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的结束_接受毁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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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表演[#话剧表演](#话剧表演)
朴梦很疑惑明明最近给伦路他们看的故事也不少,甚至一些名著也专心记录给他们,为何唯独白雪公主这个童话教室里讨论热度不同寻常。
“大家这么喜欢,可以试着进行表演,很不错的。”
但喜欢阅读不是坏事,长时间不阅读再拿起书本就很难看下去了。
“好啊!!!”
热情高涨的样子让朴梦很惊喜。
“表演需要剧本,我们先来学一下剧本怎么写。”
“好!”
写完了剧本,到了朴梦最担心的选人环节。
“王子谁当?”
朴梦想起村里选村长的时候,推了个“很闲能当村长”的人上去,出了事也不管。民主固然好,但这样的时候,更希望上面能直接派个人来管,追责起来也方便,免得“又不是我想当的村长”来推脱。或许更发达的地方不会接受这样逃避责任的借口,但村里不是这么不讲人情的地方,当村长要被罚那最后连个干活的人都没有了。在学校也一样,每到选人上台时,教室就死一般寂静,真不希望这样的尴尬的时刻影响他们的兴致。
朴梦扫视下男生,他们笑着想把伦路推出来,伦路不停往后退。
“伦路想当!”
“别乱说!”
是祭品啊。
“王子是伦路啊,那公主呢?”
“好!”
男生这边不停笑话伦路。几个女生怂恿忆消站出来,但忆消脸红地连头都不敢抬。
“没人当的话,我当吧。”朴梦说。
“我要走……”
看到忆消颤颤地举起手,伦路立马缩回来。
“我……想试试。”
“噢!!!”
其他学生不论男女都在起哄。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看更有内涵的文章就不说了,怎么好好的话剧表演还掺杂了恋爱的酸臭味呢?朴梦绝对不允许神圣的教室被玷污。
“我反对!要看十六岁的小孩子秀恩爱还不如杀了我。”
最后,朴梦被其他学生架住,“老老实实”坐上观众席,在看到“王子”和“白雪公主”接吻“皆大欢喜”结局的欢呼声中留下“血泪”。
一件八卦[#一件八卦](#一件八卦)
朴梦走进教室,学生们围成大圈小圈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吗?”
忆消招手让朴梦靠近。
“朴梦,你知道吗?昨天那个守财又在家里打他老婆,儿子把守财打死了被抓走了,现在在闹上吊。”
“啊,真糟糕。”
守财因为家暴和酒后闹事,被人们排挤,不让他到饭馆。现在先来了,也是许久未见。在朴梦印象中,他是个典型的失败者,完全不能处理好人际关系,四面树敌,和周围格格不入。但朴梦不讨厌他,和他也能聊得来。在她面前守财总在吹牛,说自己曾经走了多远进行怎样的冒险,异想天开的言语让朴梦觉得守财有点意思——这是想让我佩服他吗,还只是单纯想让我做听众留下来?
“明明他只是想保护爱的人,结果……”
从忆消嘴里听到这句耳熟的话倒是添加了点新鲜感。
“对啊,之前怎么不抓那守财。”
伦路愤愤不平,他的情感很容易就被挑动起来,所以即使十六岁了在朴梦眼里依然是个小孩子。
“他老婆选的。”朴梦说。
“那也不是她的错啊。”伦路说。
“是守财的错,他就不该打人。”忆消跟着说。
大家伙去劝的时候朴梦也在场,看过无数次他老婆固执的样子,他们怎么劝都不行。邻居劝过,儿子劝过,不知道镇子上还有哪个认识她的人没劝过;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不知道让多少人放弃见了面一句话都不想提,还是这个鬼样子。受害者有罪论固然不妥,但现实中很多情况,受害者都可以尝试去自救。官差都到家门口等着了,还是抵不住当事人的拒绝。自助者天助之,反之,自弃者苍天难救。朴梦尊重所有人的选择,但现在不就是她的错误导致孩子犯下大错被抓吗?早点离了,和儿子一起跟守财撇清关系多好,何必带着儿子受罪。忍气吞声就没事了,她早就失去所有未来。没有未来的人死去才好……即使她现在知道错了,哭哭啼啼也不可能把犯的错收回去。
“如果后悔有用,我就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了。”
“是的,你会从楼上摔下来变成一摊烂泥。”水晶球说。
“如您所言,但在我心中这两样差不多。”
朴梦深呼吸后环视整间教室,孩子们都义愤填膺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仔细观察他们的模样,意识到他们还只是涉世未深的孩子,怀揣朴素的正义感愤愤不平。
“现在闹上吊该怎么办?”
“有大人一直看着她。”
“其实都一样,人迟早会消失的。”
朴梦说完自己都惊讶地呆住,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样的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迅速背过身去。
“朴梦,怎么了吗?”
“什么办法都没有,起码让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不是,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朴梦咬住自己的牙齿,但声音还能从牙缝中跑出来,那么清晰,说的内容让朴梦直发颤。
“不是你想说的,是‘人们’希望你说的。”水晶球说。
“起码大家可以帮帮她。”伦路说。
“什么都帮不了,人的力量是如此弱小,请快让这一切停下来吧。”朴梦继续说。
“朴梦你有心事可以和我们说,如果伤心哭出来就好。”忆消说。
朴梦咬紧牙关,想:没有哭的资格,如果我哭了,那些一直等着我的人该怎么办;如果我放弃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付出又算什么。我必须乐观,既然命运不公,接受它就好,更何况我一开始就接受了,所以一切都没事。眼前的伦路他们还是小孩子啊,还得传达正能量的东西。拼命深呼吸,试图把情绪平复下来。
“没事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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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梦,你找到家人会走吗?”
伦路在教室里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其他孩子都放下手里的笔看过来。
“到时候再说吧。”
“不会不辞而别吧?”
“最基础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那么会不会不辞而别呢?”
“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
“特殊情况是指什么?”
“……”
看到伦路打破砂锅问到底,朴梦觉得自己就差把话挑明了,环视了教室里齐刷刷看向自己的一双双眼睛,深深地叹气。
“特殊情况就是正常情况。”
“那我们要好好看着你才行。”
“可以哦,就看着吧。”
“什么时候走?”
“总得教完你们最基础的数学吧……”
“欸——不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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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时,永远拿着枕头到朴梦的房间。
“永远你是大孩子,要学会自己睡觉。”
“我听伦路他们说你要走了。”
朴梦腾出个位置给永远,永远爬上床在朴梦身边面对面躺下来。
“你要死了吗?”
“怎么这么问?”
“我听大人说,走了就是死了。”
“不一样的,死是生命消散,在世间再也没有与其他人产生新的羁绊的可能;走是到其他的地方继续故事了。”
“你要走吗?”
“你听谁说的呀?”
朴梦抱过去,弄得永远发痒咯咯笑。
“忆消姐姐和我说的,要我把你留下了。”
“这样啊,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永远钻进朴梦的怀里,很快就发出小小的鼾声。
“朴梦,你对小孩子也这样。”
“我对笨蛋也一样。”
“那让我猜猜笨蛋是谁。”
“笨蛋是我自己。”
“到最后可不能当什么都没说过,就算是我们也不会答应的。”
“你们会管这些的吗?”
“我们希望你遵守承诺。”
“即使不是承诺?”
朴梦不喜欢骗人,那样会让他无法安心,感到愧对别人的心情在权衡撒谎得来的利益时就位居前列。也随意不敢答应别人事情,诺言如果附上时间的要求,毁约几乎必定发生的事情。也有不少人如此,不停地转移话题,不用肯定的语气去回答,和他们交谈时常会因为话题总不得要领烦恼,这时候就不该继续深入,谁知道他们下一步是不是无理取闹地迁怒于你身上。朴梦知道这样的方法很不高明,也就只能欺骗信任自己的,爱自己的人。但为什么要把话挑明呢?明明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在痛苦深渊的自己又有谁能拯救?那就在结束之前,不要让他们伤心就好。不要在我哭泣,我早已离去。
“是的。”
“我知道了。”
“快睡觉吧,有点晚了。”
“晚安。”
“睡个好梦。”
毁约,然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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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你又这样,我不是叫过你不能这样吗!”层云说。
层云再次被永远的调皮与屡教不改气到了,永远又偷偷拿泥巴回房间里和水玩,不出意外地把房间弄得一片狼藉,墙壁、桌子、椅子都沾上泥巴。看到昨天才打扫干净的房间又混乱不堪,层云一时间有种窒息的感觉。永远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他们不停试探人们的底线,在大人敏感的神经上跳舞。这是为了划清长大以后人际交往边界的准备,毕竟对这个时期的小孩子,责骂乃至鞭打已经是最大的处罚,倒不如趁着“无敌”还在的时候赶紧跳跳,彻底搞清边界,不管对个人还是社会都是有益无害的事情。父母在这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孩子越界的时候拉回去,而不是一味地溺爱。现在有不少人讨厌小孩子,因为他们“越界”的行为确实惹人生气,但这其实无可厚非,毕竟这行为本就是惹人生气来给他们划清界限的。最根本的还是他们的父母,小孩子正是需要管教的时候,你们别光看着啊!
“永远,快收拾干净!”朴梦说。
幸好,朴梦不是溺爱小孩子的父母。
“妈妈,这个好看吗?我给你做的。”
永远举起捏的小土偶向朴梦展示,很可爱。
“朴梦,你说说他。”
“好的。”朴梦说。
“妈妈。”
层云在一旁看着,朴梦被夹在中间,觉得有些尴尬,他一直想着把永远培养成个很厉害的人。
“永远你看看朴梦多懂事,你就不能向她学习吗?”
“永远很懂事。”朴梦说。
“她每天还想着赚钱养你,你让她省省心。”
“层云姐姐,我来说就行了。”
永远站着没有出声,十分不服气。
“永远,我们快去打扫干净。”
“不要!”
朴梦想拉起永远的手,结果被永远甩开。
“就盼着你长大让朴梦不要这么辛苦,结果让她更累了。”
“这是我和妈妈间的事,不关你事。”
“你们冷静一下。”
两方剑拔弩张的样子让朴梦无从下手,赶紧转移视线,之后有矛盾和气地谈就好了。
“你们等着,我去拿抹布过来。”
朴梦跑下一楼拿小桶和抹布,明明不是饭点,却看到门口熙熙攘攘。朴梦拿小桶避开人群到门外的水井那,永远和层云之间的事情比眼前的热闹更让朴梦着急。
“朴梦,先别走啊。”
一听到叫朴梦,刚刚嘈杂的人群都安静得看过来。
“朴梦你先过来。”
朴梦慢慢走过去,一圈圈的人主动地慢慢地让出一条道来直达中点,让他倍感疑惑。看到那白色的身影,朴梦霎时楞在原地,提着的小桶也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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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瞪着我,满脸不服气,他从小就很倔。朴梦说让他自己去试错,不知道怎么犯错,也就不知道如何做正确,太早懂事也不好。但她的劳累也在我眼里,让我很是舍不得。说到底,教小孩子哪有哄着的?不听话就该打。朴梦倒是我见过的最懂事的小孩子了,这也导致永远依仗着朴梦,我不好亲手打。在我揣摩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伙计急冲冲地跑过来。
“老板娘,快下楼看看。”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就是……欸!三两句说不清楚,快下楼看。”
我急忙跑下楼,永远也跟了过来。在人群之中,我看到一个白发女子双手拥抱住朴梦,泪流满面,不停想倾诉却又被哭声呛住。我急忙回头看永远,他正呆呆地看着朴梦那边,没能说出一句话。永远最喜欢的人就是朴梦了,不管是婴儿的时候,还是现在。还不会走路不能出去的时候,朴梦一出去就哭要哄好久,到朴梦要回来的时候又早早地爬到门口等;后来就直接跟在朴梦身边,形影不离。朴梦对永远来说,堪比神明都不为过,而如果说朴梦突然要离开,最伤心的人肯定就是永远了吧。
“永远……”
我想喊他,但喉咙发痛;我想拥抱他,却动弹不得。永远也做不出任何反应,直到朴梦回头向我们露出愧疚的笑容后在所有人的眼前,和那位白色女子散作零星的光芒然后消失于空气之中,他手里的土偶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成两半。所有人都没能理解眼前的景象,但所有人都理解了其中的意涵——朴梦离开了。我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我抱着永远把他埋在我怀里,但他就只是呆呆地睁着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之后的几夜里,在永远门前都能听到他小声的抽噎声。在我敲门进去时,永远又抹去自己的泪痕,挤出笑容来让我安心。即使知道迁怒于一个六岁小孩子是不正常的,但每每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我还是止不住地去想:
朴梦,你为什么和我们一个草草的告别都没有?想用愧疚回应所有的感情,这样的你没有心吗?
2023-10-31 22:5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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