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奇妙而无趣的委托
【小子,居然在我不在的时候,提高到了这种地步啊】
我一边听着理查德老爷子的说话,一边在回归宁静的酒馆中洗着脸。当客人离开后,这间酒馆里只剩下投宿单间的客人,以及睡在桌子和椅子上的人。
当然,我是后者。
【怎么会,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
我忍受着微微刺痛,把扎到脸上的匕首碎片一个个取下。对于剑刃相交的战斗而言,这种伤不可避免。唯一可惜的是,匕首折在了那场战斗中。
【平局已经很不错了。那位小姐说是见习,但终归是骑士。虽然帕多利克家的声誉不行,但那位小姐据说很有本事。对你来说也不坏】
我和她的胜负是平局。就在我的匕首刺向卡丽娅·帕多利克,她的长剑斩向我的肩头时,理查德老爷子终止了这场比赛。如果我和她继续下去,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我或许会削掉她的一块皮肉,也或许会在此之前被她的剑碾碎肩膀。无论是哪个可能性,都已经足够了。卡丽娅·帕多利克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吧。在那之后,她也只是面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留下一句【胜负暂且记下】后,坦然的离开了酒馆。对于她而言,平局或许也不坏。这么说的话,平局对我而言,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比起心中那种战斗后的高昂感,更多的却是涌上心头的毛骨悚然,奇妙。
【哎呀,这可真是太棒了,孩子就算没有父母也能茁壮的成长。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我的学生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啊】
我古怪的看向正在夸赞着我的理查德老爷子。
我可不觉得这个狡诈老头儿会平白的夸奖一个人。也就是说,她有图谋,一定是这样。看那老头的模样,似乎是想要我自行领悟其中关节。这老头儿如果真想要算计我的话,一定会在我不自觉的踏入陷阱之后。
【……老爷子,你还在现役中。我觉得过分的使用别人也不怎么好呐】
我洗完脸,抢先一步说道。老头子虽然年龄渐长,须发皆白,体力比起第一线的现役有所逊色。但,就算他已经年老,但他那隆起的肌肉以及猛兽般的眼神,仍然对人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压迫力。我不知道他详细的过去,但听闻,他曾作为冒险者驰名天下,也与国政有所瓜葛。嘛,都是些酒馆里听来的闲话。
听了我话的老头子刻意的露出牙齿,拍了拍我的背笑道。
【你还是很懂的嘛,路易斯……放心啦,不是什么奇怪的工作。况且,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用】
老头子的话令我的眉头陡然一跳。
【老爷子,你的意思是,只要判断出我确实好用的话,就会给我更好的工作吗】
【你真变得很有洞察力了啊,简直和以前那个小鬼是两个人】
看他这狡黠的眯着眼,露齿微笑的模样,没有比狡诈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了。他这人从哪儿看都不像好人,从根本上不值得信任。
但是,如果是以往上爬为目标的话,就应该向这个人学习。在这方面,我相信理查德老头子是专家。
【那么,要我做什么。我已经下定决心做出一番大事业。所以,为了获得你的认可,我可是什么样的危险都不在乎】
理查德老爷子轻抚着鄂下胡须,眼角有一瞬间的扭动。他似乎在揣测我,又似乎在烦恼。顿了片刻后,他用那衰老而又不失精悍的声音说道。
【很简单的工作。事成之后我会为你向公会长说话。先从总的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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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都后,我的心中立刻泛起了疑虑,我真的可以相信那老头子吗。
【喂,又发呆吗。我现在很闲,你这家伙可以说点有趣的事儿来听听】
【说什么,说我旁边的女人没脸没皮?】
我偏头躲过她的一拳。这女人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行动模式都没什么变化。同时,我的耳边响起一阵低音“客人,请不要打扰车夫驾车”。
我工作的内容确实很简单,只需把一封蜡封书信和一车物资送到西部边境的柯里登堡即可。前提是绝不能看里面的信件内容,碰也不行,只需送达它即可。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个能够测量信用的好工作。老实说,我就连触碰里面信件的机会也没有,这反而让我感到了微妙的高昂感。这次任务的条件也不错,马车费由公会出,我只坐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就能完成工作。虽说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但像这么轻松的工作还从未遇到过。
要说心中有不满的话,大概只有一个。为什么,这个女人――卡丽娅・帕多利克会和我一起。这个女人怎么说也是骑士阶级吧,怎么会和公会扯上关系。
【我来是有理由的,但现在不能告诉你。说到底,骑士团拥有介入公会工作的权力。你没有抱怨的道理——嘛,这虽然是件无聊的工作,但我现在也反省中,你就姑且把我当成监督者吧。话说在前头,你这家伙要是有过失的话,我一定会上报的。】
我侧目看向扬着脸,一脸笑容的卡丽娅·帕多利克,目光落到了蜡封的信件上。
在这个国家只有拥有贵族地位以及相应地位的人才能进行封蜡。也就是说,这封书信是由上层系统发出,想要将某种命令或指示传到柯里登堡的命令书。确实,如果是这种工作的话,有一两个人在旁监督也不奇怪。虽然,我对这人选很头疼。
可是,要事,通常应该是用在正式的传令,快马上。他们没有这么做,应该是有着与之相应的理由。虽说我所想的这些仅仅是推测,但这些或许与眼前的这个女人有所关联。
我眯着眼,轻打着哈欠,从运送的物资中偷取了一个水果。红色丰满的果实,充满了果汁。这要是放在市场的话,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我用牙齿细细咀嚼,红色的汁液在口中扩散开来。
若说,猜测这个任务中有什么,反过来一想,或许还真的就没什么。要说为什么,接这个任务的人是一个菜鸟冒险者以及一个正在反省中的见习骑士。
事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也不觉得上面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书信。充其量,也就是个定期通传吧。
我一边轻飘飘的舞着手中的信件,一边凝视着蜡封,揣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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