了麵包、濃湯、沙拉、荷包蛋搭配肉和魚等等,會讓人誤以為是全餐的餐點擺上桌,以早餐的量來看明顯太多了。

  雖然芙蘭姆吃完了,食量似乎蠻小的米露吉特卻在勉強硬吃之下還是留下一點。

  「沒關係,是我自己太興奮罷了。」儘管如此,史提多仍笑著不多介意,看來他當真是個好人。

  「要是能再多節制點就好了。」

  芙蘭姆邊尷尬地笑著,邊在他不在的地方喃喃自語。

  用完早餐後,做好準備的芙蘭姆和米露吉特照著昨天所說,為了買東西前往中央區。

  穿著和翼獅搏鬥後破破爛爛的衣服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實在有難度。

  所以兩人目前上下半身都借了鬆垮的白色室內服來穿。

  既暖和,穿起來也還算能看……但依然不是能外出走動的衣著。

  首先為了挑芙蘭姆的衣服,前往陳列著價格偏低商品的大眾服飾店。

  那是間座落於從南門直通王城,王都主要大街旁的店。

  「哼~哼哼~哼哼哼哼~~」

  進入店內的芙蘭姆開心哼著歌,看起吊在衣架上的長褲。

  經過的女子見到奴隸印記顯得一臉厭惡,但芙蘭姆似乎沒注意到視線。

  最初她選擇的是及膝的花格裙。

  將裙子比到腰際後,先是站在鏡前扭腰擺臀,接著轉向米露吉特問道:

  「妳覺得這件怎樣?」

  「我覺得很適合您。」

  納悶地想著「為何要問我這種事」的米露吉特做出無傷大雅的回答。

  不過同時,她也思考著既然往後要當冒險者,穿裙子豈不是很難活動?

  芙蘭姆緊盯著若有所思的米露吉特雙眼瞧。

  「呣唔……看這反應感覺不怎麼好耶?」

  「不,沒有這回事──」

  「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就說嘛,我想當作參考。」

  「呃……真的可以說沒關係嗎?」

  米露吉特腦海中浮現的是過去主人的記憶。

  故意對奴隸問這類問題,一旦答不上來就得挨鞭子。

  就算順利回答,也會被說太過囂張同樣得挨打。

  當時烙印在身體的疼痛讓她難以啟齒。

  「當然,我就是想聽妳的答案才會問啊,儘管說吧!」

  不過──若是芙蘭姆的話。

  若是面對與至今為止的主人不同,想要構築全新關係的她,或許說出來也不要緊。

  米露吉特鼓起勇氣,將內心想法說出口:

  「既然如此──」

  「嗯?怎麼樣怎麼樣?」

  「若考慮到要和怪物戰鬥,挑選行動方便的褲子會不會……比較好呢?」

  對主人提意見,根本沒搞清楚自己的斤兩──根深蒂固的奴隸思維。

  也因為如此,米露吉特的聲音中蘊含猶豫。

  「原來如此!」聽她這麼一說的芙蘭姆,恍然大悟似地拍了手後把裙子放回原位。

  「妳這麼說的確是耶。嘿嘿,謝謝妳喔米露吉特,我完全沒考慮到戰鬥時好不好活動的事啊。」

  被道了謝的米露吉特默默用手按著胸口,在原地呆了一會。

  至於芙蘭姆則跑到其他賣場,改拿起了一件短褲。

  接著和裙子同樣比到腰際讓米露吉特看。

  「那麼這件如何?」

  「我認為很適合主人,也很方便活動。」

  她率直地如此回應。

  芙蘭姆也露出微笑,顯得心滿意足。

  「好!那麼就挑這件吧。」

  接著她又買了設計簡單的襯衫,在試衣間換上後走了出來。

  雖然是很隨性的穿著,但能讓在旅程中曬成健康小麥色的肌膚顯得耀眼。

  感覺人們的視線也比穿著剛才的衣著走動時稍微柔和了些。

  「好啦,既然我換完衣服,再來輪到妳了呢。」

  「我穿現在這樣就行了。」

  「那樣會讓走在一起的我傷腦筋啦。妳有什麼想穿的衣服嗎?多虧了史提多先生,手邊還有充裕的錢,想要什麼都可以說喔。」

  假如要求高級禮服實在也沒辦法滿足需求,不過若是米露吉特希望的範圍內,應該不成問題吧。

  只見她苦思許久後。

  「果然還是這個樣子……」

  「不行~」

  這樣的互動又重複了兩次後,米露吉特終究還是拗不過芙蘭姆,總算說出了自己的心願。

  接著走進有在販賣那種衣服,看似稍微高檔的服飾店後──

  「……真的這件就好了嗎?」

  從試衣間走出來的米露吉特身上,穿著以黑色為基底的傭人服。

  「嗯…我才想問主人,您買給我這麼昂貴的衣服真的好嗎?」

  「不用在意價格啦,反正錢包裡的錢還夠。可是……為什麼挑那個?」

  裙子和胸口部分都有輕盈蕾絲邊為裝飾,看起來挺像一種禮服。

  但實際上,由於這種裝飾部分在工作時太礙事,或許是為了有特殊癖好的人而設計的服飾。

  因為服裝帶點哥德風,甚至連米露吉特臉上繃帶的不協調感,都令芙蘭姆覺得搭配起來別有風味。

  「服侍以前的主人時,很常看到這種衣服,所以才想有一天自己也穿看看。」

  米露吉特邊用手拎起裙襬,不時瞄向試衣間內鏡中的自己邊這麼說。

  話雖如此,其實這並非明確的願望,而只是漠然間想到的一種淡淡的憧憬。

  不過實際穿上後感覺並不差。

  「呃,從我看來是很可愛沒錯啦……挑這件就夠了嗎?」

  「很棒的設計呢,給我穿都嫌浪費。」

  「不不不,光只有衣服不會那麼顯眼,是因為米露吉特妳穿起來適合才顯得可愛喔。店員小姐!」

  聽芙蘭姆臉不紅氣不喘說出令人害羞的話,米露吉特頓時愣住。

  而且說出口的本人竟毫無自覺,還對著一名位於稍遠距離的親切店員招手喊她過來。

  跑過來的店員一見到芙蘭姆臉上的奴隸印記,雖於一瞬間露出厭惡表情,但馬上裝出制式笑容來矇混過去。

  不愧是服務業的專家,轉換態度相當迅速。

  芙蘭姆在被帶往櫃台結完帳後,走出店外。

  一身隨性打扮,腰際卻掛著染血護手的奴隸少女,以及臉上纏著繃帶的傭人服少女。

  著實為奇特到難以言喻的二人組。

  明明是為了不要引人注目才決定買衣服,結果反而變得更顯眼,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所幸中央區的大馬路是處唯有用人山人海來形容,擠滿了買東西和從外地來觀光的大量客人的地方。

  眾人都只顧著行走,沒有閒暇注意芙蘭姆和米露吉特。

  並非有在辦什麼祭典,而是平時就這麼擁擠了。

  光是目前走在大馬路上的人,就不知有芙蘭姆故鄉人口的多少倍。

  要是一個不留神,甚至可能被人潮沖走。

  兩人為了不走丟,緊緊牽著手往前進。

  有很多需要買齊的東西。

  一無所有的兩人要從頭展開新生活,即便雙手抱滿東西,想一次採買完所有生活必需品實在不可能。

  於是目前決定先去買今天可能用到的東西。

  也就是鞋子、內衣褲、牙刷和入浴用具。

  還想要買冒險需要的背包──有背帶的或許會更便利。

  當然探索時肯定用得上的提燈和小刀也是必備。

  連最低限度都需要採買那麼大量的物品,就算金錢方面不需煩惱,時間上卻不太充裕。

  兩人就維持著不會讓米露吉特太累的速度趕路,跑遍各式各樣的店,收集那些必需物品。

  雖然是忙碌的一天,但對於不曾為了自己的生活跑去採買的米露吉特而言,仍算是一次寶貴的經驗。

  「謝謝惠顧!」

  在難得對奴隸友善的店員目送下,兩人走出店外。

  分擔抱著增加的日用品,不忘緊緊牽著手走在大馬路上。

  「總覺得買東西越買越有趣了。」

  「我明白,有好多第一次見到的東西,看得我眼花撩亂了。」

  「呵呵,看到妳開開心心拿著會花光全部經費的高級餐具過來時,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呢。」

  「非、非常抱歉,我沒想到那個數字就是價格……」

  米露吉特難為情地垂下頭。

  芙蘭姆看了她的反應,停下腳步。

  接著抬頭仰望正好就在眼前的某間店的招牌。

  「我可以繞個路嗎?」

  「是的,當然可以。目的地是由主人決定的。」

  芙蘭姆找到的是王都最大的書店。

  透過玻璃望去,店內擺放著幾座書架,上頭陳列著五顏六色的書背。

  走進店裡頭,充斥著墨水與紙張混合的獨特氣息。

  書這種東西並沒有多便宜。

  會去買書的均是些富裕人家。

  店內籠罩莊嚴的氣氛,加上其他顧客都是打扮得有模有樣的人,對奴隸而言是完全無緣的環境。

  儘管有些卻步,兩人依然往前邁進。

  一進入店內,正前方便擺放著一排排奧里金教的典籍。

  在王國的歷史中,當書籍尚未成為今日這種庶民觸手可及之物時,擁有最多書籍的正是教會。

  典籍自是不必多提,舉凡歷史書籍,加上兒童教育盛行而需要其他記載各種知識的書籍也是一應俱全。

  然後受到這種需求影響,王國的印刷技術蓬勃發展。

  實際上,芙蘭姆她們進入的書店招牌上也描繪著以創造神奧里金的象徵──「扭曲圓環」為基底的標誌。

  只不過並非因為和教會有關連,才會在最顯眼的位置擺設典籍。

  純粹因為這是賣得最好的商品罷了。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其實對奧里金教毫無興趣。

  稍微瞥了一眼就當沒看見,靠著貼在附近柱子上的介紹圖走向深處靠牆的某座書架。

  「原來主人會讀書呢。」

  「嗯?不是我要讀喔。」

  芙蘭姆這麼說。

  接著站到目標的書架前,抽出一本有興趣的書背,確認起封面。

  眼神十分認真。

  明明不是為了自己,那到底是為什麼──從旁望著她的模樣的米露吉特不禁納悶。

  「既然如此,請問是誰要讀的呢?」

  「我不是說過等穩定下來要教妳讀書寫字嗎?得到比預期中還充裕的酬勞,才想趁早進行準備啊。」

  「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妳以為我當時只是為了哄妳開心嗎?」

  「我從沒想過您願意為我這個沒用的奴隸做到這種份上。」

  已經習慣聽米露吉特的自虐。

  芙蘭姆的使命不是跟她玩文字遊戲,彷彿雞蛋裡挑骨頭似的抱怨個不停。

  而是要讓她充滿自信,自然而然不再說出那種話。

  為了這個目標,希望能讓她學到活下去的能力。

  「主人是希望我能獨自生活嗎?」

  「我沒考慮到那麼多,畢竟談這點還太早了啊。」

  「但假如我靠著主人教導的知識,學到了獨自活下去的力量──」

  米露吉特的聲音似乎顯得不安。

  芙蘭姆理解她的感受,語帶自嘲地說:

  「用不著擔心,我還沒有自信能一個人活下去。就算妳想離開我,我也會硬把妳留住喔。」

  「……之前您也對我這麼說過呢。」

  「不相信我嗎?覺得我會一聲不吭不見人影,拋下妳不管嗎?」

  「我不理解信賴是種什麼東西,不過我希望能盡可能待在主人身旁。」

  聽了米露吉特這麼說,芙蘭姆開心得不禁傻笑。

  「嘿嘿,我想這就是所謂的信賴喔。正因為相信,才想和那個人待在一起不是嗎?」

  「這就是…信賴……」

  米露吉特彷彿尋找著感情存在之處,確認明確形狀似的用手輕撫胸口。

  和芙蘭姆交談時,米露吉特時常覺得胸口突然像被緊緊揪住。

  她此時此刻才明白這股雖然難受,卻不知為何舒暢的感覺就稱為信賴。

  得知實情後,心情稍微變得輕鬆。

  芙蘭姆接著繼續挑書,發現適合用來教米露吉特的兒童用參考書後便買了下來。

  「咦!?」在櫃台聽到價格的瞬間,米露吉特錯愕驚呼。

  但是芙蘭姆不給她機會抗議,迅速付了錢結帳。

  ◇◇◇

  在這之後一併買下學習需要的書寫用具,踏上歸途回旅店。

  目前兩人雙手拿滿東西,連手都沒辦法牽。

  幸好越靠近西區人潮也隨著減少,沒必要擔心走丟。

  「為了我這種奴隸……讓主人大大破費了……」

  走在身旁的米露吉特完全陷入沮喪模式。

  看樣子是對花在自己身上的錢比主人還多一事感到愧疚。

  「妳能幸福的話,我也會覺得幸福,所以不用在意啦。」

  「我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那樣。」

  「假如靠自己的力量讓其他人幸福,自己也會覺得幸福對吧?」

  「……這點我也不明白。」

  面對至今為止的人生未曾體驗過的,他人出於善意的施捨,米露吉特只充滿困惑。

  以前的主人也偶爾會溫柔對待米露吉特。

  但那通常不過是前置動作。

  讓她高興,感受到快樂後再推落谷底深淵。

  這種做法比單純的暴力或辱罵來得更為痛苦,也是專門被買來虐待的非法奴隸們最畏懼的酷刑。

  承受不了那種痛苦,選擇自我了斷的奴隸不在少數。

  舉凡用刀自刎,用毛巾自縊,發瘋用頭往牆壁猛撞等等──主人們通常都看著奴隸的這些反應哈哈大笑。

  據主人們的說法是,奴隸在悲慘喪命的瞬間才是最耀眼的。

  再三遭遇過那種經驗後,米露吉特變得不管被怎麼對待,收到什麼東西都不會高興,在感情上加了保險機制。

  這是種保衛自我的手段。

  不過芙蘭姆恐怕不會背叛她。

  正因為米露吉特透過「信賴」逐漸理解這點,才深感困惑。

  自己該如何回報並非為了推落深淵,純粹是希望我能幸福才贈與的感情與物品?

  她的腦中不曾被輸入過任何相關的情報。

  「反正妳慢慢習慣就行了,總有一天妳會明白的。」

  「您願意等到我習慣為止嗎?」

  「當然!」

  見到芙蘭姆對自己露出的燦爛笑容,米露吉特胸口再度一揪。

  可是,不想讓如此貼心的主人等待,希望自己能趕快理解──米露吉特還沒發現到,如此令她焦急的情緒,其實正是對他人做出無償奉獻的理由,也正是她要的答案。

  還得等一段時日,她才會發現這個道理。

  「站住!等等!那是我重要的東西呀!」

  就在即將進入西區時,傳來中年男子竭力大喊的聲音。

  還想說發生什麼事時,兩名男子全速衝過芙蘭姆和米露吉特兩旁。

  「哇!怎麼回事啊?」

  芙蘭姆對兩名男子的背影有印象。

  正是當時在公會介紹所裡喝得醉醺醺,和戴因一夥的冒險者。

  「主人,他們手上拿的提包…是否太過高檔了呢?」

  「的確,不是那種西區小混混能拿的貨色耶。加上後方還有一個看似被害人的男子,嗯……我去去就回,幫忙顧著東西喔,米露吉特。」

  「好的,我知道了!」

  芙蘭姆把雙手抱著的東西原地放下,開始追趕前方兩名男子。

  邊走邊在雙手套上掛在腰際的染血護手。

  雖然沒有提升敏捷的效果,考慮到要壓制對方,先讓力氣提升不會是壞事。

  從奔跑速度來推測,兩名男子應該是D級冒險者。

  這種程度無法逃出靠著噬魂提升能力的芙蘭姆追趕。

  「該死!是之前那個女奴隸嗎!」

  男子轉頭這麼喊。

  緊接著或許是放棄兩人一起跑,開始兵分二路各自逃亡。

  「呿,只能放棄一邊了嗎。」

  芙蘭姆沒有猶豫,選擇追拿著提包的男子。

  接著短短幾秒便追過男子,繞到前方舉拳準備迎擊。

  只見對手拔出短劍抗衡,沒想到──

  「火球!」

  男子發動魔法射出火球。

  是低階的魔法。

  威力不高,速度也很慢。

  芙蘭姆稍稍扭身,輕鬆避開。

  結果男子似乎認為這個閃避動作是破綻,迅速衝了過來。

  剛才施展魔法可能是想要聲東擊西吧。

  想得太天真了。

  把短劍往前方刺出的男子,瞄準芙蘭姆的胸部意圖殺害她。

  但看在她眼中,這一連串的攻擊彷彿慢動作。

  這大概也是附魔的效果吧。

  芙蘭姆邊感到佩服,邊等到短劍即將刺中前一刻揪住男子手腕,緊緊一握。

  啪喀一聲,骨頭碎裂的鈍重觸感隔著護手傳來。

  「嘎呀啊啊啊啊啊!」

  只見男子淒厲哀號,短劍從手中滑落,整個人也無力跪地。

  手腕彎向不該彎的方向,骨頭大概徹底斷了吧?

  看樣子增加力氣的效果遠比芙蘭姆所想來得大。

  「啊、嗚啊、好痛……救命……!」

  「不值得同情呢。」

  瞥了一眼痛苦掙扎的男子,芙蘭姆把手伸向提包。

  說時遲那時快,一顆約莫直徑三公分大的石塊急速飛來。

  所幸芙蘭姆及時收手沒被打中,但射向地面的石塊瞬間四散,同時把鋪設地面的石磚射得裂開。

  看來威力相當驚人。

  芙蘭姆與新現身的三名男子對峙。

  射來石塊的男子以投石索,另兩名則各自拿著長槍和單手劍為武器。

  首先是從芙蘭姆角度看去,位於左側的長槍男子勇敢衝了過來。

  武器的長度約三公尺,比噬魂長上不少。

  但是實力卻不怎麼樣──芙蘭姆在用劍身背面擋下攻擊的同時這麼感受。

  慢了一拍,換成持劍男子襲來。

  銀色劍刃當頭劈下,但芙蘭姆輕盈轉身閃躲,回頭把大劍一揮用側面狠狠往男子側腰敲去。

  「嘎哈……!」

  喀鏮!發出簡直像被鐵鎚敲到的聲響,持劍男子被遠遠轟飛。

  趁著長槍男子動搖之際,移動到擋住投石索彈道的位置。

  破壞對方進行遠距離攻擊的可能。

  接下來用劍身根部擋下慌忙刺出的長槍,順勢用類似纏繞的方式將男子的長槍往地面一壓。

  長槍的攻擊間距的確較長,不過一旦拉近距離,劍遠比槍來得有利。

  和剛才的持劍男同樣用劍身側面一敲,手臂應聲拗斷,整個人直接被轟飛,倒在地上痛苦哀號。

  好了,接下來只剩使用投石索的男子。

  芙蘭姆緩緩朝他走去。

  儘管對方數次射來石塊,都被她用黑色劍刃輕鬆揮開。

  眨眼間距離已近在咫尺。芙蘭姆把劍高舉到肩,瞪了男子一眼。

  「呼……啊……啊啊……!」

  敵人已徹底喪失戰意。

  可是芙蘭姆仍不留情地揮下大劍──在只差分毫便砍到頭的位置停了下來。

  昏過去的男子往地面一倒,同時失禁尿濕了褲檔。

  「呼~突然冒出援軍嚇死我啦。」

  芙蘭姆撫胸鬆了口氣,這次順利拿起提包。

  正當準備回去找提包持有人時,「咕嘎!」從另一名男子逃亡的方向傳來一股動物被壓扁般的聲音。

  「咦……是誰幫忙逮住了嗎?」

  明明到剛才為止還只有芙蘭姆一人在追趕。

  在小巷前停下腳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有道拎著男人頸部拖行的小小身影逐漸靠近。

  是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一頭蓬鬆金髮,白色長袍,身後背著一把大錘矛。

  個頭嬌小加上體型帶點肉感,令人聯想到可愛的布偶。

  不過恐怕剛才男子的叫聲,是遭到用鈍器毆打發出的。

  其實若看那種大小,光要拿著揮動都得費上一番苦功才對。

  能夠用這種武器輕鬆戰勝冒險者,代表絕非等閒之輩。

  「奧里金教的修女……」

  從裝扮來看不會錯的。

  會在王都打扮成那樣的女性,除了奧里金教徒外沒有別人。

  記得瑪莉亞也穿著類似的服裝,並用錘矛華麗地與敵人短兵相接。

  雖然一提到修女,印象通常都是用治療系魔法來治癒人們的溫柔女性。不過看樣子教會中也有教她們殲滅怪物的戰鬥技巧。

  「嗯?那邊的是妳幫忙解決噠?感謝妳噠!」

  眼角下垂,感覺一臉傻楞楞的,看起來就像鄉下地方出身的少女。

  她用奇怪的語調道完謝後,猛然低頭鞠了躬,並用同樣猛烈的力道直起身。

  「嗯嘿嘿~」然後露出牙齒,展現天真無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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