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与擂台(17)

“女生也上擂台,你也想娶个老婆回家吗?”台下的人笑着起哄。

“这又不是比武招亲,馆长说这是招弟子的。”刚刚上擂台的女生说。

“哈哈哈。”

台下的人笑起来,女生脸红得像个粉嫩的桃子,低着头跑下擂台躲进人群中……

“父亲,这样好吗?”

馆长的女儿——依纸看到刚刚的闹剧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嘲笑还是练武前的困难呢,若连这都不能克服,早日放弃的好。”馆长说。

馆长也很疑惑,自己收弟子的擂台究竟怎么给传成比武招亲?至于女儿的意中人就交由她自己决定好了,如果擂台最后的胜者真是循着谣言跑来的,不管他是谁,就靠馆长的拳头把他拦下来……

“王老二,你老婆来训你了!”台下的人起哄。

“你们别闹!”王老二说。

“哈哈哈……”观众继续起哄。

“有老婆还来比武,吁——快下台,快下台!”馆长带着观众起哄。

“……”依纸无语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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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梦,这里好热闹。”青丘说。

他们看到前面人一圈圈地围在擂台旁边欢呼雀跃,还有节奏的鼓声为挑战者助兴,雄厚有力,好不热闹。

“他们在打擂台。”朴梦说。

“打擂台?等等,我可以想明白……打擂台是不是在争首领的位置?”青丘说。

“嗯。”朴梦没有反驳,没必要反驳。

“我知道……胜者获得领地、配偶,以及活下去的权利。”青丘支支吾吾地说。

青丘绞尽脑汁,用不熟悉词语拼出一段话来,等着朴梦回应。如果问她“权利”这词的意思,或许会得到啼笑皆非的答案。起码是思考了不是吗?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一有问题就求朴梦解答。

“你说的是很原始的斗争。”朴梦说。

“朴梦,你打得赢吗?”青丘问。

朴梦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结实健壮的身体,以及习得的招式。

“想干什么呢?”朴梦问。

“我想扩大咱们的种群,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你看别的都是几只几只的。如果打不过就逃跑,要是你受伤就不好了。”青丘说。

“别的”是什么?大概是指其他的狐狸吧……她学习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狐狸。青丘抱住朴梦,把脸埋在他的胸膛,矛盾的心情在心中反复——有自己的领地,而且越大越好,但为什么好呢?害怕朴梦受伤,为什么又希望他去挑战?这些问题她回答不了,现在和朴梦一起的生活已经很美满,但总感觉有哪里不足,心里缺了一块。

“可以。”朴梦说。

朴梦到擂台前拿起一杠长枪跳起,落在擂台上没发出哪怕一点声响。干净利落的动作让台下的观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黑发黑瞳的男子以及他骄傲的神情,虽然事后证明不是因为他的帅气。鼓声配合观众的情绪此起彼伏,一把观众的热情再提几分。在朴梦面前的是取得四连胜的剑士,脸上的几道伤口就好像是他出生时带来的那么契合,是个朴实简单的人。

前面四场战斗,剑士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夺得胜利,甚至没能分析出他的招式以及战斗习惯。

“朴梦?”剑士说。

“?”朴梦疑惑。

“第一次见面……我不会输,就让我看看你有多渴望胜利吧。”剑士用剑指着朴梦。

“渴望吗?”莫名其妙,朴梦无法理解。

“我会尽数摧毁。”

剑士说完,一挥剑就消失在朴梦的视野里。几乎在同时,朴梦感受到背后而来的寒意,侧身躲开,看到剑没有收着,直接穿刺朴梦原来的位置。剑士后撤再挥剑,一道白色的剑气凭空而出直冲朴梦。这可是冲着取命来的,朴梦迅速用枪上挑将剑气化解。如此近的距离还可以反应过来,让台下的观众惊叹连连。

剑士见状和朴梦拉开距离,转身一道剑气,再度消失在视野中……

如果仅仅是简单的挥剑就作为起手式太离谱,方才在与剑士战斗的几个回合里,朴梦就被剑士的佯攻骗出几次招架的动作来,然后剑士就在另一个方向发起真正的攻击。命悬一线的情况已有几次,这么惊险,台下的观众觉得这样下去哪怕身体能承受住,精神也迟早会因为过于紧绷而崩溃,挑战者很快就要败下阵来,但他们看到朴梦依旧骄傲的神情,以及愈发坚韧的眼神,再次欢呼起来。

朴梦快速平稳自己的呼吸,听见鼓声配合心脏不断敲击胸膛。

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看到一道剑气就射过来,朴梦立刻上挑。眼见下一刻剑士就突进过来,朴梦没能躲开,沉重的剑击撞上朴梦的枪杆。如此近的距离,朴梦甚至能听到剑士兴奋的呼吸声。到此为止,剑士的行为都在预料之内,下一步呢?剑士没有像之前那样后撤,他了解到仅靠剑气很难队朴梦造成更多的伤害,抽回剑再劈一次。动作好像慢了,但威力却比之前大得多。眼看着剑士要挥出第三剑,朴梦举起枪继续格挡,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啸叫着让自己逃跑——挡不了,不可能挡得了!朴梦翻滚出剑士的挥剑范围,回头看到剑士挥出的剑撕开那里的空气,纷乱的空气像是四散奔逃逃开,在朴梦的脸上、手臂上的肌肤留下几道割伤的痕迹,细密的血珠慢慢渗透出来——如果硬抗结果不堪设想。

好在这次冒险也有成果……

“我听到了。”朴梦说。

剑士露出笑容,停下挥剑的动作,等着朴梦继续说。

“我听到了那热烈的鼓声间夹杂剑划破空气的声音。起初认为你挥剑就是起手式,但现在知道挥剑有条件——不是简单的动作,它必须要有明确的‘杀意’。这样的剑不可能轻,但你依靠此起彼伏的鼓声掩盖了剑划破空气的声音让你的攻击无法预知。只要在嘈杂的声音中,找出你挥剑的声音,找出那份‘杀意’,我就还有获胜的机会。”朴梦肯定地说出来。

“那就让我看看是声音快,还是我的剑更快。”

朴梦握紧枪杆直指剑士,刺出那瞬间,在枪的前方出现五道白色的身影,每道都摆出不一样的动作:扎、扑、点……它们好似在静待剑士靠近。剑士再次突进,明明是接近声速的一击,却其中一道身影拦下,其他四道也动起来,攻击一次后消失不见……

每道身影都是朴梦接下来可能会做出的动作,将种种可能保留下来并在合适的时机用出去就是朴梦的“招式”。只可惜每个动作都需要深刻的考虑,无法像剑士那样瞬间释放,导致朴梦找到剑士的弱点后依旧不能占据上风,他灵活地躲开剑士的攻击,及时地反击。剑士不断提高速度,攻击越来越激进,尝试抓住每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朴梦没有坐以待毙,不断将“可能”留在场上,不着急触发,“可能”越来越多,时间并不在剑士那边……

青丘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紧张万分,不停为朴梦加油呐喊,依纸慢慢从身后靠近,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青丘。”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青丘疑惑。

“我无聊来找你玩了。”依纸的语气就像青丘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

看到青丘被吓了一跳,依纸捂住嘴轻轻地笑,小碎步快走过去坐在青丘身旁。

“青丘,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依纸说。

“听别人说好像是在比武招亲。”青丘说。

“……那你知道比武招亲是什么意思吗?”依纸想到些什么。

“不知道。”

“这样下去,朴梦可能就找个老婆了哦。”依纸故意吓唬她。

“嗯……”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青丘如此想。

“……青丘你听说过‘一夫一妻’吗?”

青丘见过不少强大的雄性有多个配偶,这是在她的认知里是很正常的、甚至天经地义的事情。“一夫一妻”……哪怕在青丘最狂野的梦里也没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一夫一妻’的话,就可以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了哦。只要你想,你爱着朴梦……”依纸说。

“啊啊啊……”青丘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朴梦也只爱着你。”

“啊啊啊!”

青丘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把通红的脸埋进双手里。

“可是,朴梦还什么都没说过,他真的愿意只爱我一个人吗?”青丘有点担心。

“可以的,那可是朴梦啊。”依纸说。

所以呢?如果朴梦在场,可能不会向青丘解释,但他肯定会让依纸解释这对话的逻辑在哪。不仅如此,还要问依纸安排这样的情节是为了什么。但青丘很轻易就被说服了,仿佛这是不可置疑的坚实证据。其实原因很简单,青丘可以无条件爱朴梦这件事让她以为自己也被朴梦无条件爱着,以至于认为自己无条件爱朴梦是因为朴梦爱着自己。

我即世界,用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去理解世界不能说是错误,毕竟婴儿也是这么理解世界的,不妨反问,婴儿有错吗?

“嗯!”青丘肯定地回答。

剑士停下攻击的动作,示意朴梦看台下——依纸拉着兴奋害羞的青丘站在那,青丘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一步……

“朴梦,我也要‘一夫一妻’,我……我每天会给你抓兔子的。”青丘大声喊出来。

“啊?”在场几乎所有人同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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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兀说。

“玩得真花啊。”巫说。

“没有兔子,说到底我的故事里自始至终就没有兔子,起码得有点大小才算吧……故事到这里差不多就讲完了。”“朴梦”说。

“……神明呢?”

兀很快就整理好思绪。

“故事里的依纸和剑士就是之前你们见过的神明——‘诺言’在这个故事里的名字,他们是二位一体的神明。相比起‘诺言’,高位阶的他们有更贴切的名——‘势’。”“朴梦”解释道。

“‘势’……”“兀有点疑惑。

“第二位阶的他们是代表万物发展状况和趋向的神明。如果你们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就可以直观地知道了,在他拿剑劈过来那个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朴梦”用手比划。

“……”兀不知道该说什么。

兀有点害怕眼前能挡下“势”攻击的神明渺远而不可及,而可以将“可能”保留的神明又该是怎样的存在?

“最后怎么样了?”巫仍然在意故事的结尾。

“故事没有结局。”“朴梦”说。

“巫,很显然,他们不是恋人的关系,都是青丘的一厢情愿罢了。”兀知道巫想问什么,解释一下。

“那现在你们分开了?”巫问。

“没有,那只白狐狸就是青丘,至今为止她都在我身边。”“朴梦”回答。

“那她是什么?”巫想搞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我之前所说,她是神灵,是象征生殖的神灵。神灵因人的崇拜、敬畏、仇恨而存在,存在的形式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祂因人而存在。正如现在,伴随人的野心的膨胀,战争的神灵‘战火’现在已经恢复祂的力量。即使祂在一时间可以一手遮天,但没有人就不会有战争,自然也不会有象征战争的神明,人类灭绝后祂也烟消云散。”“朴梦”说。

“所以……”巫想追问,结果被”朴梦“打断。

“而我是更高位的神明,不因任何事物而存在,也没有你们理解的情感,自然也不需求任何联系。并非我需要世间万物,而是世间万物需要我、离不开我。而青丘在我身边,也只是因为她不离开。”“朴梦”回答。

半响都没有人出声,兀仍在琢磨神明的身份,祂一下子给了这么多线索需要不少时间去分析。巫不喜欢“朴梦”的回答,不由得让她联想到兀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原因可能是因为巫自己没离开而已……

“有点晚了,明天有机会再说。”“朴梦”说。

“好的,谢谢你。”兀说。

“晚安了。”“朴梦”说。

“晚安。”兀和巫说。

“祝好梦。”

“朴梦”稍微鞠躬,然后慢慢倒在地上,露出安然的神情——祂离开了 。

2024-08-09  22:5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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