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4更新第七话

第七话 阴谋

新法施行了一个月。

为了继续推行新法和设立有关部门,制置新法司每天都在构思各种必要的法律。

「盐的专卖一事近况如何?这件事对新法来说最为重要,可谓是重中之重。因为它的成果肉眼可见呐。此事要尽快走上正轨,让百姓们看到新法带来的好处」

佛里克索斯环视了一圈聚集起来的同志们的脸。

「由于在盐政官的长官官职该定几品,还有派谁上任的事上起了争执,迟迟没有进展」

「在吏部那里卡住了么?」

「没错」

众人一同叹了口气。文官的人事考察需经吏部决定后,再由皇上批准任命。

如果吏部不上奏人事议案的话便寸步难行。然而吏部的高官中并没有新法派的人,就连能让吏部给个面子的人都没一个。

「能否请求陛下下达敕令来推进此事?」

「要想请陛下下达敕令,至少也得拿出人事上的方案才行。可这么重要的位子,由谁来坐不是我等所能决定的」

而且还有个问题,佛里克索斯一脸非常不快的表情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达敕令」

即便是现在,朝臣们对皇上靠敕命强行推行新法一事依然颇有微词。也是为了一直以来支持我等的皇上,必须要避免进一步无谓地刺激大臣们。

「这样看来,只有在吏部里拉拢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这一个法子了......可是,吏部之首的吏部尚书是内府的跟班。不会轻易地加入我们」

「找少沙黄门大人出面如何?他不仅对改革评价较高,而且曾在吏部任职,所以吏部的人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一人提出了这方案后,众人皆是赞同。

「这主意不错,很巧妙啊」

「就该这么做」「就这么办吧」

这个意见说的轻巧,佛里克索斯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虽然少沙黄门是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爷子,但怎么说也是在政界平安无事地混了这么多年,绝非寻常人物。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

沙指砂石。京城郊外有一处巨大的池子,少沙说的便是这池子岸边延伸开来的砂岸的一角。

因为在那有一间宅子,所以人称少沙黄门。这个长得并不俊俏的中年小个子男人既不争权夺利,也不结党,是个人尽皆知的温厚、耿直的人物。

「胡说什么。我的确当过吏部尚书,可那不过是个形式上的虚职罢了。不管老朽怎么低头求人,都不会有人敢得罪内府大人加入新法派的」

少沙黄门委婉地拒绝了佛里克索斯的请求。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不管你怎么求我都没用」

少沙黄门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用指尖挠了挠泛着些许白色的眉毛。

”虽然可能有些勉强,不过”,没一会他便给出了个办法,却在前面加上了这么一句。

「......吏部侍郎的米卢泰乌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或许可以帮上你们」

「还请您务必出面说服他......!」

「但这是有条件的。要是米卢泰乌违抗内府大人,吏部便也容不下他了。希望你能给他安排个盐政官副长官的位子」

佛里克索斯一时间犹豫不决。因为新法下的盐政官手握重权,所以很难决定由谁出任。当然,根据使用方法的不同,也会产生巨大的利权。那群贪财好利的家伙全都为了这个官而争红了眼,一直在暗地里想方设法坐上这位子。米卢泰乌这人臭名昭著,将强权放给此等人物真的好么?

「......」

「不开出这种程度的条件,那家伙恐怕是不会答应的吧。要是你不愿意,那就另请高明吧。如果还有这种异想天开的高官的话」

「......我明白了」

只是副官的话,派个谨慎正直的人去当长官,应该能控制得住吧,佛里克索斯这样想到。他抛开不安的想法,决定接受少沙黄门的提议。

朝议结束后,那些不属于新法派的臣下们今天也在大极殿的角落里,或是在走廊的尽头,亦或是在建礼门旁的枳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些既非抱怨也不是交换信息的话。

「听说了吗?」

「听说了」

「继少沙黄门大人之后,听说头宰相也改投新法派了」(头宰相可能是指宰相里官职最高的)

有资格参加朝议的人里倒向新法派的人慢慢增多一事让他们感到了焦虑。

「亏他头宰相还持有御名,出身于和萨基诺夫大人有缘的名门,竟然干出这等厚颜无耻之事!」

「听说由于整顿冗官而被革了官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想要官职而叛变到新法派的」

「新法派作为第三极的存在感与日俱增啊」

「无论是左府大人还是内府大人,都怀疑对方支持新法派而疑神疑鬼,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怀疑眼前的人已经加入新法派,互相猜忌。最后甚至还有人考虑不如想办法改投新法派捞些好处。

但要是连门路都没的话,这批人可没勇气光明正大地叛变,与在宫中占大多数的新法派以外的,被称为旧法派的人为敌。

「不做点什么的话就麻烦了」

「可是该怎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然而,谁都说不出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新法派能盛气凌人,在宫里肆意妄为,全仗着有陛下撑腰罢了」

「一定要想办法让陛下意识到推行新法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只能上奏了,有人这么主张道。

「话虽如此,上奏都被那个典侍拦了下来,哪有机会向陛下进谏」

「那个该死的母狐狸!君侧之奸臣说的就是这种人」

「在朝议上进谏如何?」

「不行。朝议是如若有事咨询,陛下给出答案和得到陛下批准的场合。就算新法派那批人再怎么无视先例,要是连我们都罔顾先例的话,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祖宗」

朝议是决定新法或国家方针的场所,而不是针对个别法令的问题说三道四的地方。这已经成了一条惯例。虽说听上去有些可笑,但对于重视先例的他们来说,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则。

今天的朝议也围绕新法展开了激烈争论,朝议结束后,留给有斗的只是些在请求批准的文件上盖章而已的简单工作。

砰砰砰。

有斗顺利地盖上了章。

新法派想让新法通过,旧法派则是要阻止,双方似乎都竭尽了全力,与新法无关的文件都是拖到了最后关头才送到有斗这来。送来的文件自然也已经只差盖章而已。

因此下午早早就无事可做了,除了偶尔有人来上奏以外,就是和艾莉丝缇亚聊聊天消磨时间。

这也是多亏了有塞诺娅辨别哪些奏章内容重复而毫无意义,替自己将其驳回。

尽管如此......有斗想到,总感觉来上奏的人越来越少了。

这一定是种好的趋势。距新法颁布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大家都开始意识到新法的有效性了吧。

话虽如此,该来的人总会来的......在门的另一侧今天也能听到争吵的声音。

「请等一下」

「还不退下,典侍。我可是左府」

闪过想要推开自己的手,塞诺娅整个人窜到了左府和大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就算是左府大人,有什么话也得由我来转告陛下才行」

塞诺娅柳眉倒竖,拦住了左府。

「要谈的是国家大事,不是你区区一个典侍该知道的。我要直接面见陛下」

「所以请左府大人将要说的事告诉我。由我考察过内容后再判断是否该上奏陛下」

左府长叹一口气,大声叱责起挡在自己这个朝廷高官面前的僭越之徒。

「狂妄自大也要有个限度!典侍办事凌驾于太政官之上可是越权行为!!后宫和太政官互不侵犯才能保全社稷!」

虽然一直在忍耐,但终究还是忍无可忍,于是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这样,塞诺娅还是一步都没有退让。

「我奉陛下之命担任此职。在听到您启奏的内容并做出判断前,决不会放您过去!」

朝堂之争波诡云谲,左府却能屹立多年而不倒。面对这样一个四十出头便位极人臣的男人,塞诺娅险些就被他身上的骄傲和威严所压垮,然而她仰仗皇上的隆恩,丝毫不惧左府那严厉的目光,站在门前纹丝不动。

统括八省的最高机关太政官的长官是相国。话虽如此,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相国这一位子便会空缺在那,也就是所谓的『则阙之官』。所以现在把持朝政的是官位次之者,即左府。(阙通缺,《旧唐书·韦思谦传》里有这样一句“陛下为官择人,非其人则阙”)

所谓帝王,是被要求不单方面偏袒任何主义和党派之人。理应是世人常说的不偏不倚的存在。而在左府看来,现在的皇上不光只宠爱新法派,甚至还轻视朝议,可以说是一名几乎听不进朝臣意见的自以为是的君主。左府心里对这件事感到非常不悦。

「左府大人」

一个矮小的身影毕恭毕敬地向左府鞠躬行礼,那是中书省的次官,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这不是中书侍郎吗?你来这是干什么?」

「下官想就新法一事跟左府大人稍微谈一谈」

左府深深地叹了口气,发牢骚道「知道了。但是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也要怪你们中书省没有再稍微坚持一下」。看来左府是以为眼前这位中书侍郎没法向皇上抗议新法,所以就找他这个百官之首抱怨来了。

拉维妮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说「这边请」似的,一言不发地用右手指了指里面的门。

这做作的举动仿佛自己被小瞧了一样,左府一脸不快地看向拉维妮娅。可拉维妮娅避开左府那冰冷的视线,打开了门。

那里是中书省后面的一个房间,保管着自古以来中书省起草的法令的副本。

昏暗的房间里,明明并非朝议却聚集了一大排太政官的高官。

「......内府!而且竟然连羽林大将军和兵部尚书也在!」

不管哪一个都是与左府保持一定距离的党派的领袖。自己是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啊,左府勃然变色。

「看来我还是回去比较好啊」

拉维妮娅抓住了转身就要离去的左府的袖口。

「请等等,左府大人。对于新法派的做法,左府大人就不感到气愤吗?」

「......也不是没什么想说的」

既然不知道聚在这里的这伙人是什么立场,自然不能让人摸透自己的心思。左府一边仔细观察政敌们的表情,一边用怎么理解都行的暧昧的表达方式,避开暗藏危机的话题。

「但恐怕已然无计可施了。毕竟对手与其说是新法派,不如说是陛下呐。在陛下心满意足之前也只好忍耐了」

「施行新法后世道变成什么样了?您要是知道实情的话,应该不会承认这个漏洞百出的法案才对」

「新法已经布告天下。不管是谁都无力回天」

「那样的话新法派就会为所欲为了哦。由于整顿冗官,已经有许多官员被革了职。出任新设置的官职的尽是有新法派做靠山的那些人。就连公卿之中也有几人倒戈的,新法派在朝议上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这样下去,把持朝政的就会变成新法派了」

那样的话,新法派总有一天会爬上高位的。到那时,他们想要的必定就是左府的衣冠了。您迟早会被赶下台,这样也能接受吗,拉维妮娅暗示道。

「可如果不切断陛下和新法派的联系,不管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你能做到么,中书侍郎!?」

「这事我也不太好办」

「是吧」

「可我还有其他办法。更加简单,只凭我等就能做到的办法」

「愿闻其详」

拉维妮娅以一副吃完饭后请求上茶般的轻松的口吻,说出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将陛下废了就行」

「............!」

左府听到这番太过惊人的话后,一时间哑口无言。

「愚蠢......!你以为这种事能被允许吗!?陛下可是召唤仪式带来的天赐之人!竟然想做出这种好比向上天吐唾沫的事!你疯了吗!?」(原文“天に向かって唾する”指往上吐口水会掉到自己脸上,比喻自作自受,也有小部分人用来代指冒犯比自己地位高的存在的行为,这里可以理解成废黜皇帝会遭天打雷劈的意思)

「那下官想请教左府大人一个问题。......召唤仪式召唤而来的那个懦弱的少年果真是『真正的王』吗?」

「当然了。召唤仪式召唤出来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非也,那只是个普通人哦。而且还是个头脑不太灵光的,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少年」

「胡说什么!那可是将神帝萨基诺夫大人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太古的秘术,召唤仪式啊!!」

「召唤仪式......呢」

「只是因为碰巧最初被召唤出来的是萨基诺夫大人,就让古人错以为是『召唤仪式』,但如果那其实不过是个连接异世界,将人类移动到这个世界的术式的话......?」

「不......不可能......!」

「我也有在研究神代文字和魔术,那个恐怕就是我说的那种仪式而已」

「......可是!」

「聚集在这儿的人都已经做好觉悟了」

左府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左府大人要如何作答呢」

像是催促左府快点回答似的,拉维妮娅把尖尖的下巴对着左府。

「你们这是谋反!我不认为强行逼陛下退位是正确的决定!果然我还是回去算了!」

羽林大将军涅斯托尔左手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左府的手腕。左府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表情。这是当然的了。因为涅斯托尔的右手正紧握着剑柄。

「......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自己可以退出吗?」

涅斯托尔的手没有离开剑柄,他慢慢地低声说道。

「......竟敢算计我,拉维妮娅!你这个母狐狸!」

「既然来到这里,就容不得您选择了哦」

拉维妮娅莞尔一笑,嘴角上扬,像是小瞧左府似的眯起眼慢慢行了一礼。

「那么开始吧♪」

她露出了一脸非常开心的笑容。

「把左府大人赶回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在走廊上叫住塞诺娅的是两名负责打扫后宫的扫司。(扫司,官职名,后宫十二司之一)

「什么意思?」

这两名扫司和塞诺娅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

塞诺娅十分纳闷,不明白隶属于不同机关,几乎没怎么和自己说过话的她们跟自己搭话是什么意图。

「毕竟那可是左府大人哦」

「嗯?」

「左府大人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高官要面见陛下竟然需要典侍的许可,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呀」

「是不是某人欺骗了善良的陛下呢?利用自己的美色」

女官们看着塞诺娅,嘻嘻地笑着。

原来如此,塞诺娅领悟到两人的意图了。是一种嫉妒么。

塞诺娅意识到有些人对自己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和得到皇上信赖,被委以重任的事十分不爽。像艾莉丝缇亚那样,自己不问缘由和塞诺娅还有皇上一起把事情推进下去也没有任何抱怨,也不表现出嫉妒之情的大大方方的女性才比较少见。

原本后宫里的女官就是被选拔出来的一群人。女官们都是公认的姿容端丽、头脑清晰,并引以为傲。后宫不过是聚集了几十个自尊心极度膨胀的女性的场所。嫉妒、不满、找茬等是家常便饭的事。塞诺娅也是后宫的一员,这种程度的小事还不至于气馁,也不会示弱。

然而正当她想要反击的时候,一旁却传来了某个声音。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斗没法再强忍着听下去,便露面说道。

「陛下这,这是」

不知道有斗从哪开始听起的女官们脸都青了。

「怎么了?不能说给我听吗」

皇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快。这一点连两个扫司也能明白。

「那......那个......」

「是我硬逼着塞诺娅担任这个职务的。如果犯了什么错的话,责任在我。我必须听听哪里错了才行」

「不......那个......没有」

「这样啊」

「那么奴婢失礼了!」

「等等」

有斗警告翻起衣摆,想要飞速从王的眼前逃走的两名扫司。

「要是今后觉得塞诺娅在传话的工作中哪有问题,就直接跟我说。可以吧」

「......好,好的!」

「没事吧?」

「.....这种事算不了什么。常有的事」

诶?竟然说常有的事?

「莫非......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其实我给塞诺娅添了很多麻烦吗?」

塞诺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了暧昧的笑容。

「对不起......原来是这样」

「陛下!您没什么好道歉的!」

「但是......如果都是因为我才给你添麻烦了的话,就必须道歉才行」

「没有,陛下。微臣塞诺娅对自己能为陛下的伟业尽一份绵薄之力而感到自豪,从未觉得陛下给臣添麻烦了」

「就算你这么说,可是被同僚挖苦什么的......官吏之中也有人向我进言除掉塞诺娅......所以我才担心自己该不会是让你为难了」

「这里是后宫。是坚信自己才华出众,姿容端丽的才女的花园。这种程度的小事早就司空见惯了」

「抱歉」

对不起,自己没有注意到。

「真的很抱歉」

自己竟然给塞诺娅造成了如此沉重的负担。

有斗向塞诺娅低头道歉。心中愧疚万分,自然而然地深深叩首。(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弄错了,此处叩首不符合情理,怀疑作者只是想说低头)

塞诺娅被这一幕感动得杏目圆睁,双手捂住了嘴。

「陛下果然是天赐之人」

「为什么?」

为什么,塞诺娅会如此看得起我。我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的学生而已。

「历代帝王都不会事必躬亲。因为皇上日理万机,心里装的是整个国家。可陛下不一样。对我这样的小官也会说些体贴的话。这样的帝王就连古话里也没未曾听说过」

「才没那回事哦。塞诺娅为了我这么努力,我当然会关心你了」

「陛下又在说这种......哄塞诺娅开心的话了」

塞诺娅温柔的微笑,让有斗也被迷住露出了笑容。

「陛下真的是天赐之人......」

清晨,有斗在走廊上快步朝大极殿走去。

穿上朝服费了不少功夫,导致时间有些紧张。

「那,那个......陛下!」

有斗突然听到一旁有人喊自己。虽说走在路上一般不会有人跟自己搭话,不过还真是少见。有斗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视线下方发现了一个娇小少女的脑袋。

......感觉在哪见过这名侍女来着,有斗心想。但有斗并没有深入思考。

「微臣有一事想问陛下!」

「诶......什,什么?」

这时本应在前面带路的艾莉丝缇亚对有斗没有跟上来而起了疑,便暂时返了回来。

「陛下快点!」

哦对,必须赶紧去参加朝议才行。

「对不起了呢。下次再听你说吧」

有斗轻轻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向大极殿赶去。

「......」

少女注视着有斗,双眼里满是恨意。那张脸,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补偿你的,有斗在心中对少女说道。

直到有斗走过拐角消失不见为止,少女都一直眺望着他的身影,可当她确认皇帝一次都没有回过头后便大失所望,叹了口气嘟囔道。

「果然是个昏君么」

少女又一次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去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走在走廊上。

午后的政务不一会儿就处理完了。艾莉丝缇亚由于工作杂乱无章,今天还没有露过面。

好在今天没有大臣上奏,所以能和同样闲得无聊的塞诺娅聊天打发时间。

「塞诺娅」

「臣在」

「塞诺娅有喜欢的人吗?」

有斗这番话貌似出乎塞诺娅的意料,露出一副显而易见的狼狈模样。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是的!怎,怎么回事陛下。突然问起这种事。记得之前陛下也问过一次对吧?」

「不知为何就是想问一问」

塞诺娅满脸通红,闭上眼睛。

「......还没有哦。正在募集中呢」不情愿地回答道。

尽管塞诺娅的脸染得通红,还是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苦笑。

「不过没什么机会就是了......毕竟进了后宫就很少遇见男性了」

「那你看我怎么样?」

绝对不行,塞诺娅摇了摇手。

「对陛下抱有那种感情什么的......再不敬也得有个限度」

「如果我不是皇帝的话,塞诺娅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陛下就是陛下。陛下成了陛下以外的存在什么的,想象不出来」

这回答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就像在委婉地否定一样。

「那我以王命命令塞诺娅,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的话,塞诺娅是怎么看我的?」

夸张的说话方式和说话的内容完全不搭,引得塞诺娅扑哧一笑。

「这是王命吗」

那就不能不回答了呢,装作开玩笑似的说道。

「是。我喜欢您」

然后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如果陛下是个普通人的话,或许我还有些希望......我是这样想的」说道。

「讨厌,我在说些什么呢?不好意思,我需要稍微冷静一下」

塞诺娅果然......是喜欢我的吧?

自己没有误会吧?

现在正是鼓起勇气的时候。这里不鼓起勇气的话,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有斗用尽仅有的那一点点勇气,拉住了想要离开房间的塞诺娅的手。

「喜欢。塞诺娅」

用真挚的表情对转过头来的塞诺娅这样说道。

「我也喜欢你」

塞诺娅立马涨红了脸,一副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样子。

「怎,怎么可能......像陛下这般人物,应该选择更加出色的女性......比方说像艾莉丝缇亚大人那样的。我这种人配不上陛下......陛下这番话实在是折煞我了」

有斗轻轻地将手叠在塞诺娅手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她的手又纤细又娇小,手如柔荑。

「那个......您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对吧?」

这气氛......接个吻也没关系吧?

有斗把脸凑过去,想要接吻。塞诺娅抬起眼窥视着有斗的眼眸,却用食指贴在靠上来的有斗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靠近。

「......不行吗?」

「真的可以信赖么?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吧?」

塞诺娅一脸认真地凝视着有斗。她大概还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吧。

「嗯」

「......我明白了」

塞诺娅慢慢地贴了上来,柔软的嘴唇和有斗的嘴唇交叠到一起。

尽管最近工作到深夜或是通宵的情况有所减少,不过皇帝的起床时间还是很早。

一般都爬不起来。

在没有闹钟的这个世界里,让皇帝准时起床也是后宫女官的重要工作之一。

今天轮到塞诺娅了。为此昨晚早早就从御前退下。早上起床后洗了洗脸和手,简单地化妆一下后,为了不吵醒还在睡觉的同事,静静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塞诺娅」

走廊上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对方是艾莉丝缇亚。

「啊,是!尚侍大人!」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方便吗?」

现在去叫醒皇上为免有些早了。并非没有时间。

「拜托您说得简单些呢」

「塞诺娅,你和陛下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咦?是吗?我都没注意到」

「作为近侍的时候,话太多了,措辞也不够恭敬哦」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深深地低头道歉。

虽然自以为行动够慎重,不会有人察觉到自己和皇上的事,不过看来还是被艾莉丝缇亚看穿了。

「......讨厌,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么......?」

艾莉丝缇亚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这样说道,双手贴在脸颊上的塞诺娅。

「塞诺娅,我还有一个问题」

「是?」

「你,和陛下之间......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

塞诺娅不解艾莉丝缇亚这番话是何意,歪着头暗自纳闷。

「您是指什么?」

「像是越过皇上和女官之间的隔阂之类的事」

塞诺娅对此没有作答,只是脸变得通红,低下了头。

「............」

「塞诺娅!!!」

艾莉丝缇亚的话里带着责备的意思。很少能看到她作为尚侍露出这种表情。虽然作为典侍,职务上的事必须完全听从身为尚侍的艾莉丝缇亚所说的话,不过这可是私事。

「就算是尚侍大人,我想也没理由介入别人的私事吧?」

连反驳的时间也不给,塞诺娅立即行了个礼,「失礼了」说完便飞快地跑掉了。

艾莉丝缇亚呆呆地站到最后。很快摇了摇头,叹息道。

「......虽说典侍成为女御的事例也不是没有过......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哦?」(女御即嫔妃)

尽管知道她听不见,艾莉丝缇亚还是忍不住对着离去的塞诺娅的背影说道。

下午早些时候,兵部尚书来到有斗的执务室。

时隔三天的上奏啊......

既然通过了塞诺娅的检查,那就说明是跟新法无关的上奏喽。

最近因为新法的事,动不动就和朝臣们弄得不太愉快,所以有斗自然而然地摆好姿势。而且新法派暂且不论,其他官吏一个个都阴沉着脸,不直视自己的双眼,属实有些尴尬。

不过这可能是自己杞人忧天了。面前的兵部尚书和以前一样,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陛下」

「嗯」

「关于为了讨伐从以前开始便是个大问题的盗贼而新设令外官一事」

啊啊,说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虽说自己只顾着新法,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就是了。

印象里佛里克索斯确实已经提出了原案......那之后怎样了?

「按照新宰相的提案,把执掌司法的官员中成了冗官的那些人集中起来,任命为廷尉。这是长官以下的人事方案。请陛下过目」

按照佛里克索斯的提案来的么。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就这样吧。不过这点小事明明上书就可以搞定了」

自己觉得这种事犯不着兵部尚书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了,有斗粗略地过了一遍那份文件。其实自己根本看不懂,所以就装出一副看过了的样子。

然后像是一定明白了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因为要按照这份方案进行人事调动,陛下可以下达许可吗?」

「啊啊,嗯。我知道了。在哪签字?」

「这儿就行,有劳陛下了」

有斗在兵部尚书手指的地方写下名字,盖上玉玺。

从皇帝面前退下后,兵部尚书没有回兵部,而是去了中书省。

左府、内府、羽林大将军、还有中书侍郎正对着展开的王城地图商讨造反的细节。

拉维妮娅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看向走进来的兵部尚书。

「顺利搞定了?」

「啊啊」

兵部尚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刚刚由皇帝盖上玉玺的文件。

「皇上完全没有起疑就盖上玉玺了哦」

这是当然的,内府挺起胸。

「那是我命令吏部起草的正式文件。无论谁来都不可能找到可疑之处」

「说起来,据说那个王连字都不认识,都是由尚侍代为朗读的」

男人们口中发出的轻视般的笑声十分嘈杂。

「所以才要瞄准尚侍不在的时候得到皇上的批准。为了不被她注意到这里写的很多名字都是王师的士兵」

小题大做了吧,兵部尚书失笑道。指出会不会太操心了一点。

「区区一个尚侍,有必要担心么?」

「不管怎么说,那么多年的尚侍可不是白当的。说不定就会注意到这份名单上的东西有多么危险」

左府告诫似的说道。

「那女人看上去迟钝,但鼻子可灵着呐。甚至人们都说宫里发生的事就没有尚侍不知道的」

「诶诶」

「不过这下子第一阶段就成功了。可以大摇大摆地让王师的士兵进城了」

拉维妮娅向自信满满地兵部尚书问道。

「我有一事想问。兵部尚书大人,兵符还在您手上吧?」

兵符是调遣军队时所用的符节。换言之,即便没有皇帝的命令,只要有了兵符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军队。有没有兵符会让之后的计划产生极大的不同。

「本来的话既然有皇上在,兵符应该交还陛下才对,不过因为新法的纠纷骚动,宫廷的仪式也停止了,所以兵符还在我手上」

内府向兵部尚书询问道。

「我对军事不是很懂,不过金吾,武卫的兵也可以用兵符来调动吗?」

金吾、武卫、羽林是皇帝的直属近卫队。详细地说,金吾负责管辖王城和王都的大门,武卫负责警卫王城的外郭和巡视王都,羽林则负责警卫王都内城,执掌高官的身边警护。三者各司其职。

「虽说皇上不在的时候同时有太政官的批准和兵符就能调动他们,不过既然皇上在恐怕就不行了,他们不会动的。不是皇上亲自下令或者没有中书省根据皇上的敕令起草的文件的话,就没有行动的法律依据。做好羽林军里都会出现不服从命令的人的准备比较好」

尽管羽林大将军对自己在部下眼中颇具威望一事十分自负,但也只敢认为最后加入我方的不过五五之数。王之名就是这么有分量。

「哪怕只有金吾也行,不能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吗?能否控制住宫廷大门,这次作战的难易度也会随之改变」

「这一点不试一下的话还很难说,不过皇上和他们之间应该还没有建立信赖关系和感情吧。一看到局势有利,就会倒向我们吧?」

「不试试看谁知道呢。取决于骰子的点数么。制定计划时也得把他们成了敌人的情况考虑进去才行呢」

「当然了」

「是啊」

听了拉维妮娅的话,其他四人一齐点头。

「那么再来确认下步骤」

拉维妮娅拿出五六个文镇,放在眼前展开的城内的示意图上。

「根据这份文件能进到宫城内的士兵很少,大概也就两三百吧。所以首先要控制住宫城的大门」

兵部尚书把文镇当成士兵,摆在王都大门、王城大门、还有后宫的出入口上。

「靠兵符让王师四军沿着这条最短路线进入王都」

「分散兵力同时控制住其他的大门不好吗?皇上说不定能从这里逃走」

左府指了指王宫后的那扇门。

「当然有可能了。然而你们想得出可以信赖的将军吗?要是背叛后帮着皇上对抗我等就麻烦了。我们终究还是叛军。时间拖得越久处境就越不利」

「这里就交给我吧。我执掌兵部也不是装装样子的」

兵部尚书又一次自信地挺起了胸膛。

「在这段时间里分个胜负呐」

「诶诶。不过应该会爆发混乱,在金吾、武卫集合起来开始抵抗之前,能否尽快让王师进入王城正是胜负的关键所在」

「我明白了」

「这里有个问题。皇上要怎么处理?」

「是当个俘虏呢,还是当个傀儡呢......」

或者说杀掉呢。但怎么说也是当过一次皇帝的人。他们到底是没那个胆量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只是面面相觑而不肯开口。

「杀了吧」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一个低沉且没有起伏的女子的声音。

「活着的话有可能会被人抬出来打着他的旗号。为了不留后顾之忧还是应该杀掉」

拉维妮娅面不改色,仿佛说的是把桌子上的垃圾扔进废纸篓之类的小事一样,十分干脆。

「可是......」

「那个......」

男人们一边互相瞟了一样,一边支支吾吾。

拉维妮娅瞥了眼狼狈不堪的男人们,以一副平淡的口吻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是被扶上台的,可毕竟到今天为止还是尊其为王。要把那人杀掉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多少有些顾虑。

但是拉维妮娅的精神令他们不知所措,她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那道名为良心的障碍,轻轻松松地向前迈进。看来对她来说,王也不过是那种程度的存在而已。

他们在佩服拉维妮娅的智慧和胆量的同时,也对她那堪称刻薄的精神感到有些可怕。

下午的上奏和上书告一段落后,有斗让人送来茶和茶点,叫上站在执务室门前的塞诺娅一起休息会儿。

这成了有斗的日课。

塞诺娅白天要转达上奏,如果还有早班和晚班的话,负担就会加重,所以有斗拜托艾莉丝缇亚尽量别给她安排早班和晚班这种非正规的工作。(这里的不正规指的是工作时间)

其实只是想和塞诺娅待在一起,哪怕多待一秒也好,找了个借口罢了。

也不知道艾莉丝缇亚看没看穿有斗的那点心思,她虽然一瞬间皱起了眉头,但最终还是照着有斗的意思办了。

这个时间点是早班和晚班的女官的非当班时间或休息时间,所以室内没有其他女官,可以和塞诺娅两人独处。有斗有皇帝的工作,塞诺娅也有她身为典侍的工作要忙,对于很少有机会两人独处的有斗他们来说,这是一段宝贵的时间。

虽说第一天就接吻了,但那之后由于这样那样的事,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进展。

像这样在下午闲聊片刻打发时间也可以说得上是天真无邪,连同这种天真无邪的感觉在内还有塞诺娅,有斗都很喜欢,所以光是聊聊天就被幸福所包裹。

可对有斗来说,也急不可耐地想要进入下一阶段。

「那么陛下,差不多该......」

窗外夕阳西下。到告退的时间了。

但这个时候塞诺娅基本都不会离开。

「我还有些话想说哦」

有斗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拉着塞诺娅的袖子不放。

「我明白了」塞诺娅莞尔一笑便又坐回椅子上,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重复个好几次。

就像在玩具店里父母说「给你买个玩具」时,挑选玩具的孩子一样,就像放学后在教室里和朋友聊得入神的学生一样,总是会说个不停没完没了。

「塞诺娅」

「是,陛下。什么事呢?」

「可以接吻吗?」

有斗的话让塞诺娅惊慌失措。

「突,突然说些什么呢?」

「因为一开始虽然接过吻了......可是由于担心会被人看见,所以除了那个时候就一次都没亲过......现在在这的话也不用担心这些,因此我想要和塞诺娅接吻,可以吗?」

塞诺娅没有说话,十分可爱地微微点了点头。

有斗抓住塞诺娅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一靠近,有斗就被笼罩在一股芳香之中。女孩子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香味呢?大概是喷了香水什么的吧。

仿佛拥抱一般的接吻,有斗和塞诺娅紧紧贴在一起,全身上下都能感觉到她那柔软的四肢。

嘴唇慢慢地分开。

「好难为情啊,陛下」

比有斗矮个十公分的塞诺娅低着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但看她的样子并没有不愿意,应该没事吧?

「继续做下去......不行吗?」

「做下去是指............」

说到这,塞诺娅突然堵住了嘴。似乎是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羞红了脸。

「陛、陛下是这么希望的话,我,我也没有关系」

虽然她一副掩饰不住内心的动摇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也不讨厌。

「真的?」

「......是」

有斗牵着塞诺娅的手,邀请她到里面的房间。

那一夜,塞诺娅没有从有斗的房间里出来。

睁开眼,透过照进窗内的拂晓的微光,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上梳理青丝的塞诺娅的身姿。

「早安。陛下」

「早上好......塞诺娅」

这就是常说的事后或者朝チュン吧。嘛,虽然朝阳还未升起,鸟儿也还没啼鸣就是了。不过还不错呐,像这样的,变成男人的感觉。(这里的翻译无解。。朝チュン指的是漫画、动画、电影里的一种接吻拥抱过后场景逐渐变得昏暗,切换到第二天早上,从而暗示上了本垒的表现手法)

「你已经起来了吗」

「是」

「明明把我叫醒就好了」

「......我想一直凝视陛下那张天真无邪的睡颜」

呜哇!好可爱!!

被塞诺娅这样说的话,就算是手段高明的牛郎也会一下子败下阵来吧?

还是说只是因为我的女性经验很少,所以才会这么想?

「陛,陛下?什么?怎么了!?」

突然被有斗紧紧抱住的塞诺娅似乎陷入了混乱。

「那个......因为塞诺娅太可爱了,不知不觉就」

「......」

听到这句话,塞诺娅睁圆双眼看着有斗,好像很感激似的。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忽然,有斗的眼里闪过什么东西,给他一种违和感。

「......这是什么?」

塞诺娅的右手下面能看到某种颜色。是斑点......吗?

有斗想看得更仔细些便掀开了被子。

「啊......那是!」

塞诺娅慌忙用手遮住床单上的血迹。

「这是我的第一次」

说起来......感觉塞诺娅也有些生硬的样子。

不过有斗也是第一次,所以没有余裕怀疑塞诺娅。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根本没注意到。

「对...对不起。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

虽然已经考虑了很多,可要是知道她是第一次的话,那个......就不会采用这种发泄欲望似的做法了,有斗反省自己。

心里涌现出一股自己是不是干了坏事的罪恶感。

看到有斗颓丧的样子,塞诺娅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的身体不能让您满足吗!?」她极力争辩道。

对塞诺娅的身体不满什么的绝无可能!

「不,不是,怎么会呢......只是塞诺娅第一次的对象不是我这种人会更好......」

塞诺娅猛地把脸凑近被追问而惊慌失措的有斗,怒气冲冲地

「我,对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陛下的事从心底里感到骄傲!」说出了一句很萌的台词。

话虽如此是什么呢?自己被她捧得这么高反而变得有些不安。

塞诺娅到底对有斗的哪一点如此情有独钟呢。

总之,因为塞诺娅在等有斗的反应,紧紧地盯着自己,所以

「对,对了。我,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就扯平了呢」

有斗在十分狼狈的同时,用既不是辩解也不是道歉的微妙的回答糊弄了过去。

PS.总算可以暂时不用翻朝廷和宫里的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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