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站上舞臺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鈴鐺般的聲響吞噬了周遭。

  〈十七獸〉的精神構造本來就與懸浮大陸群的居民背離甚遠。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透過精神同步來控制對象──「結合力量」此一特性,對任何人都起不了作用。

  然而,如果是經由優秀的中繼點就另當別論了。找到本身器量足以使用莫烏爾涅的妖精,並強行將其精神與〈第十四獸〉自身的精神混合起來,再讓那名妖精來翻譯的話,〈第十四獸〉所抱有的希望和絕望便能跟許多人產生共鳴。

  穆罕默達利醫師的分析並沒有直達真相。不過,他的判斷,亦即不能讓〈第十四獸〉吞噬懸浮大陸群的這個目的,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說到底,在面臨〈十七獸〉這種壓倒性威脅的情況下,懸浮大陸群依然能存續五百年以上的原因,就在於那些〈獸〉不會飛。就算有一頭〈獸〉吞噬掉一整座懸浮島,災情也必定就此打住。不管是〈第六獸〉還是〈第十一獸〉,這一點都是一樣的。

  但是──〈第十四獸〉就不同了。

  即使它本身沒有羽翼,還是能控制妖精的精神。

  它可以一座又一座地在島與島之間盤旋,散布破滅。

  因此,不管做什麼,不管犧牲什麼,穆罕默達利都決意不能再重蹈莫烏爾涅之夜的覆轍,至少這個想法是沒有錯的,他為此採取的手段至少也是恰當的。他為妖精套上枷鎖,不斷削減她們的生命與可能性,才能持續防止〈第十四獸〉所導致的最慘烈的毀滅。

  直到昨天為止,應該是如此才對。

  †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這是一種邀請。已經不用再一個人戰鬥了,只要齊心合力,任何敵人都能戰勝。情感的漩渦如此反覆低語著。

  「噫……」

  就算摀住耳朵,壓力也絲毫沒有減輕。雖然聽起來像是聲響,但那並不是聲響,而是更為可怕難纏的某種東西。

  費奧多爾緊咬下唇,頂住那股衝擊。

  用跑的要花很多時間,也很耗費體力。因為這個理由,他們四人現在正飛在空中。三個黃金妖精展開幻翼,而費奧多爾則將行李固定在背上,由娜芙德和緹亞忒一左一右拎著他飛行。

  老實說,這樣真的很不好看,但現在不是抱怨這種事的時候。

  「你還好嗎?如果撐不住的話,還是趕快退出吧。」

  「沒有……問題。」

  儘管頭痛欲裂,不過這是兩碼子事。他最近一直為諸如此類的身體不適所苦,事到如今才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不適就示弱。

  「比起我,菈恩托露可小姐妳們沒問題嗎?」

  「你問我也沒用,畢竟我什麼都沒聽到。」

  「……咦?」

  他連忙轉頭看向緹亞忒,但她只露出「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順便說一下我也是。看樣子,應該是不會傳遞給普通的妖精吧。」

  娜芙德一臉無趣地補充道。

  「雖然可以說這樣正好,但只有我們三個能夠成為戰力,這就表示,如果遇上了蠻力起不了作用的對手,就有點不妙了。」

  「起不了作用啊。」費奧多爾呻吟似的說道。「所謂的〈第十四獸〉,呃──對,是一種魂體,就算破壞掉它所依附的莫烏爾涅,也無法傷到內在分毫。」

  娜芙德「嗚嘎」地發出不雅的叫聲。

  「假設我們之中一人打開妖精鄉之門也沒用?」

  「妳們的大爆炸也沒辦法破壞遺跡兵器吧,所以是不行的。」

  菈恩托露可面露不悅的神色,沉默了下來。

  「……所以呢?」緹亞忒的語氣像是在指責。「你打算怎麼辦?反正你一定有準備什麼不正當的作戰計畫吧?」

  「稱不上作戰計畫啦,不過勝算還是有的。」

  就在費奧多爾忽略「不正當」的部分回答之際──

  他看到了慘狀。

  原本蓋有貴族比魯爾巴盧恩霍姆隆恩第七別墅的地方及其周邊,已經被破壞到面目全非的地步。而且周邊至少有上百隻的異形──由於浮現出來的頭顱太多,連用雙腳站立都有困難──正在蠕動。

  在別墅裡工作的隨從、護翼軍與貴翼帝國的士兵以及附近的居民全都混合在一起,已經區分不出誰是誰,也沒必要區分了。

  「……糟糕,那些傢伙要往市區的方向過去了。」

  「娜芙德小姐,菈恩托露可小姐,能拜託妳們攔下那些人嗎?」

  「啊?」

  「這倒沒什麼,不過你呢?」

  費奧多爾沒有直接回答菈恩托露可的問題,而是環視四周後說道:

  「當然是去阻止菈琪旭小姐──和緹亞忒一起。」

  在慘狀的另一端,費奧多爾的視線所向之處,虹色的巨大幻翼正在閃耀。

  †

  ──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東西,應該沒那麼多才是。

  ──不過呢。正因為如此……

  他好久沒有想起這些了。

  一直為家人、祖國、懸浮大陸群鞠躬盡瘁的姊夫所說過的話。

  ──能找到那種東西的人既是幸運,也是幸福的。

  他不能接受這種理論,也無法認同那種結局。

  姊夫是正確的,但也是錯誤的,他直到現在也依然想糾正這個錯誤。然而,儘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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