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麻煩
黎人的指導並不嚴苛,他在不會受傷的前提下,配合火蓮的成長精準控制著。
但火蓮也因此感受不到自己的成長,她表示不需要休假,希望下迷宮的次數再多一點。
不過最重要的是避免受傷,而且一起下迷宮的黎人看得見她的成長,認為目前的步調沒有問題。
比方說,經過這幾天,火蓮的說話方式變得更成熟了。
但就算對她這麼說,她也只會疑惑地歪著頭。
在探索迷宮這方面,看得出她面對複數敵人的戰鬥方式進步了,思考速度也提高了。現在待的區域幾乎不需要黎人幫忙。
當然,若是去比現在更深的地方,出現更強的魔物就難以應付了。但只要吸收魔石提升能力值,應該就能順利打倒敵人。更重要的是,要學會配合提升的能力值運用自己的身體。
就這樣,黎人依據火蓮的實力挑選適合的敵人,安全控制著兩人待的迷宮深度。這也是火蓮難以體會到成長的原因之一。
現在,在黎人的看顧下,火蓮正在對付五隻狼魔物。
周圍的入場者們露出一副「不去幫她沒關係嗎?」的眼神看著黎人,但火蓮連一次都沒被狼魔物擊中,順利打倒對方。看到這一幕,那些人馬上尷尬地離去。
會來這座G級迷宮的大部分都不是冒險者,而是當副業賺外快的一般人。
幾乎沒有人跟火蓮一樣,為了成為冒險者而吸收魔石提升能力值。
想當冒險者,一般都是直接考試取得冒險者資格。這麼一來就能進入F級以上的迷宮,那邊賺得更多,所以冒險者會往那裡去。
吸收魔石提高能力值的火蓮,實力比那些擔心旁觀的入場者更強。他們大概是自尊心作祟,不想被拿來和少女比較吧。
火蓮打完這批狼魔物剛好告一段落,於是兩人決定結束今天的迷宮探索,返回冒險者公會。
雖然火蓮已經可以獨自報告成果了,但為了支付稅金帶走魔石,現在還是由出錢的黎人進行報告。
前往櫃檯的時候,黎人察覺一股與平時不同的奇妙視線。
由於穿著內襯套裝看起來跟沒穿防具一樣,他已經習慣被周圍的人盯著看了,然而這次的視線給他的感覺不太一樣。
黎人看向視線來源,只見一群大學生年紀的人嘻皮笑臉地看著黎人與火蓮。
雖然對方的視線讓人覺得不舒服,但他們並沒有過來搭話,於是黎人與火蓮無視那群人走向櫃檯。
「兩位辛苦了,是要報告成果對吧。不過在此之前,有兩件事需要向兩位確認,請問方便嗎?」
「好的,什麼事?」
今天在櫃檯的是第一次來這裡時為兩人處理事務的猿渡小姐。她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向黎人說明要確認的事。
「第一點,兩位進入迷宮時沒有穿戴防具,其他入場者與職員看到之後擔心會有危險。雖說第一次入場時已經確認過,迷宮內需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兩位的裝備過於輕便,風險實在太大了。還是想請兩位花一些錢租借防具。」
聽了猿渡小姐的說明,黎人面露苦笑。
他拿給火蓮的內襯套裝相當昂貴,以進入這種等級的迷宮裝備來說並不合適。
由於感受不到重量,不會妨礙活動,防禦力比一般防具還高。在頂級的冒險者之間是作為基礎裝備流通。
對於累積了一定程度經驗的冒險者來說,或許一輩子都碰不到這件令人嚮往的裝備,但會希望有一天能穿穿看。然而,待在這裡的一般人不懂這種事。
黎人從以往穿著這件裝備冒險的經驗出發,覺得只要不介意周遭的視線就好,對火蓮也是這麼說的。但沒想到這裡只有一般人,擔心的人會像這樣通報公會。
冒險者公會的職員有可能注意到,但他們應該認為這裡不會有人穿那種裝備吧。
黎人為了證明自己沒問題,向猿渡小姐秀出內襯套裝手腕部位的手錶型操作裝置。
「這的確不明顯,不好意思。我認為在這個層級穿它就夠了,妳覺得如何?」
猿渡小姐一開始疑惑地看著黎人露出的手腕,接著理解到手錶型的操作裝置是什麼,瞪大雙眼僵住了幾秒。
「非、非常抱歉!沒想到來這間公會的人會穿內襯套裝。既然穿著內襯套裝,那就沒有任何問題。我會通知所有職員,要是其他入場者表示擔心,也會請職員向對方解釋!這麼看來……第二件事也是多餘的擔憂呢。但還是容我向您確認一下。」
猿渡小姐表面上恢復平靜,但看到內襯套裝的震驚還沒消失,面帶僵硬的笑容講起第二件要確認的事。
「有部分入場者通報,春風先生不讓柊小姐裝備防具就進入迷宮,要柊小姐打倒所有魔物並拿走魔石,進行壓榨的惡質行為。為了聽取雙方的意見並確認事實,我才會詢問兩位。看到那件裝備,我知道這是多餘的擔憂,但還是要問一下柊小姐。您對春風先生在勞力、報酬的分配上有什麼不滿嗎?另外,若是對隊伍抱持不滿,可以由冒險者公會協助轉移至別的隊伍。其實,有一件申請就是希望由他們的隊伍照顧柊小姐。」
猿渡小姐臉上浮現困擾的表情,說出最後那句話。
這不重要,一聽到黎人身上的嫌疑,火蓮連忙否認。
「絕對沒有這種事!師父在迷宮裡細心地指導我,為了讓我盡早成為獨當一面的冒險者,獲得的魔石全都由我吸收了!而且我現在的衣食住都是師父提供,沒有比這更好的條件了,我今後也想繼續在師父的指導下努力成為冒險者!」
看到火蓮有些激動的樣子,猿渡小姐輕笑道:
「呵呵,看起來是這樣沒錯。沒想到魔石全都由柊小姐吸收了。幾乎沒人會在G級迷宮吸收魔石,看您沒有分配到現金,或許有人覺得您很可憐吧。我也會向公會傳達這件事。」
猿渡小姐說著,露出歉疚的表情。
聽她這麼說,就能看出那些通報惡質行為的人抱著什麼目的。
既然提出了邀請火蓮加入隊伍的申請,代表他們的目的就是火蓮吧。
多半是剛才那個大學生年紀的團體,所以才會笑嘻嘻地看著自己這邊。
如果他們真的認為黎人做出惡質行為,難道是把自己當成拯救火蓮的白馬王子嗎?但很顯然圖謀不軌……總之是個麻煩。
剛才對方看著這邊,之後會過來找碴嗎?
在這之前,冒險者公會願意採取行動嗎?
還是說要等到對方找碴了之後,冒險者公會才會出手?
無論如何,事情都會變得麻煩起來。黎人請猿渡小姐盡早傳達,以免情況變得更糟。猿渡小姐苦笑著告知了其他職員。
黎人在內心祈禱什麼都別發生,結束成果報告。
在那之後,兩人一如往常移動至大廳角落,讓火蓮吸收魔石。
然而不出所料,應該說事情發生得比預料中更快,剛才看著黎人與火蓮的大學生團體出現在大廳中央,擋住去路並對黎人說道:
「喂喂,大叔你既然被警告了,就該乖乖聽話啊!快點放了那個女生啦。」
黎人傻眼地嘆了口氣,心想至少應該先問櫃檯結果如何再行動吧。
帶頭的男子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很明顯不是抱持善意。
「劈頭就說這種話不覺得失禮嗎?我才二十四歲,沒道理被你們叫大叔吧。」
背後的火蓮似乎忍俊不禁,發出噗的噴氣聲。
黎人大學畢業後才過了一年,雙方的年齡差距沒有多大,叫大叔確實很失禮。
「少裝蒜了!公會有叫你解散跟這個女生的隊伍吧?她要和我們組隊!沒大叔的事啦!」
就算再怎麼急著採取行動,為什麼他們說得出這種話?也不問問火蓮的意見,腦中只想著對自己有利的事。
兩人現在仍然一起行動,代表冒險者公會判斷沒有問題,這種事連問都不用問就該知道了。黎人忍住了想說「我討厭直覺遲鈍的小鬼!」的衝動。
「我沒裝蒜。剛才櫃檯說我照顧火蓮這件事沒有任何問題。所以呢,突然出現的你們又是誰?火蓮的朋友嗎?」
「說謊!騙鬼啊!你和那個女生組隊一點好處也沒有!跟我們組隊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根本無法溝通。黎人和火蓮都錯愕地張著嘴巴。對方到底哪來的自信說這種話?
「……這應該由火蓮自己選擇吧?」
黎人覺得自己再怎麼講也沒用,如果說這是火蓮的選擇,對方或許就沒辦法反駁了,於是把話題丟給火蓮。
火蓮明白他的意思,正想再說一遍剛才在櫃檯說的話,然而那名男子不知道在想什麼,打斷火蓮並滔滔不絕地說道:
「不,她被你威脅了,沒辦法正常回答吧?根據我們的調查,你不僅沒把報酬分給她,還為了省裝備租金,不穿防具帶她在迷宮裡到處跑!你不顧她身上沒有防具,每一場戰鬥都交給她打,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旁觀。八成還會監視她有沒有私吞魔石吧?我們不會做這種事!她的實力完全可以作為即戰力!當然,賺到的報酬平均分配,不用依靠租借防具,我們也可以無利息借她錢買防具!各位,你們應該明白誰說的才是正確的吧?」
人們紛紛圍觀這場大廳中央發生的好戲,男子朝眾人發問。
只聽剛才男子說的內容,圍觀群眾應該會認為是黎人的錯吧。聽起來是他強行帶著火蓮到處跑。
果不其然,周圍的人們對黎人投以厭惡的目光。
這個時間帶有很多人報告完成果,正打算回去。
在這之中,不少人圍觀這場大廳發生的騷動。這麼多人裡面,有人只聽片面之詞就譴責黎人也不奇怪。看來男子對這一套做法相當熟練。
但就在人們出聲譴責之前,冒險者公會職員的聲音傳到大廳。
「你們在吵什麼!快停下來!」
伴隨著制止騷動的聲音,猿渡小姐和其他幾位公會職員分開圍觀的人牆走過來。
「不要在公共設施內引起騷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子自信滿滿地回應猿渡小姐的問題。
「請公會再警告一次吧!這大叔還帶著那個女生到處跑耶。所以我們正在勸戒,告訴他我們的隊伍準備接納那個女生!順便向大家揭露大叔的惡行!」
男子把公會職員扯進來,像是在對周圍進行演講一般。
然而猿渡小姐聽了男子這番話,疑惑地問道:
「野村先生,所謂春風先生的惡行是指什麼?」
男子的名字似乎叫野村,猿渡小姐的回覆讓他感到焦躁。
「喂喂,小姐,我已經告訴那位田中職員了。公會職員間資訊沒有共通,這可是大問題喔!報告、聯絡、商量是很重要吧?」
野村沒有回答猿渡小姐的問題,以嘲諷的語氣說道。
「您指的是春風先生帶柊小姐下迷宮卻不給報酬的事嗎?」
猿渡小姐並沒有因為野村的話而生氣,面帶笑容確認道。
「妳明明就知道嘛!那麼──」
「關於這件事,冒險者公會已經確認春風先生沒有問題了。您說柊小姐沒有拿到報酬,但他們獲得的魔石全都由柊小姐吸收。再說就我所知,至今魔石的稅金都是由春風先生支付,我認為這個隊伍是在對柊小姐有利的條件下組成的。由於柊小姐正在接受前冒險者春風先生的指導,所以迷宮內的戰鬥主要是柊小姐負責。還有關於防具的事,不少人提出擔憂,但春風先生有給柊小姐穿最高級的防具內襯套裝,現在這樣防禦力比其他人更高,沒有任何問題,這點我也確認過了。幾位向我們報告的情報全部都是錯誤的,春風先生與柊小姐可以維持現狀沒關係。這件事經過確認後本該馬上告知各位,但春風先生才剛報告成果並進行確認,看樣子是來不及告知呢!」
猿渡小姐面帶笑容,情緒沒有表露在態度上,但這段話明顯看得出她很不爽。
群眾心理就是這麼有趣,聽了猿渡小姐這番話,圍觀的人們不再對黎人抱持厭惡感,轉而對野村等人翻白眼。
「師父對我很好。除了師父,我不打算和別人一起下迷宮!」
最後是火蓮這句話補了一刀。
周圍的視線刺得野村滿臉通紅,默默顫抖著。
「火蓮,看來已經沒什麼好說了,我們走吧。猿渡小姐,謝謝妳過來幫忙。」
「師父說得對,快點回去吧!猿渡小姐,謝謝妳喔!」
黎人與火蓮向猿渡小姐道謝後離開了。
原本將魔石帶出公會不太好,但因為不想再被野村纏上,兩人決定今天在家裡吸收魔石。內襯套裝也是,反正外表看不出來有穿,乾脆直接回家再洗澡換衣服。
騷動平息之後,圍觀的群眾也逐漸散去。
「竟敢讓我出醜,饒不了你……」
憤怒的野村以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沒有人聽到他這句話。
◇◆◇◆
洗完頭與身體後泡進浴缸,溫暖的熱水溫度緩緩擴散至全身。
火蓮本來打算今天沖個澡就好,但在她吸收魔石的時候,黎人放好了熱水。
平常都是在自己的房間洗澡,今天則是在師父家的主浴室,就像是在別人家洗澡一樣。
「呃,本來就是別人家……」
火蓮自己吐槽心中的感想。
雖說是寄人籬下,但火蓮一直住在這裡,感覺就像自己的家一樣。這確實是自己的棲身之處,但她覺得不可以搞錯這點。
火蓮的生活空間,包括與黎人一起度過的客餐廳和客房,不過由於受人照顧,她包攬了這個家的所有家事。
因此,她掌握了這間房子的全貌。
雖然黎人對火蓮說「家事交給業者處理,妳不用做沒關係」,但火蓮表示「全都交給寄居的我來做吧!」不肯退讓。她總是一邊哼歌一邊打掃。
這間浴室也是,火蓮每天都會打掃,每次看都覺得好寬敞。
她平常用的客房浴室就已經比原本跟家人住的家裡浴室更大更豪華了,這裡則像是一座大浴場,浴缸大到可以讓三位大人雙腿伸直還綽綽有餘。
今天火蓮一個人泡在浴缸裡,寬敞的感覺莫名讓她有些靜不下來。
「反正沒人在看,可以游泳嗎?不,頂多只能打水吧。」
火蓮喃喃自語著奇怪的話,在浴缸裡環視周圍。
「師父平常都是一個人泡澡,不會覺得寂寞嗎?…………不不不不!不是啦!不是這樣!我的意思不是兩個人一起泡就不寂寞了!」
火蓮在沒有別人的浴室裡拚命解釋。
「火蓮,妳叫我嗎?」
「呀咿!」
大概是火蓮太吵了,黎人出聲關心。
他體貼地從脫衣室門外大喊,模糊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師父!毛巾要用哪一條啊!」
總不能說是在對自己解釋,火蓮煩惱後問了黎人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櫃子裡的都可以隨便拿來用!」
「謝謝!」
對話結束,火蓮鬆了口氣。
「身子暖起來了,差不多該出去了吧。」
再慢慢泡下去又會浮現奇怪的妄想,而且自己問了毛巾的位置,也該起來了。
火蓮離開浴缸,用浴巾擦掉頭髮上的水氣,接著擦拭身體。
擦完之後,正打算穿衣服的火蓮發現一件事。
「我沒帶衣服來換。」
火蓮穿著從迷宮回來的那身衣服吸收魔石,聽黎人的話直接來到浴室。
平常脫衣室的櫃子裡會放內衣與睡衣,但今天是在另一間浴室,沒有放衣服。
難得黎人讓她在這間浴室洗澡,把去迷宮穿的汗臭衣服和內衣穿回身上感覺很失禮。
要裹著浴巾回房間嗎?不行,去房間一定會經過客廳,師父應該在那裡。
火蓮想了又想,最後決定拜託黎人。
「師父!」
剛才一吵鬧黎人就過來了,於是火蓮大聲呼喊。
「火蓮,怎麼了?」
黎人似乎來到隔著一扇門的位置。
「啊,等一下!」
明明只隔著一扇門,自己身上卻連浴巾都沒有,羞恥的火蓮讓黎人等一下,先包好浴巾。
「那、那個,師父,其實我忘了帶衣服來換……」
「原來是這樣。那我去廁所待著,妳去房間換好衣服之後,來廁所敲門可以嗎?」
理解火蓮困擾的黎人提出了解決方案。
「謝謝師父!」
「那我現在去廁所,妳等我確實進去之後再出來喔。」
「好!」
黎人去廁所,火蓮等了一會兒,在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的狀態下,穿過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
火蓮急忙在自己房間的脫衣室穿上內衣與睡衣,然後去廁所叫等在裡面的黎人。
她敲了敲廁所門,黎人從裡面出來。
「不用這麼匆忙,妳可以先吹乾頭髮啊。」
「我才不會這麼做呢!……謝謝師父。」
火蓮難為情地向黎人道謝。
「我知道妳很急,但釦子還是要扣好喔。」
「咦?」
火蓮連忙確認,以為自己跟前陣子早上一樣前面敞開,還好沒有發生這種事。但釦子在匆忙之間扣錯格了。
「啊,我去穿好。」
火蓮去自己的房間重新穿好睡衣。
扣好睡衣的鈕釦,回到客廳後,黎人倒了杯飲料給剛洗完澡的她喝。
「師父,謝謝你。」
火蓮一如往常地在客廳沙發、黎人身旁坐下。
喝著黎人倒的飲料,她忽然想到,自己剛才只包著一條浴巾走過黎人待的客廳(這裡),不禁羞恥得臉頰泛紅。
過了一段時間,火蓮才有辦法正常和黎人說話。
◇◆◇◆
隔天,一來到冒險者公會,櫃檯的猿渡小姐就向兩人道歉。
那件事並不是冒險者公會的錯,大概是站在公會的立場必須致歉才行。
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經過昨天的騷動,黎人與火蓮的事情傳開之後,穿著內襯套裝看起來像沒穿裝備的兩人,受到的注目減少了。
除此之外沒什麼變化,兩人穿過傳送門前往迷宮。
今天一樣是在適合火蓮等級的地方打倒狼魔物,收集魔石。但火蓮不知道是對重複作業感到厭煩,還是想展現上進心,移動時問了黎人一個問題。
「師父,魔法要怎麼用啊?」
「怎麼突然問這個?」
「呃,我覺得會用魔法很有冒險者的感覺。還有,師父偶爾收放東西的那招也是魔法吧?會用的話感覺很方便耶。」
火蓮找了許多理由,不過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代表她感受不到成長,所以自己查了一些冒險者的事吧。
黎人提醒自己作為師父還有很多事要學。的確,如果能學會魔法,就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成長。
「感覺還有其他原因,不過,好吧。既然妳能順利吸收了魔石,應該也有獲得魔力。今天就來教妳魔法好了。」
「真的嗎!太好了!」
看到火蓮握拳擺出勝利姿勢,黎人覺得她還真好懂。
「不過,魔法跟念書一樣喔。」
「咦咦!?」
「雖然也有人是憑感覺學會的,但魔法基本上是利用科學的特殊現象。要理解魔法,就必須吸收魔石提高能力值,加強理解能力。總之,今天先施展魔法讓妳看看。」
聽到念書兩個字,火蓮臉頰抽搐,但聽到可以見識魔法,表情又一下子明亮起來。
黎人心想她的表情還真忙,為了施展魔法,兩人移動到四下無人的地方。
「首先,就算會念書也不代表能一下子學會魔法。必須吸收魔石,運用獲得的魔力引發理解的現象。這個時候,根據每個人的魔力親和性不同,會有容易上手和不容易上手的屬性。」
聽了黎人的說明,火蓮一臉難以理解的樣子。
「簡單來說,每個人有各自擅長的屬性,通常和名字有關。例如妳就很好懂,多半擅長《火》屬性。」
「原來如此!因為我叫火蓮!」
這次火蓮聽懂了,她開心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沒錯。接下來,等魔物出現我就用給妳看。」
「嗯!」
簡單說明之後,兩人走了一會兒尋找魔物,很快就發現一群狼魔物。
「那麼,看好囉!」
黎人叫火蓮注意,轉頭看向五隻正在低吼威嚇自己的狼魔物。
下一瞬間────
狼魔物們所在的位置爆炸並升起火柱。被捲入其中的狼魔物們來不及燃燒就炸碎了。
「總覺得不太對!?」
火蓮看到這一幕,表情驚愕地抱怨。
「師父,火魔法不是應該丟火球、製造火牆、用火劍砍敵人嗎?」
看到和想像中不一樣的魔法,火蓮激動地詢問黎人。
「妳是說這樣嗎?」
聽到火蓮的問題,黎人在空中製造出火球。
「就是這樣!這比較有魔法的感覺吧,為什麼要用炸的!」
「用炸的才能更有效率地打倒魔物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說好要讓我見識魔法,這太過分了啦!」
從黎人的表情來看,火蓮知道他是在捉弄自己,不滿地鼓起臉頰。
「不過,真的是魔法耶。師父,不用喊火球術之類的喔?」
火蓮遺憾地看著黎人製造的火球,黎人苦笑道:
「有時間喊不如快點朝魔物射出去。就算像現實的遊戲或故事那樣,花時間詠唱製造火球,魔物也不會等妳啊。」
黎人這番話讓火蓮認清現實,感覺有點難過。
「接下來,試著學習如何施展吧。火蓮,妳知道火為什麼會燃燒嗎?」
「這我當然知道!因為有氧氣對吧!」
火蓮挺起胸膛回答。就這樣,黎人開始教授有如國中理化般的魔法課。
◇◆◇◆
上過魔法課,不代表馬上就能學會魔法。
但比起變強這個模糊不清的目標,有了施展魔法的目標後,火蓮的專注力提升了。
拜此所賜,今天比平常更晚從迷宮回去。
加上平日迷宮本來人就不多,這個時間回公會的傳送門路上看不到半個人。
傳送門前本來也應該沒什麼人,今天卻聚集了不少人。是昨天找碴的野村和他的同伴。
「終於來啦!我要讓你們後悔害我丟臉,去死吧!但在此之前,我要在你面前盡情玩弄那個女的。給我上!女的由我先享用!壓著她扒光衣服!」
野村露出下流的表情,對同伴喊道。看來昨天的事並沒有讓他學到教訓,甚至拿出強硬的手段對付火蓮。
聽了剛才這番話,火蓮臉上浮現厭惡的神色。
一群拿著武器的男子聽到野村的命令,緩緩逼近兩人。和昨天在大廳的人數相比,野村的同伴數量增加了五倍左右。G級……黎人搖了搖頭,不想再思考下去了。
儘管這是明確的犯罪行為,黎人還是姑且勸對方收手。因為不這麼做的話,他也有可能被問罪。
「那是你們自己沒確認好吧?再說,我以前當過冒險者,這點人數根本不夠看,勸你們還是住手比較好。」
「吵死了!就算當過冒險者也只是底層的吧!強大的冒險者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引退!」
不出所料,野村根本聽不進去。黎人之所以想在這個年紀引退,是因為他太強了,不需要繼續當冒險者賺錢,然而對方無法想像會有這種情況。
野村再度下令「動手!」,同伴們一齊舉起武器衝向黎人與火蓮。
就像幫派連續劇的橋段一樣。
不習慣面對人類怒氣的火蓮對此感到恐懼,不安地縮起身子。但在黎人眼中,火蓮平常對付的狼魔物比這群人強多了。
黎人笑著對身旁的火蓮說:
「火蓮,妳仔細看。那些傢伙有比平常對付的狼魔物快嗎?」
火蓮看著衝過來的野村同夥,搖了搖頭。
為了安撫火蓮,黎人繼續說道:
「沒錯。妳已經成長了,這種程度的對手妳一個人就能應付。不過今天機會難得,我就讓妳見識和剛才不一樣的魔法吧。」
黎人對著高舉武器衝過來的野村同夥抬起右手。
其實不需要這個動作,但這樣比較容易理解他在做什麼。這次施展的是風魔法。
指定衝過來的集團周圍的空間,一口氣抽掉氧氣。
這麼做會使人陷入缺氧狀態瞬間昏迷。必須注意調整氧氣濃度,不然一不小心就會出人命。
黎人輕描淡寫地進行細膩的氧氣濃度調節。
在舉起武器奔跑的時候昏迷,不可避免會受到重傷,但黎人才不管這個。
比起直接挨他揍,這已經算輕傷了。
冒險者或前冒險者,就和職業拳擊手或柔道高段位的人一樣,禁止對一般人出手。
不過這次的案例應該會被視為正當防衛,黎人一開始說那些話也是出自這樣的原因。
同伴紛紛倒下,野村待在比較遠的地方,所以還保有意識。
「你、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這是魔法啊。既然當過冒險者,我當然會用魔法囉。」
「你、你騙人!底層冒險者不可能會魔法!你、你的手在幹嘛!?我爸是都議──」
野村話說到一半,黎人用風魔法讓他跟同伴一樣昏過去。
分成兩次沒什麼意義。硬要說的話,比起為了野村一個人擴大範圍,分兩次施展比較簡單。
「怎麼樣?這就是風魔法。」
「我就說!師父用的一點也不像魔法!」
火蓮抱怨道,但為了避免對手受傷,這是最好用的魔法。
「我再用一個別的魔法。這次是重力魔法,看好囉!」
黎人利用萬有引力法則的理論,抬起昏迷的野村等人。
「啊!這次就有魔法的感覺了。」
這跟之前使用的沒什麼差別吧?黎人搞不懂火蓮的感覺,面露苦笑。
他用重力魔法抬著野村等人回到冒險者公會。
一群昏迷的人飄在空中被搬運,畫面看起來非常詭異。還好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沒人來冒險者公會,所以沒引起騷動。不過櫃檯職員被嚇到了。
猿渡小姐還在公會,於是兩人請她幫忙處理,準備報案。
迷宮內發生的事基本上都會記錄在冒險者執照裡,因此迷宮很少發生犯罪事件。這是運用冒險者執照的魔石建立的神秘技術,並不是在迷宮裡設置了監視器。
然而G級迷宮的入場者沒有冒險者執照,所以在迷宮內發生的事不會留下紀錄。
這麼想來,像野村他們這樣的人進入,說不定會使G級迷宮變成犯罪的溫床。
不過G級迷宮裡也有設置了監視器的地方,那就是傳送門前。
由於過去曾發生魔物從迷宮跑到外頭的事件,為了盡早發覺,所有迷宮都在設置作業相對容易的傳送門前裝了監視器。如果不在那裡就不會留下證據了,野村等人為何會在傳送門前動手呢?總不會是因為他們沒去過更深的地方吧,真是不可思議。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件發生在傳送門前,所以留下了證據,要報案非常簡單。
正當他們要聯繫警察時,一名冒險者公會的男性職員氣勢洶洶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看你們幹了什麼好事!」
「田中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猿渡小姐驚訝地看著突然來罵人的男性職員田中。
「這位可是野村議員的公子,你們竟敢折磨他害他昏過去!唔,那張紙是?你們該不會還想報案吧!開什麼玩笑!人家是議員之子欸!從這情況來看,受害人是野村先生才對!」
田中沒搞清楚狀況就先罵黎人他們,就是有這種人在,野村才會做出那樣的行為吧。
「監視器有留下證據,受害者是我們。」
「那就撤回報案!」
「我才不要。要是放過他,搞不好他又會攻擊我們吧?」
「他可是野村議員的公子喔!」
「關我屁事。」
「嗚,我已經勸過了!你們可別後悔!」
田中撂下狠話後離去。
「春風先生,實在非常抱歉!我會找上級商量,處理田中的事。」
「沒關係,猿渡小姐妳也辛苦了。更重要的是,可以繼續進行報案程序嗎?」
猿渡小姐沒有錯,只是太倒楣了一點。黎人苦笑著說道。
在那之後,警察來受理報案,野村等人也順利交給警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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