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都市国家伽罗亚玛利亚』

【你应该开辟自己的道路,这样其实也没关系】

在黑色的雾霭中,徘徊着一个人影。

【事实上没关系的,路易斯,虽然超出了预料之外,但你这家伙却选择了开拓新的道路,选择了那贪食骨髓的苦难,烧灼身体的道路,歪曲命运的道路。】

那是一种犹如在对谁倾诉的独白,那是一种犹如小丑般的夸张口吻,那是一双犹如看见了思念之物的眼瞳。

【但是,过去不是那么简单能踏破的。常伏于地面,总会看到那缝隙,找准机会,静观之】

那影子的口吻似是喜悦,又似是悲伤,喜怒哀乐飘忽不定,所有的表情都无法读取,因而,它的话语仅仅是在被叙述,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仅仅是在外放。

【但我可是搬运者,是欢迎你的选择,尊重你的结果之者。所以,没关系的,无论你的选择今后会带来何种结果,我都会欢迎,若是接近我等所期望的结果,那便更加欢迎了!】

那独白,似乎要向世间一切倾诉的话语,忽然,停止了。

然后,它自语了一句。

【那么,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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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它的周边国家,地区城市相比,没有比城市国家伽罗亚玛利亚更加的尊重自由,自主性的集团了吧。

包围这座城市的坚固城墙拥有数度抵御来自它国的干涉和侵略的实绩,以及作为连接东西方贸易的中心地带而带来的繁荣为其确立了牢固的自主权。周围也同样的建立起了城市国家,以伽罗亚玛利亚为中心密切合作的城市国家群,已经可以是一国了。虽然说不上坚若磐石,但也不是可以轻忽的力量。

在过去的历史中,这个国家从未沦陷,对,至少,现在是。

我在城市入口处下了马车,摸着下巴,轻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在马车上撞到头了吗?】

少女对着大桶说道。

这可是相当的已经可以炫耀的不协调了,少女和巨大的木桶组合。

少女正从马车上卸下以她那娇小的身躯几乎不可能轻易抬起的木桶,她一边抱着木桶,一边精神满满的说着话。她便是我从南音丝女士那里获取的,伽罗亚玛利亚的向导,拉尔格·安。

看到她的年轻和这个不协调的大桶,不知怎的我的胸中涌现出了某种不安。她为什么背着一个大桶,又为什么就这样若无其事的拿着大桶分开人群前行,不安的因素实在太多。

但是,外表姑且不论,南音丝女士所准备的向导,其能力应当是毋庸置疑的吧。那个人不是那种会在契约和约定事项上出纰漏的人。

【喂,路易斯……那个向导,又要摔倒了】

卡丽娅指着失去平衡,快要被大桶给压倒的拉尔格·安,讶然道。

不会错,恐怕,应该会摔。

我不知道拉尔格·安是拥有矜持的商人,还是背着木桶有别的理由,说实话,我们这边每当遇到这情形,都不得不过去帮她支撑,相当的麻烦。她支撑着数倍于她的木桶,道谢的同时又顽固的不肯放下。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那么,就按照二位所期望的,我带你们去公会吧。交给我吧,这里就像我我家后院!】

恢复状态的拉尔格·安露出了活泼的笑容,

【你这家伙在你家的后院走的东倒西歪的,你确定没问题吗?】

然后,卡丽娅的话如泼了一盆冷水。

这家伙还真是不留情啊,我甚至在心中感到怀疑,她该不会缺乏与他人交往所需要的温柔,体贴等等全部的要素吧。面对卡丽娅的话语,拉尔格·安面色稍显苍白的低下了头。

此刻,在伽罗亚玛利亚我所面临的课题是,如何让卡丽娅定居于此,让我一个人开溜这件事。如果,卡丽娅一直维持自由身,天知道我的人身安全什么时候会受到威胁。因而,有必要拿什么束缚住她。

另外这个时期,这里风险会有点高,不宜停留太久。作为东西方的交易中心的这个城市,如果在平安时代还没什么,但在这个骚动旋涡四起的时代,这里有可能会成为纷乱的中心,不,应该是形成的场所。

【怎么了路易斯……快走,啊啊,还是说我的家的家宝太重了吗?】

卡丽娅的声音从背后无声无息的传来,我思索间皱起了眉头,啊啊,果然这家伙没有与人协调相处的相性,抓人的痛处正是她的趣味所在吧,证据便是,她此刻正面容奇妙的愉快的嗤笑,犹如依靠般的推动着我的背部。

【我正在为今后的生活而烦恼,眼下既没有相熟的酒馆,也没有可以暂住的旅馆,就连公会,也不知会被收什么介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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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公会,便是由商人,商会,技术者的互助组织构成的。

最初开始,它是以情报交换到价格协定,独占商定为主的组织,现如今,它已经成为了通过来自各大贵族或者与贵族类似的势力的庇护,把拥有冒险者之名的人收编进来的势力。

所谓冒险者对于工会而言则是可以用金钱交换的价值生命,既是保护公会的护卫也是为了防止其它势力干涉的私兵。当然,根据所处国的不同其构成会存在些许差异,但无论身处何地,其总体构成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要说为什么,是来往于东西方的商人,因地制宜建立起了公会。

冒险者如果去了他国,就必须加入公会,不加入公会的人等同于流浪者,即便是在街上散步也可能会被官吏扣押送入监狱。因此,公会必须通过巨额的金钱作为交换借用大贵族之名,冒险者则必须以生命为交换获得公会的庇护。

也就是说,生活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靠山的的我们必须依附到某个公会,就算我们拥有市民权,没有任何所属的人也会立刻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伽罗亚玛利亚商工公会……喂喂,我们真的能加入进去吗?】

在公会酒馆的正门,我脸颊抽搐的向拉尔格·安问道,喉咙甚至在不自觉间发出了痉挛般的高音。

首先很重要的一点,这里的牌楼不同于其它。以前我在卡拉伊斯特王国所属的弱小公会通常会用适当的木板作为招牌,而这里的招牌却是特意用一整块木头做出的高级品,而且入口处也不显得冷清,恐怕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无论伽罗亚玛利亚是一个多么繁华的所在,这间公会的规模绝对不同寻常,恐怕即使在这个城市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吧,眼前的招牌便是证据。这过分的不同寻常,令我的脚不由得僵住。

【嗯嗯,这里便是加尔冈蒂商工公会了,是伽罗亚玛利的两大割据势力之一,而且,对于英雄殿下而言,若不是这种程度岂不是美中不足】

【……英雄,殿下?那是啥,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瞪大了眼睛,露出疑问,和同样歪着脑袋显得莫名其妙的拉尔格·安的视线重合到了一起。

英雄殿下,英雄,勇者,救世者,啊啊,想到了一些令我讨厌的记忆,于我而言,这些词应该没有一个是相称的。我不记得自己有宣扬过这个,当然,也没有这么做的打算。总感觉不可思议。

拉尔格·安直视着我,一边摸着后颈,一边转动着眼珠。

【听南音丝女士说,路易斯大人是一位救出了被囚禁的卡丽娅大人,为了成为英雄舍弃依恋,毅然离开王都的英雄殿下!】

原来如此,南音丝女士,那个女人在这种地方将了我一军吗。旁边的卡丽娅按着嘴角,说着“怎么了,英雄殿下”这种挑动我神经的话。我真想就此在人群中消失掉。

确实,我曾经说过要作为冒险者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豪言壮语,但,这和所谓的英雄不是一回事。所谓英雄,是被命运钟爱的人,所谓勇者,是被神宠爱的人。我确实和这些不配,是的,要说配的话,果然只有那个男人吧。虽然,这很令我不快。

似乎是了解我的这种心情一般,拉尔格·安依然如是的拿着摇晃的木桶进入了公会的大门。

—卡朗卡朗

一对男女出现于门扉和她正好错身,公会入口的铃铛发出干燥的鸣响音。

我的眼睛一瞬间瞪大,眼皮痉挛,甚至连眨眼都无法眨动。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我浑身的脏器如同被猛的抓紧了一般,呼吸困难。寒气,是寒气,那人映入到我眼帘的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弥漫到全身,以及一股恐怖感。

飘动着漆黑长发,不悦的撅起嘴,拥有着异国风情的少女,以及劝慰似的跟在她的身旁,一脸柔和的金发男子。

啊啊,这样啊,说过的啊、

—我们从学院开始,就一直在一起。

说过的,他们当然说过,但我并不是忘了他们所说过的话,而是未曾想到会是这个时候。我的视线被夺,喉咙干枯,身体因恐惧而难以动弹。

【……怎么,我的发色就这么稀罕?】

少女是对我的视线感到不快吗,她用纤细的手指拨动着头发说道,那吊起的眉梢,似乎正表示着她的极度不悦。

这个少女正是,不会有错的,她是救世之旅的成员,魔术师殿下,我之大敌,芙拉朵・娜・波鲁克库拉特

【芙拉朵小姐,用这种挑衅的口吻和人说话是不对的】

然后,以温柔的声音劝阻芙拉朵的男子,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

他既是决定了我命运的人,也是我毫无疑问的情敌,令我的心底发出嫉妒初音的男人。

然后,以柔和的声音劝慰芙拉朵的男子。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以憎恶为名的恶魔填满了我的心,独自承担了荣光和来自神的祝福的男人。

啊,是的,正是这个男人,在未来被称为勇者和英雄,成为了拯救世界的旗帜的救世者——赫尔特·斯坦利ー,正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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