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讨论_接受选择（3）

神灵与神明

朴梦已经来几天，我们之间多少也有点熟悉。如果开头不抓住开始时打好关系的关键时期，关系定型之后想再进一步就怪困难的了。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吧。先从日常开始问起吧，就好比她为什么一直抱着那只白色的魔物，不停地给它梳理毛发。

“朴梦，这魔物不杀了吗？我没见过，可能有危险。”

“玄弓你会说话吗？这很明显是朴梦的宠物。”

三岁学说话，一辈子学闭嘴，说话说得慢也可以救自己。玄弓抢先把我的心里话问出来，小巫有点生气，朴梦也有点皱眉头。

“它应该不算魔物吧。”朴梦说。

“那是什么呀？”我问。

朴梦闭起眼，似乎是在认真思索起来，又似乎只是在回忆。空气突然安定下来，她身边的氛围好像变化一下，她睁开眼，表情庄重，缓缓开口道：

“是‘神灵’。”

“神灵？”

“神灵在很久以前被人类供奉，也作为图腾来崇拜，后来被慢慢遗忘。”

小巫伸手摸摸‘魔物’的脑袋，怎么我摸的时候就咬……

“其实没有什么，对它来说只是投喂的人少了而已。”

“啊……”小巫一时间愣住了。

“是什么类型的图腾？”玄弓问。

“是生育的图腾，象征强大的繁殖能力。”

“我家也有图腾，代表‘目明’，就是视力好的图腾。”

玄弓想画图腾出来给朴梦看，但看到朴梦好像没有什么兴趣干脆停下拿小刀在桌子上刻的动作。

“生育的图腾啊，很厉害的图腾。”玄弓说。

“它没有这个能力，说到底它自己的繁殖能力都是未知数。”

“真的？”

“因此就被遗忘了。”

“这样啊。”

“它和一千年前的降临的神明有关系吗？”小巫问。

“怎么可能。”我说。

“有一点关系。”朴梦回答。

一只小‘魔物’和历史上真实存在、降临于世的神明怎么会有关联呢？根据记载，在一千年前瘟疫席卷了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幸免于难。那时人们会抛弃至爱，会吃掉自己的同类。在生灵涂炭之际，在世界毁灭之前，大祭司和所有人虔诚的祈祷终于得到了神明的回应。一位黑发的神明降临到人间拯救了所有人，有一段话描述这段故事：

“远在光明出现的之前，

瘟疫肆虐的时候，

万众被病魔屠戮。

是无名的肿块，

是黑色的烙印，

是难闻的恶臭，

是夜以继日的冷与热，

带走了我们的爱人

带走了我们的家人，

带走了我们的朋友，

也终将带走我们。

在黑幕带走天空的眼睛的时候，

在疫病夺去大地失去血液的时候，

在海洋失去呼吸的时候，

择刻（大祭司的名字）出生了，

他的容貌被众神喜爱，

他的眼睛让众神怜爱，

他的身体里流淌神的血脉。

在他两岁那年，

————

（大祭司的奇人轶事，我们跳过）

————

他站在全大陆最大的礼堂前，

他踏上全大陆最庄严的阶梯，

穿着最纯净的白衣，

佩戴最神圣的玉器，

感念神明创造万物的高尚，

歌颂神明滋养万物的博爱，

祈求神明拯救自己的子民。

‘无上的神明啊，

请听听我们的乞求，

母亲们以泪洗面，

病魔抢走了她们的孩子；

孩子们驻守在墓前，

没有机会报答父母的恩情。

我现在向你祈求，

请降临于世拯救我们吧。”

宝石般色彩阳光穿透云层，

轻响的风声化作恢弘的乐曲，

无上的神明降临了。

黑夜化作长发，

波涛化作呼吸，

日月化作眼睛，

云彩化作肌肤，

她的美丽无人能及，

她的神圣温暖世间。

‘我听到了母亲们的哭声，

我听到了孩子的不甘，

我听到了你的祈求，

告诉我你的愿望，

倾诉我你的渴望。’

‘请您让我们不必再因生病痛苦，

请您让我们不必再因亲人病逝悔恨，

请您让世人远离病魔。’

‘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

从此以后，

人间再无疾病，

百姓安居乐业。“

不过所谓神明真是高高在上，她从哪里来犹未可知。如果她真的对这个世界有所偏爱，那为何要世界已经满目疮痍的时候才降临呢？为何要人们无数遍地从希望到绝望、再从绝望到希望地祈祷呢？我曾经问过家里的大人、问过传教士都没能得到答案。不管怎样，从那以后，全大陆的人，除了外伤，都不会生病，疾病已经成为仅存在史书上的故事。大祭司隐居在王都东边的高山上，直到现在也在为所有人祈祷。今年是纪念神明降临一千年，年内王都为此准备举行盛大的庆典，提前几年就开始准备了，到时全世界的人们过来参加庆典，想必是热闹非凡。可惜路途遥远，路费开销大，我和小巫就去不成了。

我把思绪拉回现在，朴梦和小巫在和那只‘魔物’玩耍。

“小丘，小丘，让我抱抱。”

小巫张开手，等着它过来。

“小丘？”我问。

“小丘是它的名字。”小巫说。

魔物也有名字……不过没有名字的话又该如何称呼呢？人需要名字，没有名字人们就连最简单的思考也做不到。我伸手去摸摸它脑袋，手感，怎么说呢？它的毛发像是绒毛般柔软。如果要比喻的话，更像是老母鸡胳肢窝那里的手感，又温暖又舒服。它全身的毛发都是这样的吗？也难怪朴梦整天抱着不放手，让我也抱抱吧。

“啊！别咬，别咬！”我痛得叫起来。

“哈哈哈，被咬了。”

“快来帮忙啊，小巫你别笑了，快帮一下啊……”

“神灵与神明？”玄弓喃喃道。

“玄弓在想什么吗？神灵？”朴梦问。

“没什么，没什么。”

“小兀你怎么被咬了？小丘你快松嘴。”

所以，大家在和动物玩耍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选择委托

面前有两份委托，一份是讨伐角兔的委托，另一份护送商人到西边村子——低坑村的委托。

“我们继续接讨伐角兔的委托吧，现在就出发。”

“小巫，等等。还没问朴梦和玄弓的意见呢。”

我喊住往门口跑的小巫，征求其他两人的意见。低坑村是我和小巫的故乡，从那里出来不到一年，前段时间我问过她，结果她还不想回去。

“我想给它换换口味。”

“我没意见。”

做委托的时候，朴梦一般把魔物留在旅馆。问她那只魔物安分不安分，看到她不多见的躲闪的眼神、犹豫的表情。既然要换口味，那么热衷于角兔的委托也是给魔物做食物才接。那么就大致了解一下护送的委托吧，从镇子到那里大概要18公里，做最坏的打算，一个月多也可以回到这里了。长时间的委托不少，与之相伴的是不低的报酬。但路途上会有远比角兔危险的魔物，身长十米、长着三只脚的步蛇，堪比间小房子的身体前后各一个头双头犀牛……毕竟的人烟稀少的，人口密集的镇子村子周围倒是安全区，唯有小型的魔物，之前遇到的角兔就算其中比较危险的一类。

“那我们等等有没有其他的委托怎么样？”小巫坐下来。

“护卫的委托怎么了吗？”

朴梦拿起护卫的委托，一遍又一遍地浏览，想要从文字上找出端倪了，瞥见小巫还在找令人“心动”的委托，朴梦就干脆放下委托。

“我走了小丘没人照顾，要是一起走又会给你们增加麻烦，我们找其他委托吧。”

“我没意见。”玄弓说。

“有时间也回去一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小巫不耐烦地说完就甩过头背对着我，朴梦好奇地看看小巫又看看我，玄弓一言不发。

“小巫，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朴梦靠近小巫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关心地问起来，不仅声音细腻绵软，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说不出的成熟，亲切的话语让小巫没了脾气，扭捏地组织起话语来。

“低坑村是我故乡，以前突然跑出来现在没有成果不好意思回去。等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就回去。”

听说人们在撒谎的时候，眼神会飘忽不定。这是否是人们在为自己欺骗对方感到抱歉呢？还记得母亲说：“撒了一个谎，就只能用一个更大的谎去圆”这样的话来告诫我们不要撒谎。但记忆中我也撒过无数的谎，它们大都被时间遗忘，而没有成为我的负担。小巫扭捏的模样再次让我想起母亲的话是如此正确，不禁让我无比懊悔。

“这样啊……”

朴梦思考，突然抬起头，睁大着眼，又摇摇头，犹豫不决的样子。

“小巫……你想学法术吗？”

朴梦试探试地问，小巫一听到就精神起来，靠过去。

“想啊！”

“啊，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学会的哦。”

“没关系！”

小巫干脆贴住朴梦蹦蹦跳跳，脸上的笑容如同鲜花般绽放。朴梦才来不久，小巫就无条件地相信朴梦，迷离的眼神早就幻想着学会法术的未来了吧。可是法术哪那么容易学？千百年来的难题，估计朴梦也不过是安慰安慰她罢了，我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一些道理还需要她自己花费时间慢慢去领悟，好在此刻我还在她身边。

“先完成今天的委托吧。讨伐角兔，出发！”

“出发！”

2023-12-06   22:4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