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死鬥！……死鬥？

　　另一方面，米雅正因吃下毒蘑菇而痛苦呻吟的時候……

　　路德維希和迪奧坐在馬車裡。

　　在與吉爾伯特見面後，路德維希實際感受到耶洛穆公爵家的危險性，隨即展開行動。

　　收集情報的同時發動離間工作。

　　這是與巨大集團敵對之際的慣用手段。該集團越大越不可能是團結一心。不管是要施壓還是建立友好關係，接觸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

　　假設耶洛穆公爵家是引誘裝置，專門吸引對帝國抱持敵意的人們……把聚集到該處的所有人都當成敵人是愚蠢之舉。

　　於是，路德維希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遭中央貴族排擠的邊疆貴族們。

　　若是因為沒有同伴，只好寄身耶洛穆公爵家旗下的人，只要成立接納他們的團體，應該有可能讓他們倒戈。

　　然後，路德維希為了向邊疆貴族們提出呼籲，尋求魯多路馮邊疆伯爵的協助。

　　「太陽下山了嗎……」

　　窺探馬車外面的路德維希輕嘆一口氣。

　　通往目的地之路程雖然沒有那麼險峻，但仰賴月光前進會伴隨著危險。

　　正常來說這是要露宿的狀況……

　　「稍微放慢速度繼續前進吧。現在分秒必爭。」

　　路德維希向車夫發出指示，迪奧點頭贊同。

　　「嗯，你說得對……那樣做比較好。順便要說的話……」

　　接著迪奧稍微瞇起眼睛……

　　「看來速度也最好不要放慢。」

　　「什麼意思？」

　　就在路德維希皺眉的下一刻，遠方傳來野獸的凶猛咆嘯。

　　「剛才那是什麼？」

　　護衛的騎兵騎馬靠近馬車側面，彷彿是要回答他不禁脫口而出的疑問。

　　「怎麼了？」

　　迪奧一針見血的問題，士兵也回答得很簡短，無從誤解。但是……

　　「似乎是野狼襲擊我們。」

　　路德維希不由得懷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重新問一次，想說是不是聽錯。

　　「野狼？在這種地方？」

　　士兵點完頭往後方射出火箭。

　　劃出漂亮飛行軌跡的箭矢一刺到地面，隨即像是要照亮周圍般地延燒開來。

　　在那瞬間的確有看見。

　　黑色的巨大野狼身影……數量為三隻。

　　「帝國內居然有會襲擊人類的狼群……我從沒聽過這種事……」

　　路德維希訝異地皺眉。

　　「……不，看來不是單純的野狼。雖然很微弱……但我聽到馬蹄聲。」

　　打開門從馬車探出上半身的迪奧凝視後方。下一瞬間他用有如行雲流水的動作拉弓，把弓弦拉到最緊……射出！

　　連續射出三箭。

　　劃破黑夜的箭矢飛向狼群中間，那裡閃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一瞬間之後，他便察覺那是反射月光的劍刃。

　　護衛的騎士再度射出火箭。那支箭在空中被砍成兩半。

　　「騎著黑馬的男人……是嗎？」

　　從馬車裡窺探後方的路德維希小聲呢喃。

　　「嘿，挺有一套嘛。居然在一片漆黑中彈開弓箭……」

　　迪奧開心地笑著吹口哨。

　　「敵人是一個人嗎？」

　　「大概是。不過他似乎讓狼固守周圍，嚴格來說不能算是一個人……」

　　「所謂的馭狼者嗎？還真奇特啊……不過……這就表示終於派出暗殺者要收拾礙事的我們了。雖然單槍匹馬跑來似乎有些不自然。」

　　路德維希歪頭感到困惑，迪奧對他輕輕聳肩。

　　「沒什麼好不可思議喔。如果是十個人左右，我也能夠殺光護衛並砍下礙事者的頭。即使敵方有同樣的高手也不奇怪。」

　　接著他向馬車周圍的三名護衛士兵下令。每個都是原本隸屬迪奧隊的本領高強士兵們，但是……

　　「你們邊保護路德維希先生邊退到魯多路馮邊疆伯爵領地，尋求伯爵的保護。可別讓這個人受到任何傷害。」

　　「迪奧隊長你呢？」

　　「哈哈哈，我會在這裡快樂地拖住敵人。啊，借我一匹馬吧。」

　　「單獨一人嗎？」

　　迪奧輕輕搖頭回應一臉擔心發問的士兵。

　　「敵人是高手。老實說，除我以外，你們可能應付不來。」

　　跟在馬車旁奔跑的護衛騎士借來馬後，迪奧笑著說：

　　「那麼，路德維希先生，我們要暫別一會兒了。」

　　「既然是你，我是覺得沒問題啦……」

　　「那當然。不過說真的，因為看起來是能享受的對手，我才想跟他打，就只是這樣。」

　　迪奧臉上掛著挖苦的笑容說：

　　「所以，我還比較希望路德維希先生你要小心點。就算我不在也別丟了小命喔。」

　　之後迪奧拔出劍，意氣風發地讓馬掉頭。

　　奔馳的三隻狼立刻同時朝著迪奧飛撲而來，不過……

　　「抱歉啊，不巧我跟野獸戰鬥過很多次，已經厭倦了。」

　　輕易地閃過牠們的利牙，迪奧前往的是狼群後方。要狼群們攻擊迪奧，自己則試圖靠近馬車，那位騎著黑馬的暗殺者。

　　身纏黑夜的黑馬，騎在馬背上的男人也身穿漆黑的長袍，用黑色面具遮住臉。

　　迪奧對著無法窺探表情的暗殺者，揮出一劍！

　　宛如要連同鋼鐵鎧甲一起斬斷的沉重斬擊！敵人勉強回避那一劍。

　　男人將馬操縱得有如自己的身體，迪奧開心地對著他笑。

　　「喔，本事真不錯。沒有正面接下我的劍是相當聰明的判斷。」

　　他笑著讓馬掉頭。這時暗殺者也流暢地轉換方向，像是在配合他的動作。

　　交鋒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劍刃交鋒，火光四濺。

　　在交手之後，迪奧……馬上發現自己處於不利。

　　──哦，真令人吃驚。在馬上是我不利嗎？力量是我占上風，但速度和騎馬技巧這方面完全輸給他……唔！

　　緊接著暗殺者突然刺出一劍。

　　以流水般的華麗動作使出的突刺深深地貫穿迪奧的側腹，劍刃從背後穿出──乍看之下是如此……

　　迪奧露出奸笑，說道：

　　「哎，我也沒必要特別在對手有利的環境下戰鬥吧。」

　　仔細一看，劍刃只是擦過迪奧的側腹。反而是暗殺者的手臂被牢牢夾在迪奧的腋下。

　　「就麻煩你陪我一會兒吧？反正彼此都是輕裝，你也沒柔弱到從馬背上摔落就會受傷吧？」

　　接著迪奧就直接往正後方一躍。全力緊夾著暗殺者的手臂……他的身體朝大地落下……

　　兩人糾纏在一起墜落，但沒有直接撞擊地面。

　　雙方在空中分開各自著地。立刻短兵相接後，拉開一步的距離。

　　「好，那麼就像個人類，在這片大地上互砍吧。在彼此的生命耗盡前，盡情地互相殘殺吧。」

　　迪奧面帶笑容拔出另一把劍。

　　「所以，暗殺者，需要報上名號嗎？」

　　蒙面的男人隨即展開行動。

　　毫無巧思，從正面發動的突擊，迪奧邊用劍刃接下對方揮出的斬擊，邊開心地吹口哨。

　　「為了將我的注意力從背後的狼引開，老實地發動突擊。還真是會想呢。」

　　狼群的腳步聲急速從後方逼近。

　　 迪奧聽著急促的呼吸聲，露出笑容。

　　「很有默契的動作。到底是如何操控野獸……」

　　緊接著迪奧向眼前的對手使出前踢。利用反作用力往後方跳，轉身同時將劍往橫向一斬。

　　反射月光的刀光劍影，那是連身為野獸的狼群們都為之震懾的殺氣。

　　迪奧瞪了止步不前的狼群一眼，輕輕地聳肩。

　　「唉唉，該說不愧是野獸，還是說終究是野獸呢。沒進到我的攻擊範圍是該稱讚……要是繼續衝上來，或許有一匹能咬住我。看不出捨身的時機……終究是野獸。」

　　迪奧把右手的劍靠在肩上，揮舞左手的劍給對方看。

　　「啊，不過，如果做出捨身舉動，當然也有可能全部被我砍死……」

　　他怒目瞪視，狼群們便後退一步。

　　這樣就已經決定哪邊才是強者。對野獸來說，這種上下關係有很大的意義。

　　只有人類，才會做出以意志力挑戰絕對性強者的無謀之舉。

　　「那麼，來繼續打吧。」

　　於是迪奧把視線移回去……隨後男人忽然往後退。

　　「咦？」

　　迪奧一瞬間展到詫異，看到男人跳上高速奔馳而來的黑馬，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啊，糟糕。我忘記馬的存在了……既然是指揮狼戰鬥的人，甚至能讓馬也做出那種特技嗎？」

　　定睛一看，狼群們的身影也消失了。

　　「撤退得真乾脆。反正爭取到這麼多時間，路德維希先生也成功逃走了吧。話說回來，他還真是沉默寡言……我還想說起碼聽一下聲音，居然一語不發……而且……」

　　迪奧望向四周，輕輕地聳肩。

　　「那麼我的馬究竟是跑去哪了呢……」