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后的平静(16)
兀稍微歇息,确认甲龙不能动弹后,向甲龙的巢穴走去准备处理掉龙蛋和幼崽。
“我能问您些事吗?”兀问“朴梦”。
“说说看。”“朴梦”语气平平,完全没在意。
“当着一个母亲面,把她的孩子杀死是否太残忍了?”
甲龙掉下来的脑袋还睁着眼尽力去保持意识,生命力如此顽强,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孩子,布满尖牙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眶里盈满血泪。
“你不想处理吗?”“朴梦”问。
“不……您可以帮我把她的眼睛遮起来吗?”兀说。
不是出于虚伪的同情,兀可以因为觉得它是个母亲、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怜而放下武器高呼平等与博爱吗?如果这样,恐怕躺在这里的就是兀了。哪怕只是为了保护巫,现在也不能说出自己不想战斗这种傻话。
“它的故事早已结束……无妨。”
“朴梦”脱掉上衣,单薄的文胸让她冷得轻轻发颤,双手拿起上衣抛向甲龙的头部,衣服在空中变化形状,完美地覆盖在眼睛上。
“谢谢您的帮助,如果刚才没有您,我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嗯。”
“我还有些问题想问您……”
又是问题,这对兄妹为什么这么多问题呢?祂不喜欢回答,特别是关于生死的问题。时常把“生死”挂在嘴边的人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顾影自怜。这样的人劝不了,也没必要劝。我们还应该远离、无视他们,免得被破坏好心情。更何况,即使我们想帮也没用,如果你们身边有这样的朋友或熟人就能理解我不是出于冷漠说这些话了。
“在晚上,我和你们说个故事吧,你先处理好你的事情。”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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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租公,那狐狸又开始叫了。”一个租客说。
“我知道我知道。”叔叔说。
“你不管管?”
“管什么?等它叫累就停了。”
“昨晚叫到天亮,我一整晚都没睡啊!”
“知道了,我想想法子。”
“你快点啊。”
比起如何让狐狸安静下来,叔叔更担心狐狸的健康问题。朴梦出去那一天的傍晚,狐狸睡醒懒散地坐在门前等朴梦回来。一直没等到朴梦回来,才发现异常,越来越焦急,眼瞅着要跑出去,叔叔一把抓住狐狸的后颈提起来锁在朴梦的房间里。它要是跑出去回不来,自己可不好向朴梦做交代,现在把肉丢进去也不肯吃,只顾得在那里叫,叫的昏过去,醒过来再叫。奇怪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藏人了呢。
朴梦的房间里安静下来,大概是它累睡着了吧,再拿点食物进去给它。叔叔这样想,脚却没能迈出去,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阻碍着他,但他没有觉得奇怪,他不能觉得奇怪。
雨还在下,所有的一切都如与生俱来这般正常,正常到让人害怕、让人烦躁、让人期待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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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鸟,它们要是长着鸭嘴,脚就是鸡脚;要是长着鸡嘴的时候,脚就是鸭脚,叫声神似婴儿哭声。
有一天,在鱼塘上,落了二十三只这种鸟。人们就在鱼塘的上空围上网,然后下水去捉到十二只,跑了十一只。拿回去炖汤,骚味很重,肉也很柴。小孩闻到就没胃口,女人听到它的叫声都不敢吃,村里的老人也怪起这群人的莽撞。后来,再没见过这种鸟……
“停停停……”兀说。
“怎么了?”巫问。
“对啊,怎么了?”“朴梦”问。
“是这种故事吗?”兀问。
“不喜欢吗……我换一个。”
不要轻易和陌生人搭话,村头有个老人年轻时就碰到个人来问路,结果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下了药,人迷迷糊糊,跑回家把钱都拿出去给他了,好在……
“嗯……”兀说。
“后来怎么了?”巫有点好奇。
“你想听什么故事呢?”“朴梦”问。
“可不可以告诉我们神明之间的故事?免得今后有更多的意外。”
“神明的故事啊,最没用的故事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第一个故事起码可以告诉人们不要随便抓野味;第二个故事则可以告诫小孩子警惕陌生人,不被拐走,“神明之间的故事”有什么用?祂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但想听的话就说一个吧,我和‘诺言’之间的故事,那发生在以‘招式’为基础的世界里。”
“‘招式’……”兀慢慢思索。
“和你刚刚的法术有点像,但‘招式’不需要咏唱,只有起手式。”
“有点不公平啊。”巫说。
“差不多,只是‘招式’下限高、上限低,你们的‘法术’下限低、上限高,”
“这样啊……”巫说。
“而下限高、上限高的‘技能’就被抹掉了。”
“嗯。”
“所谓祸福相依就是这种事啊。虽然造物主不道德,给予后想要收回,但‘技能’本身对你们也并非好事。”
没有道德,却可以用道德评价。
“你们的造物主拥有力量却不成熟对自己的造物不断去施展影响,祂自诩为母亲,现在却俨然如同死神。而如果是我提高力量,而不以普通人的姿态站在你们面前,我就什么都不会做,会比祂更像母亲。所以你们应该认识到,现在和你们对话不是一个神明,只是个普通人。所谓‘神明之间的故事’是普通人的故事,神明以普通人的姿态降临于世后发生的故事。”
“大抵明白了。”兀说。
“失望了?”“朴梦”问。
“没有,相反我很期待,就请告诉我神明如何以人类的姿态去面对问题吧。”
“如果你期待这个,那还是不要期待了吧……在很久以前……”
2024-08-09 22:3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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