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仇
5.仇
藍德喝乾最後一滴蒸餾酒後,離開了酒館。
他遠遠就看見先一步離開店裡的威傑爾的背影。威傑爾明明背著相當大的行李,卻踏著輕快的順暢步伐。剛才有兩隻半獸人追著他離開酒館,但現在已不見那兩隻的身影。
夜晚的礦山城充滿喧囂,大街上依舊熙來攘往。
藍德拉開一定距離跟著威傑爾。
畢竟不只是威傑爾,藍德也有可能已被人盯上。他小心翼翼,不過以現在來說,應該是沒被人跟蹤。
威傑爾在角落右轉。下一秒,行人群中有人加快了腳步。那隻頭髮染成深橘色的半獸人,行跡十分可疑。
橘髮半獸人也跟著威傑爾在角落轉彎。
藍德直行通過角落,刻意不轉彎,但在通過時趁機確認到了威傑爾和半獸人的身影。
他接著在下一個角落右轉後,起腳奔跑。
再一個右轉,衝進小路的瞬間,傳來了聲響。
威傑爾倒臥在地上,行李散落在周圍,在其對向處則有兩隻半獸人。一隻是剛才的橘髮半獸人,另一隻是頭髮染成粉紅色的。粉紅頭髮半獸人早先也在酒館。
「自創招||」
藍德用手握住刀柄後,瞬間加速。
躍過威傑爾。
粉紅頭髮的半獸人,正要用類似摺疊棍棒般的武器狠打威傑爾。牠好像有注意到藍德,但注意到時已太晚了。
「達薩……!?」
「光陰如夢。」
藍德輕輕鬆鬆就砍飛了粉紅頭髮半獸人的頭顱。好想大喊「大爺我實力堅強、超堅強||」,事實上他是覺得彼此力量相差懸殊,但攻其不備就是這麼有效。
另一隻橘髮半獸人,從腰上抽出兩把類似手斧的利刃。
「嘎咻!」
「要打喔?」
橘髮半獸人的身高大概是一百八十公分,身軀也沒有多寬。以半獸人來說,算是輕量級的存在。既然是手斧雙刀流,因此應該是依靠速度、出招數來一決勝負的類型。
藍德試探性地使出三連斬,橘髮半獸人全用手斧擋了下來。他打從一開始就沒輕敵,本就料到面對的是頗有本領的敵手。那對手斧也是難對付,畢竟半獸人的臂力比外觀看起來還要強大,因此手斧的威力絕對不能小覷。
藍德一下往左、一下往右移動,試著牽制敵人,但橘髮半獸人完全不為所動。雖然再次試著砍過去,仍被確實擋下。橘髮半獸人的應戰架式把重心壓得很低,屈膝下蹲,前傾上半身,持拿手斧的左右手完全沒用上多餘的力量。兩邊都在觀察對方,橘髮半獸人心思縝密,看來牠也有可能是在等待增援。
來釣釣牠好了。
藍德當機立斷,腳踹地面,用腳尖和腳踝將身體向後頂出。
排出系。
藍德一像噴出去般往後退,橘髮半獸人立刻猛攻過來。藍德如果是橘髮半獸人,也會選擇在這時發動攻勢。正因這種時候只能進攻,不,是就應該進攻,所以才會發動攻擊。橘髮半獸人的反應絕對不差,只不過就慢了那一個半拍。
「暗黑啊,惡德之主啊。」
不知是黑暗的本體,還是化為實體的惡意,匯聚成一股駭人的瘴氣。
接著,瘴氣捲成漩渦狀。
「暗黑病毒波動。」
瘴氣籠罩了橘髮半獸人。
「噗喀……!?」
橘髮半獸人揮舞著手斧向後退去。但是就算這麼做,也無法揮除史卡勒海爾的瘴氣。毒氣般的瘴氣從橘髮半獸人的頭髮毛孔,不,是從整個皮膚滲進體內。
「||嗯嗯嗯嗯嗯嗯喀……!」
橘髮半獸人全身微幅顫抖,開始口吐白沫。很痛苦吧,本大爺這就去拯救你。藍德再次躍過威傑爾,撲向橘頭髮半獸人。本想立刻給對方個痛快,沒想到對方還在掙扎啊。橘頭髮半獸人拼命擺弄兩把手斧,擋開藍德揮來的刀。
暗黑病毒波動是藍德硬將暗黑病毒及暗黑波動加以混合重組的原創暗黑魔法。可以奪走目標的精氣,同時還會像發燒般導致目標衰弱。橘髮半獸人明明應該很痛苦了,卻還沒放棄掙扎。
「大爺我打得很開心喔||但是啊!」
藍德突然抬腳踢了橘髮半獸人的肚子。這一腳最後還踢到了胸口,橘髮半獸人再也撐不住,身體因此失去了重心。
「暗黑啊,惡德之主啊。」
藍德以左手緊握右手腕。
「||暗黑鬥氣。」
湧現的瘴氣,不知該說像無盡的怨念,還是毀滅的預兆。覆蓋全身後,心感激動,越來越激動。
這是史卡勒海爾的意志,暗黑神命令本大爺大開殺戒。
為祂帶來死亡。帶來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毫無疑問地,就是為祂帶來死。死亡,一直帶來死亡,只要死亡。
勝過一切的殺人念頭,活化了體內的細胞,這其實沒有矛盾,畢竟生的盡頭就是死,無論生還是死都是不變的真理。
「奧義||」
我必須帶來死亡。
藍德發動射出系向前飛衝,刺出了手上的刀。
橘髮半獸人看來還在掙扎,打算扭開身體閃躲。牠若沒遭受暗黑病毒波動的毒素侵害,或許還能躲開。
但是,刀就這麼無情地刺穿了牠的喉嚨。
生命的盡頭和死亡的感觸,毫無疑問地就濃縮在這個瞬間。
「謊花一朵開。」
藍德抽刀的同時,輕輕推了橘髮半獸人。牠已經死了,死人再怎麼樣都不會反抗,被推一下也只能癱倒在地。
威傑爾盤腿坐在地上,手上還拿著小刀。乍看之下,很像女人小孩帶著護身用的隨身小刀,但那並非是把這麼一般的武器。散發詭異光輝的刀身,正吸噬著驚人的血量,那把小刀肯定擁有某種特殊力量。
灰色妖精真是令人害怕。說不定,他根本不需要藍德出手相救,獨自就能化解這場危機。若是如此,他為何刻意要讓藍德出手殺人?看樣子應該有什麼意圖,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你會什麼會被追殺?」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
「你不想說就算了。」
藍德「嘿」地笑了後,把刀收回鞘中。
人當然會有意圖,世上所有人都各有各的不同意圖。只是有時候會無法顧全,因而露餡。或者也有很多時候是遺落後,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威傑爾收起小刀,開始整理四散的行李。
「我也有事情要去南邊一趟。」
藍德也出手幫威傑爾整理。
「咦?」
「……我必須去一個地方。」
「也就是說,本大爺能當你的旅伴嘍。」
「如果你願意一起的話……」
藍德停下手,捫心自問。
||大爺可有順從本大爺的本心嗎?
答案是,有。
「本大爺想不到拒絕的理由耶。」
藍德對著威傑爾伸出了右手。
「看來這會是趟有趣的旅程啊,威傑爾。」
「嘶、嘶、嘶……」
威傑爾只是晃著肩膀發出令人不舒服的笑聲,毫無要跟藍德握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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