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远之间故事_接受毁约（6）

回家

朴梦回到饭馆，永远啪嗒啪嗒地跑出来迎接。永远现在一岁左右，早早就学会了走路，特别粘朴梦。

“永远很亲我。”

“是啊，快到你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停往门口看。”

“真的吗？”

朴梦抱抱永远，永远就咯咯地笑。在朴梦印象中，婴儿或者小孩是种极其自私的生物，他们以自己为中心来决定周围的一切。也正因如此可以看透他们的想法，相处起来比各有各的原因，各有各的难处的大人好太多了。

“妈妈，妈……妈。”

“好乖，永远，叫声爸爸。”

爸爸妈妈是什么？是身份，还是影响？一个软弱不负责任的父亲能叫作父亲吗，一个残忍没有爱心的母亲能叫作母亲吗？仔细想来，永远迟早会面对这两样，那对他来说，我算什么？

“妈妈……”

“爸爸。”

“妈妈……”

永远太小了，还学不会困难的发音。

“叔叔。”

“嗯？！”

“叔叔在。”广山笑着回答。

为什么叔叔都学会了，却连爸爸都还不会叫呢？明明像是“爸爸”这样只要嘴巴一张一合的词语都是迁就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使用的。

“永远，叫我，爸——爸。”

“妈妈。”

晚上到床上睡觉的时候，永远特别精神，肉嘟嘟的手不停拍着，不肯睡觉。

“你会讲睡前故事吗？”朴梦捧起水晶球问。

“朴梦，你把我当什么了？呵呵。”

水晶球发出轻轻的笑声。

“神明大人没有故事吗？”

“我的故事很长，也很简单，做不了睡前故事。”

“好的。”

“朴梦，快结束了哦。”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半夜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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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肚子饿。”

永远两岁还在断奶，喂粥给他不愿意吃，他自己就坐在饭桌前拿勺子戳粥玩，把粥撒得到处都是。晚上的时候饿肚子醒过来就不停摇晃朴梦。

“妈妈饿……”

“妈妈不饿。”朴梦说。

“妈妈饿……”

“让你玩吃的，现在饿了吧。”

“妈妈饿……”

看到永远只会呆呆地重复这句话，朴梦叹了口气。

“我到下面看看有没有吃的。”

夜晚无声地笼罩着大地，走廊里黑漆漆，朴梦看不清路只能摸索前进。朴梦想：拿水晶球照明会不会更好。

“朴梦你……”

耳边传来水晶球说话的声音，吓朴梦一跳……

“吓到你了……朴梦有没有怀念黑夜里找吃的经历？”

“我住的地方没有这么大。”

朴梦一步一步试探台阶的高度，蹲下来慢慢挪下楼梯。朴梦以前是个高度近视，800度，还有散光，半夜起身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通过模糊的色块来区分物品。幸好床到厕所就那么短的路，走慢点，走多点就熟悉了。半夜找吃的经历不多，毕竟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到饭点盘算怎么搪塞过去就好，冰箱里也不会有什么吃的。那这件事和母亲开玩笑，结果她也说没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吃，做菜都没有动力，她在家里就吃点咸菜。听到她开心地回应，朴梦却有点酸涩的感觉。

即使朴梦万般小心，还是磕磕碰碰才来到厨房在锅里找到点省下来的粥。朴梦拿着粥原路返回的时候，想要让永远知道食物来之不易。

“永远，我没找到吃的。”

永远望眼欲穿等着朴梦回来，朴梦一进门就说了这个坏消息。

“妈妈饿……”

永远声音带着点哭腔，小孩子一瞬间就可以哭出来，这是独属于小孩子的特长。

“你饿我也没办法。”

“就是饿……”

永远要哭出来了。

“唉，我喂你吧。”

“喂什么？”

永远用手擦擦眼泪，发出阵阵抽噎声。朴梦拍了拍自己的胸示意，黑夜里看不清永远的表情，但朴梦能明显感觉到永远身体后撤了一下。他没有出声，打消吃东西的念头，躺下来睡觉去了。

“啊啊啊，我找到吃的了。”

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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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怎么了？”

永远把摇晃朴梦把她叫醒，朴梦揉了揉打哈欠留下的眼泪。

“我睡不着，你讲故事给我听。”

“不是睡前讲过一个吗？”

“还是睡不着。”

永远长大可以听懂朴梦讲话，睡前就缠着朴梦讲故事。平日里朴梦有机会就把读过的书写下来拿给伦路他们当阅读素材，但给小孩子听的故事除了那些耳熟闻详的，就所剩无几了。

“我给你讲个村子的传说吧……咳咳，从前有个地方叫‘雷打坟’。”

“雷打坟？”

“是的，就是说以前有道雷电打在坟墓上。”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从前一户人家的土地不仅平整没有碎石好耕作，而且肥沃少有虫害，连年丰收衣食富足。”

“那一定很快乐吧。”

“是的，但就有一个人盯上了这片地。在暴雨天要他们收留一晚，主人心善就答应了，没想到那人把他祖父的尸骨藏在屋子里，坏了风水，慢慢地他们都生了怪病死去。最后老天爷看不过眼，就引来一道闪电打恶人祖宗的坟墓，‘雷打坟’这个名字就留下来了。”

永远似乎在思考，虽然传说有不真实的地方，但作为故事来说应该不错，而且这也是朴梦印象中比较深刻的睡前故事了。

“为什么‘老天爷’不早一点出手呢？”

“早出手的话，恶人没有害人，有什么理由教训他呢？”

“嗯……”

永远不是很满意，但其中的缘由他长大就懂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劈死坏人呢？”

“劈坟墓是更大的惩罚，祖宗的坟墓被雷劈了，所有人都会说闲话，自己睡觉也不会安心。”

“为什么？”

“怕祖宗来找自己啊，本来死后在地下，结果因为教出个如此不孝子孙被老天爷叫起来，可不得好好教训？做了坏事还被老天爷发现，把祖宗都叫上了，真的做了鬼都后悔。”

“祖宗这么厉害吗？”

“对啊，祖宗平时就在保佑我们，特别担心时也会托梦嘱托。”

说实话，朴梦觉得这里实在太“野蛮”了，在上个世界或许是因为时间短，没有看到祭拜祖先的活动，但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朴梦一次没有看到祭拜的活动。一个月给祖先烧一次纸钱，每年清明时到他们的墓前说话，都是最基本的。后来听到有“线上扫墓”、“代人扫墓”这样的新鲜玩意，朴梦自己也没有办法回乡村祭拜，慢慢地品味到世间的无奈，人们离开故土无法亲自扫墓，祖先发现自己的墓前没有自己的血肉，估计也会感慨时代变迁吧。

“祖宗好厉害。”

“是啊，我也会保佑永远。”

“不要。”

“怎么了？”

“那你就死了，我不要你死。”

“不死不死。”

“再讲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