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你這傢伙的手掌窄得不夠當舞廳
005 你這傢伙的手掌窄得不夠當舞廳
遭到風魔法無情撕裂的芙蘭姆肉體呈拋物線落下。
「主人!?」
米露吉特忍不住驚呼。
這是缺乏表情變化的她頭一次展露情緒的瞬間。
雙手、雙腳、頭部、身體。
總共被撕裂為六個部位的肉體陷入柔軟的地面,滲出的血液染濕了腐葉土。
「啊……啊……啊啊……!」
人竟然這麼容易就死了──絕望完完全全地支配了米露吉特的肉體,讓她雙腳活像被釘住般動彈不得。
翼獅心滿意足地吐氣,接著把一對黑眼轉向她這個唯一倖存者。
面對獵物使牠嘴角扭曲,簡直像露出了醜陋笑容。
裸露的尖牙上沾著剛才淪為犧牲品的狼人血。
特地露出來給米露吉特看,大概是打算表達「接下來就用這殺了妳」的威脅吧。
「咿……!」
他人或是自身之死其實都無所謂。
自己很清楚這條命一文不值。
所以說米露吉特怕的並非死亡這件事。
遠超過四公尺高的巨軀,想必能貫穿任何鎧甲的利爪,尖銳的獠牙,以及強力的魔法。
無論用哪一種方式對付米露吉特,都是令她毫無招架之力的凶器。
所謂的人類,一旦見識到壓倒性的力量差距,不由分說會產生本能上的恐懼。
顫抖個不停的腳依然不聽使喚。
不是想活下去,而是想逃跑。
米露吉特在心中強烈祈求。
「吼嘎啊啊啊──!」
翼獅放聲咆嘯,用前腳重重往地面一蹬,撲向獵物。
面對龐然巨軀急速撲來的景象,米露吉特反射性護住頭,當場蹲了下來。
轟隆!
壓倒性的重量驚險掠過她的手臂旁。
「唰嚓嚓嚓!」地面在翼獅著地後被挖去了一大塊。
「哈、哈、哈啊……」米露吉特心臟跳得飛快,如同換氣過度般合不攏的嘴令肺部劇烈顫動。
恐懼仍在──但僵住的雙腳能動了。
儘管憑自己的腳力實在不可能逃出生天,依然只能為了引發機率將近等於零的奇蹟而付諸行動。
雖然失去重心,米露吉特還是踩踏泥濘地面,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即便看到獵物試圖逃亡,翼獅仍不慌不忙。
這也是當然,畢竟雙方間一步的差距太懸殊了。
無論她跑得再怎麼拚命,翼獅只需再撲一次就能輕鬆拉短這點程度的距離。
「呼、嗚……咿……哈啊……!」
不習慣奔跑的米露吉特姿勢亂七八糟,實在慢得離譜。
看著這副景象的翼獅做出一個結論。
──那不是敵人。
也就是食物,同時也是玩具。
翼獅的嘴角再度扭曲。
用充滿惡意的表情故意不直接命中,從一線之隔的軌道縱身撲去。
看著哀號跌倒在地,仍不停爬竄的米露吉特的模樣,翼獅肯定是這麼想的──太愉悅啦。
像在戲弄似的,這次改用爪子輕輕撕破衣服。
結果她馬上發出尖叫,渾身打顫。
有夠滑稽。
果然逗趣得不得了。
假如翼獅能和人一樣表現出情緒,肯定已經放聲大笑了。
在附近稍微張嘴低吼,她便像昆蟲般縮成小小一團。
這更令牠愉悅了。
然而米露吉特的肉體很虛弱。
極度的緊張狀態如此持續下去,沒多久她的體力就會耗盡了吧。
看著獵物的反應逐漸薄弱,翼獅似乎也膩了。
這次總算瞄準在地面爬竄的米露吉特,要讓她盡食物的義務。
往前腳使力,正要用力踩踏地面的瞬間──
「……有夠…痛耶。」
不知是誰抓住了翼獅的尾巴。
「真的有夠痛好嗎。這種情況該覺得史詩裝備果然好厲害嗎?還是該對自己的身體明明受了那種重傷,只要頭或心臟沒事,就能像怪物一樣馬上恢復得生龍活虎感到難過啊?」
尾巴是敏感部位。
可是她竟然更加使力拉扯。
不悅地齜牙咧嘴、眉頭和鼻梁深深皺起的翼獅打算轉頭回望。
然而就在牠行動前──
「所以你這個害我慘兮兮的兇手……還敢給我以欺負弱女子為樂喔!」
咻嗡──噗嘰!
只見芙蘭姆單手揮出大劍,砍斷了翼獅的尾巴。
「咕吼喔喔喔!?」
臀部傳來的劇痛讓這頭龐然大物當場跳了起來。
著地的同時摔倒在地,痛苦地晃動著四隻腳。
人就站在旁邊的芙蘭姆高高舉起大劍。
她的雙肩尚未完全接上。
關節處滲出血,痛得她表情扭曲。
但她努力吐口氣,緊咬嘴唇──朝翼獅掙扎的後腳砍出銳利一擊。
「嘎吼喔喔喔!」
銳利劍鋒深深劈開腳部。
劃出的紅色傷口大開,噴出大量鮮血。
劇烈嘶吼,失去理智的翼獅把周遭樹木掃倒。
「你看,很痛對吧?可是我比你更痛喔,畢竟整個身體被撕得四分五裂了啊。現在還沒完全接上,雖然曉得會逐漸治癒,但還是痛到不是鬧著玩的啊!」
儘管言語無法互通,但芙蘭姆仍不禁大聲宣洩怒氣。
因為這股劇痛當真強烈到無法忍受。
被風屬性魔法打個正著,身體慘遭四分五裂的當下,芙蘭姆真以為這次死定了。
意識隨著血液外流而模糊,全身冰得要命,至少米露吉特能順利逃走……諸如此類,完全陷入將死之人的思考。
然而很不可思議的,過沒多久便不再出血,四分五裂的肢體間產生一股被魔力連接起來的感覺。
在這之後,各自的部位在無形之力作用下湊在一塊,回過神來已經連接上,傷口自然開始痊癒。
和被食屍鬼啃食那時候相比當然花上更多時間,不過仍像現在這樣存活了下來。
既然連頭和四肢被切斷都不會死,代表若不趁著修復前完全破壞頭部或心臟,恐怕無法殺死如今的芙蘭姆吧。
「嘎……嘎嚕、嚕嚕嚕……!」
這時翼獅重新起身,與芙蘭姆對峙。
怪物的動作和剛才相比明顯變得遲鈍。
從芙蘭姆砍傷的腳部流出的血液把牠的獸毛沾得濕黏黏。
看來即便是大型怪物,於毫無防備下被大劍直接砍中也無法毫髮無傷。
「主人,很高興您平安無事。」
位於怪物背後的米露吉特在胸前緊緊握拳,彷彿卸下心中大石。
芙蘭姆也對她還活著感到安心,輕輕吐了口氣。
「快趁現在離遠一點!」
「明白了,請主人也不要亂來。」
米露吉特用虛弱的腳步順著原路折返。
這使芙蘭姆少了一件需要擔心的事情。
因此能專注在戰鬥上。
「不過應該沒辦法不亂來吧?畢竟敵人是那傢伙啊。」
芙蘭姆邊皺眉笑著邊嘀咕。
翼獅或許已把目標鎖定為芙蘭姆一人,對逃跑的米露吉特連看都不看一眼。
「既然腳受了傷,比靈活度是我佔上風。再來只要閃過爪子或獠牙的直擊,同時注意魔法的話……我也有辦法打倒這傢伙才對。」
芙蘭姆如此激勵自我。
若想發動足以從遠距離撕裂她身體的魔法,恐怕需要做出拍動翅膀之類的預備動作。
只要理解這點,除非身陷無法動彈的狀況,不然不會被打個正著。
至於爪子和獠牙的應對方式很簡單。
靠拚勁來閃躲,如此而已。
芙蘭姆維持適當間距,繞到怪物的右側。
翼獅同樣緩緩拖動腳轉動身體,保持和她正面對峙。
但腳的傷口仍持續流著血,拖得越久對翼獅越不利。
芙蘭姆拖延時間的行動,引發了這頭怪物的焦躁。
牠前腳爪子陷進地面,是打算要衝撞嗎?
芙蘭姆繃緊身體,準備迎接攻勢。
沒想到──
「嘎嘎!」
翼獅不是往前,竟是往上方而去。
如同牠剛才降落時的轟然強風襲向芙蘭姆的身體。
「飛起來了!?」
映入她眼簾的是翼獅振翅高飛的模樣。
原本以為怪物會直直衝過來的芙蘭姆不禁困惑。
翼獅的那對翅膀並沒辦法令牠長時間飛行。
功能頂多是當成滑翔或跳躍的輔助。
不過看起來若在短時間內同樣能和鳥一樣滯留空中。
芙蘭姆抬頭仰望。
卻被縱橫交雜的樹葉阻擋,無法掌握翼獅的正確位置。
另一方面,翼獅利用高度優勢,冷靜確認了獵物的位置加以瞄準。
看準取獵物性命的最佳時機──朝著地面的芙蘭姆俯衝直下。
咻唰!
龐然大物在空中高速移動。
當然不可能無聲無息。
靠著聲音察覺危險的芙蘭姆連忙跳開原地。
轟隆!
翼獅以鑿穿地面的氣勢著地。
強烈衝擊撼動地面,大量葉片從樹梢震落,腐朽枯木斷裂,大地凹陷出如同隕石坑的大洞。
不過無論是什麼樣的攻擊,打不中就沒意義。
成功退開著地位置的芙蘭姆,為了追擊做出劇烈動作而露出大破綻的怪物,動身撲了上去。
咻轟──!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一陣暴風以著地點為中心,肆虐起整座森林。
「這難道是──」
惡寒竄上芙蘭姆背脊。
但是為時已晚。
主動往風暴中心衝的她來不及停下腳步。
翼獅剛才的攻擊並非只有向下俯衝。
牠的身上早已纏繞著風魔法的力量。
在抵達地面的同時炸裂開來,產生足以將周遭一切物體通通颳走的強烈暴風。
「可惡!明明才說要注意魔法……呀啊啊啊!」
芙蘭姆雖靠著把劍插進地面苦撐一陣子,終究還是被吹走了。
即使得到力量,芙蘭姆在戰鬥這方面仍是新手。
就算再怎麼催眠自己,身體還沒辦法適應戰鬥方式。
如同翼獅露出破綻,她這個外行人其實也破綻百出。
「嘎哈!?」
背部狠狠撞上大樹。
啪喀……感覺傳來脊椎斷裂般的疼痛,不過在芙蘭姆磨擦樹幹緩緩跌坐地面時,傷勢已經治療完畢。
躺在地上的芙蘭姆模糊的視野內,看到了翼獅二話不說揮出利爪追擊。
連忙起身,也沒多想就往前方飛撲。
啪嚓!
芙蘭姆背後傳來樹幹斷裂的聲響。
要是沒躲開,恐怕身體已經成了肉醬。
若直接挨了那下,當真會一擊斃命。
面對死亡逼近眼前的真實感,芙蘭姆差點吐了出來。
站起身來的她,發現到自己手中並沒握著劍。
大概是被吹走時鬆手了。
即使試著尋找,也沒在周遭看到類似的物體。
接著她發現手掌上浮現著示意史詩裝備收納進異空間的紋樣。
一離開持有者手上就會自動收納嗎?
芙蘭姆往手掌上集中意識。
結果「噬魂」馬上出現在眼前。
「呼、哈、還挺貼心的嘛……不愧是…史詩級裝備……」
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雙手重新握好劍柄,再度與翼獅對峙。
怪物同樣注視著芙蘭姆。
又一次提醒自己「千萬要注意魔法」。
那頭怪物的戰鬥方式遠比想像中更多彩多姿。
無論近距離還是遠距離,哪一方都沒有死角。
既然如此,想無傷戰勝恐怕是不可能的。
打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持期待。
也就是說,身為外行人的芙蘭姆該採取的手段是──
「我的強處在於……這副身體對吧。」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儘管仍未習慣疼痛,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不一擊斃命都能痊癒這點,著實為壓倒性的優勢。
那麼打從一開始就該利用優勢來戰鬥。
「我是不想多嚐苦頭啦……可是一旦我沒命,米露吉特大概也難逃一死。這麼想的話……內心這股想逞英雄的願望會更拚命對吧?」
閉起雙眼,想著米露吉特如今仍拚命於森林中奔跑尋找出口的身影。
感覺勇氣跟著湧現。
再回想起和她牽著手時的溫暖
確信勇氣源源不絕。
或許住在芙蘭姆心中這位想逞英雄的小姐相當單純。
竟然不惜為了今天才認識的少女拚上性命。
不過要是沒有這傢伙,芙蘭姆早已喪失鬥志,放棄希望了吧。
「好啦,那我們上吧大英雄!」
芙蘭姆語帶自嘲地說,這次從正面衝向翼獅。
低舉的大劍不時嚓嚓地削著地面。
當然,自知力量佔上風的翼獅並沒逃避,甚至同樣往前接受挑戰。
一步。
距離還很遠。芙蘭姆硬是壓下恐懼的心情,繼續往前衝。
兩步。
已進入劍鋒範圍,但必要的是足以致命的一擊,因此還得繼續引誘。
三步──一觸即發。
翼獅瞄準芙蘭姆的頭部揮下凶爪。
她彎下右膝,讓身體往右側傾斜。
結果頭部沒被傷到,取而代之的是左肩如同刀削奶油般被狠狠撕裂。
芙蘭姆碎裂的血肉四散。
失去肉身,骨頭外露的部分竄上火燒般的滾燙。
但這還只是滾燙。
腦袋尚未認定為疼痛。
在感受到之前,她不放慢速度持續往前,衝過翼獅胸口旁,用帶有寬度的劍刃劈砍牠的側腹部。

黑色鐵塊陷進毛皮內,砍開底下的脂肪、肌肉──甚至連內臟都劈裂。
「咕、咿!」
「嘎吼!!!」
雙方均發出痛苦悶聲。
受傷程度其實半斤八兩。
不過結果卻高下立判。
畢竟芙蘭姆被撕裂的傷口幾秒就癒合,翼獅的傷口仍殘留著。
芙蘭姆停下腳步,用腳底摩擦飄落的樹葉來抵消衝刺的速度後,迅速轉回身來重新對峙。
至今仍顯得痛苦的翼獅張開翅膀,做出剛才見過的舉動。
──會在這個時機用出,表示那果然是王牌。
也就是把芙蘭姆砍得四分五裂的那招風屬性魔法的預備動作。
她想起了那股劇痛及肉體七零八落的感覺,不禁打了個寒顫。
所幸翼獅似乎也受傷勢影響無法專注,不像第一次施展魔法時那樣順利。
話雖如此,相隔這種距離的話,想衝上前用斬擊妨害施法也很困難吧。
而且就算她用這種方法成功阻止,要是施法中斷的翼獅改用爪子或獠牙攻擊,反而可能受到致命傷。
那麼趕緊閃躲──不,即使閃得開好了,才剛開始交手就只想著怎麼閃躲,這種消極的戰術有辦法取勝嗎?
對手是野獸,假如受到更重的傷甚至可能逃跑。
自己的身體都被傷成這樣了,眼睜睜放牠逃跑實在不是滋味。
翼獅體力明顯劇烈消耗,只差一擊便能收拾牠──有沒有能讓攻擊打得中的手段?
百般思索的她這時看到的,是一棵位於劍鋒碰觸得到的範圍內、高聳入雲的樹木。
靠這個的話──
「喝啊啊啊啊!」
已經沒空思考能否成功。
高高舉起手中的雙手劍,使出全力砍向那棵樹的樹幹。
砰磅!
與其說是劈砍,更像直接敲碎的打擊聲響遍整座樹林。
儘管受到強烈阻力,劍刃最終仍劈開樹幹,攔腰砍斷。
嘰喀喀──巨樹發出這陣聲音開始傾斜。
然而卻沒有瞄準翼獅,而是朝空無一物的方向倒去。
「嘿呀啊啊啊啊──!」
這次隨著放聲大喊的同時,用劍身敲打樹幹。
用的是振臂揮棒的姿勢。
咚磅!
完全不像少女會做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奮力敲擊,將被砍斷的巨樹修正成會朝翼獅傾倒而去的方向。
眼看魔法就要施展出來。
然而,專注在施法上的翼獅發現巨樹朝自己倒來,已是即將被壓扁的前一刻。
被極粗的樹幹重重壓在身上。
這頭巨大獅子承受不了重量,先是彎下前腳,最終腹部也貼地,徹底被壓垮。
若花點時間,想必牠有辦法自行脫困吧。
但芙蘭姆當然不可能眼睜睜望著牠緩緩爬出樹幹。
絕不掉以輕心。
芙蘭姆全力衝刺,在翼獅面前縱身一躍。
「看招!!!」
接著把雙手緊握的劍刺進翼獅頭部正中央。
「咕、嘎……!」
劍刃刺穿頭蓋骨抵達腦部。
然而還是聽得到呻吟聲。
要完全殺死這頭生命力頑強的野生巨獸,這樣還是不夠。
芙蘭姆繼續往雙手使力,讓劍身持續深入到被劍鍔卡住、刺不進去的程度,接著像在扳動拉柄一樣,把劍柄往下方的獅身壓去。
「唔啊啊啊啊啊──!!」
「吼……嘎……」
腦的損傷部位擴大,最終破壞了不該碰觸的部分。
翼獅就這樣喪失意識,四肢沒了力,龐然巨軀不穩搖晃。
芙蘭姆為了不被波及,放開劍柄跳下地面。
維持頭上插著一把大劍狀態的獅身更加傾斜,隨著咚磅一聲轟然巨響震起大量落葉,倒地不起。
「哈啊……哈啊……」
氣喘吁吁的芙蘭姆盯著眼前的屍體。
「呼……哈……挑這傢伙當第一次狩獵的對手會不會太難了點啊……?」
已經不會動了。
翼獅徹底死亡。
如此確信後,芙蘭姆突然渾身無力。
雙臂大張,直接後仰往地面倒去。
嘣!
落葉積成的床其實挺舒服的。
儘管有點濕冷,感覺衣服也濕了,但反正已經全身被血沾得黏糊糊,所以不成問題。
仰望上方的枝葉縫隙間,能看見微微染橘的天空。
這天色彷彿在催促著芙蘭姆「再不回去天就要黑啦」。
「這個世界連天空都不友善呢。」
扔出略含詩意的抱怨。
戰鬥中受的傷雖已徹底痊癒到不留一絲疤痕,身體仍記得剛才的疼痛。
雖然不到幻痛的程度,依然殘留著刺刺麻麻的感觸。
再加上,衣服比身體來得更破爛。
斗篷早已不見,原本穿著白色短衫和短褲,袖子卻變得更短,全身慘不忍睹。
「突然就被迫跟這種怪物交手,公會裡又淨是群人渣,往後會怎麼樣啊……」
不安在芙蘭姆胸中激盪。
心裡有個不停抱怨,不想回去王都的自己。
可是光是想起此刻仍在森林入口等著主人歸來的米露吉特,便萌生了「總之船到橋頭自然直吧」的念頭,實在很不可思議。
稍微湧現幹勁的芙蘭姆靠著腹部肌肉的力量坐起上半身。
「不過也罷,沒讓那個叫戴因的男人稱心如意就好了吧。」
假如那群傢伙知道自己別說狼人,甚至打倒了C級怪物的翼獅,肯定會嚇得昏過去吧。
邊想著那群男人們異口同聲驚呼的糗樣邊揚起嘴角,芙蘭姆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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