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_接受选择（7）

夜里，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一个人影站在我的床边！揉揉眼睛才看清，是小巫抱着枕头站那。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小巫没有出声，我见状挪了挪位置让出空位来，她慢慢爬上床。

“你已经长大了。”我说。

“以前也一起睡。”小巫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长大了我们间的关系会变化吗？”

“怎么会变？”

“那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你学坏了。”

小巫放好枕头，钻进被子里。这里的床有点窄，原本只是够一个人睡的小床，小巫靠得很近。

“哥哥……”

“怎么了？”我说。

从村子里出来几乎就没有听到过小巫叫我哥哥了，像是害怕被别人知道一样。父母说我们是双胞胎，可是又长得那么不像。这不是在抱怨什么，血缘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选择，毕竟与生俱来的东西。

“你对朴梦说的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是发自真心的吗？”

“是的，你一直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我不是‘最重要’的就好了。”

“说什么胡话呢？睡觉吧，睡觉吧，烦恼带进梦中，快乐留在现实。”

“‘最重要’怎么变成‘更重要’呢？梦中，你不在我身边，你和朴梦走了……”

“怎么会，那也要别人看得起我啊……”

……

“小丘过来。”

朴梦坐在床上展开双臂，闭上眼期待着、等待着小丘主动过来，可是小丘不为所动。朴梦特别奇怪，有的清晨小丘躺在自己的身上，体温透过被子压过来，那时候的触碰的温热难道是假的吗？明明这么热情……会不会小丘是个傲娇？要等我睡着了才表现出热情？朴梦闭着眼继续等待。

“小丘快过来。”

……

玄弓边看自己家族的图腾，边擦拭自己的弓。

出来这么久，家里变成什么样了？其实玄弓大致有数，临近千年之际，王都空洞的许诺已经满足不了“枪”的欲望。明明所有人都说好了，王都也明知道其他家族的诉求，邻近庆典连一点风声都不肯透露，王都的心思早就展露无遗。早在十多年前，“枪”就不顾措施开始大规模开荒、耕种，采矿、冶炼、锻造，除了法术的限制没突破外，其他方面能做的都做，现在最繁荣的除了王都就是“枪”的领地。与之相对，以“剑”为首，“盾”、“鞭”和“棍”悄然结成同盟与“枪”对立。需要再次指出的是，这些武器的名称是很久很久以前划分领地势力时候的图腾，现在的人们只是延续了这个称呼作为家族的代号而已。不是“枪”的部队只用枪，但“枪”的部队枪兵的比例更高也是事实。

“弓”与“刀”的选择是什么？父母说：“弓与刀不结盟，只在必要时用一切手段保证自己的合理利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弓”与“刀”的部队已经在南北两侧包围了“盾”的领地（“盾”的领地在“弓”之南、“刀”之北），数以万计的士兵在分界线严阵以待。在离开家之前，就已知道“盾”在王都、在国王的面前，要求处罚“弓”与“刀”，要求两家撤兵。“弓”与“刀”以练兵演习为由拒绝，在朝堂之上，吵得剑拔弩张不可开交的时候，没有家族为“盾”发声，“盾”的诉求没能满足，只能也以演习为由在南北两侧布下与“弓”与“刀”相当的兵力。

玄弓再次感慨“枪”的力量，偷吃禁果才十多年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看到如此软弱的王都会不会进一步刺激到它的野心呢？不过也是，王都与“枪”各自占据着这个国家最大的两块平原，水网密集，属于“赐福之地”。其他地方山地、丘陵众多，或交通不便，或资源贫乏。这里更甚，近乎所有不利的条件集中于此，山多耕地少，唯有的矿洞也被禁止开采，人们只能从事魔物狩猎的工作，依靠魔物生存，护卫、拿皮毛这些材料……不过也是，如果不是“枪”，没有它那个条件，也不敢偷吃禁果。现在“枪”会做什么？那肯定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玄弓摇摇头，都离开这么久了，那里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干脆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玄弓很少和别人说起这些事，一是这里的人没必要知道，二是玄弓说了也只会是自讨没趣。和从事耕作的人说“一千亩良田”，他立马看到了广阔的、挂满稻谷的丰收景象；哪怕和镇子里的人说“一千亩良田”也不会有特别的反应。同理，说“数以万计”的士兵他们也不会惊奇，习惯小说里“五十万军队”、“百万大军”的他们已经不能理解“万”是什么概念，也不知道所谓的“百万大军”消耗有多么大。

撑开弓，做出瞄准状。要不要久违地射一箭呢？这并非简单地射一箭，而是需要蓄力十多分钟以上，保持姿势集中精神的一箭，可以引发爆炸、引来闪电、顺着视线追踪……其实这几个效果，玄弓还不能把全部集中起来从一支箭射出，但两三个还是可以的。平日里的魔物动作太快，要等玄弓蓄力完成，兀他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吧，更何况大部分魔物普通箭矢就能造成伤害。所以到这里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只有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坐一块等他表演可以展现几次。那我不成卖艺的了吗？玄弓想。玄弓猛地起身，拿着弓、背起箭囊走到窗边，准备向外面射，就来个打雷吧！

叹了口气，冷静下来。

“现在夜深了，吵到朴梦他们睡觉就不好了，算了算了……”

又叹了一口气，回头把弓挂好，扑到床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与此同时……

“小丘，我还在等哦。”朴梦闭着眼期待。

“哥哥，你会不会是捡来的？”小巫问。

“额……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捡来的呢？”小兀说。

“对啊，我们中有一个会不会是捡来的？我们长得又不像……”

“爸妈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该多伤心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睡觉吧，再不安静下来睡觉就把你赶回去。”

“太坏了。”

……

许多东西不由我们改变，我们也做不出改变。或许在许多年后，才意识到：原来那天我如果……就（会/不会）……或者是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结果都不会改变。万物按照它自己的规律升降沉浮。“成住坏空”，又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呢？“如何面对变化”这件事没有统一的答案，如果现在不想烦恼，请享受片刻的夜空吧，或许黑夜可以带来属于你的答案。

2024-02-27   22:4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