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边境堡科里登

银色的长剑滑过,人和马同时被切断,紧随而后的是濡湿的收割着首级的赤黑匕首。

那是美丽至极的奇袭,只有一骑逃脱。逃脱者不敢回头,犹如奋力的兔子。此刻,他已经喘不上气,脑海里萦绕着无尽的恐怖。

而就在不远处,两道人影正目送着他的远去。他们既没有呼喊,也没有上前去追,而是寂静的,寂静的毛骨悚然。

后来,生还的他如是说道,袭击我的是赤黑的恶魔和银发的魔女。

外界该不会传出一些有关他们的不好传闻吧?路易斯坐在颠簸摇晃的马儿上哼着鼻子如此想道。

好不容易捡回来了一条命,但身上也挂上了各种擦伤割伤,疼的令他受不了。

再加之,沾染到头发上的果汁,随着时间推移,气味开始变得愈发浓烈。虽然他早已习惯了恶臭,但像这么甜过头的过剩气味简直是逆向拷问。

【不过,你难道不觉得,比起冒险者,刺客(Assassin)的方向更适合你吗】

正当路易斯无法忍受恶臭的再次哼起鼻子时,坐在她身前手中握着缰绳的卡丽娅・帕多利克回头如是说道。

对此,路易斯深深的叹了口气,嘴巴弯成へ字形,看向她。

【我当然不是在小看你,只是,像是奇袭,暗杀技所需的感觉你都具备,而且你在呼吸,时机,运气等方面都还不错,很多动作简直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卡丽娅皱着鼻子眨巴着眼睛,颇感好奇,

【……所谓冒险者,总会有另外一面,我刚好对这种不必要的正面冲突敬谢不敏而已】

路易斯尽可能的擦拭身上的果汁和鲜血,被擦去的汁液从马背上甩出飞散到了路边。这种铁臭和甘甜混合的味道,要是放着不管甚至会**自己的鼻子。

【话说回来,刚刚逃了一个,我们还是快走吧,再被追上可就没这么顺利】

【——了解,说到底,我可不想徒步和骑兵对垒。抓紧了】

这可不该是这种直接连人带马一刀两段的人所该说的话。据说,人类遥远的先祖中曾有巨人族,这个女人,莫非正在返祖不成。

卡丽娅点点头拉紧了缰绳,而我则是抓紧了她的腰部。手中的触感奇妙的纤细,柔弱。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似乎和普通女人也并无多大区别。此刻,我的心中居然不可思议的生出了不适感和羞耻感。

【不过,他们居然在这种大路上发起袭击,可见国家的治安废弛到了何种地步。作为骑士,真感到羞耻。骑士团的眼里似乎只有王都及其周边才算是国家】

那句话中既有自我警戒也有怜悯。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治安,已经说不上安全。然后,我所知道的是,刚刚的袭击者们的首领,未来整个国家都会因它而动摇,变得更加废弛。

啊啊,恐怕这一次,这个世界也会如此吧。我也在悄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对卡丽娅・帕多利克的话语,我无言的点了点头,怀中藏着方才乘乱偷拿的那枚戒指,那个戴着头盔司令官模样的男人珍重的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

——————————

科里登堡是历史的残留物。

在被称为建筑王的先王时代,众多的堡垒,関所,防壁被重建,整修。这种耗费了庞大的金钱和税金的大事业,虽说在当时曾被人骂为恶政,但它确实抵挡了三次异民族的侵略,两次外敌的大侵攻,这无疑是先王的功绩。

然后,唯有这座边境堡垒科里登,被从这份功绩中抹除。

科里登堡背靠山岳地形易守难攻。历史上,在与西方的战争中,这座堡垒数度扬名。自从和西方联合诸国的关系转变为友好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这座堡垒的活跃事迹。

据说,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左遷地。

【居然这么快就让我们通过了,尽管态度很恶劣】

我们明明是一副沾满了血迹果汁,破烂不堪的装束。

城堡的里面和外面相同,以石头和黏土做成。会议室到处都有劣化,尘土飞扬,气氛阴暗。这里没被使用过吗?还是说,我们用这种程度的房屋就已经足够了。

对我的俏皮话,卡丽娅・帕多利克以一副微妙的神色蠕动了嘴唇。

【……啊。至少在不无礼的限度内,把排面做好。信呢?】

我从怀中取出了信,说是信,倒不如说是破烂更贴切些,被果汁浸透了的信纸,皱巴巴的窝在一起。

卡丽娅・帕多利夺过信,皱着眉努力想把褶皱抹平。这举动相当值得赞扬。

话说回来,只是送一封传令文,还要我们等什么。我奇怪的挠了挠头。所谓冒险者什么工作都会接,但很少会获准与任务对象会面。我最初以为,只要把信交给守卫或者某个上官就完事了。

是因为她吗?我朝她瞟了一眼。

【……啊啊真是的。就不能更小心的对待……】

果然,是这样。看到身体紧绷的的卡丽娅・帕多利克,我把手放到了下巴上。这么说的话,她是因为某个要事才和我一起进行这项工作的。也就是,这个面会和她有关。

但是嘛,我觉得我回去就好了。对方要和没有关系的冒险者会面,是要做什么,有什么深意。

――――吭

木质的门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从门扉的另一次走进一个人。

他那眼神锐利到让人感到险恶,右眼留有一道大伤疤,穿着齐整,虽然说不上奢华,但也不是我这种破烂衣装,平民的衣着可比,他的浑身透着一股上等的品味感。

然后,最重要的是,挂在他腰间的,被施予了金工艺的剑和鞘,以及在剑鞘上的纹章。这个人,不会又错。

【――许久未见,父亲大人】

卡丽娅・帕多利克屈膝,低着头,以一种温顺的声音,说道。我效仿般的,屈膝于石板上。

【我应该说过的在公职场所不要那么叫我,卡丽娅】

不会有错的。这个人是卡丽娅・帕多利克的父亲。

帕多利克家现任当主。巴别利奇・帕多利克。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