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更新第8话
第八话 叛乱剧
在离皇帝的执务室紫宸殿和日常生活的中心地清凉殿都很近的承香殿内尚侍有一间房间,以便如果出事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火速前去通报。
「嗯?」
正在比对部下报告的实际上奏数和账簿上记载的上奏数的艾莉丝缇亚,像是觉得有人敲门似的抬起了头。然而门的另一边没有任何反应。门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咚咚咚。
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打算再次开始整理文件的艾莉丝缇亚这回的的确确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
然而门依然没有打开。是腾不出手开门吗?
艾莉丝缇亚站起身来前去开门。
然而门打开后一个人都没看到。是自己多心了么,有些纳闷的艾莉丝缇亚正想回房间去,一个颇具违和感的很小的东西闯进了她的视野。那是一张小纸片。一张折叠过的纸片掉在擦得锃亮的走廊上。
「......这是?」
里面说不定包裹着毒物或是刃具之类的危险的东西。艾莉丝缇亚慎重地打开那张纸片。
看来纸片里什么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背面写有字。
投书么。尚侍是后宫的总管,从与同事的人际关系引起的纠纷到对职务的不满,像这样的投书算不得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反正多半又是下面的人来跟自己宣泄不满的吧,艾莉丝缇亚一边走回房间一边看起了投书的内容。
但随着投书的内容往下看,她的脸就像痉挛似的僵住了。
「......!」
艾莉丝缇亚将纸片按最初的样子重新折叠好,夹在胸口,将衣摆卷起到膝盖附近,以这一不合尚侍身份的姿势跑了起来。
一夜春宵后身体懒散的有斗正打着盹。突然有人未经敲门就把房间的门打开了。
有斗和塞诺娅吓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确,女官们每天早上都会带着有斗那天要穿的衣服前来叫他起床,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而且出于礼仪,女官们会先敲门,请求有斗许可后再开门。
况且这事还是发生在和塞诺娅做了那种事的早上。想不惊讶才难。
塞诺娅慌慌张张地抱起衣服,迅速钻进被窝藏了起来。
另一边的有斗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了。
这个事态该怎么解释才好?
不对,这又不是不伦之恋,没什么好愧疚的,所以堂堂正正地说明就行了吧?
但有斗还是感到非常心虚。
「..................」
一言不发就进来的是平时站在门外充当警卫的羽林兵。两人一组分别站在门的左右,然而进来的只有一人。
羽林兵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过来,有斗看到那个男人右手上拿着的东西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从剑鞘里拔出的剑沾上了鲜血。门外一名身穿盔甲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恐怕是这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一刀将其杀死的吧。
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尸体的有斗呆住了,男人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么。怪不得明明是向大王上奏,却需要典侍的许可。原来大王被典侍和新法派笼络了啊」
「你,你想要什么!」
「陛下的身体」
士兵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其中却几乎看不出有一丝做作。
「这下子陛下就成了阶下囚,要恨的话就去恨典侍和新法派吧,陛下」
钻进被窝里的塞诺娅突然探出身子,将枕头朝那个男人扔了过去。
但男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冷静地将飞过来的枕头打落。
「还要抵抗吗」
士兵露出凶狠的表情看向两人。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即使是陛下也可以斩杀,上面是这样吩咐我的。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咣当一声,花瓶砸在了男人的头顶上。
就在塞诺娅扔枕头的时候,从门外悄悄靠近男人背后的艾莉丝缇亚使出浑身气力,用花瓶朝他的头砸去。
花瓶看上去十分坚固,明明是砸在金属制的头盔上,非但没有摔碎,就连道裂痕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后脑勺受到这一击的士兵昏倒了。
不愧是收藏在皇宫里的花瓶,和百元店的脆弱的花瓶就是不一样啊,有斗对这种奇怪的地方感到钦佩。
艾莉丝缇亚从高大男人身后用大花瓶砸晕了他,这种与她极不相称的暴力行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呆呆地注视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士兵。
「谢,谢谢,艾莉丝缇亚」
听到有斗的话,她总算回过神来。
「您没事就好......!」看到有斗没出事的艾莉丝缇亚大喜过望,可当她端详起有斗和塞诺娅两人的样子后,抱住头说道。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一切都是我管理不善......!」
看到有斗和塞诺娅半裸着待在一起的事态后,艾莉丝缇亚似乎完全弄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既没法蒙混过去,也没法让她误解呐。
「振作点......那个,不是塞诺娅的错。自然而然就成这样了」
垂头丧气的艾莉丝缇亚并没有把有斗的这番辩解听进去。
可是,艾莉丝缇亚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到自己的房间来呢。早上叫自己起床并非是她的工作才对。而且偏偏还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嘛,虽说多亏了如此自己才得救了。
「艾莉丝缇亚......?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斗这样吐槽后
「对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抬起头大声喊道。
「总之您先把衣服穿上吧,话待会儿再说」
说罢,便让有斗站起来,赶快换上衣服。
由于皇上出席朝议需着正装,所以平日里都是三个人来给有斗着衣的,即使如此也得花去个十分钟。
然而,艾莉丝缇亚一个人仅用了三分钟就给有斗换上的衣服并非皇上穿的正装,而是一件更加轻便,便于行动的衣服。自己曾经见过。这不是下级官员穿的官服吗......?
为什么要穿和平时不一样的衣服,有斗不明白这么做的缘由而惊讶不已,艾莉丝缇亚强行挤出笑容说道。
「这下子陛下就不会被人一眼认出了」
塞诺娅也趁机穿上衣服,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艾莉丝缇亚对着似乎有些难为情的塞诺娅说道
「塞诺娅,我也有话想对你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说完,她牵着有斗的手,把他们二人带到了走廊上。
「现在马上离开这里,详细的话路上再说」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谋反」
「谋反!?」
有斗和塞诺娅惊呼『不会吧!』,面面相觑。
「是谁要谋反?」
「据我收到的情报上说,带头造反的是昨天刚被派到王都来的廷尉。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些廷尉似乎是由王师之中布拉修斯的亲信组成的。可以认为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叛乱」
她说的廷尉,就是有斗最近批准的那些人吧。那场人事调动竟然还有这么个意图,有斗对自己没经过深思熟虑便同意的轻率行为感到十分后悔。
「而且羽林军一定也参与到了其中......甚至,规模可能还要更大一些。从参加谋反的人来看,毫无疑问,至少羽林大将军涅斯托尔和兵部尚书布拉修斯参与了此事。这两人可以称得上是反对新法的急先锋。这是一场......旧法派的谋反!」
「说起来刚才的士兵也说了,要恨就去恨新法派......」
艾莉丝缇亚瞥了眼倒在血泊里的羽林兵的尸体,慎重地避开,从血泊上跨了过去。
「从这里自相残杀的一幕来看,羽林军似乎并非全员参与了叛乱呢。话虽如此,既然没法判断谁才是自己人,行动时还是把所有的羽林军都当成敌人来考虑会比较明智」
「金吾和武卫的情况如何?要是有他们相助,只要逃出王城或许就可以讨伐那些逆贼」
「......那个也很难说呢......不能断言他们没有参与叛乱。随随便便就接近的话或许会有危险」
「怎么会这样!」
有斗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不由得脸色发青。
「虽然详细情况还不清楚,但是王城的主门似乎已经被叛军镇压了。通常的逃跑路线已然被堵死。话虽如此,好在运气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在皇上寝宫外值夜的两名羽林兵没有全都参与谋反,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以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为对手,恐怕我就救不了陛下了」
的确如此,正因为只有一人,艾莉丝缇亚才有机会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被塞诺娅吸引的时候,从背后偷袭......!
「总之,现在不是一个劲说话的时候。要是这人醒了就麻烦了。好了,这边走」
在艾莉丝缇亚的催促下,有斗牵着塞诺娅的手离开房间。
在前面带路的艾莉丝缇亚毫不犹豫地拐了个弯,打开门朝着后宫的最深处前进。这是一条有斗从未走过的路。
「尚侍大人......那边是后宫的里侧!要出去的话应该朝紫宸殿的方向走才对。里面可没有通往宫外的出口!」
心里起了疑惑的塞诺娅向艾莉丝缇亚问道。
「要从哪个门出去?担当门的警备的金吾没有背叛的保障呢?」
艾莉丝缇亚头也不回,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反过来向塞诺娅问道。
「那个......」
「所幸内侍司里没人背叛的样子。只要离开皇上的房间,叛徒们就不会知道皇上逃到哪儿去了,便可以争取到时间」
「可敌人要是一处处搜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抓到的!」
「这种事我早就考虑过了。我可是尚侍哦。从后宫还没有骚乱来看,金吾也不是全员都背叛了的样子。因为如果有士兵闯进后宫的话,现在女官的悲鸣就该响遍后宫了呢。也就是说,现在的王城里,比起皇宫外面还是后宫要来得安全一些」
原来如此。然而......那也只是「现在」对吧?
听艾莉丝缇亚的语气,这之后似乎也安全不到哪去。
「这之后该怎么做才好?」
「总之先逃吧。话虽如此,从王城出去的门都被封锁了,这么考虑才合乎情理。况且在不知道有哪些人参与了谋反的情况下,轻易现身是件很危险的事。弄不好的话......新法派以外的全员都举起了叛旗也有可能」
「怎么会这样!」
「在这种时候,最安全且的的确确没有参与谋反的盟友是......」
说到这,艾莉丝缇亚陷入了沉思。
「佛里克索斯......对了,去找佛里克索斯怎样?」
他是新法派的核心人物,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到最后都不会背叛,前来援救自己的......!
「不行!遭新法派怨恨最深的就是他。是被抓住了还是被杀了......不管怎样,恐怕已经......」
艾莉丝缇亚这样说道,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怎么会......那样的话......不行了。那种人哪都没有。至少不太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尽管有斗拼命地思索,可还是一个人选都想不出来。
有斗呆住了,一种仿佛眼前变得一片昏暗的感觉袭来。
「陛下,跟南部求助如何」
艾莉丝缇亚向有斗进言。
「南部......不是说朝廷在南部没什么威望,南部半独立自主吗?」
有斗依稀记得自己来这的第一天的确听塞诺娅说起过这件事。说是和朝廷关系很差,不受朝廷支配什么的。那种地方会有侠义之士站在有斗这边吗,这么一想实在是令人生疑。
「然而,正因如此」
艾莉丝缇亚称赞有斗知道的真清楚,顺便说起了理由。
「虽说如果这只是一场由少数派发起的,很快就能镇压的自暴自弃的叛乱就好了,但也要考虑这是一场远超我们予想的大规模叛乱的情况。假如新法派以外全都是敌人的话,王都就成了敌人的老巢,不管逃到哪陛下都会沦为阶下囚的吧。然而是南部的话就会援助陛下,不,至少应该不会做出诸如把陛下交给叛军之类的事。因为南部的诸侯厌恶朝廷。到南部去,找个合适的诸侯投靠如何?」
「这样啊......!就这么办吧。这主意很不错哦陛下!」
塞诺娅也赞同艾莉丝缇亚的意见。对阿美西亚还不甚了解的有斗觉得,既然这两人都这么说的话,应该不会有错吧。
一边交谈一边向后宫深处前进,这里是废墟吗?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个会让人误以为是废墟的地方。墙壁上不仅有裂缝还有破洞。
这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放置的呢?
不过,是一直有在保养么,唯独地板既没腐烂,也没破洞,至今还保持着一定的强度。
「这里是桐壶呢。就连我也没来过这儿。但这边已经有一百多年没使用过了吧?」(桐壶,后宫七殿五舍之一,正式名称为淑景舍)
身为典侍的塞诺娅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儿,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诶诶,说的没错」
艾莉丝缇亚环顾四周好几次,确认没人之后才打开了门
「这边请」邀请有斗进来。
那是一间仓库。而且看起来好多年完全没使用过的样子。满屋子都是仓库特有的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虽然到处都堆叠着什么东西,但上面积了好几层灰,就连那是什么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有一名女官在那里等候,一看到有斗便跪伏行礼。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女官在?有斗一瞬间吓了一跳。
这张脸自己曾经见过。更衣宽衣的时候经常能见到。记得是......掌侍吧。在这个世界的女性里算个子较高的,身高跟有斗差不多。女官那高挑的身材和沉着冷静的形象给人一种威严感。
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她一定更像是塞诺娅或者艾莉丝缇亚的上司吧。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名掌侍身着的是男性的衣装。
而且那是......有斗平日里穿着的皇帝的衣服。
「为什么要打扮成男人的样子?」
「穿成这样,从远处看应该就会被当成陛下了。这是诱饵(替身)哦」
艾莉丝缇亚边说边用双手在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的地板上来回滑动,找什么东西。
「有了......」
她把手伸进去后,一部分的地板剥落。将其慢慢抬起来后,那下面出现了通往地下的连绵的石阶。
「这是......?」
「这是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考虑到万一发生这种事而准备的对策,只由尚侍代代相传」(原文“こんなこともあろうかと”算是个neta,经常用于地球出现危机时,科学家或技术人员拿出新兵器或新道具的场景。常与宇宙战舰大和号里的真田志郎联系在一起,但是宇宙战舰大和号本篇里并没有出现过这句台词。)
艾莉丝缇亚从怀里取出钥匙,交给塞诺娅。
「塞诺娅。接下来陛下就由你来守护了哦。我要带着掌侍回去」
「!」
「我和掌侍会四处逃窜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来争取时间。按常识来说,叛徒应该会认为陛下和身为尚侍的我一同行动。趁此期间你带着陛下哪怕多逃一步也好,一定要逃得远远的,逃离王都」
「怎么会!......这么做不是很危险吗!?」
虽说是诱饵,但后宫并没有逃路。迟早会被抓到的吧。
到那时......如果叛军知道了抓住的并不是皇上,处境不是会变得很糟糕吗......?
「他们的目的是新法派和陛下。尽管是掀起了叛乱的叛徒,但勉勉强强也算是王师哦。知道不是陛下的话就不会动手了。不会有事的。」
如果是王师、国军的话,就会遵守纪律了......吗。
「啊......这样啊。要是那样就好了」
「好了。快走吧」
「听好了。总之无论如何都要逃到城外去。那些人要是知道陛下不在这的话,王都的城门也会被封锁吧。在那之前一定要逃出去」
「我明白了」
「把这个拿上」
艾莉丝缇亚把一盏点亮的灯笼交到了塞诺娅手上。
「祝您好运」
「你们也要小心点」
「谢陛下关心」
听了有斗的话,艾莉丝缇亚低下头慢慢地堵住了出入口。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有斗他们袭来。
塞诺娅手上提着的那盏灯笼竭尽全力也只够照亮一小片范围。
艾莉丝缇亚把入口堵上后,用袖子抚平灰尘,抹去足迹后,离开了桐壶。
「接下来」
「这么一来姑且可以放心一点了呢。尚侍大人」
「出了城就没有几个人知道陛下的长相了。而且那些叛徒多半也想不到皇上逃跑时只带了一个随从吧。应该很容易就能逃掉了」
「的确如此呢」
「对不起了啊。把这种任务强推给你」
艾莉丝缇亚向着身穿皇服的掌侍深深低下了头。
尽管对他说叛徒也是王师所以不会有事的,但会相信那种话的也只有像那个人一样的纯真善良的少年了。
就连说这话的人自己都完全不信这番话。
虽然不知道谁才是主谋,但也吃不准对方会管控手下的人到什么程度。
说是王师终究也还是士兵,血气方刚的男人罢了。毫无抵抗的年轻女子就在眼皮底下,有谁敢说他们不会袭击呢。何况他们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说不定一激动就会将欺骗了他们的人,也就是我们杀掉。
然而这些道理掌侍都懂。
「您说什么呢尚侍大人。我们内侍司一职在宫中是最为接近皇上的值得骄傲的职位。当皇上陷入危机之时献出生命是理所当然的事。对此我只感到光荣,不记得尚侍大人有什么好道歉的」
听完掌侍的话艾莉丝缇亚露出了微笑。
「真的很感谢」
啪,双手一拍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
然后就像是要把之后将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灰暗的未来吹灭消散似的,尽可能以开朗的声音说道。
「就去做我们能做到的事吧」
没错,哪怕多逃匿一秒也好,瞒过敌人的双眼,不让他们发觉皇上已经不在城里就是她们被赋予的使命。
塞诺娅和有斗沿着被灯笼照亮的地下通道笔直前进。
这条密道是很久以前为了一旦出现紧急情况随时可以使用,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真正的横穴墓。高约2米宽约1米,人要通过是绰绰有余。拐了两三次弯后朝出口走去。由于没有岔路,所幸还不至于迷路。不久眼前便出现了一扇钢铁制的门,看来这就是尽头了。借着灯笼的光,两人调查了一刻钟,才总算找到了钥匙孔。(核对了一下新版的内容也是找钥匙孔找了15分钟,至于为什么找了这么久我也想不明白)
塞诺娅轻轻地将钥匙插入钥匙孔,接着听到咔咔的声响,于是便用手按了按。
「啊嘞?打不开呢」
先是试着拉了一下。大门动都不带动的。
有斗和塞诺娅面面相觑,左左右右从各个角度都用力试了试,然而可能是因为生锈了,这扇门依然纹丝不动。
利用全身的重量,肩膀撞上去后大门稍微向外打开了些。也许是几乎没怎么用过,两人好不容易才推动大门腾出只够一个人通过的空间,成功从地下通道溜了出来。门外同样是石头堆砌成的道路,不过楼梯一直向上延伸,尽头处有光射了进来。
沿着楼梯往上走,最后来到了某个教会的地下仓库的一角。
好在教会里一个人都没,有斗他们得以不被任何人怀疑就走出教会的大门。
「看来这里是王都的一角,位于西南方向呢」
塞诺娅从边上的建筑推断出了现在的位置。
「正如尚侍大人所言,首先要做的就是出城」
她牵着有斗的手朝大道走去。
看到大街上的情形,有斗哑然失惊。
明明还是清晨,王都却已然混乱到了极点。王师从城外列队而入,以致大道上尘土飞扬,视野极度不佳。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百姓们都感觉到有什么事已经发生了。
百姓们纷纷把财产装上车准备逃跑。不,用车来搬运算还好的了,大部分百姓逃跑时只带上了能抱着的行李。通过混在这些人里面,两人才得以顺利地逃出城外。为了不让可疑的人逃出城去,城门处早已部署了恐怕是发动叛乱的那一边的士兵,但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发生的这场逃窜百姓的大海啸,充其量只能目瞪口呆地在一旁观望。
遮住脸跟在百姓的车后面出了城门的有斗对塞诺娅说道「总之先去南部吧」。
塞诺娅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来眼下的危机算是渡过了。
但是还不能大意。注意到有斗逃走了的话,叛徒们一定会派人追上来的吧。
总而言之,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逃出叛徒们的势力范围。
在那之前都没法真正安心下来。
后宫内响起了女官的悲鸣。
拉维妮娅朝着悲鸣传来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啧。谁把行灯踢倒了啊」
红色的火光在拂晓的天空之中蔓延开来。后宫的一角化作一片火海。
为了确保抓住皇帝而把士兵送入后宫,结果却适得其反了么。
「兵部尚书大人!着火了!」
「我知道」
「除去能够信赖的人,那些进入后宫的士兵都应该除掉!那些人没有去搜寻皇帝而是在物色值钱的东西,袭击女官!」
拉维妮娅气得横眉竖眼,兵部尚书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过啊,在战场上掠夺和施暴可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有士兵以此为乐。要在战场上阻止那些暴走的士兵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况且制止这些人后,要是他们反过来把剑指向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然你去说服他们,中书侍郎?」
看来兵部尚书并不打算阻止手底下的这些士兵。
话虽如此,在这里放弃就不是拉维妮娅了。
「放任士兵的暴行不管说不定会导致重要的记录散失」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想看看兵部尚书的反应。然而丝毫看不出他对拉维妮娅的这番话有什么铭感的样子。
「虽说财物还能再造再买,可贵重的文献和记录要是丢失了就再也没法取回了哦」
「唔」
如果一时失去了户籍、租税和法令等重要文件,国家机关明天开始就得瘫痪。也不算与王师毫无关系。武器、粮草、晋升、军饷、功勋的记录,这些全都弄丢了的话,从明天起军队究竟要怎么运营下去呢。
兵部尚书似乎总算稍微认识到了事态的重要性。
「而且袭击女官什么的简直荒谬至极」
「战场上这种事并不稀奇」
「这并非是一场寻常的战争。是除掉皇上的大义之战。正因如此,应该尽量避免落人口实的举动。倘若我等纵容此种暴行的话,诸侯们甚至会怀疑我等举兵的正当性吧。到那时关西要是趁虚而入该怎么办!」
说到这,兵部尚书总算看向拉维妮娅。
「唔」
「而且女官们也是官吏。如果士兵胡作非为的事传出去,很难说不会对那些处于观望中的中立官员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的确如此啊,兵部尚书总算理解了拉维妮娅想说的话。爱慕女官的官僚并不少见。就连兵部尚书也不认为这种暴行会对这些人产生什么正面影响。
「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下军以外的士兵就让他们退下吧」
下军的话我还能劝一劝,兵部尚书决定让其他王师暂且先出城去。
此时羽林大将军横加阻拦道。
「不让下军退下,是为了抓住皇帝,得到玉玺手握重权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吧!羽林大将军!」
「中书侍郎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这是高度的政治问题」
什么高度的政治问题啊,哼。
难道不是害怕被人抢先一步吗。
「中书侍郎说的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啊。那些重要文件的确不能弄丢。可是下军会乖乖地听你兵部尚书的话吗?还是应该让王师全都退下吧」
「我作为将军执掌下军多年。从将领到士兵就没有不服从我命令的!」
「啊啊,所以说啊。你果然是打算把皇帝和玉玺弄到手,独揽大权吧」
「你说什么!」
兵部尚书和羽林大将军互瞪了片刻。
这么早就开始内讧了么。明明这场叛乱剧还没有结束来着。
就连忍到抓到皇帝为止都做不到么,拉维妮娅心里满是厌恶之情。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嘛算了。就让羽林军也进来吧」
「随你便吧。尽量别拖我的后腿啊」
拉维妮娅说罢,兵部尚书和羽林大将军一脸不快地互相瞪着对方。确认他们离开后她耸了耸肩。
「连独自一人面对皇帝的勇气都没的懦夫」
虽说废除皇帝后的朝廷结构已经得到左府、内府、羽林大将军、兵部尚书的同意而制定,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拉维妮娅心想。按照惯例,之后就是权力斗争了吧。不过这四人拉维妮娅谁都不打算支持。随他们斗去吧,自己会作壁上观的。
和那个皇帝一样,这四人的见识实力也不值得拉维妮娅侍奉。只是因为反对新法而且有权有势,才会被拉维妮娅选中而已。
总之目的是达到了。这么一来新法将会被废除。她也就满足了。
「......剩下的就是抓到皇帝了」
到底会与活着的王再会呢,还是会与死掉的王再会呢,会是哪一边呢?
要是还活着的话就得处理掉才行......不过,如果那帮家伙为了争权夺利而掀起激烈的斗争的话,倒是还有利用的价值,拉维妮娅骤然想到。
下军和羽林军以外的士兵出了王城后,总算能控制混乱,扑灭火灾,平息事态了。
兵部尚书在清凉殿里搭建了临时营地,以此为据点重新开始后宫的搜寻。
拉维妮娅等人觉得,既然难得有清凉殿,就用它便是,但兵部尚书却有所顾虑,说什么除了皇帝其余人不得擅自使用。哎,明明都为了逼皇帝退位而举兵来着,却在奇怪的地方恪守礼节。
但不管怎么说,这下子就可以保护文献和女官不被掠夺了。这件事上拉维妮娅虽然暂且安心了下来,但迟迟没有收到抓到皇帝的消息让她不由得焦躁起来。
「皇帝不见了?所有的门不都被我们的人封锁了吗?」
「的确所有的门都已经被封锁了!......但是哪都没找到」
「虽然发现并抓住了一个身穿皇服的可疑人物......」
「怎么了」
「那只是女官假扮的」
「是诱饵吗......!竟敢耍些小聪明!!」
士兵每次前来报告都只有些不得要领的回答的让兵部尚书也有些焦躁不安。
不过,弄了个诱饵出来当然也就表示皇帝还在后宫里。毕竟要是皇帝本就不在后宫的话,也就没必要使用诱饵来争取时间了。
「会不会有隐藏的房间或者通道?」
拉维妮娅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
但她的设想立马就被兵部尚书否定了。
「就算真有那种东西......我也不认为刚来这没多久的皇帝会知道」
皇帝的确不大可能知道......可后宫之主的话又如何......?
后宫之主......?说起来尚侍怎么样了......?拉维妮娅这时才想起来还有一位重要人物。
「......尚侍怎么样了?」
「尚侍......?」
听到她的话,兵部尚书总算注意到自己无视了身为重要人物的尚侍的存在。
「这样啊......尚侍的话理应知道皇帝的下落才对......!」
「说不定连隐藏的房间和通道也都知晓!」
「去找尚侍!快点!」
然而太阳都高高挂起了,别说是皇帝,就连发现尚侍的报告都没有收到。
「所有的玉玺都已确保,可是......」
兵部尚书对着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前来报告的士兵下令道。
「给我一个不漏地再找一遍!」
事态有了变化是在傍晚。一份在桐壶深处发现地下通道的消息传了回来。
「桐壶深处竟然存在一条逃亡用的通道......?」
「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发现了最近明显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被他逃掉了么」
「赶快将王都的大门全都关上,派出追兵!」
兵部尚书急忙扩大搜索范围。
太迟了呐,拉维妮娅心想。这事起码上午就得去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让不能按规矩行动的士兵进入了王城。以至于引起了后来的混乱,在搜寻皇帝之前就花去大量时间,才招致此种结果。
一旦逃到荒郊野外,再加上知道皇帝长相的人少之又少,很难想象能够发现那个相貌平平,长相也不会让人感受到王的威严的不起眼的少年。
明明制定了万全的计划,还是没能抓到皇帝,可谓是少了画龙点睛的一笔,不过「嘛,算了」拉维妮娅念头一转。
在这个世界没有立足之地的王出了宫廷应该会上顿不接下顿。
「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横尸街头了吧」
拉维妮娅像是解决了一个难题似的,张开双臂,伸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为了确认书库里是否有文件丢失,一边轻松地哼着小曲一边朝中书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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